第47章 滚石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黄沙，以及高耸入云的山峰。
他站在那里，双眼注视着天空，那里有着一直以来，都不坏好意观察着他的人。
他和魂灵之间的联系似乎被什么存在所阻隔了，虽然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但是却没法把他们召唤出来。
“……”
一直以来，萦绕着这片大陆上的那个神的阴影，是万年前神战的胜利者，人类世界已知唯一一个凭借自己努力成为神明登上神界的存在——海神。
“人类。”
在神力的作用之下，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威严。
瞬间，天空上降下蓝金色的巨大光柱，在那光柱之中慢慢显形的，乃是背生八翼的有翼者，洁白的神之羽缭乱飞舞，衬得那黄金色三叉戟的光芒愈发明亮。
“别再执迷不悟，妄想于天争斗。”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你是这世界生养的人，理应为世界的利益让路。”
那海神三叉戟的尖头对准了霍雨浩，眼前不见面孔的伟岸身躯并非是神的本尊，而是他的一缕神识。
人的修为达到位面极限的九十九级准神巅峰之后，还有象征着神级的一百级。
后续，还有一百一十级的真正的神级，超越一般神级的一百二十级，以及半步进入神之王者境界的一百三十级以上……
眼前的存在是神界的正统一级神祇，其实际上的实力全方位强过超神级一个大境界，更别说他还手握着海神的超神器。
“为什么要一直监视着这个世界呢？”
“我是神，观察世界的发展是我的责任。”
“那保护世界，是否是你的责任呢？”
“世界自有其发展的道途，神不能加以干涉。”
只能观察，不能干涉——
“若是这样，那你现在又为何出现在我的眼前？”
霍雨浩平视着那手持三叉戟的神识，神界一日，凡界一年，神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他的死亡，现在却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真的只是观察而非干涉，那你渗透进这个世界的力量又是何缘由？”
“神的意志，非尔等凡人能够领会。”
“既然如此，我是普通平凡的人类，你又为何要注视着我，干涉我身边的一切？”
“自有不能说出口的——”
“如果可以干涉的话，身为神，在深渊位面入侵的时候，为什么放任别人的死去？”
这个问题，海神没有放在心上，那神识所幻化出的眼睛瞥了一眼霍雨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天生身负反天的伟力，又为何放任母亲死亡？”
“……”
霍雨浩沉默了，这确实是他做过的事情。
但即便他说出口，也很少会有人愿意认可他的想法。
若是他真的将已死之人复活，那么生命将会失去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思维上无底线的虚无会摧毁将生命视之无物的人们。
而他的母亲还没死的时候，他就知道，就那样死去的话，在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或许才是一件真正的好事。
死人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被世界的规则所利用，若是死人复生，就绝对会受到世界规则的操弄。
“一个不敬爱父母的人类，不对苍生怀抱善良之心的人类……作为神，我应当监管你。”
不对苍生怀抱善良之心吗？霍雨浩曾豁出性命去拯救那些可能会死去的生命，不愿夺去任何一人的性命，这样的人，没有善良的心吗？
“你特地将我留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霍雨浩。”
海神的神识化身叫到他的名字，眼里迸射出精光。
情绪之神融念冰是最为强大的一级神祇，在不使用修罗神神位的前提下，他不是融念冰的对手。
融念冰选择了霍雨浩作为下一任情绪之神神位的继承人，若非此处并非他一个人维系，否则融念冰早该觉察到他的插手了。
“你并不是无法教化的异类，你的身上有着世间众人仰望的强大天赋。”
“我希望，你能够改邪归正，来到我的麾下，我会保证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这样的话，我想要这世间无神。”
对于斗罗大陆的人们来说，神象征着无上的力量，永恒的生命，以及究极的生命体验。
最重要的是，神众所组成的神界，是一个完全固化了的等级，这一阶级对于归属其下的平凡世界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
人们所感慨的上天并非是一个有着自主自我意识的存在，而是一种虚无飘渺的寄托，若是凡人的希冀无用，那么人类或是奋力反抗或是自我沉沦，都只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而神的存在，是能够回应普通的人类的，可他们却不会那样做，他们只会选择足够优秀的人来到这个神界接替位置，自己则去追逐更高的境界。
但当人们得知了向神祈祷有微弱的作用之后，他们便会更倾向于求神，而非自我努力，神的存在压制了人的自我性和选择性。
“人类，别太猖狂。”
“若你真的无所不能的话，神，你为什么不直接改换扭曲我的认知，让我信仰你呢？”
“……”
神识化身垂眸沉默，随后释放神力，掀起一阵怒风。
“你这人类不识抬举，现在，尝尝神的惩罚吧。”
忽一转眼，霍雨浩便来到了一座坡度很低的山脚之下，远处的山巅之上，是神的巨大身躯。
“这是对你这个不敬神天的人的惩罚，也是对你的解脱和仁慈，按我给你的方式来到山顶见我，那时我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随后，神的声音暂时消失不见了，但是这个特殊空间的禁制却骤然出现。
霍雨浩的全部魂力都被封锁，武魂也无法使用，现在的他，和普通人无异。
神提到了他的母亲，若是如此，那么神一定会对他死去的母亲做些什么。
既然这样……
霍雨浩的眼前浮现着那神给出的特定方式，仔细看过之后，他转向一旁。
那里，有着一块巨大的球状石头，伫立在山脚之下。
若是他不合规矩的跑向山顶，那么便会被送回原处重新开始。
但他无所谓这些事情，缓步走到那滚石的后面，伸出双手浑身用力，将那滚石推着滚动起来，朝着那坡度不高的山顶缓缓前行。
滚石的重量很高，他向前行走的每一步都步履蹒跚，那石头的质量非常人所能承受，封锁他的魂力之后，与常人无二的他也寸步难行。
随后，他失败了无数次，因失去平衡，滚石会从他的身体左右两边滑落。
因体力不支，滚石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碾过。
因路面上凸出或凹陷的地形，滚石卡在原地难以前进……
山顶不算是很高，但他每前进一步，那通向山顶的路便像是被拉长了一般，和山顶之间的距离不变。
从日出到日落，滚石还只是前行了一小段的距离。
可日落之后的夜间，也并不是休息的时间。
不知从哪伸出来的锁链，将他的身体束缚在滚石的表面之上，他动弹不得。
从天空的彼端飞来一只鹰，那鹰的利爪能够抓破世间的一切阻碍，轻易的就刺破了霍雨浩的衣服和胸膛。
随后，那鹰便开始啃食他的内脏。
神的声音再次传来，问他，你是否知错并悔改。
可霍雨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忍受，静待鹰吃完他的内脏。
鹰飞走之后，他的内脏便缓慢生长，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在白日的照耀之下，他的内脏已经长好，锁链也解开。
——他该继续推动滚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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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双眼注视着天空，那里有着一直以来，都不坏好意观察着他的人。
他和魂灵之间的联系似乎被什么存在所阻隔了，虽然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但是却没法把他们召唤出来。
“……”
一直以来，萦绕着这片大陆上的那个神的阴影，是万年前神战的胜利者，人类世界已知唯一一个凭借自己努力成为神明登上神界的存在——海神。
“人类。”
在神力的作用之下，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威严。
瞬间，天空上降下蓝金色的巨大光柱，在那光柱之中慢慢显形的，乃是背生八翼的有翼者，洁白的神之羽缭乱飞舞，衬得那黄金色三叉戟的光芒愈发明亮。
“别再执迷不悟，妄想于天争斗。”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你是这世界生养的人，理应为世界的利益让路。”
那海神三叉戟的尖头对准了霍雨浩，眼前不见面孔的伟岸身躯并非是神的本尊，而是他的一缕神识。
人的修为达到位面极限的九十九级准神巅峰之后，还有象征着神级的一百级。
后续，还有一百一十级的真正的神级，超越一般神级的一百二十级，以及半步进入神之王者境界的一百三十级以上……
眼前的存在是神界的正统一级神祇，其实际上的实力全方位强过超神级一个大境界，更别说他还手握着海神的超神器。
“为什么要一直监视着这个世界呢？”
“我是神，观察世界的发展是我的责任。”
“那保护世界，是否是你的责任呢？”
“世界自有其发展的道途，神不能加以干涉。”
只能观察，不能干涉——
“若是这样，那你现在又为何出现在我的眼前？”
霍雨浩平视着那手持三叉戟的神识，神界一日，凡界一年，神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他的死亡，现在却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真的只是观察而非干涉，那你渗透进这个世界的力量又是何缘由？”
“神的意志，非尔等凡人能够领会。”
“既然如此，我是普通平凡的人类，你又为何要注视着我，干涉我身边的一切？”
“自有不能说出口的——”
“如果可以干涉的话，身为神，在深渊位面入侵的时候，为什么放任别人的死去？”
这个问题，海神没有放在心上，那神识所幻化出的眼睛瞥了一眼霍雨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天生身负反天的伟力，又为何放任母亲死亡？”
“……”
霍雨浩沉默了，这确实是他做过的事情。
但即便他说出口，也很少会有人愿意认可他的想法。
若是他真的将已死之人复活，那么生命将会失去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思维上无底线的虚无会摧毁将生命视之无物的人们。
而他的母亲还没死的时候，他就知道，就那样死去的话，在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或许才是一件真正的好事。
死人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被世界的规则所利用，若是死人复生，就绝对会受到世界规则的操弄。
“一个不敬爱父母的人类，不对苍生怀抱善良之心的人类……作为神，我应当监管你。”
不对苍生怀抱善良之心吗？霍雨浩曾豁出性命去拯救那些可能会死去的生命，不愿夺去任何一人的性命，这样的人，没有善良的心吗？
“你特地将我留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霍雨浩。”
海神的神识化身叫到他的名字，眼里迸射出精光。
情绪之神融念冰是最为强大的一级神祇，在不使用修罗神神位的前提下，他不是融念冰的对手。
融念冰选择了霍雨浩作为下一任情绪之神神位的继承人，若非此处并非他一个人维系，否则融念冰早该觉察到他的插手了。
“你并不是无法教化的异类，你的身上有着世间众人仰望的强大天赋。”
“我希望，你能够改邪归正，来到我的麾下，我会保证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这样的话，我想要这世间无神。”
对于斗罗大陆的人们来说，神象征着无上的力量，永恒的生命，以及究极的生命体验。
最重要的是，神众所组成的神界，是一个完全固化了的等级，这一阶级对于归属其下的平凡世界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
人们所感慨的上天并非是一个有着自主自我意识的存在，而是一种虚无飘渺的寄托，若是凡人的希冀无用，那么人类或是奋力反抗或是自我沉沦，都只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而神的存在，是能够回应普通的人类的，可他们却不会那样做，他们只会选择足够优秀的人来到这个神界接替位置，自己则去追逐更高的境界。
但当人们得知了向神祈祷有微弱的作用之后，他们便会更倾向于求神，而非自我努力，神的存在压制了人的自我性和选择性。
“人类，别太猖狂。”
“若你真的无所不能的话，神，你为什么不直接改换扭曲我的认知，让我信仰你呢？”
“……”
神识化身垂眸沉默，随后释放神力，掀起一阵怒风。
“你这人类不识抬举，现在，尝尝神的惩罚吧。”
忽一转眼，霍雨浩便来到了一座坡度很低的山脚之下，远处的山巅之上，是神的巨大身躯。
“这是对你这个不敬神天的人的惩罚，也是对你的解脱和仁慈，按我给你的方式来到山顶见我，那时我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随后，神的声音暂时消失不见了，但是这个特殊空间的禁制却骤然出现。
霍雨浩的全部魂力都被封锁，武魂也无法使用，现在的他，和普通人无异。
神提到了他的母亲，若是如此，那么神一定会对他死去的母亲做些什么。
既然这样……
霍雨浩的眼前浮现着那神给出的特定方式，仔细看过之后，他转向一旁。
那里，有着一块巨大的球状石头，伫立在山脚之下。
若是他不合规矩的跑向山顶，那么便会被送回原处重新开始。
但他无所谓这些事情，缓步走到那滚石的后面，伸出双手浑身用力，将那滚石推着滚动起来，朝着那坡度不高的山顶缓缓前行。
滚石的重量很高，他向前行走的每一步都步履蹒跚，那石头的质量非常人所能承受，封锁他的魂力之后，与常人无二的他也寸步难行。
随后，他失败了无数次，因失去平衡，滚石会从他的身体左右两边滑落。
因体力不支，滚石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碾过。
因路面上凸出或凹陷的地形，滚石卡在原地难以前进……
山顶不算是很高，但他每前进一步，那通向山顶的路便像是被拉长了一般，和山顶之间的距离不变。
从日出到日落，滚石还只是前行了一小段的距离。
可日落之后的夜间，也并不是休息的时间。
不知从哪伸出来的锁链，将他的身体束缚在滚石的表面之上，他动弹不得。
从天空的彼端飞来一只鹰，那鹰的利爪能够抓破世间的一切阻碍，轻易的就刺破了霍雨浩的衣服和胸膛。
随后，那鹰便开始啃食他的内脏。
神的声音再次传来，问他，你是否知错并悔改。
可霍雨浩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忍受，静待鹰吃完他的内脏。
鹰飞走之后，他的内脏便缓慢生长，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在白日的照耀之下，他的内脏已经长好，锁链也解开。
——他该继续推动滚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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