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山路踏尘,神念随形

涅槃窃天道 · 墨揽星河 · 第10章 · 13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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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阴转瞬即逝,落凤村最后的沉寂彻底瓦解。

这三日里,村落始终弥漫着紧绷的压抑感。赵奎闭门不出,未曾再寻事端,却无半分服输之意,院落大门紧闭,暗流蛰伏。全村人皆在静默观望,无人敢主动招惹苏清鸢,也无人愿意与这尊打破规则的异类交好,彻底将她隔绝在村落的人情之外。贫瘠土地孕育的怯懦与凉薄,展现得淋漓尽致。

破晓时分,天刚蒙蒙亮,山间薄雾寒凉,裹着山野的湿冷雾气,笼罩整座村落。

苏清鸢背上缝制粗陋的布包,里面仅有少量干粮、净水,再无他物。她最后扫视一眼这间陪伴原主数年的破土屋,断壁残垣,满目荒芜,盛满了原主卑微苦难的半生。

旧苦已了,旧躯已新生。此地,再无值得眷恋之物。

“清鸢!我准备好了!”

阿石气喘吁吁跑来,小小的背包塞得鼓鼓囊囊,肩上还扛着一把破旧柴刀,满头乱发被晨风吹得凌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昨夜几乎彻夜未眠,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一想到能走出困住自己一辈子的山村,追随苏清鸢去往全新的天地,便按捺不住躁动。

“我带了好多干粮!还带了柴刀,路上有野兽我也能挡一下!”他拍着胸脯逞强,小脸紧绷故作凶狠,下一秒又瞬间泄气,小声嘀咕,“就是、就是希望别遇到大虫子……”

苏清鸢眸光平静,微微颔首:“走吧。”

两人踏着晨雾,踏出落凤村的土界。

身后无数道目光隐匿在门窗缝隙、树影墙角,密密麻麻,带着窥探、猜忌与阴毒。所有人都在目送他们离去,有人暗自庆幸隐患离开,有人静静等候他们在外折戟、落魄归来,无人祝福,无人期许。

走出村落的刹那,苏清鸢清晰感受到,附着在她发丝间的那缕神念骤然舒展。

之前蛰伏窥探、克制收敛的禁锢感,此刻变得清晰、坦然、无所顾忌。

虚空之上,万里云层深处,夜宸隐匿身形,眸光沉沉俯瞰着山道上那道清瘦身影。

落凤村方寸之地,格局狭隘,束缚的不止是她的修行,亦是他的观望。如今她主动走出囚笼,踏入更广阔的青云域,恰好遂了他的心意。

他不惧她成长,不惧她入宗门、得机缘、修大道。

他只怕她困于泥泞、甘于平庸,彻底磨灭掉凤凰骨子里的傲骨与锋芒。

只有让她一步步往上爬,重回修行正道,一点点积攒力量、重塑荣光,她的复仇才更有分量,她的挣扎才更有意义。而他,将始终站在更高处,静静看着她披荆斩棘,看着她浴火重生,再亲手决定她的最终宿命。

这才是他耗费万古执念,布下这盘棋局的真正目的。

山间长路崎岖颠簸,碎石遍布,荒草漫道。

阿石从未远行,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却死死咬牙跟上,不喊苦不喊累,即便脚底磨出红痕,也只是悄悄皱眉,不敢拖累半步。他胆小愚钝,却有着底层蝼蚁最坚韧的求生与追随之心。

“清鸢,青云城很远吗?宗门里的人,会不会很凶?”他一边赶路,一边小声碎碎念,忐忑又好奇,“他们会不会欺负我们这种村里来的人啊?”

苏清鸢步履平稳,踏过荒草碎石,声音清冷回荡在山间:“强者之地,从无温情。宗门比村落,更残酷百倍。”

村落的恶,是直白浅薄的恃强凌弱;可宗门的恶,是资源碾压、阶级固化、大道相争的冷血残酷。那里汇聚全境修士,野心、算计、厮杀,无处不在,远比落凤村的暗流更致命。

阿石闻言一僵,瞬间绷紧身子,紧紧攥住柴刀,一脸严肃:“那我更要好好跟着你!我多干活,少说话,绝不惹麻烦!”

少年纯粹的戒备与忠诚,令人心头微暖。

苏清鸢抬眸望向远方连绵无尽的群山,眼底寒意愈盛。

前路漫漫,凡尘宗门的阶级碾压、暗处神尊的偏执掌控、万古未消的背叛血仇,层层叠叠的困局已然铺开。

她挣脱了村落的樊笼,却真正踏入了这场横跨神凡、永无退路的生死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