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潜取证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两人离开藏身地。如同两道影子，在稀疏林木与嶙峋怪石间穿行。脚步极轻。呼吸压到最低。远处谷心依旧混乱。但外围监视感减弱了。巡逻频率明显降低。赵坤的主力被突发事件吸住了。
这不意味安全。空气里污秽气息渐浓。怀中“天外净玉”碎片持续震颤。共鸣清晰指向东北方——正是地脉再震、污秽冲天的废弃矿坑区。
“前面就是‘丁三’节点监控点。”李管事在一处土坡后停下。声音压得极低。他指向不远处一片寻常灌木丛。“点在节点下三丈，地脉灵气凹槽里。借地流隐匿。”
苏清鸢望去。灌木丛毫无异样。但她能感到一丝微弱、不同的灵力回响。是“地影晶”。
“我过去开启取回。你警戒。”李管事取出工具。一枚符文骨片。一小撮银灰粉末。“任何异动，用骨片传讯。震动三下安全，连续震动危险。我会立刻撤离。”
苏清鸢接过骨片，重重点头。她隐于岩石阴影后。灵识提到极限。警惕扫视四周。黑暗中，风吹草动都清晰。
李管事悄无声息滑下土坡。他未拨灌木。先蹲下，手指轻划泥土，感受地气流向。片刻，选定位置。将银灰粉末小心撒下。粉末落地即融，渗入土壤。
他将符文骨片按在粉末消失处。闭眼。一缕精纯却微弱的地灵之力注入。骨片表面符文亮起黯淡光。光如同有生命，顺地脉灵气流动，悄无声息“流”向隐藏监控点。
等待时间被拉长。每一息都慢。苏清鸢听到自己心跳。也听到远处隐约的怪异呜咽。怀中净玉碎片震颤，随李管事施法，产生一丝同步的、更清晰的脉动。她强压不安，目光不断逡巡。
突然。左侧约三十丈外林中，传来轻微“咔嚓”声！枯枝被踩断。
苏清鸢全身绷紧！猛转头。灵识凝聚成束，投向声源。黑暗中，树影幢幢。暂时看不到移动身影。但那股令人不适的、混合泥土腥气和淡淡腐败的味道，随夜风飘来。
是“秽变体”？还是巡逻弟子？
她不敢确定。手指紧扣传讯骨片。再有异动，立刻警示。
时间流逝。左侧林中再无声响。仿佛刚才只是偶然。但苏清鸢不敢放松。她分神看向李管事。
李管事仍蹲原地，双目紧闭，额渗细汗。手中骨片光芒稳定闪烁。正接收读取数据。过程不能打断。
又过约莫十息。左侧林中，再传声响！缓慢拖沓的脚步声。粘稠的、仿佛湿泥搅动的咕嘟声！而且，声音在靠近！
苏清鸢心提到嗓子眼。不再犹豫。手指用力，在传讯骨片上快速连续按动数下！骨片传来轻微持续的震颤。警示信号已发出！
几乎同时，李管事猛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有一丝遗憾——读取未完全结束，但已获大部分关键数据。他毫不犹豫，手掌一翻，将那枚“钥匙”骨片连同刚凝聚出的微缩光影玉简，一把塞入怀中。同时，另一手在地面某处一按。那处泥土微陷，随即复原。彻底抹去施法痕迹。
他身形暴起。未冲向苏清鸢。而是朝与她藏身处呈夹角的另一方向，轻叱一声，甩出一颗龙眼大、土黄色的珠子。珠子落地，“噗”地炸开一团浓厚、带土腥味的黄色烟尘。迅速弥漫，遮蔽那片区域气息视线。
“这边！”李管事低喝，转向苏清鸢方向，打快走手势。
苏清鸢会意。两人几乎同时从藏身处跃出。向着与黄色烟尘区、及可疑声源都不同的第三方向，疾掠而去！动作快如脱兔，轻盈如羽。在复杂地形中几个起落，消失于更深黑暗。
他们离开后不到五息。黄色烟尘边的林中，摇晃走出两道身影。
不，那已不能完全称“人”。它们保持大致人形。全身覆盖不断滴落、散发恶臭的漆黑泥浆。肢体扭曲，动作僵硬。正是两只“秽变体”！它们似被刚才声响和骤现地气扰动吸引。此刻正茫然左右张望。喉中发出无意义“嗬嗬”声。其中一只，恰好踩在苏清鸢刚才藏身的岩石旁。泥浆滴落，腐蚀岩石表面嘶嘶作响。
更远处，另一条小径上。一队三名身着戒律堂服饰、神情警惕的巡逻弟子，也恰好巡视至此。他们立刻发现那两只“秽变体”和异常黄色烟尘。
“有情况！是‘秽变体’！发信号！”为首弟子低喝，迅速掏出示警符箓激发。同时，三人结成品字阵势，灵力涌动，谨慎逼向两只茫然怪物。
苏清鸢和李管事已听不到身后动静。他们一口气奔出数里。直到深入一片长满带刺藤蔓、地形崎岖的石林区。才再次找到一处可容身的狭窄石缝，闪身躲入。
两人背靠冰冷粗糙岩石，剧烈喘息。这次爆发奔逃，再次耗尽刚恢复的一点体力。
“拿到了……大部分。”李管事喘息稍定，立刻取出那枚微缩光影玉简。脸上露出混合愤怒与果然如此的神情。“虽最后被干扰，记录不完整，但足够清晰。记录显示，就在地脉第一次剧烈波动、灵田被污的前半个时辰，赵坤心腹王贵，在‘丁三’节点附近，与一个戴黑色面具、气息阴冷的人碰头。那人交给王贵一个密封金属罐。王贵随后将罐埋在了节点下方……影像虽没记录罐中物直接激发污染的过程，但结合时间、地点，及那人身上的黑煞教功法特征残留……这就是铁证！”
“而且，”李管事眼中寒光闪烁，“记录还捕捉到，在更早之前，赵坤本人曾独自在那片区域徘徊良久，似在确认什么。他虽未亲自出手，但这关联，足够了！”
苏清鸢心中也是一松。有此直接证据，加之前影像和其他物证，赵坤罪名几乎板上钉钉。
“必须立刻将此证据送出去，或公之于众。”苏清鸢低声道。
“嗯。但现在谷内被赵坤掌控，常规渠道行不通。”李管事沉吟。“王钊他们被盯死了。你那边的联络……”
苏清鸢再次尝试感应那枚碧蓝联络符。符箓依旧黯淡。但这一次，她似乎隐约感到，符箓深处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有规律的冰凉脉动。仿佛在回应什么。是温师姐收到了？还是……
就在这时。石林外远处的天空中，骤然亮起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从不同方向，朝灵植谷核心区域疾驰而去！遁光气息强大，至少是结晶期修为！
与此同时。谷心方向，那一直持续的示警钟声，陡然变得无比急促、尖锐！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粗大无比的光柱，混杂令人心悸的凄厉嘶吼，猛地从东北方向的废弃矿坑区域冲天而起！将那片天空染成不祥血色！
即使相隔甚远。苏清鸢也能清晰感到，怀中“天外净玉”碎片传来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碎片剧烈震颤。其内那缕煞气疯狂冲撞，几乎要透体而出！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与怨恨的意志，如同无形海啸，随那暗红光柱的爆发，席卷了整个灵植谷范围！
“那东西……彻底苏醒了？！”李管事骇然望向东北方，脸上血色尽失。
真正的惊变，此刻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手中这份关乎赵坤罪证的关键证据，在这席卷而来、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至关重要。
这不意味安全。空气里污秽气息渐浓。怀中“天外净玉”碎片持续震颤。共鸣清晰指向东北方——正是地脉再震、污秽冲天的废弃矿坑区。
“前面就是‘丁三’节点监控点。”李管事在一处土坡后停下。声音压得极低。他指向不远处一片寻常灌木丛。“点在节点下三丈，地脉灵气凹槽里。借地流隐匿。”
苏清鸢望去。灌木丛毫无异样。但她能感到一丝微弱、不同的灵力回响。是“地影晶”。
“我过去开启取回。你警戒。”李管事取出工具。一枚符文骨片。一小撮银灰粉末。“任何异动，用骨片传讯。震动三下安全，连续震动危险。我会立刻撤离。”
苏清鸢接过骨片，重重点头。她隐于岩石阴影后。灵识提到极限。警惕扫视四周。黑暗中，风吹草动都清晰。
李管事悄无声息滑下土坡。他未拨灌木。先蹲下，手指轻划泥土，感受地气流向。片刻，选定位置。将银灰粉末小心撒下。粉末落地即融，渗入土壤。
他将符文骨片按在粉末消失处。闭眼。一缕精纯却微弱的地灵之力注入。骨片表面符文亮起黯淡光。光如同有生命，顺地脉灵气流动，悄无声息“流”向隐藏监控点。
等待时间被拉长。每一息都慢。苏清鸢听到自己心跳。也听到远处隐约的怪异呜咽。怀中净玉碎片震颤，随李管事施法，产生一丝同步的、更清晰的脉动。她强压不安，目光不断逡巡。
突然。左侧约三十丈外林中，传来轻微“咔嚓”声！枯枝被踩断。
苏清鸢全身绷紧！猛转头。灵识凝聚成束，投向声源。黑暗中，树影幢幢。暂时看不到移动身影。但那股令人不适的、混合泥土腥气和淡淡腐败的味道，随夜风飘来。
是“秽变体”？还是巡逻弟子？
她不敢确定。手指紧扣传讯骨片。再有异动，立刻警示。
时间流逝。左侧林中再无声响。仿佛刚才只是偶然。但苏清鸢不敢放松。她分神看向李管事。
李管事仍蹲原地，双目紧闭，额渗细汗。手中骨片光芒稳定闪烁。正接收读取数据。过程不能打断。
又过约莫十息。左侧林中，再传声响！缓慢拖沓的脚步声。粘稠的、仿佛湿泥搅动的咕嘟声！而且，声音在靠近！
苏清鸢心提到嗓子眼。不再犹豫。手指用力，在传讯骨片上快速连续按动数下！骨片传来轻微持续的震颤。警示信号已发出！
几乎同时，李管事猛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有一丝遗憾——读取未完全结束，但已获大部分关键数据。他毫不犹豫，手掌一翻，将那枚“钥匙”骨片连同刚凝聚出的微缩光影玉简，一把塞入怀中。同时，另一手在地面某处一按。那处泥土微陷，随即复原。彻底抹去施法痕迹。
他身形暴起。未冲向苏清鸢。而是朝与她藏身处呈夹角的另一方向，轻叱一声，甩出一颗龙眼大、土黄色的珠子。珠子落地，“噗”地炸开一团浓厚、带土腥味的黄色烟尘。迅速弥漫，遮蔽那片区域气息视线。
“这边！”李管事低喝，转向苏清鸢方向，打快走手势。
苏清鸢会意。两人几乎同时从藏身处跃出。向着与黄色烟尘区、及可疑声源都不同的第三方向，疾掠而去！动作快如脱兔，轻盈如羽。在复杂地形中几个起落，消失于更深黑暗。
他们离开后不到五息。黄色烟尘边的林中，摇晃走出两道身影。
不，那已不能完全称“人”。它们保持大致人形。全身覆盖不断滴落、散发恶臭的漆黑泥浆。肢体扭曲，动作僵硬。正是两只“秽变体”！它们似被刚才声响和骤现地气扰动吸引。此刻正茫然左右张望。喉中发出无意义“嗬嗬”声。其中一只，恰好踩在苏清鸢刚才藏身的岩石旁。泥浆滴落，腐蚀岩石表面嘶嘶作响。
更远处，另一条小径上。一队三名身着戒律堂服饰、神情警惕的巡逻弟子，也恰好巡视至此。他们立刻发现那两只“秽变体”和异常黄色烟尘。
“有情况！是‘秽变体’！发信号！”为首弟子低喝，迅速掏出示警符箓激发。同时，三人结成品字阵势，灵力涌动，谨慎逼向两只茫然怪物。
苏清鸢和李管事已听不到身后动静。他们一口气奔出数里。直到深入一片长满带刺藤蔓、地形崎岖的石林区。才再次找到一处可容身的狭窄石缝，闪身躲入。
两人背靠冰冷粗糙岩石，剧烈喘息。这次爆发奔逃，再次耗尽刚恢复的一点体力。
“拿到了……大部分。”李管事喘息稍定，立刻取出那枚微缩光影玉简。脸上露出混合愤怒与果然如此的神情。“虽最后被干扰，记录不完整，但足够清晰。记录显示，就在地脉第一次剧烈波动、灵田被污的前半个时辰，赵坤心腹王贵，在‘丁三’节点附近，与一个戴黑色面具、气息阴冷的人碰头。那人交给王贵一个密封金属罐。王贵随后将罐埋在了节点下方……影像虽没记录罐中物直接激发污染的过程，但结合时间、地点，及那人身上的黑煞教功法特征残留……这就是铁证！”
“而且，”李管事眼中寒光闪烁，“记录还捕捉到，在更早之前，赵坤本人曾独自在那片区域徘徊良久，似在确认什么。他虽未亲自出手，但这关联，足够了！”
苏清鸢心中也是一松。有此直接证据，加之前影像和其他物证，赵坤罪名几乎板上钉钉。
“必须立刻将此证据送出去，或公之于众。”苏清鸢低声道。
“嗯。但现在谷内被赵坤掌控，常规渠道行不通。”李管事沉吟。“王钊他们被盯死了。你那边的联络……”
苏清鸢再次尝试感应那枚碧蓝联络符。符箓依旧黯淡。但这一次，她似乎隐约感到，符箓深处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有规律的冰凉脉动。仿佛在回应什么。是温师姐收到了？还是……
就在这时。石林外远处的天空中，骤然亮起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从不同方向，朝灵植谷核心区域疾驰而去！遁光气息强大，至少是结晶期修为！
与此同时。谷心方向，那一直持续的示警钟声，陡然变得无比急促、尖锐！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粗大无比的光柱，混杂令人心悸的凄厉嘶吼，猛地从东北方向的废弃矿坑区域冲天而起！将那片天空染成不祥血色！
即使相隔甚远。苏清鸢也能清晰感到，怀中“天外净玉”碎片传来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碎片剧烈震颤。其内那缕煞气疯狂冲撞，几乎要透体而出！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与怨恨的意志，如同无形海啸，随那暗红光柱的爆发，席卷了整个灵植谷范围！
“那东西……彻底苏醒了？！”李管事骇然望向东北方，脸上血色尽失。
真正的惊变，此刻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手中这份关乎赵坤罪证的关键证据，在这席卷而来、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