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敛锋忍煞,暗流旁观

涅槃窃天道 · 墨揽星河 · 第23章 · 21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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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死寂,煞气浸骨。

血骨堂邪修那一句轻佻掠夺,像一根点燃的引线,悬在整座青云主城的上空。

四周逃散的修士早已躲入两侧楼阁巷道,只敢远远探头张望,无人敢靠近这片被煞气笼罩的空白地带。值守的青云外门弟子死死攥着法器,指节泛白,依旧硬生生按捺住出手的冲动。

他们看得清楚,今日之事从不是简单的修士寻衅。

眼下青云青木同盟与黑石武府对峙紧绷,碧水阁冷眼旁观,四方制衡本就摇摇欲坠。谁先动武,谁就会成为打破平衡的罪人,引发全域派系混战。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寒门少女,背负倾覆局势的代价。

人性凉薄,派系自私,在修行界的利益棋局里,展露得淋漓尽致。

阿石挡在苏清鸢身前,稚嫩的身躯绷得笔直。混沌灵体被浓郁煞气侵蚀,浑身发冷,头皮发麻,可他半步不退,只咬牙低声道:“清鸢,他很坏,煞气好重。”

苏清鸢抬手,稳稳按住他紧绷的肩头,将少年护回身后。

她抬眸看向迎面走来的黑袍邪修,眸色清冷无波,没有惊惧,亦没有半分慌乱。

不是她无力出手。

经历荒林死战、炼气六层破境,她的战力碾压眼前三名邪修绰绰有余。可她看得比所有人更远。

天道窥探始终悬在头顶。

入城之后,规则丝线愈发密集,她的每一次杀伐、每一次展露超常战力,都会被天道精准记录。肆意出手,固然能瞬间镇杀三人,却极有可能再次触发涅槃代价,被窃走更多关键记忆,遗失万古真相的碎片。

其次,此地是青云宗主城。

她是即将参加考核的寒门考生,一旦当众擅杀邪修,便是主动挑起正邪明面冲突,会被派系当成开刀立威的棋子,瞬间卷入五派纷争的漩涡中心。

现在的她,尚且弱小,不宜入局,更不宜张扬。

“怎么?不说话?是吓傻了?”

为首的黑袍邪修缓步逼近,黑袍拖地,带起细碎的腐朽风声。他周身骨煞翻滚,死死锁死苏清鸢周身气机,封死她所有退路,“如此完美的灵躯,落在你这种寒门废人身上,纯属浪费。”

“乖乖跟我回黑山,入我血骨堂炼阵,我可保你死前少受些苦楚。”

语气戏谑残忍,全然视人命为器物。

其余两名黑袍修士紧随其后,左右包抄,隐隐封死两侧闪避方位,眼中满是麻木的贪婪。在资源贫瘠、机缘稀缺的青云域,纯净灵根的寒门修士,本就是各方势力暗中觊觎的活机缘。

街边围观的修士纷纷叹息,有人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阻拦。

在强权与派系制衡面前,弱小者的性命,轻如草芥。

高空云层深处,无形神念静静蛰伏。

夜宸俯瞰着下方清冷伫立的少女,眸光微深。他看得透她的隐忍,不是怯懦,是极致清醒的权衡利弊。

重生归来,她不再肆意宣泄杀伐,开始藏锋、守拙、审时度势,一步步学着在棋局夹缝中求生。这般成长,让他心绪复杂难平。

与此同时,细碎的天道规则丝线轻轻扫过苏清鸢神魂,似在试探,似在监控,等待她出手、等待她破局,伺机攫取新一轮的记忆代价。

苏清鸢双唇轻启,声音平静清冷,压下所有锋芒:“让开。”

“嗯?”黑袍人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区区炼气六层,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他抬手一抓,乌黑煞气凝出骨爪,带着腥臭冷风,直抓苏清鸢肩头,意图强行擒拿。

就在骨爪即将触碰到衣袍的刹那。

嗡——

一道淡淡的水纹灵光突兀荡开。

轻柔却坚韧的水光屏障凭空浮现,稳稳挡在苏清鸢身前,硬生生卸去所有煞力气劲。乌黑骨爪撞在水纹之上,瞬间溃散消融,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激起。

黑袍人神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街巷高处。

只见临街阁楼的窗棂边,立着一道素衣白裙的女子身影。

女子眉眼清淡,气质如水如烟,周身灵气温润内敛,不沾正邪,正是碧水阁弟子。

她并未落地,亦不曾多言,只是随手布下一道简易水阵,阻住邪修出手,随后目光淡淡扫过场中,带着碧水阁一贯的中立疏离。

不帮正统,不杀邪修,只止这一击,不沾因果,不趟浑水。

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手,瞬间打破了现场僵持。

黑袍邪修脸色阴沉至极。

碧水阁常年中立,从不插手纷争,今日却突然出手阻拦,看似无心,实则昭示了态度——他们默许血骨堂搅局,却不允许邪修在主城核心区,当众掠夺寒门考生。

一旦彻底激怒碧水阁,打破四方微妙平衡,血骨堂也会被彻底推到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黑袍人死死盯着苏清鸢,眼底贪婪未消,却终究忌惮碧水阁的隐匿阵法,不敢再强行出手。

“算你运气好。”

他咬牙冷喝一声,语气满是不甘,“青云考核未止,主城之内,来日方长。我血骨堂想要的人,没人能护得住。”

撂下一句狠话,三名黑袍修士煞气一收,转身踏步离去,很快消失在街巷拐角。

紧绷窒息的压迫感,终于缓缓散去。

临街阁楼之上,那道白裙身影静静伫立片刻,随后悄然退入窗后,隐匿无踪,自始至终不多插手半分世事。

围观人群渐渐松气,却无人敢轻易上前。

值守的青云弟子依旧冷漠旁观,没有问询,没有安抚,仿佛方才那场凶险,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阿石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抬头看向苏清鸢,小声道:“清鸢,刚才好险……是那个姐姐救了我们吗?”

“不是救。”

苏清鸢轻轻摇头,眸底寒意未散,声音清淡透彻,“是制衡。”

碧水阁从不是心善,只是不愿看见血骨堂太过肆无忌惮,打破四方势力的平衡,打乱他们闭门自守、静待机缘的格局。

所有人的出手,所有的容忍,所有的冷眼,皆为利益,皆为棋局。

苏清鸢抬眸望向青云宗云雾缭绕的山门方向,心底愈发清明。

宗门考核从不是一场简单的修行选拔。

它是五派博弈的棋盘,是正邪暗流的角斗场,更是天道俯瞰众生的方寸囚笼。

她敛尽一身锋芒,牵着阿石,抬步继续向前。

真正的算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