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灵枢入魂,废墟新生

涅槃窃天道 · 墨揽星河 · 第83章 · 22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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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玉佩所化的淡金色光茧,在崩塌的轰鸣与混乱能量乱流中,犹如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巨石砸落,黑水倾泻,噬灵阴虱的嗡鸣与阴骨老鬼最后的凄嚎迅速被淹没。苏清鸢的意识在光茧保护下沉入一片冰冷与灼热交织的黑暗。

灵枢残片紧贴掌心,那股苍凉幽寂的力量持续不断、却又无比霸道地涌入她体内,与“幽”字锁的灰黑纹路纠缠、碰撞、最终形成一种微妙的僵持与“安抚”。痛苦稍减,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拖入无尽幽暗的冰冷与孤寂,记忆的碎片流失感也并未停止,反而因灵枢之力的介入,变得更加……有序的剥离?

不,不完全是剥离。

模糊中,她“看到”了。并非用眼睛,而是神魂的感知。灵枢残片散发的微光,与“幽”字锁的灰黑纹路,在她意识深处勾勒出一幅残缺的脉络图——并非人体经脉,而是某种更宏大、更抽象的结构,仿佛一片星空,又似一道古老枷锁的局部。一些光点黯淡,一些线路断裂,而“幽”字锁所在的位置,正是一个关键的、被严重污染和扭曲的“节点”。

灵枢之力正试图“修复”或“镇压”这个节点。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她部分记忆画面的彻底暗淡、消散。那些画面,多是关于神庭的细节、某些模糊的古老知识碎片、甚至……她对父母最清晰的几缕印象,都在变淡。

“不……不能全忘了……”她在意识深处挣扎,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传承玉佩的光芒温暖了些,仿佛在鼓励,也仿佛在叹息。

就在这时,那涌入的灵枢之力洪流中,除了苍凉幽寂,竟混杂进一些更加破碎、更加古老的意念片段,强行印入她的神魂:

“……镇魂……非为灭魂,乃定其神,守其本,御外邪……”

“……幽冥海眼,秽染万灵,锁链根基渐腐……吾辈铸人链以补天锁,实为饮鸩……”

“……灵枢……钥匙的一部分……真正的‘逆转之匙’,在‘变数’手中……寻得……方能……”

“……小心……他们……在找……”

信息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苏清鸢神魂剧痛,几乎溃散。但同时,灵枢之力对她的“修复”或者说“镇压”也到了某个临界点。“幽”字锁的灰黑纹路被暂时压制,稳定下来,甚至……隐隐与灵枢残片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与链接。一股清凉却厚重的力量,自灵枢残片反哺而来,缓慢滋养着她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神魂,虽然杯水车薪,却让她从濒死边缘拉回了一丝清明。

而代价是,关于“神庭”的绝大部分记忆,变得如同隔着一层浓雾,只剩下“很重要”、“必须去”、“有危险”这样的模糊概念和强烈执念,具体细节、方位、信息,几乎消失殆尽。父母的面容,也只剩下温暖的轮廓和撕心裂肺的悲伤感,名字和模样都模糊了。

“……变数……钥匙……”她喃喃着这两个词,意识沉沉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的轰鸣与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碎石偶尔滑落的簌簌声。光茧的光芒黯淡下去,最终破碎消失。苏清鸢被埋在一片废墟碎石之下,灵枢残片滚落手边,光芒内敛,只余温凉。

她猛地咳嗽起来,吐出砂石和淤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经脉刺痛,神魂虚弱。但,还活着。体内“幽”字锁异常安静,甚至传来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掌心外灵枢残片的联系。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推开压在身上的较小石块。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灵枢残片散发着极微弱的暗青光晕,照亮方寸之地。这里似乎是原本黑池洞厅的一角,被巨石和坍塌的岩层围出了一个狭小的空洞。阴骨老鬼不见踪影,可能被埋得更深,也可能已葬身噬灵阴虱之口。

苏清鸢摸索着,将灵枢残片紧紧握在手中。这残片似乎认主了,或者至少因为刚才的共鸣与“修复”,与她建立了特殊联系。她尝试感应,残片传来模糊的方位感——指向废墟深处,似乎那里还有与之相关的东西,或者……出路?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盘膝坐下,忍着剧痛,检查自身。修为依旧是练气六层,但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暗伤。“幽”字锁被暂时压制,记忆大量流失。战斗力十不存一。但神魂中,多了一丝灵枢带来的苍凉坚韧之感,对阴煞之气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些,掌心与残片的联系更是玄妙。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气,找到出路,和络腮胡他们会合……”她强迫自己冷静,取出最后几粒低阶回气丹服下,缓慢运功炼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找到同伴,离开这里,然后……去神庭。尽管忘了为什么,但那是必须去的地方。

就在她调息时,耳朵微微一动。

隔着厚厚的废墟岩层,极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隐隐的、水流的声音,还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阴煞之气,更像是较为纯净的水灵力和……一种让她掌心灵枢残片微微发热的、冰冷的共鸣感?

凌霜?还是那“霜魄”?

苏清鸢精神一振。有线索!她必须去汇合。

而她没有察觉的是,在她调息之时,怀中那枚一直沉默的、得自黑袍人尸体的诡异黑色骨片,在灵枢残片光芒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幽绿的光芒,随即隐没。

距离苏清鸢所在废墟颇远的地下河边。

绿眼毒鹫狼狈不堪地从一个水洼中爬出,浑身湿透,左臂依旧缠绕着薄冰,灵力滞涩,脸色惨绿,气息萎靡。他最后时刻拼着损耗精血,施展遁术逃脱了噬灵阴虱的追杀和崩塌的核心,却也伤上加伤。

“可恨!可恨!源核!霜魄玉!还有那个贱人!”他咬牙切齿,眼中尽是怨毒。不仅任务失败,还损失了珍贵毒针,重伤一臂,实力大损。

他喘着粗气,靠坐在岩壁边,摸出几颗腥臭丹药服下,调息压制伤势和体内残存的冰寒之力。必须尽快恢复一些,然后……找到那几个小辈,夺回源核!还有那个用冰的小丫头,必须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还有阴骨那老鬼,最好死在那崩塌里!

他正恶毒地想着,耳朵忽然一动,警惕地看向地下河上游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人声和水花声,似乎正有人顺着河流下来。

绿眼毒鹫眼神一厉,悄无声息地没入河边的阴影之中,如同潜伏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