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暗潮汹涌，夜守灵田
暮色四合，灵植谷陷入一种不祥的寂静。远处普通弟子聚居区，那数道蜿蜒如黑蛇的扭曲痕迹，正无声而迅疾地逼近不同的房舍。苏清鸢甚至能模糊“看”到，其中一道痕迹已悄然攀上一间石屋的窗沿，试图渗入。
是昨夜袭击的延续？还是更危险的信号？这些“黑蛇”的气息与昨夜同源，但更分散、微弱，目标似乎是普通执役弟子。它们想干什么？吸取灵力？侵蚀神智？还是……别的？
“必须示警！”苏清鸢念头急转。但如何示警？大喊大叫只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直接用传讯符通知李管事？可李管事态度暧昧，周旺又疑似与赵副堂主有关，传讯内容也可能被截获。更重要的是，她无法解释自己如何“看”到这些。
电光石火间，她有了决断。她从储物袋中飞快取出一张最低阶的“火弹符”，注入一丝灵力，却并不激发，而是将其贴在窗边一根她事先准备好的、晒干的细长灵草茎秆上。这草茎中空，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是她这几日研究灵植特性时发现的小玩意儿。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一缕精纯的木灵生机，小心翼翼地注入这截草茎，并使其以特定的高频微弱震颤——模仿“颤声砂”的干扰频率，但更加温和，只针对那种阴邪气息。同时，她手指一弹，那截承载了“火弹符”和特殊灵力震颤的草茎，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射向距离她最近、也最靠近那几间被“黑蛇”盯上房舍的一小片茂盛的、夜间会散发微光的“夜光蕨”丛中。
草茎触及夜光蕨，其上的高频木灵震颤瞬间扩散，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夜光蕨对这种蕴含生机的灵力波动极为敏感，刹那间，那一小片蕨丛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或刺激，猛地爆发出比平日明亮数倍的不稳定光芒，同时叶片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几乎是同时，贴在草茎上的“火弹符”受到灵力余波扰动，“噗”地一声轻响，爆开一团拳头大小、毫不起眼的黯淡火星，恰好点燃了几片干燥的蕨叶，燃起一小簇明火。
光、声、火！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夜幕下，无异于一声惊雷！
“着火了？！”
“那边有动静！”
“什么东西？”
附近几间石屋内，立刻传出惊疑不定的低呼、起床声和推窗声。数道警惕的神识和目光扫向夜光蕨丛。那几道刚刚攀上窗沿、试图渗入的“黑蛇”，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一缩，迅速从房舍墙壁滑落，贴地疾走，毫不犹豫地放弃目标，朝着灵植谷深处、后山禁地方向仓皇退去，速度比来时更快，转眼间便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从苏清鸢出手，到“黑蛇”退走，不过两三息时间。夜光蕨丛的小火苗很快被一名惊醒的弟子以“凝水术”扑灭，只留下一小片焦黑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怎么回事？谁乱用火符？”
“好像是夜光蕨自己发光，还烧起来了？真邪门！”
“我刚才好像觉得窗外有股凉气……”
“嘘！别乱说！李管事来了！”
只见李管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事发区域附近，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夜光蕨丛、残留的水渍焦痕，以及那几间险些被“光顾”的房舍，最后，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朝着苏清鸢石屋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深邃难明。
“何事喧哗？”李管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弟子连忙上前，七嘴八舌地描述刚才的异象，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李管事仔细检查了夜光蕨丛，又询问了那几名感觉“窗外有凉气”的弟子几句，沉吟片刻，道：“近来谷中地气偶有紊乱，或引动了某些喜阴的虫豸，夜光蕨受惊自燃也偶有发生。尔等不必惊慌，晚间紧闭门户，若有异常，及时激发示警符即可。都散了吧，莫要影响明日劳作。”
他挥挥手，驱散了聚集的弟子，又亲自在附近区域巡视了一圈，并暗中留下了几道隐晦的警戒符箓，这才缓步离开，走向勤务堂方向，但眉头始终紧锁。
苏清鸢在屋内，透过窗缝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或许瞒不过李管事这等经验丰富的老修士，但他没有点破，反而帮着用“地气紊乱”、“虫豸”之类的理由将事情压了下去。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李管事不仅知道“黑蛇”的存在，而且似乎也在暗中观察、甚至……试图控制局面？
“看来这位李师叔，水也很深啊。”苏清鸢暗忖。他刚才临走前那一眼，分明是警告，也是确认。警告她不要擅自行动，确认了她的“不寻常”。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清鸢心头的阴云更重。袭击从针对她个人，扩散到了普通执役弟子，这说明暗处的存在要么是试探升级，要么是“进食”需求扩大。李管事的态度，则表明灵植谷的管理层对这一切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牵涉到更复杂的内部博弈。
她坐回榻边，开始检查自己刚才的“应急措施”。用带有生机震颤的草茎刺激夜光蕨，引发光声，再以火弹符制造明火，这个临时想出的组合，效果意外不错，但前提是她对木灵生机和灵植特性的感知足够敏锐。这算是她目前为数不多的、因祸得福的“特长”了。
“必须尽快提升正面战斗能力。”她再次坚定了这个念头。《青元剑诀》的修炼不能停，或许还可以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她想起了白天做的那个“种子对比实验”，目光不由投向那几个玉碟。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注意力转回修炼时，怀中灵枢残片，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悸动！这一次，并非警示，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牵引，目标直指——勤务堂后方的库房区域！而且，残片传来的情绪，除了排斥，竟还多了一丝……急迫？
苏清鸢猛地站起。灵枢残片从未有过如此明确的、指向固定地点的牵引。那里有什么？与今夜乃至之前的“黑蛇”有关？还是与灵植谷、后山的秘密直接相关？
去，还是不去？
她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恢复了六七成的灵力，以及指尖那尚未完全圆润的“青木初芽”的滞涩感。危险显而易见。但灵枢残片的异常，或许是一个揭开迷雾的契机。而且，李管事刚刚离开，或许是个空档。
犹豫只在片刻。她迅速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灵枢残片握在手中，又将那瓶黑色液体样本和几样可能用到的符箓、丹药贴身收好。轻轻推开后窗，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灵枢残片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中的灵植谷，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苏清鸢，正朝着它可能隐藏着毒牙的咽喉，悄然靠近。
是昨夜袭击的延续？还是更危险的信号？这些“黑蛇”的气息与昨夜同源，但更分散、微弱，目标似乎是普通执役弟子。它们想干什么？吸取灵力？侵蚀神智？还是……别的？
“必须示警！”苏清鸢念头急转。但如何示警？大喊大叫只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直接用传讯符通知李管事？可李管事态度暧昧，周旺又疑似与赵副堂主有关，传讯内容也可能被截获。更重要的是，她无法解释自己如何“看”到这些。
电光石火间，她有了决断。她从储物袋中飞快取出一张最低阶的“火弹符”，注入一丝灵力，却并不激发，而是将其贴在窗边一根她事先准备好的、晒干的细长灵草茎秆上。这草茎中空，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是她这几日研究灵植特性时发现的小玩意儿。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自身一缕精纯的木灵生机，小心翼翼地注入这截草茎，并使其以特定的高频微弱震颤——模仿“颤声砂”的干扰频率，但更加温和，只针对那种阴邪气息。同时，她手指一弹，那截承载了“火弹符”和特殊灵力震颤的草茎，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射向距离她最近、也最靠近那几间被“黑蛇”盯上房舍的一小片茂盛的、夜间会散发微光的“夜光蕨”丛中。
草茎触及夜光蕨，其上的高频木灵震颤瞬间扩散，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夜光蕨对这种蕴含生机的灵力波动极为敏感，刹那间，那一小片蕨丛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或刺激，猛地爆发出比平日明亮数倍的不稳定光芒，同时叶片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几乎是同时，贴在草茎上的“火弹符”受到灵力余波扰动，“噗”地一声轻响，爆开一团拳头大小、毫不起眼的黯淡火星，恰好点燃了几片干燥的蕨叶，燃起一小簇明火。
光、声、火！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夜幕下，无异于一声惊雷！
“着火了？！”
“那边有动静！”
“什么东西？”
附近几间石屋内，立刻传出惊疑不定的低呼、起床声和推窗声。数道警惕的神识和目光扫向夜光蕨丛。那几道刚刚攀上窗沿、试图渗入的“黑蛇”，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一缩，迅速从房舍墙壁滑落，贴地疾走，毫不犹豫地放弃目标，朝着灵植谷深处、后山禁地方向仓皇退去，速度比来时更快，转眼间便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从苏清鸢出手，到“黑蛇”退走，不过两三息时间。夜光蕨丛的小火苗很快被一名惊醒的弟子以“凝水术”扑灭，只留下一小片焦黑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怎么回事？谁乱用火符？”
“好像是夜光蕨自己发光，还烧起来了？真邪门！”
“我刚才好像觉得窗外有股凉气……”
“嘘！别乱说！李管事来了！”
只见李管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事发区域附近，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夜光蕨丛、残留的水渍焦痕，以及那几间险些被“光顾”的房舍，最后，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朝着苏清鸢石屋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深邃难明。
“何事喧哗？”李管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弟子连忙上前，七嘴八舌地描述刚才的异象，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李管事仔细检查了夜光蕨丛，又询问了那几名感觉“窗外有凉气”的弟子几句，沉吟片刻，道：“近来谷中地气偶有紊乱，或引动了某些喜阴的虫豸，夜光蕨受惊自燃也偶有发生。尔等不必惊慌，晚间紧闭门户，若有异常，及时激发示警符即可。都散了吧，莫要影响明日劳作。”
他挥挥手，驱散了聚集的弟子，又亲自在附近区域巡视了一圈，并暗中留下了几道隐晦的警戒符箓，这才缓步离开，走向勤务堂方向，但眉头始终紧锁。
苏清鸢在屋内，透过窗缝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或许瞒不过李管事这等经验丰富的老修士，但他没有点破，反而帮着用“地气紊乱”、“虫豸”之类的理由将事情压了下去。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李管事不仅知道“黑蛇”的存在，而且似乎也在暗中观察、甚至……试图控制局面？
“看来这位李师叔，水也很深啊。”苏清鸢暗忖。他刚才临走前那一眼，分明是警告，也是确认。警告她不要擅自行动，确认了她的“不寻常”。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清鸢心头的阴云更重。袭击从针对她个人，扩散到了普通执役弟子，这说明暗处的存在要么是试探升级，要么是“进食”需求扩大。李管事的态度，则表明灵植谷的管理层对这一切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牵涉到更复杂的内部博弈。
她坐回榻边，开始检查自己刚才的“应急措施”。用带有生机震颤的草茎刺激夜光蕨，引发光声，再以火弹符制造明火，这个临时想出的组合，效果意外不错，但前提是她对木灵生机和灵植特性的感知足够敏锐。这算是她目前为数不多的、因祸得福的“特长”了。
“必须尽快提升正面战斗能力。”她再次坚定了这个念头。《青元剑诀》的修炼不能停，或许还可以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她想起了白天做的那个“种子对比实验”，目光不由投向那几个玉碟。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注意力转回修炼时，怀中灵枢残片，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悸动！这一次，并非警示，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牵引，目标直指——勤务堂后方的库房区域！而且，残片传来的情绪，除了排斥，竟还多了一丝……急迫？
苏清鸢猛地站起。灵枢残片从未有过如此明确的、指向固定地点的牵引。那里有什么？与今夜乃至之前的“黑蛇”有关？还是与灵植谷、后山的秘密直接相关？
去，还是不去？
她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恢复了六七成的灵力，以及指尖那尚未完全圆润的“青木初芽”的滞涩感。危险显而易见。但灵枢残片的异常，或许是一个揭开迷雾的契机。而且，李管事刚刚离开，或许是个空档。
犹豫只在片刻。她迅速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灵枢残片握在手中，又将那瓶黑色液体样本和几样可能用到的符箓、丹药贴身收好。轻轻推开后窗，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灵枢残片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中的灵植谷，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而苏清鸢，正朝着它可能隐藏着毒牙的咽喉，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