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灵药与暗流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灵药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混合着苔藓和泥土的气息，静静弥漫。
林澈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几株宁神花、玉骨草，以及那枚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清心莲子，几乎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前一刻还在为如何寻找疗伤灵药而发愁，下一刻，这些急需的药材，就被一根（或者说一群）古怪的墨绿色藤条，如同进贡般送到了面前？
这算什么？绝处逢生？还是那妖藤别有所图？
冷凌霜冰血眼眸中的惊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和思索。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灵药，又看向自己衣角那点早已干涸、颜色暗紫的血渍。宁神花、玉骨草、清心莲子，恰好对应了她之前提到的、目前最需要的几种灵药，分毫不差。这绝不是巧合。
“是那妖藤……或者说，是这片山林中，某个开启了灵智的草木精怪首领，感应到了我血中残留的寂灭与那丝灰白能量气息……”冷凌霜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分析，“它可能将这股气息，误认为了某种……上位者的威压，或者与它们同源但更高阶的存在。献上灵药，或许是一种示好，或许……是畏惧。”
她说着，伸手轻轻拿起那枚清心莲子。莲子入手微凉，通体浑圆，淡青色的表皮上有天然的莲纹，散发着纯净的清凉气息，光是闻着，就让她体内残留的丝丝死气邪力，似乎都隐隐被压制了一丝。是真的清心莲子，而且年份不浅，药力纯净。
她又检查了宁神花和玉骨草，皆是品质上佳，灵气充沛，显然是刚刚采摘不久，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没有毒性，药力纯净。”冷凌霜做出了判断。她的见识和感知，让她能基本确定这些灵药无害。
“那……能用？”林澈喉咙动了动，干涩地问道。突如其来的“馈赠”，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但灵药当前，而且确实是他们急需之物，由不得他不心动。他身上的伤势，同样需要这些灵药来辅助恢复。
“为何不用？”冷凌霜看了他一眼，冰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送上门，便是机缘。畏首畏尾，反倒不美。纵使那草木精怪别有所图，此刻我们恢复实力才是第一要务。有了这些灵药，至少能让我们恢复两三成。”
她不再犹豫，拿起一株宁神花，摘下一片洁白的花瓣，放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津液，顺着喉咙流下。顿时，一股清灵之气直冲识海，多日来因伤势、道伤、以及强行催动寂灭剑意而带来的神魂疲惫、隐痛，仿佛被一只清凉的手抚过，瞬间缓解了许多。虽然未能根治道伤，但确实有安神定魄、稳固神魂之效。
冷凌霜精神微振，又将一株玉骨草放入口中咀嚼。玉骨草味道微苦，但咽下后，一股温润的暖流便自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筋骨。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细微的经脉裂痕，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开始了极其缓慢的修复。
她将剩下的宁神花和玉骨草，分出一半，推向林澈。“服下，运功炼化。你经脉伤势不轻，玉骨草正对症。神魂亦需稳固。”
林澈没有客气，他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接过灵药，先拿起一片宁神花瓣服下。清凉之意直透神魂，让他昏沉胀痛的头脑为之一清，连身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接着，他将一株玉骨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化开，随即化作温润的药力，缓缓渗入破损的经脉。长青真气似乎受到了药力的滋养，运转都顺畅了一丝，虽然修复速度依旧缓慢，但比起之前全靠自身硬熬，已是天壤之别。
最后，冷凌霜的目光，落在那枚清心莲子上。这枚莲子，才是对她目前伤势最关键之物。体内残留的死气邪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她的生机，阻碍真元恢复，若不祛除，后患无穷。
她将莲子托在掌心，冰血眼眸中光芒微闪，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混合了冰、血、灰白三色的奇异真元，自指尖溢出，缓缓注入莲子之中。这是她恢复的一丝真元，虽然微弱，但用以引导、激发莲子药力，已是足够。
随着真元注入，清心莲子表面的淡青色莲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青色光华。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洞内那淡淡的血腥和阴郁气息，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冷凌霜将莲子送入口中。莲子并未融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喉咙滑下，落入丹田附近。旋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磅礴药力，轰然散开！
这股药力，并不霸道，却无比坚韧、纯粹，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经脉、窍穴、甚至骨髓深处的、源自邪魔怨魂和地底死气的阴冷、邪秽、死寂的力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轻响，被快速净化、祛除！
“嗯……”冷凌霜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祛除死气邪力的过程，并不好受，如同刮骨疗毒，带来阵阵刺痛和酸麻。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变得“轻松”了，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滞涩感，正在迅速消退。丹田中，那新生的、混合了三色的奇异真元，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一丝。
她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着清心莲子的药力，配合自身真元，涤荡周身，重点清除几处死气盘踞较深的伤势所在。
林澈也服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灵药，全力运转长青诀，炼化药力，修复己身。洞内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悠长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灵药化开时散发的淡淡清香。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洞外，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又逐渐西斜，将天边染上一抹橘红。
当林澈再次睁开眼睛时，洞内已是一片昏暗，只余下从藤蔓缝隙透入的、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带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腥气。身上的剧痛减轻了大半，虽然伤势依旧沉重，经脉的裂痕也只是初步愈合，但至少，他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体内长青真气也恢复了一成左右，足以支撑他进行简单的活动和自保了。
更重要的是，服用了宁神花瓣后，他感觉精神清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沉疲惫。玉骨草的效力还在持续，温养着他的经脉和筋骨。
他看向对面的冷凌霜。她依旧闭目盘坐，但周身气息，已然大不相同。之前那种虚弱、紊乱、带着死气的波动，已经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带着淡淡寒意的气息。她皮肤下那若隐若现的紫银色光晕，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流转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眉宇间那一丝痛苦之色，也早已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显然，清心莲子的效果极佳，不仅祛除了她体内大部分死气邪力，似乎对她新生的、混合了三色的真元，也有一定的巩固和纯化作用。
就在这时，冷凌霜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左眼，如同深邃的寒渊，血红色的右眼，如同沉寂的血湖，在昏暗的光线中，流转着幽冷而神秘的光泽。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已非病态，而是一种冰雪般的晶莹。整个人的气息，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外露的锋芒，多了几分内敛的深邃。
“师姐，你……”林澈感受到她身上明显的变化，心中微惊。
“无碍了。”冷凌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似乎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多了几分沉静，“死气已祛除大半，余孽需日后徐徐图之。真元恢复近三成，伤势稳住，新得的真元运行无碍。”她言简意赅，但林澈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如释重负。
“那便好。”林澈也松了口气。师姐恢复得越好，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中，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冷凌霜目光落在地上剩下的半株宁神花和两株玉骨草上，沉吟片刻，道：“这些灵药，你收好。此地不宜久留，那草木精怪虽示好，但其意图不明，背后是否另有存在，亦未可知。我们今夜在此调息，明日天亮，便离开。”
林澈点头，将灵药小心收好。他明白冷凌霜的顾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妖藤的举动太过反常，虽然暂时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但谁也不知道这“善意”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洞内一片漆黑，只有从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弱星光。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盘膝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实力。有了灵药打底，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林澈一边运转长青诀，一边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洞外的动静。夜间的山林，并不平静。远处时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枭的啼鸣，以及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好在，一夜过去，并无任何东西靠近他们藏身的浅洞，那墨绿色的妖藤，也再未出现。
仿佛昨日的“献药”，只是一场梦。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林间响起第一声鸟鸣时，林澈和冷凌霜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一夜调息，两人状态都好了许多。林澈外伤结痂，内伤稳住，长青真气恢复了近两成，虽然离痊愈还远，但正常行走、甚至应付一些普通野兽，已无大碍。冷凌霜气息更加沉稳，冰血眼眸开合间，精光内蕴，显然恢复得更多。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无需多言，默契地起身。
冷凌霜当先，拨开藤蔓，晨曦微光透了进来，带着山林清晨特有的清新和凉意。她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示意林澈跟上。
两人走出浅洞，重新沐浴在天光之下。虽然依旧是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气息虚弱，但比起昨日濒死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往那个方向。”冷凌霜辨认了一下方位，指向东北方。那里林木更加高大，地势似乎逐渐升高，而且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稍微浓郁一丝。“我们需要找个灵气更充裕，也更隐蔽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彻底稳住伤势，恢复修为。”
林澈自然没有异议。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小心地向着东北方行进。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浅洞，走出不到百丈，即将没入一片更加茂密的古树林时——
“唳——！”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凶戾之气的禽类嘶鸣，陡然从极高的天空中传来，穿金裂石，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而下！
林澈和冷凌霜同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眨眼间便已能看清轮廓——那赫然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翼展超过三丈、双目赤红如血、散发着惊人凶煞妖气的巨大妖禽！其气息之强，远超昨日那影爪山猫，甚至比地底遗迹中那些骷髅兵卒，还要强上数筹！至少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期中后期的强大妖兽！
妖禽显然已经发现了地面上的两人，赤红双目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双翅一收，如同一支巨大的青色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劲风扑面，妖气滔天！
林澈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几株宁神花、玉骨草，以及那枚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清心莲子，几乎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前一刻还在为如何寻找疗伤灵药而发愁，下一刻，这些急需的药材，就被一根（或者说一群）古怪的墨绿色藤条，如同进贡般送到了面前？
这算什么？绝处逢生？还是那妖藤别有所图？
冷凌霜冰血眼眸中的惊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和思索。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灵药，又看向自己衣角那点早已干涸、颜色暗紫的血渍。宁神花、玉骨草、清心莲子，恰好对应了她之前提到的、目前最需要的几种灵药，分毫不差。这绝不是巧合。
“是那妖藤……或者说，是这片山林中，某个开启了灵智的草木精怪首领，感应到了我血中残留的寂灭与那丝灰白能量气息……”冷凌霜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分析，“它可能将这股气息，误认为了某种……上位者的威压，或者与它们同源但更高阶的存在。献上灵药，或许是一种示好，或许……是畏惧。”
她说着，伸手轻轻拿起那枚清心莲子。莲子入手微凉，通体浑圆，淡青色的表皮上有天然的莲纹，散发着纯净的清凉气息，光是闻着，就让她体内残留的丝丝死气邪力，似乎都隐隐被压制了一丝。是真的清心莲子，而且年份不浅，药力纯净。
她又检查了宁神花和玉骨草，皆是品质上佳，灵气充沛，显然是刚刚采摘不久，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没有毒性，药力纯净。”冷凌霜做出了判断。她的见识和感知，让她能基本确定这些灵药无害。
“那……能用？”林澈喉咙动了动，干涩地问道。突如其来的“馈赠”，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但灵药当前，而且确实是他们急需之物，由不得他不心动。他身上的伤势，同样需要这些灵药来辅助恢复。
“为何不用？”冷凌霜看了他一眼，冰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送上门，便是机缘。畏首畏尾，反倒不美。纵使那草木精怪别有所图，此刻我们恢复实力才是第一要务。有了这些灵药，至少能让我们恢复两三成。”
她不再犹豫，拿起一株宁神花，摘下一片洁白的花瓣，放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津液，顺着喉咙流下。顿时，一股清灵之气直冲识海，多日来因伤势、道伤、以及强行催动寂灭剑意而带来的神魂疲惫、隐痛，仿佛被一只清凉的手抚过，瞬间缓解了许多。虽然未能根治道伤，但确实有安神定魄、稳固神魂之效。
冷凌霜精神微振，又将一株玉骨草放入口中咀嚼。玉骨草味道微苦，但咽下后，一股温润的暖流便自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筋骨。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细微的经脉裂痕，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开始了极其缓慢的修复。
她将剩下的宁神花和玉骨草，分出一半，推向林澈。“服下，运功炼化。你经脉伤势不轻，玉骨草正对症。神魂亦需稳固。”
林澈没有客气，他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接过灵药，先拿起一片宁神花瓣服下。清凉之意直透神魂，让他昏沉胀痛的头脑为之一清，连身上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接着，他将一株玉骨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化开，随即化作温润的药力，缓缓渗入破损的经脉。长青真气似乎受到了药力的滋养，运转都顺畅了一丝，虽然修复速度依旧缓慢，但比起之前全靠自身硬熬，已是天壤之别。
最后，冷凌霜的目光，落在那枚清心莲子上。这枚莲子，才是对她目前伤势最关键之物。体内残留的死气邪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她的生机，阻碍真元恢复，若不祛除，后患无穷。
她将莲子托在掌心，冰血眼眸中光芒微闪，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混合了冰、血、灰白三色的奇异真元，自指尖溢出，缓缓注入莲子之中。这是她恢复的一丝真元，虽然微弱，但用以引导、激发莲子药力，已是足够。
随着真元注入，清心莲子表面的淡青色莲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青色光华。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洞内那淡淡的血腥和阴郁气息，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冷凌霜将莲子送入口中。莲子并未融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喉咙滑下，落入丹田附近。旋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纯净、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磅礴药力，轰然散开！
这股药力，并不霸道，却无比坚韧、纯粹，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经脉、窍穴、甚至骨髓深处的、源自邪魔怨魂和地底死气的阴冷、邪秽、死寂的力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轻响，被快速净化、祛除！
“嗯……”冷凌霜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祛除死气邪力的过程，并不好受，如同刮骨疗毒，带来阵阵刺痛和酸麻。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变得“轻松”了，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滞涩感，正在迅速消退。丹田中，那新生的、混合了三色的奇异真元，运转起来也顺畅了一丝。
她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着清心莲子的药力，配合自身真元，涤荡周身，重点清除几处死气盘踞较深的伤势所在。
林澈也服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灵药，全力运转长青诀，炼化药力，修复己身。洞内陷入了寂静，只有两人悠长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灵药化开时散发的淡淡清香。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洞外，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又逐渐西斜，将天边染上一抹橘红。
当林澈再次睁开眼睛时，洞内已是一片昏暗，只余下从藤蔓缝隙透入的、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带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腥气。身上的剧痛减轻了大半，虽然伤势依旧沉重，经脉的裂痕也只是初步愈合，但至少，他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体内长青真气也恢复了一成左右，足以支撑他进行简单的活动和自保了。
更重要的是，服用了宁神花瓣后，他感觉精神清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沉疲惫。玉骨草的效力还在持续，温养着他的经脉和筋骨。
他看向对面的冷凌霜。她依旧闭目盘坐，但周身气息，已然大不相同。之前那种虚弱、紊乱、带着死气的波动，已经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带着淡淡寒意的气息。她皮肤下那若隐若现的紫银色光晕，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流转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眉宇间那一丝痛苦之色，也早已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显然，清心莲子的效果极佳，不仅祛除了她体内大部分死气邪力，似乎对她新生的、混合了三色的真元，也有一定的巩固和纯化作用。
就在这时，冷凌霜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左眼，如同深邃的寒渊，血红色的右眼，如同沉寂的血湖，在昏暗的光线中，流转着幽冷而神秘的光泽。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已非病态，而是一种冰雪般的晶莹。整个人的气息，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外露的锋芒，多了几分内敛的深邃。
“师姐，你……”林澈感受到她身上明显的变化，心中微惊。
“无碍了。”冷凌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似乎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多了几分沉静，“死气已祛除大半，余孽需日后徐徐图之。真元恢复近三成，伤势稳住，新得的真元运行无碍。”她言简意赅，但林澈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如释重负。
“那便好。”林澈也松了口气。师姐恢复得越好，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中，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冷凌霜目光落在地上剩下的半株宁神花和两株玉骨草上，沉吟片刻，道：“这些灵药，你收好。此地不宜久留，那草木精怪虽示好，但其意图不明，背后是否另有存在，亦未可知。我们今夜在此调息，明日天亮，便离开。”
林澈点头，将灵药小心收好。他明白冷凌霜的顾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妖藤的举动太过反常，虽然暂时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但谁也不知道这“善意”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洞内一片漆黑，只有从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弱星光。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盘膝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实力。有了灵药打底，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林澈一边运转长青诀，一边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洞外的动静。夜间的山林，并不平静。远处时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枭的啼鸣，以及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好在，一夜过去，并无任何东西靠近他们藏身的浅洞，那墨绿色的妖藤，也再未出现。
仿佛昨日的“献药”，只是一场梦。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林间响起第一声鸟鸣时，林澈和冷凌霜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一夜调息，两人状态都好了许多。林澈外伤结痂，内伤稳住，长青真气恢复了近两成，虽然离痊愈还远，但正常行走、甚至应付一些普通野兽，已无大碍。冷凌霜气息更加沉稳，冰血眼眸开合间，精光内蕴，显然恢复得更多。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无需多言，默契地起身。
冷凌霜当先，拨开藤蔓，晨曦微光透了进来，带着山林清晨特有的清新和凉意。她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示意林澈跟上。
两人走出浅洞，重新沐浴在天光之下。虽然依旧是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气息虚弱，但比起昨日濒死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往那个方向。”冷凌霜辨认了一下方位，指向东北方。那里林木更加高大，地势似乎逐渐升高，而且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稍微浓郁一丝。“我们需要找个灵气更充裕，也更隐蔽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彻底稳住伤势，恢复修为。”
林澈自然没有异议。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小心地向着东北方行进。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浅洞，走出不到百丈，即将没入一片更加茂密的古树林时——
“唳——！”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凶戾之气的禽类嘶鸣，陡然从极高的天空中传来，穿金裂石，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而下！
林澈和冷凌霜同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眨眼间便已能看清轮廓——那赫然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翼展超过三丈、双目赤红如血、散发着惊人凶煞妖气的巨大妖禽！其气息之强，远超昨日那影爪山猫，甚至比地底遗迹中那些骷髅兵卒，还要强上数筹！至少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期中后期的强大妖兽！
妖禽显然已经发现了地面上的两人，赤红双目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双翅一收，如同一支巨大的青色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劲风扑面，妖气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