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出山之路
日上三竿，炽烈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万莽山脉深处的湿气，在阳光的炙烤下蒸腾，形成氤氲的薄雾，让本就幽深的丛林，更添几分神秘与燥热。
剑痕之下，枯荣剑木依旧死寂，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但林澈和冷凌霜的气息，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林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悠远，带着长青诀特有的草木清新之意。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一夜加半日的全力疗伤，配合神木树皮残留的生命精华，他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长青真气也恢复到了六七成的水准，而且更加凝练，运转间多了几分圆融自如。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差距，但行走、战斗，已无大碍。
他看向对面的冷凌霜。她依旧盘膝而坐，但周身气息已然稳固，那紫银中带着枯黄的光晕，如同呼吸般缓缓流转，虽不耀眼，却异常稳定、内敛。眉心那若隐若现的枯叶纹路，此刻也清晰了些许，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意味。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而是透着一丝虚弱的玉色，眉宇间的痛苦和死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深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勘破了些许生死枯荣的沧桑感。
“呼……”
冷凌霜也在此刻，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一半化作冰晶，簌簌落下，一半化作淡淡血雾，悄然消散，最终，在枯荣光晕的流转下，归于虚无。她睁开了眼睛。
冰血眼眸，依旧一蓝一红，但比之以往，少了几分外露的锋芒与冲突，多了几分内蕴的深邃与沉淀。蓝色更加幽深，仿佛寒渊之底；红色更加内敛，如同深藏的血玉。看向林澈时，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澈感到一种无形的、源自生命本质层次的淡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是境界提升、道韵加身后的自然流露。
“师姐，你……”林澈能感觉到，冷凌霜的修为，似乎并未有显著的提升，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重伤和力量重组，而有所下降，但她的“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像一块粗粝的矿石，经过烈火熔炼、重锤锻打，去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精纯、更具潜力。
“无碍了。”冷凌霜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却又异常稳定，“体内冰血，已初步寻得调和转化之径，虽远未稳固，但暂时无虞。寂灭剑意余威，亦被枯荣道韵包容、炼化，成为新平衡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缓慢，但很稳。目光扫过岩壁上的剑痕，又落在枯荣剑木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深深一揖，既是感谢，也是告别。她知道，这株枯荣剑木赐予的那一滴“枯荣本源”，对她而言，恩同再造，不仅仅是救命，更是为她打开了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但此木沉寂，道韵内敛，已非凡物，强求无益，缘尽于此。
她又转向那株虬结古老的参天神木，再次深深一揖，恭敬道：“晚辈冷凌霜，林澈，谢过前辈救命赐药之恩。前辈恩德，晚辈铭记于心。今日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缘，必当厚报。”
神木静默，无风自动，一片早已枯黄的、边缘微卷的树叶，悄无声息地飘落，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冷凌霜身前。
这片落叶，与昨夜赐予林澈的神木树皮不同，它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枯黄将朽的树叶，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也没有磅礴的生命精气。但冷凌霜却郑重地将其拾起，小心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她明白，这或许只是神木的随意之举，或许……也蕴含着什么她暂时无法理解的深意。无论如何，这代表着一种“缘”，或者一种“允许”。
做完这一切，冷凌霜看向林澈，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果断：“走，离开此地。”
林澈点头。他也向着神木和枯荣剑木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跟在冷凌霜身后，朝着来时的方向，小心退去。
直到退出剑痕笼罩的十丈范围，那无形的锋锐剑意和神木带来的沉重力场消失，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但警惕心却提到了最高。
“师姐，我们去哪？如何离开这万莽山脉深处？”林澈低声问道。他早已迷失方向，之前一路逃命，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冷凌霜停下脚步，冰血眼眸扫视四周，又抬头看了看被浓密枝叶遮蔽、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些许光斑的天空，微微蹙眉。她之前被寂灭之气和冰血冲突折磨，后来又重伤濒死，对路径的记忆也早已模糊。
“方向已失。”她沉声道，“但大致方位，应能判断。我们从外围逃入，一路向西偏北，此地应是山脉更深处。想要离开，需向东或向南。但万莽山脉深处，危机四伏，之前又有那妖禽和撼山兕，恐怕附近区域不会太平。”
她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在青木城购买的、能大致感应妖兽气息的简陋罗盘。罗盘指针此刻正微微颤动，指向几个方向，显示周围都有不弱的妖气波动，只是距离较远。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向东南方向走，那里妖气感应最弱，且按常理推断，东南方应是通往山脉较外围的方向。”冷凌霜做出判断，“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尽量避开妖兽活动频繁的区域。若遇强敌，以避为主，不可恋战。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赶路无虞。”林澈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没问题。
“好，跟紧我。”冷凌霜不再多言，选定一个方向，身形一晃，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茂密的丛林之中。她的身法，似乎也因体内力量的微妙变化，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韵律，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迅捷，而是多了一份内敛的灵动。
林澈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轻身提纵之术，紧紧跟上。虽然重伤初愈，真气未复，但长青真气本就擅长绵长持久，加上他此刻格外小心，倒也勉强能跟上冷凌霜刻意放慢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在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中穿行。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以及各种草木混合的奇异气味。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柱透过枝叶缝隙射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偶尔窜过的小型毒虫。
冷凌霜在前，冰血眼眸不时扫过四周，神识也谨慎地外放感知。她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能提前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妖气波动或危险气息，带着林澈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处潜伏在泥沼中的毒涎鳄，绕开了一群在树冠间筑巢、性情凶猛的铁喙妖蝠，甚至远远察觉到了一头正在捕食的、相当于筑基初期的独角黑豹，提前隐匿了气息，等其远去后才继续赶路。
林澈跟在后面，心中暗自惊叹。冷师姐恢复之后，不仅实力似乎更加深不可测，连经验、判断、对危险的感知，都远胜从前。有她带路，安全性大增。
然而，万莽山脉深处，终究是妖兽的乐园，危机无处不在。
就在两人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片怪石嶙峋、古藤缠绕的狭长谷地时，走在最前面的冷凌霜，忽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林澈噤声，冰血眼眸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谷地拐角处的一片阴影。
林澈心中一紧，连忙收敛全部气息，顺着冷凌霜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阴影之中，隐隐传来“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异味。
是蛇类妖兽！而且，从那妖气波动和腥风判断，绝非易与之辈！
果然，下一刻，阴影蠕动，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生独角、猩红蛇信吞吐不定的巨蟒，缓缓从乱石后游弋而出。它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的林澈和冷凌霜，一股相当于筑基中期、且带着剧毒腥风的威压，弥漫开来。
金线独角蟒！一种毒性猛烈、鳞甲坚固、力大无穷的凶悍妖兽！
“筑基中期，毒属性，不可力敌，速走！”冷凌霜传音入密，声音急促。若是全盛时期，她自然不惧，甚至可战而胜之。但此刻她重伤初愈，体内新平衡未稳，林澈也未完全恢复，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那金线独角蟒显然已经将两人视作了猎物，它那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粗壮的蛇身猛地一弹，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带着腥风，朝着两人噬咬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走！”
冷凌霜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向侧面密林冲去。她没有选择硬拼，甚至没有试图阻挡，因为一旦被缠上，引来更多妖兽，后果不堪设想。
林澈反应也快，几乎在冷凌霜动身的瞬间，就施展身法，紧随其后，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金线独角蟒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撞在一块巨石上，碎石飞溅。它发出愤怒的嘶鸣，粗长的蛇尾横扫，将几棵碗口粗的小树拦腰扫断，然后身躯扭动，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在丛林地形中，比两人更快！腥风越来越近！
“分开走！前方三百丈，左侧有溪流，溪流下游汇合！”冷凌霜的声音再次传入林澈耳中，冷静而果断。分开逃窜，能分散妖兽的注意力，增加生存几率。
林澈心中一凛，但知道这是此刻最佳选择，毫不迟疑，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右侧一片更为茂密、藤蔓交错的区域冲去。
那金线独角蟒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选择了气息更加强大、对它吸引力也更大的冷凌霜，舍弃了林澈，紧追冷凌霜而去。
林澈心中焦急，却不敢回头，只能全力施展身法，在密林中穿梭，希望能尽快赶到约定的溪流下游。他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树木断裂、妖蟒嘶鸣以及冷凌霜那清冷的叱喝和冰刃破空之声，显然师姐已经和那妖蟒交上了手！
他必须尽快赶到汇合点，或许还能助师姐一臂之力！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林澈拼命朝着溪流方向狂奔时，前方一处看似平静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沙沙”声响，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朝着他扑来！
是铁背妖狼！而且不止一头，是整整一个小群落，五头！虽然都只是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实力，但配合默契，凶残嗜血，在丛林中极为难缠！
“该死！”林澈暗骂一声，前有狼群，后有妖蟒追着师姐，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妖狼，去支援师姐！
没有丝毫犹豫，林澈眼神一厉，反手拔出了背后的精铁长剑。虽然真气未复，但此刻，唯有死战！
“来吧！”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扑来的妖狼，冲了上去！长青真气灌注剑身，剑光乍起，带着决绝，斩向最先扑至的妖狼头颅！
剑痕之下，枯荣剑木依旧死寂，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但林澈和冷凌霜的气息，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林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悠远，带着长青诀特有的草木清新之意。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一夜加半日的全力疗伤，配合神木树皮残留的生命精华，他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长青真气也恢复到了六七成的水准，而且更加凝练，运转间多了几分圆融自如。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差距，但行走、战斗，已无大碍。
他看向对面的冷凌霜。她依旧盘膝而坐，但周身气息已然稳固，那紫银中带着枯黄的光晕，如同呼吸般缓缓流转，虽不耀眼，却异常稳定、内敛。眉心那若隐若现的枯叶纹路，此刻也清晰了些许，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意味。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而是透着一丝虚弱的玉色，眉宇间的痛苦和死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深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勘破了些许生死枯荣的沧桑感。
“呼……”
冷凌霜也在此刻，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一半化作冰晶，簌簌落下，一半化作淡淡血雾，悄然消散，最终，在枯荣光晕的流转下，归于虚无。她睁开了眼睛。
冰血眼眸，依旧一蓝一红，但比之以往，少了几分外露的锋芒与冲突，多了几分内蕴的深邃与沉淀。蓝色更加幽深，仿佛寒渊之底；红色更加内敛，如同深藏的血玉。看向林澈时，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澈感到一种无形的、源自生命本质层次的淡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是境界提升、道韵加身后的自然流露。
“师姐，你……”林澈能感觉到，冷凌霜的修为，似乎并未有显著的提升，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重伤和力量重组，而有所下降，但她的“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像一块粗粝的矿石，经过烈火熔炼、重锤锻打，去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精纯、更具潜力。
“无碍了。”冷凌霜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却又异常稳定，“体内冰血，已初步寻得调和转化之径，虽远未稳固，但暂时无虞。寂灭剑意余威，亦被枯荣道韵包容、炼化，成为新平衡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缓慢，但很稳。目光扫过岩壁上的剑痕，又落在枯荣剑木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深深一揖，既是感谢，也是告别。她知道，这株枯荣剑木赐予的那一滴“枯荣本源”，对她而言，恩同再造，不仅仅是救命，更是为她打开了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但此木沉寂，道韵内敛，已非凡物，强求无益，缘尽于此。
她又转向那株虬结古老的参天神木，再次深深一揖，恭敬道：“晚辈冷凌霜，林澈，谢过前辈救命赐药之恩。前辈恩德，晚辈铭记于心。今日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缘，必当厚报。”
神木静默，无风自动，一片早已枯黄的、边缘微卷的树叶，悄无声息地飘落，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冷凌霜身前。
这片落叶，与昨夜赐予林澈的神木树皮不同，它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枯黄将朽的树叶，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也没有磅礴的生命精气。但冷凌霜却郑重地将其拾起，小心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她明白，这或许只是神木的随意之举，或许……也蕴含着什么她暂时无法理解的深意。无论如何，这代表着一种“缘”，或者一种“允许”。
做完这一切，冷凌霜看向林澈，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果断：“走，离开此地。”
林澈点头。他也向着神木和枯荣剑木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跟在冷凌霜身后，朝着来时的方向，小心退去。
直到退出剑痕笼罩的十丈范围，那无形的锋锐剑意和神木带来的沉重力场消失，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但警惕心却提到了最高。
“师姐，我们去哪？如何离开这万莽山脉深处？”林澈低声问道。他早已迷失方向，之前一路逃命，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冷凌霜停下脚步，冰血眼眸扫视四周，又抬头看了看被浓密枝叶遮蔽、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些许光斑的天空，微微蹙眉。她之前被寂灭之气和冰血冲突折磨，后来又重伤濒死，对路径的记忆也早已模糊。
“方向已失。”她沉声道，“但大致方位，应能判断。我们从外围逃入，一路向西偏北，此地应是山脉更深处。想要离开，需向东或向南。但万莽山脉深处，危机四伏，之前又有那妖禽和撼山兕，恐怕附近区域不会太平。”
她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在青木城购买的、能大致感应妖兽气息的简陋罗盘。罗盘指针此刻正微微颤动，指向几个方向，显示周围都有不弱的妖气波动，只是距离较远。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向东南方向走，那里妖气感应最弱，且按常理推断，东南方应是通往山脉较外围的方向。”冷凌霜做出判断，“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尽量避开妖兽活动频繁的区域。若遇强敌，以避为主，不可恋战。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赶路无虞。”林澈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没问题。
“好，跟紧我。”冷凌霜不再多言，选定一个方向，身形一晃，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茂密的丛林之中。她的身法，似乎也因体内力量的微妙变化，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韵律，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迅捷，而是多了一份内敛的灵动。
林澈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轻身提纵之术，紧紧跟上。虽然重伤初愈，真气未复，但长青真气本就擅长绵长持久，加上他此刻格外小心，倒也勉强能跟上冷凌霜刻意放慢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在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中穿行。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以及各种草木混合的奇异气味。光线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柱透过枝叶缝隙射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偶尔窜过的小型毒虫。
冷凌霜在前，冰血眼眸不时扫过四周，神识也谨慎地外放感知。她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能提前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妖气波动或危险气息，带着林澈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处潜伏在泥沼中的毒涎鳄，绕开了一群在树冠间筑巢、性情凶猛的铁喙妖蝠，甚至远远察觉到了一头正在捕食的、相当于筑基初期的独角黑豹，提前隐匿了气息，等其远去后才继续赶路。
林澈跟在后面，心中暗自惊叹。冷师姐恢复之后，不仅实力似乎更加深不可测，连经验、判断、对危险的感知，都远胜从前。有她带路，安全性大增。
然而，万莽山脉深处，终究是妖兽的乐园，危机无处不在。
就在两人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片怪石嶙峋、古藤缠绕的狭长谷地时，走在最前面的冷凌霜，忽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林澈噤声，冰血眼眸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谷地拐角处的一片阴影。
林澈心中一紧，连忙收敛全部气息，顺着冷凌霜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阴影之中，隐隐传来“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异味。
是蛇类妖兽！而且，从那妖气波动和腥风判断，绝非易与之辈！
果然，下一刻，阴影蠕动，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生独角、猩红蛇信吞吐不定的巨蟒，缓缓从乱石后游弋而出。它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瞬间锁定了不远处的林澈和冷凌霜，一股相当于筑基中期、且带着剧毒腥风的威压，弥漫开来。
金线独角蟒！一种毒性猛烈、鳞甲坚固、力大无穷的凶悍妖兽！
“筑基中期，毒属性，不可力敌，速走！”冷凌霜传音入密，声音急促。若是全盛时期，她自然不惧，甚至可战而胜之。但此刻她重伤初愈，体内新平衡未稳，林澈也未完全恢复，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那金线独角蟒显然已经将两人视作了猎物，它那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粗壮的蛇身猛地一弹，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带着腥风，朝着两人噬咬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走！”
冷凌霜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向侧面密林冲去。她没有选择硬拼，甚至没有试图阻挡，因为一旦被缠上，引来更多妖兽，后果不堪设想。
林澈反应也快，几乎在冷凌霜动身的瞬间，就施展身法，紧随其后，朝着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金线独角蟒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撞在一块巨石上，碎石飞溅。它发出愤怒的嘶鸣，粗长的蛇尾横扫，将几棵碗口粗的小树拦腰扫断，然后身躯扭动，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在丛林地形中，比两人更快！腥风越来越近！
“分开走！前方三百丈，左侧有溪流，溪流下游汇合！”冷凌霜的声音再次传入林澈耳中，冷静而果断。分开逃窜，能分散妖兽的注意力，增加生存几率。
林澈心中一凛，但知道这是此刻最佳选择，毫不迟疑，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右侧一片更为茂密、藤蔓交错的区域冲去。
那金线独角蟒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选择了气息更加强大、对它吸引力也更大的冷凌霜，舍弃了林澈，紧追冷凌霜而去。
林澈心中焦急，却不敢回头，只能全力施展身法，在密林中穿梭，希望能尽快赶到约定的溪流下游。他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树木断裂、妖蟒嘶鸣以及冷凌霜那清冷的叱喝和冰刃破空之声，显然师姐已经和那妖蟒交上了手！
他必须尽快赶到汇合点，或许还能助师姐一臂之力！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林澈拼命朝着溪流方向狂奔时，前方一处看似平静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沙沙”声响，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朝着他扑来！
是铁背妖狼！而且不止一头，是整整一个小群落，五头！虽然都只是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实力，但配合默契，凶残嗜血，在丛林中极为难缠！
“该死！”林澈暗骂一声，前有狼群，后有妖蟒追着师姐，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妖狼，去支援师姐！
没有丝毫犹豫，林澈眼神一厉，反手拔出了背后的精铁长剑。虽然真气未复，但此刻，唯有死战！
“来吧！”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扑来的妖狼，冲了上去！长青真气灌注剑身，剑光乍起，带着决绝，斩向最先扑至的妖狼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