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界隙
冰冷。死寂。无边的黑暗。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永恒的冰窟，不断下沉，沉向那不可知的、连思绪都要冻结的深渊**。
身体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即将熄灭的意识火花，在这绝对的虚无与寒冷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的、温热的触感，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艰难地刺破了这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传递了过来。
是那枚奇异的“祖源之钥”。它紧紧地贴在林澈的胸口，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却顽强不息的乳白色暖意，一点点地温暖着他那即将冻结的躯体和意识。
左臂处，那深入骨髓的、属于“祖煞”的冰冷与剧痛，也在这暖意的滋润下，略有缓和。但同时，一种新的、奇异的感觉，开始蔓延**。
那是一种……空虚感。
不是身体的空虚，也不是力量的空虚。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与周围的这片“虚无”，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链接。他的意识，他的左臂，他体内那些微不足道的力量，都在被这片“虚无”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吸收”、“同化”着**。
这里……是哪里？那道空间裂缝的尽头？还是……虚无的本身？
就在林澈的意识即将被这种“同化”感彻底淹没时**——
“呃……”一声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呻吟，在他的身边响起。
是她。那个女杀手。
这一声呻吟，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将林澈从那种与虚无融合的危险感觉中拉了回来。他用尽全力，试图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这漆黑，并非绝对的虚无。隐约间，他能“看”到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奇异的、与这片“虚无”产生的链接感**。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仿佛被无数细小的、灰色的、不断蠕动的“粉尘”填满的空间。这些“粉尘”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玄奥的方式流动、旋转、湮灭、重生。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也没有方向**。
他“看”到了自己。他的身体，此刻就悬浮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的、不稳定的、流转着乳白与暗红两色光芒的光膜。这层光膜，正是之前在祖灵柱崩毁的最后一刻，将他和女杀手笼罩的那个奇异光茧的残余。此刻，这层光膜正在不断地被周围那些灰色的“粉尘”侵蚀、消融，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黯淡。
在他的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悬浮着另一个人影——那个女杀手**。
她的情况，看起来比林澈更加糟糕。她的身体表面，同样覆盖着一层稀薄的、两色流转的光膜。但她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脸上、脖颈处，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妖异的光芒，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又仿佛在汲取着什么。她那漆黑的眼眸紧闭着，眉头紧锁，脸上残留着一丝难以化解的痛苦和挣扎。她的右臂，依旧是那种诡异的弯曲角度，看来在之前的战斗和传送中，并未得到恢复。
“醒醒！”林澈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几乎微不可闻。他试图移动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呻吟，同时还要对抗着那种被“虚无”同化的吸扯力。他体内的力量，在之前的“血祭”和空间穿梭中，已经消耗殆尽，左臂的剧痛和奇异感也在不断折磨着他**。
女杀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并未醒来。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的抽搐也在加剧，脸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光芒明灭不定**。
林澈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属于“祖煞”的冰冷力量，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危险了。而那层保护着他们的、两色流转的光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一旦光膜彻底消失，他们的肉身，恐怕会被这片灰蒙蒙的、充满了“同化”力量的空间，彻底湮灭、消融，化为其中的一粒“粉尘”。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林澈强忍着剧痛和虚弱，集中精神，开始努力感知周围。这片空间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在禁地通道中、在那奇异的乳白色“海洋”中感知到的、那些被“祖煞”侵蚀的“孔洞”或“伤疤”，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那里是“污染”和“侵蚀”，而这里，是更加纯粹的“虚无”与“同化”。
这里，是不同世界、不同空间之间的“缝隙”？是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将他们抛入的、真正的“虚无之地”？那种“祖煞”侵蚀留下的孔洞，是否就是连通这种“界隙”的通道**？
他尝试着调动自己体内那微不足道的“祖源”之力，以及左臂中那冰冷的“祖煞”之力。奇怪的是，在这片“虚无”中，这两种力量的反应都极其微弱，仿佛被压制、沉睡了。唯独怀中的“祖源之钥”，依旧散发着那恒定的、微弱的暖意，与这片“虚无”格格不入，却也无法打破这片“虚无”。
他又尝试着去感知怀中的“祖源之钥”，看能否再次激发它的力量，打开一条通道。但这次，“祖源之钥”只是微微发热，并无其他反应，似乎在之前的爆发中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也或者，这片“界隙”的规则，与外界不同**。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看……那边……”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明显痛苦颤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女杀手不知何时，勉强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眸，此刻已经恢复了漆黑，但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化解的血红，仿佛暴风雨后的余烬。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紧紧地盯着某个方向。
林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那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流动的“粉尘”之中，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点不同。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不是他们身上这种被动防护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凝实、仿佛是某种“实体”在这片虚无中散发出的、带着些许不同于“虚无”气息的光**。
那点光，在这片绝对的、同质化的灰蒙蒙中，就像是漆黑海面上的一盏孤灯，虽然微弱，却无比醒目。
“那是……”林澈精神一振。
“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危险的地方。”女杀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虚弱让她的语气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凝重，“但留在这里……我们的防护，撑不了多久了。”
她说的没错。林澈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那层两色流转的光膜，已经薄得如同蝉翼，随时都可能破碎。一旦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能动吗？”林澈问**。
女杀手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尝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臂。她的左手还能动，但那条受伤的右臂，稍稍一动，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额头的冷汗也更多了。她体内的伤势，显然比看起来更重**。
“靠过来。”林澈沉声道，同时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向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体。
在这片“虚无”中，没有重力，移动主要靠意志和对身体残存力量的控制。每一次挪动，都消耗巨大，而且会加速那层保护光膜的消耗。
女杀手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没有犹豫，也开始艰难地向他靠近。在这种绝境下，任何一点生存的可能，都值得付出代价去争取，哪怕是与一个不明底细的陌生人暂时合作。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他们终于靠在了一起。身体接触的瞬间，两人身上那层稀薄的、各自为政的两色光膜，竟然微微一颤，然后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融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稍稍厚实了一点点的、但依旧脆弱的统一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内。
这种融合，并非力量的融合，更像是两种同源异质的能量，在外部绝境压力下，本能地寻求的一种“抱团取暖”。
“走！”林澈简短地说了一个字，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遥远处的微弱光点**。
两人都不再说话，保存着最后的体力和精力，用意志催动着这个脆弱的、由两人力量（尽管微弱）共同维持的光罩，向着那光点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漂”去。
这是一段无法用时间和距离来衡量的旅程。在这片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感、只有无尽灰蒙“粉尘”的虚无中，唯一的目标，就是那个看起来永远也无法靠近的光点。
疲惫、伤痛、意识的模糊、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同化”吸力，不断地折磨着他们。光罩在不断地变薄，两人的生机也在不断地流逝。
女杀手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她体内的“祖煞”力量残留，在这片虚无中，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活跃，不时地冲击着她的意识，让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眼中那丝血红也时隐时现。但她依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林澈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在这无边虚无中唯一的锚点。
林澈也不好受。左臂的剧痛和奇异感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和持续的痛苦中，他对左臂、对体内那两股力量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臂，似乎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本能的方式，汲取着周围这片“虚无”中的某种东西……不是“同化”，而是一种更加隐晦的、类似于“适应”或“模仿”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那层共同的光罩也已经薄如气泡，随时可能破裂的时候**——
那个光点，终于变大了一些**。
不，不是变大，是他们靠近了。
那并非一个简单的光点。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片……悬浮在这虚无中的、巨大的、不规则的、仿佛是由某种灰白色岩石构成的碎片或者说是“陆地”的残骸**。
这块“陆地”残骸，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各种奇怪的、看不出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留下的凹痕与纹路。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散发着一种与周围“虚无”格格不入的、沉重的、实体的气息。那微弱的光芒，就是从这块“陆地”的某些裂隙或凹痕中透出来的，那光芒的颜色……有些奇怪，并非纯粹的白光，也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光芒，而是一种暗淡的、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灰白色**。
“有东西……”女杀手艰难地开口，眼神中露出一丝警惕。
林澈也感觉到了。随着靠近，他不仅感知到了那块“陆地”残骸的存在，还感知到了一种……生命的气息？不，不完全是生命，更像是某种活动的、带有意志的痕迹。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澈看了一眼即将破碎的光罩，又看了一眼那块可能是唯一生机、也可能是另一个绝境的“陆地”残骸，咬牙道，“过去！”**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着光罩，向着那块灰白色的“陆地”残骸，艰难地“漂”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光罩即将触碰到那块“陆地”残骸边缘的瞬间——
“啵”的一声轻响**。
那层保护了他们许久的、两色流转的脆弱光罩，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了周围的灰蒙“粉尘”之中**。
失去了光罩的保护，那种无孔不入的、冰冷的、充满了“同化”意志的虚无感，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们的肉身和意识彻底吞没。
“抓住！”林澈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伸出左手，抓向了“陆地”残骸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他的右手，则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女杀手的手臂。
接触到“陆地”实体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实感传来，同时，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引力”，将他们向着“陆地”表面拉去**。
“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灰白色的、坚硬而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真实的触感、引力的感受、空气（尽管稀薄而冰冷）流过肺部的刺痛……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暂时离开了那片可怕的、充满“同化”之力的虚无“界隙**”。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一口气，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猛地袭上心头。
林澈和女杀手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前方**。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片灰白色岩石“陆地”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影子**。
那是几个……人形的生物。
但它们的样子，却与林澈和女杀手认知中的“人”截然不同。
它们的身体，看起来是由某种灰白色的、仿佛是岩石与金属混合而成的物质构成，关节处有着明显的、不自然的连接痕迹。它们的身形高矮不一，但都显得有些僵硬和笨重。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凹陷的、类似于面具的轮廓，在那凹陷的中心，闪烁着两点暗红色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光点，如同眼睛。
它们的手中，握着一些奇怪的、同样由灰白色金属与岩石构成的、看不出具体用途的器械，对准了刚刚从虚无中“爬”出来、狼狈不堪的林澈和女杀手**。
一种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嗡鸣声，从为首的一个“人”身上发出，在这片死寂的灰白色“陆地”上回荡**。
“@#￥%&！”（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语言*）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永恒的冰窟，不断下沉，沉向那不可知的、连思绪都要冻结的深渊**。
身体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即将熄灭的意识火花，在这绝对的虚无与寒冷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的、温热的触感，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艰难地刺破了这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传递了过来。
是那枚奇异的“祖源之钥”。它紧紧地贴在林澈的胸口，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却顽强不息的乳白色暖意，一点点地温暖着他那即将冻结的躯体和意识。
左臂处，那深入骨髓的、属于“祖煞”的冰冷与剧痛，也在这暖意的滋润下，略有缓和。但同时，一种新的、奇异的感觉，开始蔓延**。
那是一种……空虚感。
不是身体的空虚，也不是力量的空虚。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与周围的这片“虚无”，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链接。他的意识，他的左臂，他体内那些微不足道的力量，都在被这片“虚无”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吸收”、“同化”着**。
这里……是哪里？那道空间裂缝的尽头？还是……虚无的本身？
就在林澈的意识即将被这种“同化”感彻底淹没时**——
“呃……”一声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呻吟，在他的身边响起。
是她。那个女杀手。
这一声呻吟，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将林澈从那种与虚无融合的危险感觉中拉了回来。他用尽全力，试图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这漆黑，并非绝对的虚无。隐约间，他能“看”到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奇异的、与这片“虚无”产生的链接感**。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仿佛被无数细小的、灰色的、不断蠕动的“粉尘”填满的空间。这些“粉尘”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玄奥的方式流动、旋转、湮灭、重生。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也没有方向**。
他“看”到了自己。他的身体，此刻就悬浮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的、不稳定的、流转着乳白与暗红两色光芒的光膜。这层光膜，正是之前在祖灵柱崩毁的最后一刻，将他和女杀手笼罩的那个奇异光茧的残余。此刻，这层光膜正在不断地被周围那些灰色的“粉尘”侵蚀、消融，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黯淡。
在他的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悬浮着另一个人影——那个女杀手**。
她的情况，看起来比林澈更加糟糕。她的身体表面，同样覆盖着一层稀薄的、两色流转的光膜。但她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脸上、脖颈处，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妖异的光芒，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又仿佛在汲取着什么。她那漆黑的眼眸紧闭着，眉头紧锁，脸上残留着一丝难以化解的痛苦和挣扎。她的右臂，依旧是那种诡异的弯曲角度，看来在之前的战斗和传送中，并未得到恢复。
“醒醒！”林澈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几乎微不可闻。他试图移动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呻吟，同时还要对抗着那种被“虚无”同化的吸扯力。他体内的力量，在之前的“血祭”和空间穿梭中，已经消耗殆尽，左臂的剧痛和奇异感也在不断折磨着他**。
女杀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并未醒来。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的抽搐也在加剧，脸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光芒明灭不定**。
林澈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属于“祖煞”的冰冷力量，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危险了。而那层保护着他们的、两色流转的光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一旦光膜彻底消失，他们的肉身，恐怕会被这片灰蒙蒙的、充满了“同化”力量的空间，彻底湮灭、消融，化为其中的一粒“粉尘”。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林澈强忍着剧痛和虚弱，集中精神，开始努力感知周围。这片空间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在禁地通道中、在那奇异的乳白色“海洋”中感知到的、那些被“祖煞”侵蚀的“孔洞”或“伤疤”，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那里是“污染”和“侵蚀”，而这里，是更加纯粹的“虚无”与“同化”。
这里，是不同世界、不同空间之间的“缝隙”？是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将他们抛入的、真正的“虚无之地”？那种“祖煞”侵蚀留下的孔洞，是否就是连通这种“界隙”的通道**？
他尝试着调动自己体内那微不足道的“祖源”之力，以及左臂中那冰冷的“祖煞”之力。奇怪的是，在这片“虚无”中，这两种力量的反应都极其微弱，仿佛被压制、沉睡了。唯独怀中的“祖源之钥”，依旧散发着那恒定的、微弱的暖意，与这片“虚无”格格不入，却也无法打破这片“虚无”。
他又尝试着去感知怀中的“祖源之钥”，看能否再次激发它的力量，打开一条通道。但这次，“祖源之钥”只是微微发热，并无其他反应，似乎在之前的爆发中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也或者，这片“界隙”的规则，与外界不同**。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看……那边……”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明显痛苦颤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女杀手不知何时，勉强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眸，此刻已经恢复了漆黑，但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化解的血红，仿佛暴风雨后的余烬。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紧紧地盯着某个方向。
林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那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流动的“粉尘”之中，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点不同。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不是他们身上这种被动防护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凝实、仿佛是某种“实体”在这片虚无中散发出的、带着些许不同于“虚无”气息的光**。
那点光，在这片绝对的、同质化的灰蒙蒙中，就像是漆黑海面上的一盏孤灯，虽然微弱，却无比醒目。
“那是……”林澈精神一振。
“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危险的地方。”女杀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虚弱让她的语气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凝重，“但留在这里……我们的防护，撑不了多久了。”
她说的没错。林澈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那层两色流转的光膜，已经薄得如同蝉翼，随时都可能破碎。一旦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能动吗？”林澈问**。
女杀手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尝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臂。她的左手还能动，但那条受伤的右臂，稍稍一动，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额头的冷汗也更多了。她体内的伤势，显然比看起来更重**。
“靠过来。”林澈沉声道，同时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向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体。
在这片“虚无”中，没有重力，移动主要靠意志和对身体残存力量的控制。每一次挪动，都消耗巨大，而且会加速那层保护光膜的消耗。
女杀手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没有犹豫，也开始艰难地向他靠近。在这种绝境下，任何一点生存的可能，都值得付出代价去争取，哪怕是与一个不明底细的陌生人暂时合作。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他们终于靠在了一起。身体接触的瞬间，两人身上那层稀薄的、各自为政的两色光膜，竟然微微一颤，然后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融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稍稍厚实了一点点的、但依旧脆弱的统一光罩，将两人笼罩在内。
这种融合，并非力量的融合，更像是两种同源异质的能量，在外部绝境压力下，本能地寻求的一种“抱团取暖”。
“走！”林澈简短地说了一个字，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遥远处的微弱光点**。
两人都不再说话，保存着最后的体力和精力，用意志催动着这个脆弱的、由两人力量（尽管微弱）共同维持的光罩，向着那光点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漂”去。
这是一段无法用时间和距离来衡量的旅程。在这片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感、只有无尽灰蒙“粉尘”的虚无中，唯一的目标，就是那个看起来永远也无法靠近的光点。
疲惫、伤痛、意识的模糊、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同化”吸力，不断地折磨着他们。光罩在不断地变薄，两人的生机也在不断地流逝。
女杀手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她体内的“祖煞”力量残留，在这片虚无中，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活跃，不时地冲击着她的意识，让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眼中那丝血红也时隐时现。但她依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林澈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在这无边虚无中唯一的锚点。
林澈也不好受。左臂的剧痛和奇异感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和持续的痛苦中，他对左臂、对体内那两股力量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臂，似乎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本能的方式，汲取着周围这片“虚无”中的某种东西……不是“同化”，而是一种更加隐晦的、类似于“适应”或“模仿”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那层共同的光罩也已经薄如气泡，随时可能破裂的时候**——
那个光点，终于变大了一些**。
不，不是变大，是他们靠近了。
那并非一个简单的光点。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片……悬浮在这虚无中的、巨大的、不规则的、仿佛是由某种灰白色岩石构成的碎片或者说是“陆地”的残骸**。
这块“陆地”残骸，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各种奇怪的、看不出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留下的凹痕与纹路。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散发着一种与周围“虚无”格格不入的、沉重的、实体的气息。那微弱的光芒，就是从这块“陆地”的某些裂隙或凹痕中透出来的，那光芒的颜色……有些奇怪，并非纯粹的白光，也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光芒，而是一种暗淡的、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灰白色**。
“有东西……”女杀手艰难地开口，眼神中露出一丝警惕。
林澈也感觉到了。随着靠近，他不仅感知到了那块“陆地”残骸的存在，还感知到了一种……生命的气息？不，不完全是生命，更像是某种活动的、带有意志的痕迹。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澈看了一眼即将破碎的光罩，又看了一眼那块可能是唯一生机、也可能是另一个绝境的“陆地”残骸，咬牙道，“过去！”**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着光罩，向着那块灰白色的“陆地”残骸，艰难地“漂”了过去。
就在他们的光罩即将触碰到那块“陆地”残骸边缘的瞬间——
“啵”的一声轻响**。
那层保护了他们许久的、两色流转的脆弱光罩，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了周围的灰蒙“粉尘”之中**。
失去了光罩的保护，那种无孔不入的、冰冷的、充满了“同化”意志的虚无感，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们的肉身和意识彻底吞没。
“抓住！”林澈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伸出左手，抓向了“陆地”残骸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他的右手，则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女杀手的手臂。
接触到“陆地”实体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实感传来，同时，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引力”，将他们向着“陆地”表面拉去**。
“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灰白色的、坚硬而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真实的触感、引力的感受、空气（尽管稀薄而冰冷）流过肺部的刺痛……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暂时离开了那片可怕的、充满“同化”之力的虚无“界隙**”。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一口气，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猛地袭上心头。
林澈和女杀手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前方**。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片灰白色岩石“陆地”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影子**。
那是几个……人形的生物。
但它们的样子，却与林澈和女杀手认知中的“人”截然不同。
它们的身体，看起来是由某种灰白色的、仿佛是岩石与金属混合而成的物质构成，关节处有着明显的、不自然的连接痕迹。它们的身形高矮不一，但都显得有些僵硬和笨重。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凹陷的、类似于面具的轮廓，在那凹陷的中心，闪烁着两点暗红色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光点，如同眼睛。
它们的手中，握着一些奇怪的、同样由灰白色金属与岩石构成的、看不出具体用途的器械，对准了刚刚从虚无中“爬”出来、狼狈不堪的林澈和女杀手**。
一种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嗡鸣声，从为首的一个“人”身上发出，在这片死寂的灰白色“陆地”上回荡**。
“@#￥%&！”（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