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地脉苏醒

墟界巫天武破阴阳 · 作家闲人26 · 第54章 · 101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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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的嘶吼从胸腔里炸出来,不是哀嚎,是被逼到绝路的狂吼。

像惊雷滚过,震得空气发颤。

镜湖沸腾的水花,竟顿了顿,又猛地翻涌得更凶。

归墟刀在他手里抖得厉害,幽黑光晕裹着刀身,像活物般搏动。他指尖扣着刀柄,指节泛白,刀尖死死扎向祭坛东侧的裂隙。

裂隙里,混沌气像熬烂的墨汁,咕嘟咕嘟冒,腥腐味呛得人嗓子发紧。青石地面被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黑褐色的印记顺着石缝蔓延。

裂隙旁,碧水玄龟正撑着身子要起来。

青绿色背甲上,紫黑纹路缠得密密麻麻,像爬满了毒藤。额头那道小伤口早裂成了狰狞的口子,紫气顺着裂口往外冒,染得它原本温顺的眼,红得吓人。

墨渊的眼变了。

先前得知巫诀真相时的愣神,面对灭世的茫然,全没了。只剩眼底的血丝,和近乎野兽的凶戾。

他头发乱蓬蓬贴在脸上,苍白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灵力乱撞,卷着风,吹得衣摆猎猎响。

不是装的凶。是怕了,又不肯死。

归墟刀的刀柄烫得灼手,一股贪念顺着掌心钻进识海——吞了那混沌气,吞了那玄龟,吞了所有挡路的东西。

墨渊攥得更紧,指缝渗出汗珠,顺着刀柄往下滑。身体抖着,不是怕,是体内的力量太狂,快要撑破经脉。

“动手!”

苏晚的声音脆生生砸过来,带着决绝,像块石头砸在死寂里。

话音还没落地,她手里的断刃刀就爆起赤芒,亮得晃眼,把祭坛的昏暗冲散了些。残缺的刀身在光里泛着锋刃,像是被重新烧过。

她脚下灵力一炸,身形成了道红影,几乎是喊出声的瞬间,就冲到了玄龟跟前。

没人比她更清楚,退无可退。

巫诀的真相在脑子里转,嗡嗡响。那些被藏起来的阴谋,被牺牲的人,被扭曲的信仰,像针一样扎她。

她守了十几年的东西,原来只是个骗局。

胸口堵得慌,几乎喘不过气。可瞥见墨渊眼底的凶,谢临舟的狼狈,温知予的惨白,那点崩溃就被压了下去。

不能倒。

至少,不能让身边这些人,白白死了。

刀光劈出去,带着灼热的风,刺耳的呼啸声划破空气。苏晚盯着玄龟的前肢关节——她知道,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全身灵力都灌在刀上,赤芒里裹了淡淡的火,试图烧尽玄龟身上的紫气。她额角渗出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抿得发颤,动作却没停。

另一边,温知予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张纸。

识海里乱糟糟的,全是灵汐族被灭的惨状,先祖的悲鸣在耳朵里绕,钻心的疼。

每催动一次魂灯,血脉就像被撕裂,疼得她指尖发抖。魂灯的青光微弱得很,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她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神。

她是灵汐族最后一个人,魂灯在,她就不能倒。

深吸一口气,她集中精神催灯。青光渐渐聚起来,缠成几道藤蔓似的锁链,慢悠悠往玄龟身上爬。

她要缠住它,哪怕只有一瞬,哪怕疼得快要昏过去。

锁链缠上玄龟的四肢时,温知予猛地闷哼一声。

玄龟的力气太大,被紫气染得更狂,一个挣扎,锁链就被扯得发颤。她咬着牙往锁链里灌灵力,识海的疼越来越烈,眼前阵阵发黑。

锁链的光慢慢暗下去,她晃了晃,扶着身边的石柱,才没倒。

谢临舟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得出血。曾经亮得很的眼,此刻浑浑浊浊,没一点光。

问心咒的反噬咬着他的魂,每喘一口气,都像有针在扎。更疼的是心里——他守了一辈子的正道,原来只是个笑话。

他想抬手,想召雷光,指尖却只抖了抖,连一点微弱的光都没冒出来。

魂力在体内乱撞,刚聚一点,就被反噬打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看着苏晚冲上去,看着温知予撑着魂灯,看着墨渊盯着裂隙,看着云澈站在自己身边。

只有他,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愧疚堵在喉咙里,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把头埋下去,肩膀微微抖着,不是哭,是恨自己没用。

“撑住。”

云澈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砸在谢临舟耳边。

谢临舟抬眼,瞥见云澈皱着眉,脸色比他还白。左臂的伤口渗着血,染红了衣袖,那血里还裹着紫黑色的气。

云澈闷哼一声,右手掐诀,冰蓝色的水幕突然冒出来,挡在谢临舟身前。

刚挡好,几道混沌乱流就砸了过来,滋滋的腐蚀声刺耳得很。水幕上瞬间被蚀出几个小坑,光也暗了下去。

云澈咬着牙,往水幕里灌灵力。他看着谢临舟,眼神复杂——鄙夷,不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悯。

他向来不喜欢谢临舟那套所谓的正道,可此刻,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灭世来了,恩怨算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都在和玄龟缠斗,只有墨渊,没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那道裂隙上,凶戾里藏着坚定。

玄龟再狂,也只是混沌气的傀儡。真正的威胁,是裂隙里的东西,是快要吞了天地的混沌。

要活,就得从根上断。

归墟刀嗡得更凶,幽光越来越深,像个贪得无厌的黑洞,主动往混沌气那边凑。

墨渊深吸一口气,把体内所有灵力都催起来。幽光裹着他,一步步往裂隙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青石地面被踩出浅浅的脚印。

混沌气被刀的吸力扯着,顺着裂隙往外涌,像潮水似的,往归墟刀上撞。

刀锋碰到裂隙的瞬间,吸力突然暴涨。

归墟刀发出满足的嗡鸣,疯狂吞着混沌气,刀身的幽光缠得更紧,像活物在蠕动。

墨渊能清晰感觉到,混沌气顺着刀锋钻进体内,顺着经脉乱撞。那力量太狂,太乱,像脱缰的野马,撞得他经脉生疼。

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他身子猛地一抖,嘴角溢出一丝血丝,滴在刀上,瞬间被吞了进去。

识海里,混沌气和自己的灵力撕打着,疼得他几乎要裂开。经脉快要被撑爆,每一寸皮肤都在烧,骨头缝里全是疼。

他攥着刀柄,牙齿咬得咯咯响,低吼从喉咙里滚出来。他想压住那股狂乱的力量,可没用。

神智在一点点模糊,像是要被混沌气吞了去。

“墨渊!”

温知予的惊叫声突然响起,带着哭腔。

她一直盯着墨渊,看着他脸色发白,看着他流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一分神,魂灯的光就暗了下去。缠在玄龟身上的锁链,瞬间没了力气,软塌塌地垂着。

“吼——!”

玄龟的咆哮震得祭坛发颤,混沌气被震得四处乱飘。它猛地发力,四肢蹬着地面,咚咚的巨响砸在青石上。

锁链“咔嚓”一声,断成了碎片,化作青光散了。

玄龟彻底站了起来,比之前更庞大,背甲上的紫黑纹路更狰狞。额头的裂口张得更大,紫气像喷泉似的冒出来,聚成一道紫黑色的光柱,直往墨渊后背射去。

光柱太快,带着刺耳的风,转瞬就到了墨渊身后。

墨渊正被混沌气反噬得难受,神智模糊,根本没察觉。

苏晚眼疾手快,在玄龟聚气的瞬间,就转了身。

她放弃了攻击玄龟,断刃刀的赤芒暴涨,灵力全灌上去,聚成一面火焰巨盾,挡在墨渊身前。

她知道这光柱的厉害,一旦砸中墨渊,他就彻底完了。

哪怕自己扛不住,也不能让墨渊出事。

轰——!

光柱撞在火焰巨盾上,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能量冲击波炸开来,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火焰巨盾的光瞬间暗下去,火焰摇摇晃晃,像快灭的蜡烛。

苏晚像被重锤砸中,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巨盾,也染红了衣襟。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咚的一声,石柱裂了道缝,碎石往下掉。

断刃刀从手里滑出去,当啷一声,赤芒彻底灭了。

火焰巨盾也碎了,化作赤光点,散在空气里。

光柱余势不减,还往墨渊后背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水墙突然冒出来,堪堪挡在墨渊身后。

是云澈。

他放弃了护着谢临舟,拼尽残存的灵力,聚起这道水墙。

此刻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角青筋暴跳。左臂的伤口崩裂了,紫黑色的脓血往外渗,腥腐味呛人。

他知道,这水墙挡不住多久。

可墨渊不能死。他是唯一能对抗混沌气的人,他死了,所有人都得死。

滋滋滋——

光柱撞在水墙上,腐蚀声刺耳。水墙瞬间被洞穿一个大坑,冰屑飞溅,没撑一瞬,就碎成了冰雾。

但就是这一瞬,墨渊醒了。

他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下意识侧身,归墟刀横斩出去,幽光爆起,一道黑刀气劈向光柱。

刀气和光柱撞在一起,刺耳的摩擦声让人耳膜疼。两股力量撕打着,冲击波把墨渊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石被踩得凹陷下去。

每退一步,他嘴角就多一丝血。

终究是避开了致命一击。光柱碎成紫光点,散了。只是一小部分,落在他后背上,灼烧般的疼,紫黑气顺着伤口钻进去,和体内的混沌气缠在一起。

墨渊拄着归墟刀,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还是凶的,却多了几分疲惫。

他伤得很重,体内的混沌气,越来越难控制了。

苏晚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每动一下,经脉就像被针扎,灵力乱得聚不起来。

她捡起断刃刀,赤芒微弱得像萤火。看向墨渊,眼里满是担忧,想走过去,却只能踉跄着站在原地。

温知予也稳住了身形,魂灯的光快灭了。她咬着唇,看向墨渊,眼里满是愧疚。

是她分神了,才让墨渊陷入危险。

她再催魂灯,微弱的青光落在墨渊身上,却像石沉大海,一点用都没有。

谢临舟还是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更暗了。

愧疚像潮水,把他淹没。他想站起来,想帮忙,可指尖连一点魂力都聚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受伤,看着他们挣扎。

云澈捂着左臂的伤口,疼得额头冒冷汗。他看向墨渊,眼神冰冷,像在审视一件工具——看他还能不能打,还能不能对抗混沌气。

若是墨渊彻底成了怪物,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哪怕,他们会失去唯一的希望。

玄龟站在原地,仰头咆哮,像是在炫耀。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安。

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比它更可怕,正在醒过来。

没人注意到,祭坛中央的灵汐圣徽,还在转。

它释放出轮回波动后,没停,转得越来越快,银辉流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穿透青石地面,往大地深处钻。

那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地脉之力。

圣徽的银辉越来越亮,像个小太阳,照亮了祭坛,也照亮了镜湖。银辉和混沌气撞在一起,滋滋作响,一个要净化,一个要侵蚀。

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脚下的大地,开始抖。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带着威严,带着狂暴,仿佛整个十万大山都在呻吟。

祭坛的青石地面,裂出一道道缝,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咚咚响。边缘的石柱晃得厉害,有的已经裂了,眼看就要倒。

镜湖的水,不再是沸腾,而是被无形的手搅动着,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往岸边拍去,巨响惊天,水花溅得漫天都是,把岸边的草木全淹了。

苏晚踉跄着,扶着石柱,才没倒。

她能感觉到,大地在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把她吞进去。看向镜湖的巨浪,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她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危险,可从来没有这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渺小。

在天地之威面前,他们的力量,像尘埃一样。

墨渊拄着归墟刀,死死稳住身形。体内的混沌气和紫黑气,被大地的震颤搅得更狂,撞得他经脉生疼。

他抬头看天,眉头皱得很紧。

那股从地底来的力量,比混沌气,比玄龟,都要可怕。带着改天换地的意志,仿佛要把一切都推倒重来。

温知予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灵汐血脉在发烫,和地底的地脉之力呼应着,带着悲伤,带着绝望。

她知道,地脉苏醒,和圣徽有关,和混沌气有关,更和灵汐族当年的悲剧,脱不了干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仿佛看到了先祖们浴血奋战的样子,看到了灵汐族被灭的惨状。

谢临舟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笑。

没希望了。

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

云澈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他能感觉到,地脉之力在快速汇聚,越来越狂,还带着浓郁的污染气。一旦爆发,整个十万大山,都会没了。

他看向圣徽,看向裂隙,心里快速盘算着。

还有一线生机吗?

玄龟彻底慌了,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它仰头低吼,声音里满是恐惧,想逃,却被大地的震颤晃得站不稳。

紧接着,群山动了。

环绕镜湖的十万大山,那些沉寂了千万年的古老山峰,此刻,山体里亮起了刺目的紫光。

紫光穿透山体,照亮了整个大山,远远看去,一座座山峰,像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巨人,吓人得很。

紫光像脉络,在山体里流,连接着每一座山,连接着地底的地脉。仿佛有活物,在山体里醒了过来,在攒着力气,要冲出来。

山峰开始裂,碎石往下掉,烟尘弥漫,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

苏晚抬头,眼里满是惊骇。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沉默了千万年的山,此刻像活了一样,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墨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那些紫光,是地脉被混沌气侵蚀后的样子,是毁灭的信号。

一旦山峰里的能量爆发,一切都完了。

温知予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血脉的共鸣越来越强,那里面,有灵汐族亡魂的气息,有先祖的悲鸣。他们被地脉和混沌气困住,不得安息,在山体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接连不断,震得天空都在颤。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气柱,从山峰的顶端、山腰、山脚,猛地喷出来。像参天大树,带着狂暴的能量,直冲云霄,穿透阴沉的天,在天上炸开,化作漫天紫光。

每一道气柱喷出来,山体就震一下,碎石飞溅,山峰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滚下来,往镜湖砸去,掀起更大的浪。

气柱所过之处,空气被蚀得滋滋响,天地间的灵力,乱得像一锅粥。

苏晚举起断刃刀,聚起一道微弱的火焰屏障,挡着飞溅的碎石和湖水。

可碎石的力量太大,屏障没撑一瞬,就碎了。碎石砸在她身上,疼得她又喷出一口血,踉跄着后退几步。

她撑不住了。

灵力快耗尽了,伤口疼得钻心,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墨渊拄着归墟刀,看着那些直冲云霄的紫气柱,眼神复杂。

归墟刀在手里嗡鸣,很兴奋,想吞了那些紫气里的能量。

可他不敢。

他已经伤得很重,体内的混沌气快控制不住了。再吞这些被污染的紫气,他一定会变成怪物。

只能看着,看着山峰崩塌,看着紫气柱在天上炸开。

无力感,裹着他。

温知予紧紧攥着魂灯,灯的光,在紫光里,几乎看不见。

她能听到,紫气柱里,有亡魂在哀嚎,在求助。那些都是她的族人,是她要守护的人。

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魂灯上。魂灯的青光,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谢临舟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

他不想再看,不想再感受那份无力。

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云澈咬着牙,压制着左臂的剧痛,开始聚体内残存的灵力。

不能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玄龟吓得缩在原地,浑身发抖,低吼里满是绝望。它想逃,却怎么也站不稳,只能在原地挣扎。

天上的紫气柱,没散。

它们在高空交织,连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紫色网络。紫光流淌,能量汇聚,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罩,像倒扣的巨碗,把整个镜湖区域,都罩了起来。

包括祭坛上的五人,挣扎的玄龟,还有那道裂隙。

结界。

一个用地脉之力和紫气污染做的牢笼。

光罩很厚,表面流着紫光,压迫感十足,还带着刺鼻的污染气。边缘的能量在动,像活物一样。

里面的人,逃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不是牢笼,是陷阱。地脉之力越醒越狂,混沌气越蚀越重,这结界会越来越硬,里面的一切,最终都会被碾碎,被吞噬。

“糟了。”

苏晚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着头顶的紫罩,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能感觉到,这结界的力量,太强大了,是整个十万大山的地脉之力,他们几人,根本撼动不了。

断刃刀的光,在紫光里,微弱得像要熄灭。

他们被困住了。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玄龟,面对混沌气,面对狂暴的地脉,还要面对这坚不可摧的结界。

时间不多了。

她晃了晃,浑身的疼让她几乎要倒,可眼神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坚定。

她看向身边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带着他们活下去。

墨渊拄着归墟刀,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角的血还没干,脸色白得像纸。

体内的疼还在,结界的压迫感,又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紫罩,眼底藏着绝望。

归墟刀能吞能量,可这结界的能量,像海一样多,他根本吞不完。更何况,他已经伤得很重,随时都可能被混沌气吞了。

他攥紧刀柄,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困死,不甘心自己的努力,全白费了。

可他,真的没力气了。

温知予的魂灯,快灭了。

结界的紫光,顺着经脉往她体内钻,侵蚀着她的神魂,侵蚀着她的血脉。识海的疼,血脉的撕裂感,还有结界的压力,压得她几乎要昏过去。

她攥着魂灯,指甲嵌进掌心,渗出汗珠。

不能倒。

魂灯是灵汐族的传承,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倒了,灵汐族,就真的没了。

她抬头看紫罩,眼里满是悲伤,还有一丝坚定。

先祖们,保佑我们。

谢临舟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雕塑。

绝望裹着他,让他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想起自己坚守的正道,想起那些誓言。

多么可笑。

他就是个废物,拖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他缓缓闭上眼,呼吸越来越微弱。

云澈捂着左臂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

伤口里的紫黑气,被结界的紫光滋养着,侵蚀得更快了,顺着经脉,往全身钻,疼得他骨头都要碎了。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倒。眼神冰冷,脑子飞快地转。

要活下去,要破结界,就得去地脉核心。

去重写被混沌扰乱的规则。

可他知道,去地脉核心,和送死没区别。那里的能量太狂,污染太重,还要面对混沌气的侵蚀。

而且,重写规则,大概率要有人牺牲。

他向来自私,从来不想为别人牺牲。

可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苏晚撑着伤,看着墨渊挣扎,看着温知予虚弱,看着谢临舟沉沦,他心里,竟有了一丝动摇。

他死了,所有人都得死。

深吸一口气,他眼神变得坚定。

拼了。

哪怕是送死,也要试试。

他看向圣徽,心里隐隐觉得,破结界的关键,或许在圣徽身上,在那些灵汐族的亡魂身上。

玄龟还在挣扎,用脑袋撞结界,可每次撞上去,都会被反弹回来,疼得它低吼。嘴角溢出墨绿色的血,越来越虚弱。

时间,一点点过去。

祭坛上,一片死寂。

苏晚挣扎着,又爬起来。她太虚弱了,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

她走到温知予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声音虚弱,却很坚定:“知予,别放弃,还有希望。”

温知予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血,眼泪又掉下来,轻轻点头:“晚晚姐,我不放弃。”

苏晚笑了笑,擦去她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她看向墨渊和云澈,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我们不能放弃,得团结起来。”

墨渊抬起头,看向她,眼底的凶戾,渐渐被坚定取代。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不会放弃,归墟刀还在。”

哪怕付出生命,也要破了这结界。

云澈也抬起头,眼神冰冷而坚定:“要活下去,就得去地脉核心。我带路。”

他没说牺牲,可大家都懂。

只有谢临舟,还是没反应。

苏晚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临舟,别放弃,我们还有彼此。”

谢临舟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空洞,看了她一眼,又轻轻摇了摇头。

晚了。

一切都晚了。

苏晚没放弃,继续劝:“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绝望,可我们一起,再拼一次,好不好?我们曾经一起作战,一起扛,这次也一样。”

温知予也走过来,声音温柔:“谢大哥,你不是废物,我们需要你。”

墨渊和云澈,也走了过来,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却带着期盼。

谢临舟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喉咙发紧,疼得说不出话。

墨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鼓励。

云澈没动,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要么起来,要么在这里等死。”

语气不好,却藏着一丝不忍。

谢临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真的,还要再拼一次吗?

他的身体,还能撑住吗?他的魂,还能扛住问心咒的反噬吗?

温知予蹲下来,把魂灯往他面前递了递。微弱的青光,落在他的手上,带着一丝暖意。

“谢大哥,我们一起,活下去。”

谢临舟的喉咙,动了动。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魂灯的青光,微微颤抖。

疼。

识海的疼,经脉的疼,浑身都在疼。

可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他们没有放弃,他心里那点死寂,似乎被打破了一丝。

他想试着,再撑一次。

哪怕,最后还是会失败。

他慢慢撑起身子,每动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苏晚见状,连忙伸手扶他。

“慢点。”

谢临舟靠在苏晚身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我试试。”

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丝决心。

苏晚笑了,眼里泛起泪光:“好,我们一起试试。”

墨渊也松了口气,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凝重,少了几分。

云澈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至少,所有人都还没放弃。

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

地脉还在苏醒,结界还在变强,混沌气还在侵蚀,玄龟也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前往地脉核心的路,必定是九死一生。

苏晚扶着谢临舟,慢慢站直身子。她看向云澈:“你知道,地脉核心在哪里?”

云澈点头,眼神看向祭坛中央的圣徽:“圣徽连接着地脉,跟着圣徽的波动,就能找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圣徽周围,混沌气最浓,还有地脉的力量压制,我们很难靠近。”

墨渊拄着归墟刀,缓缓开口:“我来开路。”

归墟刀能吞混沌气,有他在,他们能顺利一点。

温知予握紧魂灯:“我能感知到灵汐族的亡魂,他们或许能帮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那些亡魂,被困了这么久,一定也想解脱。

谢临舟靠在苏晚身上,慢慢聚着魂力。指尖微微泛着微弱的雷光,虽然很淡,却让他多了一丝底气。

“我……我能帮你们挡一下。”

哪怕,他的力量很弱。

苏晚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断刃刀。赤芒虽然微弱,却依旧泛着锋刃:“好,我们分工合作,无论遇到什么,都一起扛。”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说。

千言万语,都藏在眼神里。

墨渊率先往前走,归墟刀在手里嗡鸣,幽光裹着他,挡在最前面。混沌气碰到幽光,瞬间被吞了进去,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苏晚扶着谢临舟,跟在后面。断刃刀护在身前,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温知予跟在中间,魂灯的青光微微亮着,感知着周围亡魂的气息。她的脚步很轻,脸色依旧苍白,却走得很稳。

云澈走在最后,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时不时看向四周,警惕着玄龟的动静。

玄龟看到他们动了,抬起头,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凶戾,却又带着一丝恐惧。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冲上来,只是在原地低吼,死死地盯着他们。

地面还在微微震颤,紫罩依旧笼罩着他们,天上的紫气柱,还在不断喷发,山峰还在不断崩塌。

危险,无处不在。

墨渊走到祭坛中央,停了下来。圣徽就在他面前,转得越来越快,银辉流淌,和周围的混沌气撞在一起,滋滋作响。

他能感觉到,圣徽下面,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地脉的力量,带着浓郁的污染气。

“地脉核心,就在圣徽下面。”

云澈走过来,眼神凝重:“圣徽的银辉,在压制地脉的力量,可混沌气在侵蚀圣徽,用不了多久,圣徽就会被污染,到时候,地脉之力会彻底爆发。”

温知予闭上眼,集中精神,感知着亡魂的气息。

良久,她睁开眼,脸色有些难看:“亡魂就在圣徽周围,他们被混沌气和地脉之力困住,很痛苦,一直在求助。”

谢临舟靠在苏晚身上,喘着气,指尖的雷光又亮了几分:“我……我能帮你们驱散一点混沌气。”

苏晚点了点头,看向墨渊:“墨渊,你开路,我们跟着你,先靠近圣徽,唤醒亡魂,再想办法进入地脉核心。”

墨渊点头,握紧归墟刀,深吸一口气,往圣徽走去。

越是靠近圣徽,混沌气就越浓,腥腐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圣徽的银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又被混沌气的冰冷抵消。

归墟刀嗡得更凶,疯狂吞着周围的混沌气。墨渊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嘴角的血,又流了下来。

“墨渊,慢点!”

苏晚见状,连忙喊道。

墨渊摆了摆手,没回头,声音沙哑:“没事,继续走。”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温知予跟在后面,魂灯的青光越来越亮,对着周围轻声说道:“先祖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别害怕,和我们一起,对抗混沌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力量。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道微弱的白光,从混沌气中冒出来,那是灵汐族的亡魂,他们围着魂灯,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

温知予的眼里,泛起泪光:“太好了,他们回应我们了。”

亡魂的白光,和魂灯的青光交织在一起,慢慢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一部分混沌气。

墨渊的压力,减轻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温知予,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谢临舟咬着牙,催动体内残存的魂力,指尖的雷光暴涨,一道微弱的雷柱,劈向周围的混沌气。

雷光碰到混沌气,发出滋滋的声响,混沌气被驱散了一小片。

可他也付出了代价,问心咒的反噬瞬间加剧,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临舟!”

苏晚连忙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别勉强自己。”

谢临舟摇了摇头,喘着气:“我……我没事,还能撑。”

他不想再拖大家的后腿。

云澈走在最后,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亡魂的力量,确实能帮他们不少。

可他也知道,这远远不够。

地脉核心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们想要进入,想要重写规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圣徽的时候,突然,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祭坛的青石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碎石滚滚而下,朝着他们砸来。

“小心!”

苏晚大喊一声,扶着谢临舟,往旁边躲开。

墨渊猛地转身,归墟刀横斩出去,一道黑刀气劈向碎石,碎石瞬间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

温知予紧紧攥着魂灯,亡魂的白光护在她身边,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云澈也快速躲开,左臂的伤口被震得更疼,脓血流得更凶了。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圣徽下面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冒着浓郁的紫黑气,还有狂暴的地脉之力,往外涌。

地脉核心,就在那道口子下面。

可与此同时,那只碧水玄龟,突然嘶吼一声,猛地冲了过来。

它似乎被地脉之力刺激到了,变得比之前更狂暴,猩红的眼里,只有毁灭的欲望。

“不好,它冲过来了!”

苏晚握紧断刃刀,挡在谢临舟和温知予身前。

墨渊也转过身,归墟刀的幽光暴涨,挡在圣徽前面。

云澈咬着牙,催动灵力,一道冰蓝色的冰刃,劈向玄龟。

冰刃砸在玄龟的背甲上,发出当的一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没伤到它。

玄龟嘶吼着,猛地撞向墨渊。

墨渊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归墟刀狠狠砍在玄龟的前肢关节上。

噗嗤一声,玄龟的前肢被砍伤,墨绿色的血液喷出来,带着腥腐味。

玄龟疼得嘶吼,更加狂暴,转身又撞向墨渊。

墨渊被撞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体内的混沌气,又开始乱撞。

“墨渊!”

温知予大喊一声,催动魂灯,亡魂的白光聚成一道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