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城门索贿,西山立誓

入道:问神 · 林月钧 · 第18章 · 26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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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城,城门口。

陈笠入眼一瞧,城门阴影里,两名城卫挎着长刀斜靠在墙角,脚边散落几枚果核。

为首的中年卫卒眼皮半拉着,哈了口气晃悠悠地向着自己走来,把刀横在路中间,脸上摆起皮笑肉不笑:

“来人,姓名,年龄。来这何意,有没有办理通牒,城中有没有关系。”

陈笠嘴角抽了抽,神态摆出一副木讷的模样,眼神呆滞,言语慢吞吞道:

“禀大人,小,小人从远方的青石镇而来,来这里为讨口饭吃。小人初来乍到,城中并没有亲戚。小人名叫陈笠,年龄……”

说完还掰了下手指头,就要算。

中年卫卒脸上眉头微皱,得到自己所要的信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等你算完天都黑了。你有没有这个?”

他往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无人往这边看,便把右手隐蔽地伸到陈笠面前,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

陈笠目光缓缓往下移,头一歪,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城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往陈笠耳朵附去,轻声道:“银子。”

陈笠心道我擦,傻子的钱你也要。

陈笠故作不知,大声嚷嚷道:

“什么银子。”

城卫一听手连忙捂住陈笠的嘴巴,语气冰冷威胁道:“你找死。”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傻子,便又放开右手,眼神瞥向陈笠旁边的马匹。

循循善诱道:“傻子,哦不,陈笠,你想营生。那把马留下,我暂时保管,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可以吗?”

陈笠看了马匹一眼,心里做了计较,不由做出思考半天点了点头。

城卫嘴角翘了起来,心里不住得意道:

“西山脚那里有招人,你往那里去讨营生,工钱不错哦。”

陈笠看着城卫眼里那一丝戏谑的眼神,心里升腾起一股愤怒。向前准备道谢时,他脚下一踏空,整个人朝城卫倒去。就在碰触对方身上之际,双指隐晦地在城卫身上点了两下。

城卫只当是对方愚笨,并不在意身上微微地异常。还热情地把陈笠扶了起来,假意关心了一番。

陈笠本来想道歉,但城卫只给自己指了个方向就牵着马往回走,赶人之意不言而喻。

陈笠转身往城卫指的方向走去,一转身便收起了木讷的神情,这烂透的国家自己没必要去可怜,就让这个城卫受点罪。

另一城卫见同伴拉过来一匹马,压低声音打趣:“也就南偏门这般自在,换去东门有校尉盯着,半点好处都捞不着。今晚记得请客!”

这个城卫嘴角咧起道:“好说,好说。”

回头看了已经没影的陈笠,刚想再显摆一番,可身上传来遍布全身的瘙痒感,像有上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啃咬。掀开衣衫,身上却并没有什么异常。扔下跨刀,不顾行人的目光脱掉衣物,只剩私密处还遮着一块布。手上不停地乱抓着,嘴里喊着:“痒,痒死我了,快来帮我一起挠。”

另一城卫立马加入挠痒的队列中,一脸调侃地笑道:“身上没什么异常啊,你是和我开玩笑嘛。是不是窑子逛多了……”

说完立马反应过来,远远离着同伴再不肯靠近,一脸戒备,手上往自己衣衫反复擦了擦。

城卫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花柳,在往后好长一段时间自己所敲诈来的钱都投入治疗中,情况好不凄惨,也丢掉了城卫的职务。可陈笠的手段可不是那些庸医所能理解的。

城门卫卒正被奇痒折磨得丑态百出,陈笠早已循着指引,于暮色垂落时分抵至西山山脚。

残阳被山间煤雾吞尽,只剩一抹惨淡红光,远远铺在满目疮痍的西山外围。

连绵矿坑沟壑交错,废弃矿洞如墨影蛰伏山脚,连片棚户隐在昏沉灰霭里。晚风卷着煤尘扑面而来,隐约飘来洞内凿石、呵斥与阵阵咳喘。

山头乱石光秃,不见一草一鸟,待暮色沉落,矿中零星灯火遥遥浮在黑雾间,像将断的残息。

压抑的气氛使陈笠感到呼吸不畅,尽管心中早已高估了这里的情况,内心还是受到了冲击。

再往前走,他看到一则矿场招工启事。只见告示上写着:

《急募矿山壮夫》

西山铁矿广开矿洞,重活多,利钱厚,专招壮年有力之人。

月俸保底十文,另计筐数抽钱,勤谨肯干者,月添二三十文,足以还债、养家。

代办包办入山一应杂事,无需自备物件,山中终年有活,无停工挨饿之忧。

每月按期发饷,绝不拖欠,但凡走投无路、欲求生路者,速往前来报名。

小字暗注(字浅淡难辨):入矿须缴担保、器具垫钱,无钱可记工抵扣;未满三月辞工,饷银皆无;矿中跌伤、染病,一概自担。

看到这里,他不禁陷入回忆。

前世,他见过了许多黑工厂压榨劳工。没有五险一金,每天工作超过八个小时,加班2小时只算底薪。薪资压一个月不在少数,甚至有的压了两个月。

1500-4500元的工资,永远是1500,死命干也才2000多点。吃饭吃的都是些连预制菜都算不上的烂菜臭肉,住宿更是10个人挤在一间5平方米的铁皮房。

平时组长趾高气昂得不得了,一碰见主管主任级别的又跟乖孙子一样,人还没到就小跑过去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平时那些不懂事的员工给他们派的也是最重的活,就算干得好好的也会挑刺,陈笠曾见过有些员工卑微地跪在组长面前苦苦哀求。

可现实却给这些人打了几个巴掌,被辞退之后还扣留本该发的工钱。没了经济来源,家人都无法生存。有的人承受不住压力选择走上天台,一跃而下。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沉痛起来。自己非圣人,无法救苦救难于世。有钱有权的人逍遥自在,游离于众人之上。自己在上一世就算给了那些穷苦百姓治疗疾病重症,却无法治愈他们受伤的心。

治标不治本也让自己在上一世心寒了,这一世呢?

难道青石之景,包括现在这西山脚下,能好到哪里去?

我要爬得更高,高到能改变世界一角。甚至能彻底改变整个吃人的世界。

陈笠双手握紧,指甲已嵌入掌心,鲜血一滴滴从指缝间顺流而下。双齿紧咬,怒发飞扬。脖子上青筋暴起,皮肤上肌肉抖动。眸光射出无尽寒芒。周遭死寂的黑暗里正有一处尘沙飞扬。似乎黑暗也不能阻挡陈笠的脚步。

此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种无比坚定的信念油然而生。我,陈笠,发誓要改变这个世界。黑暗或许茫茫无尽,但,我会粉碎黑暗!

未知名地域。

一股神秘的意识正在散发恐怖威压,毁天灭地的气势洋溢在这片地域。

忽然意识化作人形,眸光深邃望向陈笠这方世界。神意感知一番,似乎从这方天地捕捉到什么,眉头皱了一下。

“嗯?消失了。”

神意感知稍纵即逝,神识神念一动,一个空间通道走出来一个人,随后见到神识后就要下跪。

神识传音道:“传我神渝,注意玄寰界动向。玄罗洲注意下有没有什么异端。重点打探下其他洲,注意不要让人查觉。我会为你在此界打开一个通道,记住,尽快通过,不要逗留。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是!主上。”

神识神力一动,在玄寰界钻出一道空间,将人送进去意识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