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台绝念
夜色深沉，夜雨终于停歇，只剩下湿冷的晚风在渝都大学校园里肆意穿梭，卷起地面残留的积水，带来一阵阵透骨的凉意。
教学主楼，是整个校园最高的一栋建筑，楼层高耸，楼梯间常年昏暗少人，越往高处，越是寂静荒凉。
叶知秋漫无目的地走进漆黑楼道，脚步沉重拖沓，整个人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校门口那一幕。
柳如烟的刻薄绝情、赵凯的居高临下、围观学子的嘲讽窃笑、被摔碎的生日礼物，还有手机里不断弹出的网贷催收信息，每一幕、每一句话，都像利刃扎在心口，挥之不去。
他不敢回宿舍。
今晚这场当众被劈腿、被羞辱的闹剧，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院系，甚至半个渝都大学。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只会是室友戏谑的调侃、同学异样的眼光、旁人背地里指指点点，他已经丢尽了脸面，实在没有勇气再置身那种充满嘲讽的环境里。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十二万网贷的烂摊子。
催收电话已经开始疯狂轰炸，若是再放任不管，很快就会联系紧急联系人、打到辅导员办公室，甚至顺着学籍信息找到老家。他父母老实本分，一辈子勤恳要强，若是知道儿子为了一个女生荒唐借下十几万外债，怕是瞬间就能急出病来。
他不能连累父母，更无颜面对二老。
一年来，他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讨好柳如烟，疏远了朋友，冷淡了同窗，如今落难落魄，身边竟连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前路茫茫，进退无路，偌大一座繁华校园，竟没有他一寸容身之地。
只能往上走，去往那座极少有人踏足的顶层天台。
楼梯间昏暗无光，只有窗外偶尔透进来的微弱夜光，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叶孑然一步一步攀爬，孤单的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孤零零回荡，衬得周遭愈发寂寥冷清。
一路登顶，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老旧铁门，一股凛冽的高空夜风扑面而来，刮得衣衫猎猎作响，比地面还要阴冷数倍。
偌大的天台空旷荒芜，角落里堆放着废弃桌椅、破旧杂物，灰尘蛛网遍布，平日里几乎无人问津，是整座校园最隐蔽、最安静的角落。
站在天台边缘凭栏远眺，整座渝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霓虹闪烁，车流不息，人间烟火热闹非凡。可这份繁华，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此刻的叶知秋。
他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局外人，孤零零站在高空之上，看着别人的人间热闹，独自承受自己的万般苦楚。
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界面依旧密密麻麻，满屏全是红色催收提醒、逾期警告、暴力催款短信，未接来电几十条，几乎全是陌生催收号码。
十二万债务，以贷养利，每天都在滚雪球一样上涨。以他一个普通在校大学生的身份，没有家境、没有人脉、没有高薪收入，就算辍学打工一辈子，恐怕也难以填平这个窟窿。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出路，余生仿佛都要被这笔巨债捆绑，在还债和嘲讽里苟活。
一想起父母常年在后街夜市摆摊，三伏天顶着烈日烟熏火燎，三九天迎着寒风冻得双手通红，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自己却荒唐糊涂，为一场虚妄情爱挥霍血汗、背负巨债、荒废人生，叶知秋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我太没用了……”
“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破碎，满是自责与绝望。
活着，真的太累了。
无休止的兼职也填不满债务窟窿，旁人的讥笑从未停歇，真心付出换来无情背叛，愧对养育自己的父母，前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
与其继续苟延残喘、受尽屈辱、连累家人，不如纵身一跃，所有痛苦、债务、羞辱、愧疚，全都一了百了，彻底解脱。
死念一旦滋生，便疯狂占据他整个心神。
叶知秋缓缓走到天台最外侧的护栏边，冰凉的金属透着寒意，下方是几十米高空，垂直坠落，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夜风狂乱吹动他凌乱的头发和单薄衣衫，他眼神空洞死寂，再无丝毫留恋，缓缓抬起脚，踩上护栏，身体微微前倾，只差分毫，便要向着虚空坠落。
就在这生死一线、命悬一刻的瞬间，一道慵懒沙哑、饱经沧桑的苍老声音，从天台杂物堆角落慢悠悠传了出来，不高不低，却清晰钻进叶知秋的耳中，瞬间震住了他下坠的身形：
“年轻人，为一个虚荣女子，为几两碎银，就要跳楼？你这一辈子，活得还不如一只流浪猫通透。”
叶知秋浑身猛地一震，前倾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收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昏暗的杂物阴影里，蜷缩着一个邋遢到极致的老乞丐。
老者头发蓬乱花白，打结纠缠，满脸污垢看不清原本容貌，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旧棉袄，沾满灰尘油渍，整个人蜷缩成团，静静靠在墙角，像街边最不起眼的拾荒老人。
没人知道，这位老者常年隐居渝都大学天台，昼伏夜出，沉默寡言，三年来如同透明人一般，无人留意，默默看尽校园红尘悲欢、男女情长。
骤然被人撞破轻生的念头，叶知秋心绪激荡，难堪、烦躁、绝望交织在一起，忍不住低吼一声，带着浓浓的崩溃抗拒：“别管我！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乞丐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浑浊眼眸，目光仿佛穿透皮囊、直抵人心，将他一年卑微舔狗、自我作践、执念沉沦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如同洪钟震彻心神：
“小伙子，老夫送你一句活命箴言——”
“做人，莫做狗，宁做逍遥猫。”
十个字，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叶知秋脑海深处。
他整个人瞬间呆立，浑身发麻，心神巨震。
是啊！
自己这一年，活得不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吗？
放下尊严、无底线讨好、卑微迁就，任由别人践踏真心、肆意羞辱，明明被弃如敝履，还自我感动、死死纠缠。
而猫呢？
傲骨天生，独立随性，不讨好、不卑微、不迁就，你来我淡然接纳，你走我绝不留恋，一生逍遥自在，不为任何人折腰。
一瞬间，所有执念烟消云散，轻生的念头彻底消散。
他猛然醒悟，自己错的不是深情，是卑微；错的不是付出，是甘愿自降身价做别人的附庸。
凭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丢掉尊严、背负巨债、辜负父母、放弃余生？
一念觉醒，苦海回头。
叶知秋怔怔看着角落的邋遢老者，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激。若不是这一句点醒，今夜的他，早已坠落高楼，酿成终生遗憾。
教学主楼，是整个校园最高的一栋建筑，楼层高耸，楼梯间常年昏暗少人，越往高处，越是寂静荒凉。
叶知秋漫无目的地走进漆黑楼道，脚步沉重拖沓，整个人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校门口那一幕。
柳如烟的刻薄绝情、赵凯的居高临下、围观学子的嘲讽窃笑、被摔碎的生日礼物，还有手机里不断弹出的网贷催收信息，每一幕、每一句话，都像利刃扎在心口，挥之不去。
他不敢回宿舍。
今晚这场当众被劈腿、被羞辱的闹剧，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院系，甚至半个渝都大学。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只会是室友戏谑的调侃、同学异样的眼光、旁人背地里指指点点，他已经丢尽了脸面，实在没有勇气再置身那种充满嘲讽的环境里。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十二万网贷的烂摊子。
催收电话已经开始疯狂轰炸，若是再放任不管，很快就会联系紧急联系人、打到辅导员办公室，甚至顺着学籍信息找到老家。他父母老实本分，一辈子勤恳要强，若是知道儿子为了一个女生荒唐借下十几万外债，怕是瞬间就能急出病来。
他不能连累父母，更无颜面对二老。
一年来，他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讨好柳如烟，疏远了朋友，冷淡了同窗，如今落难落魄，身边竟连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前路茫茫，进退无路，偌大一座繁华校园，竟没有他一寸容身之地。
只能往上走，去往那座极少有人踏足的顶层天台。
楼梯间昏暗无光，只有窗外偶尔透进来的微弱夜光，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叶孑然一步一步攀爬，孤单的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孤零零回荡，衬得周遭愈发寂寥冷清。
一路登顶，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老旧铁门，一股凛冽的高空夜风扑面而来，刮得衣衫猎猎作响，比地面还要阴冷数倍。
偌大的天台空旷荒芜，角落里堆放着废弃桌椅、破旧杂物，灰尘蛛网遍布，平日里几乎无人问津，是整座校园最隐蔽、最安静的角落。
站在天台边缘凭栏远眺，整座渝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霓虹闪烁，车流不息，人间烟火热闹非凡。可这份繁华，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此刻的叶知秋。
他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局外人，孤零零站在高空之上，看着别人的人间热闹，独自承受自己的万般苦楚。
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界面依旧密密麻麻，满屏全是红色催收提醒、逾期警告、暴力催款短信，未接来电几十条，几乎全是陌生催收号码。
十二万债务，以贷养利，每天都在滚雪球一样上涨。以他一个普通在校大学生的身份，没有家境、没有人脉、没有高薪收入，就算辍学打工一辈子，恐怕也难以填平这个窟窿。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出路，余生仿佛都要被这笔巨债捆绑，在还债和嘲讽里苟活。
一想起父母常年在后街夜市摆摊，三伏天顶着烈日烟熏火燎，三九天迎着寒风冻得双手通红，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自己却荒唐糊涂，为一场虚妄情爱挥霍血汗、背负巨债、荒废人生，叶知秋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我太没用了……”
“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破碎，满是自责与绝望。
活着，真的太累了。
无休止的兼职也填不满债务窟窿，旁人的讥笑从未停歇，真心付出换来无情背叛，愧对养育自己的父母，前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
与其继续苟延残喘、受尽屈辱、连累家人，不如纵身一跃，所有痛苦、债务、羞辱、愧疚，全都一了百了，彻底解脱。
死念一旦滋生，便疯狂占据他整个心神。
叶知秋缓缓走到天台最外侧的护栏边，冰凉的金属透着寒意，下方是几十米高空，垂直坠落，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夜风狂乱吹动他凌乱的头发和单薄衣衫，他眼神空洞死寂，再无丝毫留恋，缓缓抬起脚，踩上护栏，身体微微前倾，只差分毫，便要向着虚空坠落。
就在这生死一线、命悬一刻的瞬间，一道慵懒沙哑、饱经沧桑的苍老声音，从天台杂物堆角落慢悠悠传了出来，不高不低，却清晰钻进叶知秋的耳中，瞬间震住了他下坠的身形：
“年轻人，为一个虚荣女子，为几两碎银，就要跳楼？你这一辈子，活得还不如一只流浪猫通透。”
叶知秋浑身猛地一震，前倾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收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昏暗的杂物阴影里，蜷缩着一个邋遢到极致的老乞丐。
老者头发蓬乱花白，打结纠缠，满脸污垢看不清原本容貌，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旧棉袄，沾满灰尘油渍，整个人蜷缩成团，静静靠在墙角，像街边最不起眼的拾荒老人。
没人知道，这位老者常年隐居渝都大学天台，昼伏夜出，沉默寡言，三年来如同透明人一般，无人留意，默默看尽校园红尘悲欢、男女情长。
骤然被人撞破轻生的念头，叶知秋心绪激荡，难堪、烦躁、绝望交织在一起，忍不住低吼一声，带着浓浓的崩溃抗拒：“别管我！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乞丐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浑浊眼眸，目光仿佛穿透皮囊、直抵人心，将他一年卑微舔狗、自我作践、执念沉沦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如同洪钟震彻心神：
“小伙子，老夫送你一句活命箴言——”
“做人，莫做狗，宁做逍遥猫。”
十个字，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叶知秋脑海深处。
他整个人瞬间呆立，浑身发麻，心神巨震。
是啊！
自己这一年，活得不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吗？
放下尊严、无底线讨好、卑微迁就，任由别人践踏真心、肆意羞辱，明明被弃如敝履，还自我感动、死死纠缠。
而猫呢？
傲骨天生，独立随性，不讨好、不卑微、不迁就，你来我淡然接纳，你走我绝不留恋，一生逍遥自在，不为任何人折腰。
一瞬间，所有执念烟消云散，轻生的念头彻底消散。
他猛然醒悟，自己错的不是深情，是卑微；错的不是付出，是甘愿自降身价做别人的附庸。
凭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丢掉尊严、背负巨债、辜负父母、放弃余生？
一念觉醒，苦海回头。
叶知秋怔怔看着角落的邋遢老者，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激。若不是这一句点醒，今夜的他，早已坠落高楼，酿成终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