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艰难求生的人们
众人沿着沙丘间的沟壑一路向北，泥马在沙地上压出两道平行的凹痕，很快又被风抹平。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热浪便开始在地表扭曲着升腾，空气里弥漫着干裂的土腥味。
第一个白昼快要来临时，沈傲雪在一处低矮的沙丘背后勒住了白骆驼。
她翻身下来，弯腰拨开一丛沙棘，露出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木板。
程铁汉和程铁牛合力将木板掀开，一道向下延伸的木梯便露了出来。
庇护所深挖地下七八米，四壁用粗木桩支撑着，顶上横着几根主梁，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踩上去有些回弹。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大得多，十来个人站直了也不觉得拥挤。
角落里摆着两个陶罐，里面装的是沉淀过的泥水，带着淡淡的土腥味，但还能喝。
罐边的沙地上搁着几块用油纸裹好的泥饼，已经硬得像石头。
几乎每队打更人都会挖几个这样的沙洞，方便往返落日森林，也能为在沙漠里落难的人提供庇护。
秦尘在干草堆下面翻出十枚铜币，可能是其他打更人临时歇脚时留下的。
东西没动，钱却留下了。
他把铜币递给沈傲雪，心里有些唏嘘，因为没记住庇护所的位置，上次去落日森林，只随便挖了一个浅洞，险些死在里面。
众人一路疾行，终于在第二个白昼来临前，望见了进出落日森林的关卡。
关卡修建在离黑幕不远的两座巨大风化岩丘之间，粗壮的圆木和沙石垒成了一道丈许高的围墙。
每隔十几步便有一座由木板搭成的瞭望塔，上面站着持弩的士兵，目光来回扫视着下方的动静。
围墙正中央开了一道宽阔的门洞，足够数辆马车并排通过。
像这样的关卡，落日森林的黑幕外有很多，主要集中南面，至于北面那是黑沙漠，人类的禁区，连沙棘都扎根不了的地方。
终年刮着遮天蔽日的黑沙暴，风裹着细碎的石砾能把人砸成筛子，没有人能在里面撑过一个白昼。
然而那人类无法踏足的荒芜之地，却是虫族的乐园。
地表之下横贯着一条庞大的地下暗河，滋养出纵横交错的巢穴和甬道，数不清的虫族在其中繁衍。
秦尘望向面前的关卡，门前的沙地上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所有人行色匆匆，都想赶在太阳彻底升起来前交钱登记，穿过那道黑幕。
以往队伍里大多是打更人，但此刻却夹杂着不少衣衫褴褛的平民。
他们面黄肌瘦，脚下踩着磨得快要见底的草鞋，肩上扛着破烂的铺盖卷。
有的人甚至连鞋都没有，光脚踩在被晒得滚烫的沙地上，脚底板已经布满了血泡。
都是些活不下去的人。
听说柳家最近在落日森林里发现了黑晶矿，急需招募大量矿工，便拼了命地赶过来碰运气。
他们心里清楚，落日森林里的毒瘴和变异生物，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可比起留在村里等死，看着孩子渴得连哭都哭不出眼泪，至少进了矿场还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口水喝。
对他们来说，那是最后的活路。
前方的沙道上，一个老人和一个小男孩正缓缓地走着。
老人约莫六十出头，身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肩上横着一根扁担，两头各挂着一只破旧的竹筐。
筐里装着几件被褥和一口豁了边的铁锅，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一前一后压得他肩膀歪斜，走一步晃一下。
男孩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小腿上沾满了沙砾。
他的脸比老人还要黑几分，颧骨高高凸起，因为长时间缺水和食物，肚子异常鼓胀，圆滚滚地顶起破烂的衣摆。
唯独那双眼睛还透着几分光亮。
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木弓，弓身用粗树枝削成，绷着一根麻线搓的弦。
他捏起一根枯树枝搭在弓弦上，努力拉开，朝前方一松手，树枝歪歪扭扭飞出几步远，落在沙地上滚了两滚。
他也不气馁，跑过去捡起来，又搭上弦，再射。
秦尘一行人的脚程比他们快得多，很快就追上了这一老一少。
擦身而过的时候，秦尘看到那个男孩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腰间挂着的水囊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渴望，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张着，喉咙上下不停滚动。
秦尘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穿越过来十多年，见惯了白昼世界的残酷，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冰冷。
可毕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不是历经些许风霜就能磨掉的。
他想起了榆树村的孩子们，虽然同样在挣扎求生，但好歹还有村里庇护，有围墙挡着风沙，有像他们这样的打更人在负重前行。
可眼前这个孩子……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弯下身递到那男孩面前。
水囊口飘出一缕清凉的水汽，在燥热的空气中逸散。
男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水囊移到秦尘脸上，又很快移开，落到旁边的老人身上。
他不敢伸手去接，只是攥着那根粗糙的木弓。
直到老人点点头，男孩这才伸出手，接过水囊，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竟然是清水！
清冽甘甜，毫无泥沙的涩味。
他呆滞了一瞬，随即没忍住，猛地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起来，水顺着嘴角淌下。
老人见状，连忙放下扁担上前，一把按住男孩的肩膀，将水囊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老人紧绷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敢出声，把头埋低。
“谢过这位小哥好心，小孩子不懂事，喝起水来没个分寸，您千万别介意。”老人躬着腰，双手将水囊捧回来。
他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干净的水，清得能看见囊底，连一丝泥沙都没有。
这样的清水早就卖出天价，寻常人家哪里喝得着。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这样递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娃娃喝。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热浪便开始在地表扭曲着升腾，空气里弥漫着干裂的土腥味。
第一个白昼快要来临时，沈傲雪在一处低矮的沙丘背后勒住了白骆驼。
她翻身下来，弯腰拨开一丛沙棘，露出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木板。
程铁汉和程铁牛合力将木板掀开，一道向下延伸的木梯便露了出来。
庇护所深挖地下七八米，四壁用粗木桩支撑着，顶上横着几根主梁，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踩上去有些回弹。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大得多，十来个人站直了也不觉得拥挤。
角落里摆着两个陶罐，里面装的是沉淀过的泥水，带着淡淡的土腥味，但还能喝。
罐边的沙地上搁着几块用油纸裹好的泥饼，已经硬得像石头。
几乎每队打更人都会挖几个这样的沙洞，方便往返落日森林，也能为在沙漠里落难的人提供庇护。
秦尘在干草堆下面翻出十枚铜币，可能是其他打更人临时歇脚时留下的。
东西没动，钱却留下了。
他把铜币递给沈傲雪，心里有些唏嘘，因为没记住庇护所的位置，上次去落日森林，只随便挖了一个浅洞，险些死在里面。
众人一路疾行，终于在第二个白昼来临前，望见了进出落日森林的关卡。
关卡修建在离黑幕不远的两座巨大风化岩丘之间，粗壮的圆木和沙石垒成了一道丈许高的围墙。
每隔十几步便有一座由木板搭成的瞭望塔，上面站着持弩的士兵，目光来回扫视着下方的动静。
围墙正中央开了一道宽阔的门洞，足够数辆马车并排通过。
像这样的关卡，落日森林的黑幕外有很多，主要集中南面，至于北面那是黑沙漠，人类的禁区，连沙棘都扎根不了的地方。
终年刮着遮天蔽日的黑沙暴，风裹着细碎的石砾能把人砸成筛子，没有人能在里面撑过一个白昼。
然而那人类无法踏足的荒芜之地，却是虫族的乐园。
地表之下横贯着一条庞大的地下暗河，滋养出纵横交错的巢穴和甬道，数不清的虫族在其中繁衍。
秦尘望向面前的关卡，门前的沙地上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所有人行色匆匆，都想赶在太阳彻底升起来前交钱登记，穿过那道黑幕。
以往队伍里大多是打更人，但此刻却夹杂着不少衣衫褴褛的平民。
他们面黄肌瘦，脚下踩着磨得快要见底的草鞋，肩上扛着破烂的铺盖卷。
有的人甚至连鞋都没有，光脚踩在被晒得滚烫的沙地上，脚底板已经布满了血泡。
都是些活不下去的人。
听说柳家最近在落日森林里发现了黑晶矿，急需招募大量矿工，便拼了命地赶过来碰运气。
他们心里清楚，落日森林里的毒瘴和变异生物，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可比起留在村里等死，看着孩子渴得连哭都哭不出眼泪，至少进了矿场还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口水喝。
对他们来说，那是最后的活路。
前方的沙道上，一个老人和一个小男孩正缓缓地走着。
老人约莫六十出头，身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肩上横着一根扁担，两头各挂着一只破旧的竹筐。
筐里装着几件被褥和一口豁了边的铁锅，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一前一后压得他肩膀歪斜，走一步晃一下。
男孩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小腿上沾满了沙砾。
他的脸比老人还要黑几分，颧骨高高凸起，因为长时间缺水和食物，肚子异常鼓胀，圆滚滚地顶起破烂的衣摆。
唯独那双眼睛还透着几分光亮。
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木弓，弓身用粗树枝削成，绷着一根麻线搓的弦。
他捏起一根枯树枝搭在弓弦上，努力拉开，朝前方一松手，树枝歪歪扭扭飞出几步远，落在沙地上滚了两滚。
他也不气馁，跑过去捡起来，又搭上弦，再射。
秦尘一行人的脚程比他们快得多，很快就追上了这一老一少。
擦身而过的时候，秦尘看到那个男孩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腰间挂着的水囊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渴望，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张着，喉咙上下不停滚动。
秦尘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穿越过来十多年，见惯了白昼世界的残酷，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冰冷。
可毕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不是历经些许风霜就能磨掉的。
他想起了榆树村的孩子们，虽然同样在挣扎求生，但好歹还有村里庇护，有围墙挡着风沙，有像他们这样的打更人在负重前行。
可眼前这个孩子……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弯下身递到那男孩面前。
水囊口飘出一缕清凉的水汽，在燥热的空气中逸散。
男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水囊移到秦尘脸上，又很快移开，落到旁边的老人身上。
他不敢伸手去接，只是攥着那根粗糙的木弓。
直到老人点点头，男孩这才伸出手，接过水囊，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竟然是清水！
清冽甘甜，毫无泥沙的涩味。
他呆滞了一瞬，随即没忍住，猛地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起来，水顺着嘴角淌下。
老人见状，连忙放下扁担上前，一把按住男孩的肩膀，将水囊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老人紧绷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敢出声，把头埋低。
“谢过这位小哥好心，小孩子不懂事，喝起水来没个分寸，您千万别介意。”老人躬着腰，双手将水囊捧回来。
他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干净的水，清得能看见囊底，连一丝泥沙都没有。
这样的清水早就卖出天价，寻常人家哪里喝得着。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这样递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娃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