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家书
沈夜在茶馆二楼睡了一整夜。
没有做梦。
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污染值的波动。
醒来时，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蛮王真身70%的恢复力让昨天战斗留下的几处淤青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
他摸了摸枕头下面——《源点考》还在。
蓝色封面的书已经被翻得边缘起毛，但他已经不需要再翻了。
里面的内容都印在了脑子里：源点的结构、书灵的弱点、净化泉的坐标、记忆裂隙的位置。
墨渊用一生写下的东西，现在成了他的路标。
沈夜下楼时，茶馆里已经有了茶香。
无名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看着窗外的街道。
陈小凡不在，他的铺位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出去了。”老人没回头，“天没亮就起来了，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然后往后山方向走了。”
沈夜走到门口。
清晨的暮云城很安静，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远处，陈小凡的身影坐在城墙上，背对着他，面朝东南方向——那是青石镇的方向。
沈夜走过去，没有出声。
陈小凡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醒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卯时。”陈小凡说，“睡不着。”
沈夜在他旁边坐下来。
城墙上的石头被露水打湿，坐着有点凉。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白色的数据荧光正在缓慢漂移，像一条发光的河。
“想家了？”沈夜问。
陈小凡沉默了片刻。
“昨天夜里，我用数据之眼扫描了一下东南方向。青石镇太远了，看不到具体画面，但我能感应到那里有熟悉的数据波动。不是人的，是……家的。”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你从小在那里长大，那里的数据波动会记住你，你也会记住它。”
沈夜没有说话。
他想起出租屋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厨房里煮饺子的锅、书桌上那行“我会回来的”。
数据流世界没有那些东西，但他在现实世界里有。
“沈夜。”陈小凡转头看他，“如果有一天，你回到现实世界了，你还会回来吗？”
沈夜沉默了几秒。
“会。”
“为什么？”
“因为这里也有我要守候的东西。”他看着陈小凡，没有说“比如你”，但陈小凡听懂了。
陈小凡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沈夜。
“今天早上收到的。茶馆门口有人放的，应该是从青石镇托人带来的。”
沈夜接过去，展开。
纸是粗麻纸，边缘不齐，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有人口述、别人代写的：
“小凡，你爹摔伤了腿，卧床半个月了。你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要照顾你弟。你能不能回来帮忙？妈。”
沈夜看完，把纸折好，还给陈小凡。
“你多久没回去了？”
“三年。”陈小凡的声音很低，“三年前我爹娘托人把我送进天玄门，说‘好好修炼，以后有出息’。我在杂役院待了三年，练气一层，连外门都没进去。每次写信回去，我都说‘一切都好’。我爹腿摔伤了，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弟才八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回去。”沈夜说。
陈小凡抬头看他。
“那你呢？你还要找第三块碎片——”
“第三块碎片不差这一天。”沈夜站起来，“我陪你去青石镇。”
陈小凡愣了一下。
“你陪我？”
“青石镇在你的方向，不在我的反方向。不耽误。”沈夜转身，“收拾东西，今天就走。”
回到茶馆，沈夜把去青石镇的事告诉了无名老人。
老人正在用竹筒量茶叶，闻言放下竹筒，捋了捋胡须。
“青石镇在暮云城东南方向，半日路程。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以种田和采药为生。”他顿了顿，“那个方向有一个小型副本废墟，是很多年前一个作者没写完的小说世界，后来崩解了，一直没人进去。你们可以顺便去看看，也许有源点碎片的线索。”
沈夜点头。
老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夜。“几个馒头，一壶水。路上吃。”
沈夜接过布包，系在腰间。
陈小凡已经背着布包站在门口了。
他的包比平时鼓——除了干粮和水，还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把从杂役院带出来的短刀。
刀没用过，但他坚持带着。
“走吧。”沈夜说。
两人踏出茶馆的门。
无名老人站在门口，没有送。
“早点回来。”他说。
陈小凡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从暮云城到青石镇的路，比沈夜想象的要好走。
不是山路，是一条被踩实了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
农田里的作物不是现实世界的稻谷小麦，而是一种银白色的草本植物，叶片细长，在风中轻轻摇摆。
陈小凡说那叫“灵谷”，是数据流世界的主粮，一年一熟，产量不高，但勉强够吃。
沈夜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农田，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爹你娘知道你在天玄门被人欺负吗？”
陈小凡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不知道。我没说过。每次写信回去，我都说‘修炼很顺利’‘师兄们对我很好’。”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其实也没有很惨。就是没人理我，偶尔被刘豹那种人勒索几块灵石。后来你来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沈夜没说话。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小凡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现在还在杂役院搬柴，刘豹还是会找我麻烦，萧无咎永远不知道我是谁。然后呢？等我到了年纪，被天玄门赶出去，回青石镇种灵谷。一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呢？”沈夜问。
陈小凡想了想。
“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数据之眼，能帮你扫描书灵分体，能帮你找源点碎片。我不是废物。”
沈夜看着他。
“你从来不是废物。”
陈小凡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中午，青石镇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排开，房子是石头垒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
镇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近，都抬起了头。
陈小凡走上前，对其中一个老人说：“陈叔，我回来了。”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小凡？真是你！你爹在家，你娘在照顾他，快回去！”
陈小凡跑了起来。
沈夜跟在后面，不急不慢。
陈小凡的家在镇子东头，一个小院子，三间石屋，院墙上爬着银白色的藤蔓。
院门没关，陈小凡冲进去，沈夜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小凡？”
然后是哭声。
沈夜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靠着院墙，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和每一天一样。
但此刻他听到院子里的哭声和说话声，觉得这片灰白色也没有那么冷。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走出来，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爹在床上躺着，腿上有伤。我娘瘦了很多。”他吸了吸鼻子，“你进来吧，我娘做了饭。”
沈夜跟着他走进院子。
陈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老茧，但笑起来很和善。
她看到沈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擦了擦手。
“你是小凡的朋友？”
“是。”沈夜说，“阿姨好。”
陈母笑了，转身进厨房。“你们坐，饭马上好。”
陈小凡带沈夜走进东边的石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
布条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不是普通的淤青，是数据毒素。
沈夜的残魂感知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等一下。”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陈父腿上的黑色纹路。
陈小凡也看到了，脸色变了。
“这是——”
“数据毒素。”沈夜说，“不是普通摔伤。你爹被数据兽伤过。”
陈父睁开眼睛，看到儿子和陌生人，勉强笑了笑。“小凡回来了……这位是？”
“我的朋友，沈夜。”陈小凡蹲在床边，“爹，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陈父叹了口气。“前些天上山采灵谷，遇到一头受伤的兽。它扑过来，我躲了一下，腿被它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
我以为只是皮外伤，没想到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不找大夫？”陈小凡的声音有些急。
“找了。镇上的大夫看不了，说这不是普通的伤。去暮云城找修士看病，要花很多灵石，咱们家……”
陈小凡握紧了拳头。
沈夜站起来，把手放在陈父的腿上。
蛮王真身。
他不需要用蛮力，只需要调用蛮王真身的数据净化能力——那是融合蛮王之力后获得的新属性。
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渗入陈父的腿，黑色纹路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缓慢消退。
陈父疼得咬牙，但没有叫出声。
一炷香后，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
腿上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陈父活动了一下脚趾，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疼了……”
陈母端着饭菜进来，看到丈夫腿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陈小凡接住碗，放在桌上。
“娘，没事了。沈夜治好了爹的腿。”
陈母看着沈夜，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沈夜摇了摇头。
傍晚，沈夜坐在院子的石阶上，看着天边的灰白色慢慢变暗。
陈小凡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饭，一碗递给沈夜。
“吃吧。我娘做的红烧肉，虽然不是真的肉——是灵谷蛋白做的——但味道很好。”
沈夜接过碗，吃了一口。确实好，比天玄门的杂役伙食好多了。
陈小凡蹲在他旁边，扒了几口饭，停下来。
“沈夜。”
“嗯。”
“谢谢。”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陈小凡低着头，“如果不是你，我爹的腿——”
“会好。”沈夜打断他，“数据毒素不会致死，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消散。我不过是帮它快了一点。”
陈小凡沉默了一会儿。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所有事说得好像很轻。”
沈夜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院子，银白色的藤蔓在墙上沙沙作响。
屋里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橘黄色的，温暖。
陈小凡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
“明天我陪你去那个废弃副本。无名老人说的，可能有源点碎片。”
“不急。你先陪你爹娘。”
“他们让我去。”陈小凡说，“我娘说了，‘你朋友帮了咱家大忙，你跟着他好好干’。”
沈夜抬头看他。陈小凡的脸上有笑容，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笑，而是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沈夜说，“明天去。”
没有做梦。
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污染值的波动。
醒来时，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蛮王真身70%的恢复力让昨天战斗留下的几处淤青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
他摸了摸枕头下面——《源点考》还在。
蓝色封面的书已经被翻得边缘起毛，但他已经不需要再翻了。
里面的内容都印在了脑子里：源点的结构、书灵的弱点、净化泉的坐标、记忆裂隙的位置。
墨渊用一生写下的东西，现在成了他的路标。
沈夜下楼时，茶馆里已经有了茶香。
无名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看着窗外的街道。
陈小凡不在，他的铺位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出去了。”老人没回头，“天没亮就起来了，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然后往后山方向走了。”
沈夜走到门口。
清晨的暮云城很安静，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远处，陈小凡的身影坐在城墙上，背对着他，面朝东南方向——那是青石镇的方向。
沈夜走过去，没有出声。
陈小凡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醒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卯时。”陈小凡说，“睡不着。”
沈夜在他旁边坐下来。
城墙上的石头被露水打湿，坐着有点凉。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白色的数据荧光正在缓慢漂移，像一条发光的河。
“想家了？”沈夜问。
陈小凡沉默了片刻。
“昨天夜里，我用数据之眼扫描了一下东南方向。青石镇太远了，看不到具体画面，但我能感应到那里有熟悉的数据波动。不是人的，是……家的。”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你从小在那里长大，那里的数据波动会记住你，你也会记住它。”
沈夜没有说话。
他想起出租屋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厨房里煮饺子的锅、书桌上那行“我会回来的”。
数据流世界没有那些东西，但他在现实世界里有。
“沈夜。”陈小凡转头看他，“如果有一天，你回到现实世界了，你还会回来吗？”
沈夜沉默了几秒。
“会。”
“为什么？”
“因为这里也有我要守候的东西。”他看着陈小凡，没有说“比如你”，但陈小凡听懂了。
陈小凡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沈夜。
“今天早上收到的。茶馆门口有人放的，应该是从青石镇托人带来的。”
沈夜接过去，展开。
纸是粗麻纸，边缘不齐，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有人口述、别人代写的：
“小凡，你爹摔伤了腿，卧床半个月了。你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要照顾你弟。你能不能回来帮忙？妈。”
沈夜看完，把纸折好，还给陈小凡。
“你多久没回去了？”
“三年。”陈小凡的声音很低，“三年前我爹娘托人把我送进天玄门，说‘好好修炼，以后有出息’。我在杂役院待了三年，练气一层，连外门都没进去。每次写信回去，我都说‘一切都好’。我爹腿摔伤了，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弟才八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回去。”沈夜说。
陈小凡抬头看他。
“那你呢？你还要找第三块碎片——”
“第三块碎片不差这一天。”沈夜站起来，“我陪你去青石镇。”
陈小凡愣了一下。
“你陪我？”
“青石镇在你的方向，不在我的反方向。不耽误。”沈夜转身，“收拾东西，今天就走。”
回到茶馆，沈夜把去青石镇的事告诉了无名老人。
老人正在用竹筒量茶叶，闻言放下竹筒，捋了捋胡须。
“青石镇在暮云城东南方向，半日路程。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以种田和采药为生。”他顿了顿，“那个方向有一个小型副本废墟，是很多年前一个作者没写完的小说世界，后来崩解了，一直没人进去。你们可以顺便去看看，也许有源点碎片的线索。”
沈夜点头。
老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夜。“几个馒头，一壶水。路上吃。”
沈夜接过布包，系在腰间。
陈小凡已经背着布包站在门口了。
他的包比平时鼓——除了干粮和水，还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把从杂役院带出来的短刀。
刀没用过，但他坚持带着。
“走吧。”沈夜说。
两人踏出茶馆的门。
无名老人站在门口，没有送。
“早点回来。”他说。
陈小凡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从暮云城到青石镇的路，比沈夜想象的要好走。
不是山路，是一条被踩实了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
农田里的作物不是现实世界的稻谷小麦，而是一种银白色的草本植物，叶片细长，在风中轻轻摇摆。
陈小凡说那叫“灵谷”，是数据流世界的主粮，一年一熟，产量不高，但勉强够吃。
沈夜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农田，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爹你娘知道你在天玄门被人欺负吗？”
陈小凡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不知道。我没说过。每次写信回去，我都说‘修炼很顺利’‘师兄们对我很好’。”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其实也没有很惨。就是没人理我，偶尔被刘豹那种人勒索几块灵石。后来你来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沈夜没说话。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小凡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现在还在杂役院搬柴，刘豹还是会找我麻烦，萧无咎永远不知道我是谁。然后呢？等我到了年纪，被天玄门赶出去，回青石镇种灵谷。一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呢？”沈夜问。
陈小凡想了想。
“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数据之眼，能帮你扫描书灵分体，能帮你找源点碎片。我不是废物。”
沈夜看着他。
“你从来不是废物。”
陈小凡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中午，青石镇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排开，房子是石头垒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
镇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近，都抬起了头。
陈小凡走上前，对其中一个老人说：“陈叔，我回来了。”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小凡？真是你！你爹在家，你娘在照顾他，快回去！”
陈小凡跑了起来。
沈夜跟在后面，不急不慢。
陈小凡的家在镇子东头，一个小院子，三间石屋，院墙上爬着银白色的藤蔓。
院门没关，陈小凡冲进去，沈夜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小凡？”
然后是哭声。
沈夜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靠着院墙，看着天空。
天空还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和每一天一样。
但此刻他听到院子里的哭声和说话声，觉得这片灰白色也没有那么冷。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走出来，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爹在床上躺着，腿上有伤。我娘瘦了很多。”他吸了吸鼻子，“你进来吧，我娘做了饭。”
沈夜跟着他走进院子。
陈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老茧，但笑起来很和善。
她看到沈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擦了擦手。
“你是小凡的朋友？”
“是。”沈夜说，“阿姨好。”
陈母笑了，转身进厨房。“你们坐，饭马上好。”
陈小凡带沈夜走进东边的石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
布条下面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不是普通的淤青，是数据毒素。
沈夜的残魂感知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等一下。”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陈父腿上的黑色纹路。
陈小凡也看到了，脸色变了。
“这是——”
“数据毒素。”沈夜说，“不是普通摔伤。你爹被数据兽伤过。”
陈父睁开眼睛，看到儿子和陌生人，勉强笑了笑。“小凡回来了……这位是？”
“我的朋友，沈夜。”陈小凡蹲在床边，“爹，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陈父叹了口气。“前些天上山采灵谷，遇到一头受伤的兽。它扑过来，我躲了一下，腿被它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
我以为只是皮外伤，没想到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不找大夫？”陈小凡的声音有些急。
“找了。镇上的大夫看不了，说这不是普通的伤。去暮云城找修士看病，要花很多灵石，咱们家……”
陈小凡握紧了拳头。
沈夜站起来，把手放在陈父的腿上。
蛮王真身。
他不需要用蛮力，只需要调用蛮王真身的数据净化能力——那是融合蛮王之力后获得的新属性。
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渗入陈父的腿，黑色纹路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缓慢消退。
陈父疼得咬牙，但没有叫出声。
一炷香后，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
腿上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陈父活动了一下脚趾，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疼了……”
陈母端着饭菜进来，看到丈夫腿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陈小凡接住碗，放在桌上。
“娘，没事了。沈夜治好了爹的腿。”
陈母看着沈夜，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沈夜摇了摇头。
傍晚，沈夜坐在院子的石阶上，看着天边的灰白色慢慢变暗。
陈小凡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饭，一碗递给沈夜。
“吃吧。我娘做的红烧肉，虽然不是真的肉——是灵谷蛋白做的——但味道很好。”
沈夜接过碗，吃了一口。确实好，比天玄门的杂役伙食好多了。
陈小凡蹲在他旁边，扒了几口饭，停下来。
“沈夜。”
“嗯。”
“谢谢。”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陈小凡低着头，“如果不是你，我爹的腿——”
“会好。”沈夜打断他，“数据毒素不会致死，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消散。我不过是帮它快了一点。”
陈小凡沉默了一会儿。
“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所有事说得好像很轻。”
沈夜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院子，银白色的藤蔓在墙上沙沙作响。
屋里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橘黄色的，温暖。
陈小凡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
“明天我陪你去那个废弃副本。无名老人说的，可能有源点碎片。”
“不急。你先陪你爹娘。”
“他们让我去。”陈小凡说，“我娘说了，‘你朋友帮了咱家大忙，你跟着他好好干’。”
沈夜抬头看他。陈小凡的脸上有笑容，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笑，而是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沈夜说，“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