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赐福
林易挤进人群。
只见百炼会内一片狼藉，伤者横七竖八，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乱成一锅粥。
若换作从前，四周围着的人恐怕就不是看热闹，而是冲进去帮忙了。
毕竟对这些底层人来说，百炼会拿出的种种物美价廉之物，曾实实在在地改善过他们的日子。
可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长年累月，崩塌却只需一瞬。
自从孙坤接手百炼会、跟四灵商会搅到一块儿之后，涨价、预约金、霸王条款一套组合拳下来，百炼会在渊城人心里的分量早就塌了大半。
如今再看见这副光景，大多数人心里冒出来的头一个念头是：活该。
没趁火打劫冲进去抢东西，已经是看在钱明过去那点旧恩的情面上。
林易径直上到二楼，入眼便见钱明仰倒在废墟间，腹部破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听见动静，钱明艰难地撑开眼皮：“小兄弟……你来了……”
林易沉声道：“疗伤药在哪里？药材也行，我现场给你炼。”
“不用了……我源晶已碎，救不回来的……只可惜我钱明精明半生，最后竟栽在识人不淑上……”
林易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是孙坤？”
“对……”
钱明抓着林易的裤腿，喉咙里拼尽全力挤出声音，
“你要小……小……”
他“小”了数次，手臂却颓然垂落，后面没能说完的话和最后一缕气一同戛然而止。
林易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叹了口气，替钱明合上了双眼。
虽然他跟钱明不过数面之缘。
可对方待他却是真心实意，在渊城这地界，也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相熟的人了。
如今就这么死了，林易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好受的。
有机会的话，就杀了孙坤吧，也算是为钱明报仇了。
反正一开始的时候，那个老头也故意找自己茬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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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落日大峡谷第二层，一处隐蔽的洞穴内。
孙坤浑身赤红，皮肤表面蒸腾着灼热的白汽，在地上不住打滚，嘴里也不停地发出惨叫。
“啊啊啊！”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站在几步之外，一边看着满地打滚的孙坤，一边在手中的小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拿笔的手微微抬高，宽大的袖口顺势滑落。
露出的手臂上，赫然长着浓密的毛发。
不知过了多久，孙坤皮肤上的赤红逐渐消退，翻滚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终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袍人合上册子，声音沙哑低沉：“拥有力量，亲手报仇的感觉如何？”
孙坤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很不错。”
时间回到昨天。
孙坤刚离开百炼会，正打算去找魏墩，行至半途，却冷不防被一个人截住了去路。
那人通体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恨。”
孙坤脚步一顿，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想报复，可惜力量不够，对不对？”
孙坤瞳孔微缩。
他确实被说中了，可他不信一个陌生人能看穿他的心思，只当是对方从别处听来了风声，故意来诈他。
他冷哼一声，正要离去，那黑袍人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难道你一辈子，都指望别人替你报仇么？
你又怎么知道，那个现在替你出气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不会变成你的敌人？”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尖刺，插进孙坤心底的痛处。
没错。
以前他指望钱明，现在他指望魏墩。
但到头来，两边都不可靠。
他此刻去找魏墩，说到底也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单凭他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坐上会长的位置，更别想动林易一根汗毛。
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黑袍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带着他来到了这处洞穴，对对他施展了一场所谓的赐福。
而让孙坤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赐福，居然真的有效。
他不仅一举突破了灼红，甚至身体也年轻了几分。
虽然过程十分痛苦，但一想到可以亲手报仇，他还是硬生生挺了下来。
时间回到现在。
一想起钱明那不敢置信的惊恐眼神，孙坤心情就十分愉悦。
那个老东西，因为年老体衰加上久疏战阵，被他轻而易举洞穿腹部，连体内的源晶都一并轰成了碎渣。
这还不算完。
钱明视若命根子的百炼会，也被他砸了个稀烂。
不过，这还不够。
他脑海中闪过林易与魏墩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这两个人，一个让他颜面扫地，一个把他当枪使完便弃之如敝履。
这笔账，他一定要百倍讨还！
可孙坤终究保持着一丝理智，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林易疑似沧澜，魏墩身边随时跟着灼红级护卫，仅凭自己刚刚踏入灼红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于是在杀了钱明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回洞穴，再次找到黑袍人，并再一次接受了赐福。
赐福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喝下一瓶药水就行。
药水是黑色的，喝下去满嘴腥臊味。
现在的孙坤也懒得管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了，只要能给予他报仇的力量就行。
“还有更多的赐福药水吗？我感觉我还能承受。”
孙坤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黑袍人摇了摇头：
“一个月内，人类之躯只能接纳一次赐福。
你的体质虽与我主极为契合，堪称上佳容器，但若贪多冒进，连续承接两份恩赐，脆弱的躯壳怕是会当场崩解。”
孙坤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扭了扭脖颈。
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张口闭口“我主”“我主”的，十有八九是哪个见不得光的邪教余孽。
可笑。
这腌臜世道，若真有什么神明，那些尸山血海、弱肉强食的惨剧又怎会日复一日上演？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从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身上，榨出足够的力量而已。
等他借助这份力量宰了林易和魏墩，下一步就是把眼前这个黑袍人也一并处理了。
这种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力量，只配他一人独占。
这般想着，孙坤离了洞穴，径直朝渊城奔去。
黑袍人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声低哑的讥诮从兜帽下幽幽飘出：
“愚蠢的凡人……这世间所有的馈赠，暗中都已标好了价码。
尽情挥霍吧，你终将乖乖跪伏于我主的脚下。”
只见百炼会内一片狼藉，伤者横七竖八，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乱成一锅粥。
若换作从前，四周围着的人恐怕就不是看热闹，而是冲进去帮忙了。
毕竟对这些底层人来说，百炼会拿出的种种物美价廉之物，曾实实在在地改善过他们的日子。
可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长年累月，崩塌却只需一瞬。
自从孙坤接手百炼会、跟四灵商会搅到一块儿之后，涨价、预约金、霸王条款一套组合拳下来，百炼会在渊城人心里的分量早就塌了大半。
如今再看见这副光景，大多数人心里冒出来的头一个念头是：活该。
没趁火打劫冲进去抢东西，已经是看在钱明过去那点旧恩的情面上。
林易径直上到二楼，入眼便见钱明仰倒在废墟间，腹部破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听见动静，钱明艰难地撑开眼皮：“小兄弟……你来了……”
林易沉声道：“疗伤药在哪里？药材也行，我现场给你炼。”
“不用了……我源晶已碎，救不回来的……只可惜我钱明精明半生，最后竟栽在识人不淑上……”
林易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是孙坤？”
“对……”
钱明抓着林易的裤腿，喉咙里拼尽全力挤出声音，
“你要小……小……”
他“小”了数次，手臂却颓然垂落，后面没能说完的话和最后一缕气一同戛然而止。
林易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叹了口气，替钱明合上了双眼。
虽然他跟钱明不过数面之缘。
可对方待他却是真心实意，在渊城这地界，也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相熟的人了。
如今就这么死了，林易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好受的。
有机会的话，就杀了孙坤吧，也算是为钱明报仇了。
反正一开始的时候，那个老头也故意找自己茬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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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落日大峡谷第二层，一处隐蔽的洞穴内。
孙坤浑身赤红，皮肤表面蒸腾着灼热的白汽，在地上不住打滚，嘴里也不停地发出惨叫。
“啊啊啊！”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站在几步之外，一边看着满地打滚的孙坤，一边在手中的小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拿笔的手微微抬高，宽大的袖口顺势滑落。
露出的手臂上，赫然长着浓密的毛发。
不知过了多久，孙坤皮肤上的赤红逐渐消退，翻滚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终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袍人合上册子，声音沙哑低沉：“拥有力量，亲手报仇的感觉如何？”
孙坤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很不错。”
时间回到昨天。
孙坤刚离开百炼会，正打算去找魏墩，行至半途，却冷不防被一个人截住了去路。
那人通体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恨。”
孙坤脚步一顿，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想报复，可惜力量不够，对不对？”
孙坤瞳孔微缩。
他确实被说中了，可他不信一个陌生人能看穿他的心思，只当是对方从别处听来了风声，故意来诈他。
他冷哼一声，正要离去，那黑袍人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难道你一辈子，都指望别人替你报仇么？
你又怎么知道，那个现在替你出气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不会变成你的敌人？”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尖刺，插进孙坤心底的痛处。
没错。
以前他指望钱明，现在他指望魏墩。
但到头来，两边都不可靠。
他此刻去找魏墩，说到底也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单凭他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坐上会长的位置，更别想动林易一根汗毛。
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黑袍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带着他来到了这处洞穴，对对他施展了一场所谓的赐福。
而让孙坤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赐福，居然真的有效。
他不仅一举突破了灼红，甚至身体也年轻了几分。
虽然过程十分痛苦，但一想到可以亲手报仇，他还是硬生生挺了下来。
时间回到现在。
一想起钱明那不敢置信的惊恐眼神，孙坤心情就十分愉悦。
那个老东西，因为年老体衰加上久疏战阵，被他轻而易举洞穿腹部，连体内的源晶都一并轰成了碎渣。
这还不算完。
钱明视若命根子的百炼会，也被他砸了个稀烂。
不过，这还不够。
他脑海中闪过林易与魏墩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这两个人，一个让他颜面扫地，一个把他当枪使完便弃之如敝履。
这笔账，他一定要百倍讨还！
可孙坤终究保持着一丝理智，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林易疑似沧澜，魏墩身边随时跟着灼红级护卫，仅凭自己刚刚踏入灼红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于是在杀了钱明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回洞穴，再次找到黑袍人，并再一次接受了赐福。
赐福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喝下一瓶药水就行。
药水是黑色的，喝下去满嘴腥臊味。
现在的孙坤也懒得管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了，只要能给予他报仇的力量就行。
“还有更多的赐福药水吗？我感觉我还能承受。”
孙坤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黑袍人摇了摇头：
“一个月内，人类之躯只能接纳一次赐福。
你的体质虽与我主极为契合，堪称上佳容器，但若贪多冒进，连续承接两份恩赐，脆弱的躯壳怕是会当场崩解。”
孙坤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扭了扭脖颈。
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张口闭口“我主”“我主”的，十有八九是哪个见不得光的邪教余孽。
可笑。
这腌臜世道，若真有什么神明，那些尸山血海、弱肉强食的惨剧又怎会日复一日上演？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从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身上，榨出足够的力量而已。
等他借助这份力量宰了林易和魏墩，下一步就是把眼前这个黑袍人也一并处理了。
这种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力量，只配他一人独占。
这般想着，孙坤离了洞穴，径直朝渊城奔去。
黑袍人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声低哑的讥诮从兜帽下幽幽飘出：
“愚蠢的凡人……这世间所有的馈赠，暗中都已标好了价码。
尽情挥霍吧，你终将乖乖跪伏于我主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