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进退维谷
沙海之上，一排排玄铁巨机罗列成行，铁甲轰鸣，震得黄沙震颤、大地微摇，隆隆机鸣响彻荒沙，打破沉寂。此等机具并非此方天地产物，乃是㲺灵族从飞舟带出的他域精工重器。众㲺灵族人各司其职，分工井然有序。有人操控钻地巨械，破壁穿沙，深挖地底钛矿；有人驱御运铁机具，往返穿梭，转运采掘而出的矿料；一小部分族人手持异器，厉声驱策着一众人族凡人，日夜不休躬身劳作，无有半分停歇。
沙海深处，一座巍峨石铸高楼拔地而起，孤耸荒沙之上，气势森严，楼宇形制承袭外星古制，暗藏域外阵法。楼阁高处的密室之中，窗棂紧闭，隔绝外界风沙喧嚣与天地探查。室内端坐十多名㲺灵族人，身形样貌已然与人族趋同，似是早已同化人族血脉形貌，借此躲避修士追踪，却依旧难掩其异族本源的诡异特质。
细看其貌，虽身形骨肉近乎人族，却处处透着怪异，乃是域外异种血脉的天生异象。头颅硕大，突兀堆叠于纤细脖颈之上，比例失衡，格外违和。面皮松弛褶皱，层层叠叠垂落脸颊，无半分鲜活气色，干瘪暗沉。其口型宽扁，唇薄齿利，獠牙交错外露，森白可怖，隐隐透着凶煞之气。双眼细小如鹌鹑雀目，眼睑常年垂坠，眸光晦暗浑浊，看似无神，实则暗藏阴鸷算计。尤为诡异的是，其脑门两侧各垂一缕翠绿肉丝，绵软颤动，每逢开口吐声、言语低语，肉丝便随之轻轻震颤，妖异非常，透着浓浓的异域邪祟之气。
密室正中，一名身形矮小、面覆沧桑皱纹的老者端坐主位，周身隐有淡淡异族威压弥散，正是此地㲺灵族主事比里。他眸光沉冷，扫过身侧族人，声线低沉威严，开口问询：“德鲁，此番钛砂淬炼之事，至今所得几何？”
身侧一名身形佝偻的㲺灵族人闻言，连忙躬身垂首，神色恭谨怯懦，不敢抬头直视比里目光，轻声回禀：“回禀比里大人，历经数载淬炼，如今所得精钛砂，堪堪一吨之数。”
“一吨？！”
比里闻言，双目骤然寒沉，厉声怒喝，声震密室，“区区一吨星辰钛砂，竟耗去整整五百年光阴！此等产出，与族长既定目标相差天渊，何其迟缓！须知此钛砂乃修复我族星际飞舟的核心材料，错失天时，再无机缘！”
德鲁心头一凛，连忙俯身叩首，据实陈情，语气满是无奈：“大人明鉴。我族自飞舟崩毁、流落此星，岁月悠远。然此间以来，屡与人族修士交锋征战，战火不休，双方皆损耗惨重。人族承天道余荫，修士代代辈出，偶有觉醒太古传承者，战力滔天，我族诸多精工机具、炼化器械，于战乱中屡遭损毁，大半机具残破废弛，传承的工造水准一落千丈。”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详述难处，字字恳切：“诸多精密器械的核心配件，皆为上星外诸矿材所铸，此方残界却无对应矿材替补，破损之后便无从修缮替换。日积月累，可用机具愈发稀少，淬炼之业举步维艰。如今产出，已是残损机具所能抵达的极限，我等族人已然竭尽所能，再难精进分毫。”
比里闻言，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沉郁与怅然。他抬眸望向窗外茫茫沙海，长叹一声，语气满是忧惧：“哼，这般微薄产出，尚且不足修缮星际飞舟所需的十分之一。长此以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将其所需补齐，助我族挣脱此星桎梏，重返本源星域故土。”
“我族乃是域外生灵，寄居此方残界，水土不服，生机衰败，族群本源日渐孱弱。即便借人族血脉同化肉身，窃取此方人族之躯延年益寿，终究是借用之举，不过多延二百载光阴，转瞬即逝。若再无突破，我族终将困死于此残界，断绝传承，再无归期。”字字句句，皆是焦灼与绝望，藏着一族的末世悲歌。
德鲁闻言，再度躬身正色，沉声应道：“我等知晓事态危急，关乎族群存续，必当殚精竭虑，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比里微微颔首，稍稍平复心绪，转头换了话题，淡然问道：“此间人畜近况如何？”
“人畜”二字，乃是㲺灵族对浊轮星内人族的蔑称。在㲺灵族眼中，人族不过是卑微凡类，虽承天道正统，却灵智浅薄、肉身孱弱，故而极尽轻蔑鄙夷，尽显异族高傲。
德鲁连忙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地回禀：“回大人，人畜境况尚稳。数十万年来，我族屡剿人族，屠戮不绝，人族传承几近断绝，血脉传承危殆。然人族得天道偏爱，自带生生不息之韵，残存人畜日久渐生开化之意。更有昔日漏网的人族修士，暗藏宗门传承，潜藏民间，悄然为凡人启灵，潜移默化之下，即便遭我族血脉同化，其灵智亦在缓缓复苏、日渐成长。”
“如今人畜已然步入启蒙之境，可通简易言语，做粗浅沟通，初具灵慧。为杜绝人族重拾古修道法、复苏先贤传承、颠覆我族掌控，属下早已封禁其所有文字典籍，磨灭其远古记史传承，不使人族习得神机秘韵、仙道智慧。唯独放开物象描摹之能，令其可辨识灵矿、寻觅异物，为我族采掘所需诸天灵材、上古遗珍，供我族炼化飞舟耗材之用。”德鲁如实回答道。
比里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审慎，沉声吩咐：“如此甚好。人族得天道眷顾，潜力无穷，古时曾有凡人证道成仙、比肩神魔，万万不可小觑。切记严加监视，昼夜探查，洞悉人畜一举一动，万万不可让其积蓄灵智、重拾传承，暗藏祸患，寻得可乘之机，滋生叛乱祸端。”
“此番提炼进度迟缓，非人力懈怠，实乃机具匮乏之故。我即刻传讯牛贺大陆族人，调遣一批改进的精良机具驰援此地，提速淬炼，早日凑齐飞舟修缮所需，助我族脱离此困。”比里点头道。
“属下遵命！”德鲁躬身领命，随后告退而出，率领一众值守族人尽数离去，密室之中，唯余比里一人独坐，寂然无声。
沙海深处，一座巍峨石铸高楼拔地而起，孤耸荒沙之上，气势森严，楼宇形制承袭外星古制，暗藏域外阵法。楼阁高处的密室之中，窗棂紧闭，隔绝外界风沙喧嚣与天地探查。室内端坐十多名㲺灵族人，身形样貌已然与人族趋同，似是早已同化人族血脉形貌，借此躲避修士追踪，却依旧难掩其异族本源的诡异特质。
细看其貌，虽身形骨肉近乎人族，却处处透着怪异，乃是域外异种血脉的天生异象。头颅硕大，突兀堆叠于纤细脖颈之上，比例失衡，格外违和。面皮松弛褶皱，层层叠叠垂落脸颊，无半分鲜活气色，干瘪暗沉。其口型宽扁，唇薄齿利，獠牙交错外露，森白可怖，隐隐透着凶煞之气。双眼细小如鹌鹑雀目，眼睑常年垂坠，眸光晦暗浑浊，看似无神，实则暗藏阴鸷算计。尤为诡异的是，其脑门两侧各垂一缕翠绿肉丝，绵软颤动，每逢开口吐声、言语低语，肉丝便随之轻轻震颤，妖异非常，透着浓浓的异域邪祟之气。
密室正中，一名身形矮小、面覆沧桑皱纹的老者端坐主位，周身隐有淡淡异族威压弥散，正是此地㲺灵族主事比里。他眸光沉冷，扫过身侧族人，声线低沉威严，开口问询：“德鲁，此番钛砂淬炼之事，至今所得几何？”
身侧一名身形佝偻的㲺灵族人闻言，连忙躬身垂首，神色恭谨怯懦，不敢抬头直视比里目光，轻声回禀：“回禀比里大人，历经数载淬炼，如今所得精钛砂，堪堪一吨之数。”
“一吨？！”
比里闻言，双目骤然寒沉，厉声怒喝，声震密室，“区区一吨星辰钛砂，竟耗去整整五百年光阴！此等产出，与族长既定目标相差天渊，何其迟缓！须知此钛砂乃修复我族星际飞舟的核心材料，错失天时，再无机缘！”
德鲁心头一凛，连忙俯身叩首，据实陈情，语气满是无奈：“大人明鉴。我族自飞舟崩毁、流落此星，岁月悠远。然此间以来，屡与人族修士交锋征战，战火不休，双方皆损耗惨重。人族承天道余荫，修士代代辈出，偶有觉醒太古传承者，战力滔天，我族诸多精工机具、炼化器械，于战乱中屡遭损毁，大半机具残破废弛，传承的工造水准一落千丈。”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详述难处，字字恳切：“诸多精密器械的核心配件，皆为上星外诸矿材所铸，此方残界却无对应矿材替补，破损之后便无从修缮替换。日积月累，可用机具愈发稀少，淬炼之业举步维艰。如今产出，已是残损机具所能抵达的极限，我等族人已然竭尽所能，再难精进分毫。”
比里闻言，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沉郁与怅然。他抬眸望向窗外茫茫沙海，长叹一声，语气满是忧惧：“哼，这般微薄产出，尚且不足修缮星际飞舟所需的十分之一。长此以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将其所需补齐，助我族挣脱此星桎梏，重返本源星域故土。”
“我族乃是域外生灵，寄居此方残界，水土不服，生机衰败，族群本源日渐孱弱。即便借人族血脉同化肉身，窃取此方人族之躯延年益寿，终究是借用之举，不过多延二百载光阴，转瞬即逝。若再无突破，我族终将困死于此残界，断绝传承，再无归期。”字字句句，皆是焦灼与绝望，藏着一族的末世悲歌。
德鲁闻言，再度躬身正色，沉声应道：“我等知晓事态危急，关乎族群存续，必当殚精竭虑，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比里微微颔首，稍稍平复心绪，转头换了话题，淡然问道：“此间人畜近况如何？”
“人畜”二字，乃是㲺灵族对浊轮星内人族的蔑称。在㲺灵族眼中，人族不过是卑微凡类，虽承天道正统，却灵智浅薄、肉身孱弱，故而极尽轻蔑鄙夷，尽显异族高傲。
德鲁连忙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地回禀：“回大人，人畜境况尚稳。数十万年来，我族屡剿人族，屠戮不绝，人族传承几近断绝，血脉传承危殆。然人族得天道偏爱，自带生生不息之韵，残存人畜日久渐生开化之意。更有昔日漏网的人族修士，暗藏宗门传承，潜藏民间，悄然为凡人启灵，潜移默化之下，即便遭我族血脉同化，其灵智亦在缓缓复苏、日渐成长。”
“如今人畜已然步入启蒙之境，可通简易言语，做粗浅沟通，初具灵慧。为杜绝人族重拾古修道法、复苏先贤传承、颠覆我族掌控，属下早已封禁其所有文字典籍，磨灭其远古记史传承，不使人族习得神机秘韵、仙道智慧。唯独放开物象描摹之能，令其可辨识灵矿、寻觅异物，为我族采掘所需诸天灵材、上古遗珍，供我族炼化飞舟耗材之用。”德鲁如实回答道。
比里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审慎，沉声吩咐：“如此甚好。人族得天道眷顾，潜力无穷，古时曾有凡人证道成仙、比肩神魔，万万不可小觑。切记严加监视，昼夜探查，洞悉人畜一举一动，万万不可让其积蓄灵智、重拾传承，暗藏祸患，寻得可乘之机，滋生叛乱祸端。”
“此番提炼进度迟缓，非人力懈怠，实乃机具匮乏之故。我即刻传讯牛贺大陆族人，调遣一批改进的精良机具驰援此地，提速淬炼，早日凑齐飞舟修缮所需，助我族脱离此困。”比里点头道。
“属下遵命！”德鲁躬身领命，随后告退而出，率领一众值守族人尽数离去，密室之中，唯余比里一人独坐，寂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