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滔天的怒火

苟在神修世界看破一切 · 圣羽笙铭 · 第71章 · 27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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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语儿的身躯在司徒琙的注视下化作漫天血雨,那些红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坠落、融入泥土,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司徒琙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人在胸口狠狠砸了一拳,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张开嘴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着,像是想抓住那些正在飘散的碎片,却只抓到了满掌心的空气。

“对不起……”

弥留的话语依旧回荡在耳边,那三个字轻得像风,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一字一字地剜进他的心脏里。

漆黑覆盖双目,深蓝色的灵力霍然向着黑色转化。

那层深蓝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染透了一般,从边缘处开始蔓延出浓稠的墨色纹路,如同蛛网一般在空间场域的表面上急速扩散。

原本沉稳有序的空间波动此刻变得狂躁而紊乱,像是被撕碎了又强行拼凑起来,每一道空间褶皱都在剧烈地颤抖、扭曲、崩裂,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司徒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目光穿过漫天血雾,死死地锁在那群人身上。

那双眼睛已经看不出任何属于“司徒琙”的痕迹了,瞳孔深处仅剩一片混沌的黑,像是一口被堵死了所有出口的深渊,连光落进去都会被吞噬干净,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祝谷的笑容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收敛了几分,身为神婴大圆满的他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祝谷右手凝聚出一团白光,却迟迟没有扔出去,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从对面那个男人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或仇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这个人正在从根子里崩塌,碎裂,重组成某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司徒琙动了。

没有空间折叠,没有步伐变换,他只是迈出了一步,但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他面前的空气陡然扭曲了一下,像是整片空间都在他的行进方向上自行避让,他出现在祝谷身前不到一丈的位置,左掌抬起,动作缓慢得像是在伸出一只手去接一片落下的叶子。

但祝谷在那只手掌触及自己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极致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白色的光盾,那光盾的厚度和坚固程度足以抵挡同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司徒琙的手掌落在光盾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那只手掌像是穿过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盾的表面,五指微曲,扣住了祝谷的左肩。

祝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低头看见那只手掌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五指微微收紧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东西从肩头灌注进来,沿着经脉蔓延而下,像是被一条冰冷无形的蛇从肩头钻入了体内。

那股力量的触感极怪异,不是灵力,不是血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浑浊的东西。

“你……”祝谷张了张嘴,脸上的从容彻底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实实在在的惊惧,“你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司徒琙没有回答。他的头微微低垂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深处那团混沌的黑暗缓慢地旋转着,像一口无底的井。

其他人见此,纷纷出手向着司徒琙轰杀而去!

可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掌,虚握之间,黑色的灵力便凝实化作一道道剑芒向着那帮人杀去。

噗嗤噗嗤!

剑芒贯穿身躯,随后蓦地炸裂开来,化作片片血雨洒落地面。

齐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胸口中那团深蓝色光芒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与司徒琙身上那股正在黑化的灵力产生共鸣。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件事。司徒琙的状态明显不对那股从深蓝转向墨黑的力量,对方已经失控了!

“司徒琙,醒醒!”齐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但用力。

司徒琙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那只扣在祝谷肩头的手掌停滞了一瞬,五指微微松开又攥紧,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却含混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

祝谷趁着这一瞬间的停顿猛地向后撤去,右掌凝聚出一道白光狠狠拍向自己的左肩,试图将那股侵入体内的异质灵力逼出来。

白光与墨黑色的纹路在肩头处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但那股墨黑色的纹路没有被逼退,它在祝谷的肩头盘踞下来,像一块烙上去的印记,不扩也不缩,安静地蛰伏在他的皮肉之下。

祝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司徒琙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忌惮,他招呼着身旁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袍人道:“走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迅速消失在天地的尽头,那黑袍人也在短暂的沉默后紧随其后,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齐迹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看着祝谷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司徒琙。

司徒琙还站在那里,左掌维持着方才扣住祝谷的姿势,五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瞳孔中那团黑暗还在缓慢地旋转着,但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一锅被搅动过的浓墨正在等待彻底静置。

齐迹撑着树干站起来,胸口的深蓝光芒跳动得缓和了一些,他一步一步走向司徒琙,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司徒琙!”齐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更稳了。

司徒琙的瞳孔中那团黑暗的旋转又慢了一些,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这一次,齐迹终于听清了他发出的声音。

“齐大哥……我……保不住她。”

那五个字轻得像一口气,散在风中被吞没。

齐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拍着对方的肩膀,他低着头,身躯剧烈颤抖着。

…………

黎璃四人静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这才知晓,刚才那女子和男子是烛语儿与司徒琙。

豆干慢慢的走了过去,安慰的拍着司徒琙的肩膀。

“是……你们?”

司徒琙嘴唇开阖着,发出很轻的声音。

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说道:“十二年没见了啊,那日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呢?”

看着他的状态不对,马阳安抚着:“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司徒琙哭着笑着,脸上脏兮兮的,泪水与污泥混在一起:“对,她不愿意看见我哭哭啼啼的样子,很久以前她就说过。”

“但是她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劝住我了……”

他疯癫着,身躯摇晃着,颤颤悠悠的就往深坑的方向跑去。

小木屋已经不在了,仿佛昭示着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已然消失。

“小语……”

司徒琙伸出手,他试图接住什么,却无物落于掌心。

黎璃以为他在叫着烛语儿的名字。

刚想上前,云望舒拉住了她。

“小舒姐……”

云望舒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个时候,只有让他自己待着才最好受。”

黎璃点了点头,不忍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随后与三人默默离开。

空间的另一处,司徒琙坐在深坑边缘,齐迹站在他的旁边,两人无言的看着无尽头的深坑。

一缕清风缓缓拂过司徒琙的刘海,就仿佛是有一双轻柔的手,在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

…………

就在四人走远后,深坑处的司徒琙的身影蓦然变作深蓝色的光点消散。

紧接着,这片区域也随着深蓝色的光彩闪过,而后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