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家族往事
孟天阙的目光掠过孟曦，落在她身侧的青年身上，眉头微皱：“孟曦，你身旁是何人？”
孟曦跨前一步，回应道：“族长，这位是小州的同门师兄，也是叶家的后人……”
“叶家后人？”
孟玄峥大长老神色骤动，不待她说完便打断道。
“当初叶家除了叶云，不是尽数遭了秦家的毒手么？怎会……”
陆尘拱手行礼，从容接过话。
“启禀大长老，当年丹霞谷赤鼎宗的仙师——也是我后来的师尊，途经禹州城时，将我救下。”
“近来听闻昔日修仙世家纷争再起，弟子修为略有所成，便辞别师门，下山探查当年真相，后在百药城巧遇孟师姐，便一同归来。”
他将事先备好的说辞娓娓道出，至于那些不为孟曦所知的细节，则轻轻略过，不露痕迹。
“启禀族长、大长老，确是叶师弟将秦家来犯的消息及时告知我等。”
暗哨弟子孟轩上前证实。
孟川也垂首接口，语气沉痛：“族长、大长老，方才若非叶师兄出手抵挡秦家之人，在场族人恐怕十难存一……”
孟天阙与孟玄峥对视一眼，不再追问。
孟天阙转向众人，声如洪钟：“此番遭劫，实属人祸，逝者已矣，生者不息。望诸位振作，终有一日，我孟氏一族定能脱离苦海，报此血海深仇！各自回去整备吧！”
众人精神稍振，齐声应道：“是，族长！”
人群渐散，孟玄峥向孟曦郑重叮嘱：“孟曦，你给叶尘安顿一下住处。”
“叶家原是我孟家的外门分支，叶家后人，便也算半个孟家人，况且叶云与他皆于孟家有恩，不可怠慢。”
“是，大长老！”
孟曦领命回应道。
“叶尘，想必你有诸多疑问，待你歇息妥当，来祠堂寻我们便是。”
孟天阙单独传音入密。
陆尘微颔首，以目示意。
孟天阙与孟玄峥随即御剑而起，朝谷内深处掠去。
余下众人各自归家，收整残局。
一夜之间，风波迭起。
连番激战下来，陆尘只觉精力与灵力皆消耗殆尽，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叶师弟，随我来吧！”
孟曦柔声道。
她将陆尘带到自家院中，推开一间厢房的门：“这是小州的房间，师弟暂且住下，想必你也累了，好生调息。”
“若有需要，随时唤我，我就在对面的屋子。”
说着，又取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谷内地形图，你收着，或有用处。”
陆尘接过地图，温声道：“多谢师姐，我确实倦了，先进屋休息了，师姐也好生休息。”
“嗯……”
孟曦闻言，点头回应。
陆尘走进房门，回身对孟曦微微一笑，随后阖上门扉。
简单洗漱一番，随手布下灵气结界，倒在榻上便沉沉睡去。
近年来，素来少梦的他，这一觉竟坠入旧梦。
他梦到了二十年前的叶叔，二十年前叶家覆灭的惨烈，梦中一切真切得恍如正在发生。
直到次日傍晚，陆尘才悠悠转醒。
未惊动孟曦，他简单收拾一下。
按地图所示，朝着孟家祠堂的方向缓步而去。
“在人家的地盘，还是低调些好。”
他自语一句，步行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祠堂门前。
“叶小友来了，请进。”
一道威严之声自祠内传出，同时朱漆大门缓缓洞开。
陆尘略作停顿，走进门内。
穿过两道院门，行至一盏灯火阑珊的屋前，门边已立着两道身影——正是孟天阙与孟玄峥。
陆尘躬身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叶小友不必多礼，里面请。”
孟玄峥抬手虚引。
三人入内，在茶室落座。
“叶小友有何疑问，尽管直言，只要不涉孟家隐秘，我等定如实相告，也算稍补叶家旧憾。”
孟天阙开门见山。
陆尘正色道：“谢过孟族长，晚辈想知道，二十年前叶家灭门的真相。”
孟天阙沉吟片刻，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二十年前叶家遭难，根由还在我孟家身上……”
他缓缓道出往事。
彼时孟氏一族坐拥孟家堡，明为西蜀国东部第一大修仙世家，暗里却是丹霞谷赤鼎宗的外门附属。
二十年前，南疆各族联军叩关，西蜀国军节节败退。
西蜀皇室却在此时突然颁告天下，指斥孟家堡通敌，向南疆联军输送丹药与布防情报。
举国哗然，口诛笔伐纷至沓来。
皇室联合诸修仙世家，明为调查，实则对孟氏族人展开清剿围杀。
孟家堡下辖的附庸小家族亦未能幸免。
叶家与孟家本家同处禹州城，起初尚在孟家庇护下苟延残喘。
然而秦家突然叛变，里应外合之下，孟家节节败退，本家几近灭族。
幸得尧光铸天宗陆家家主出面斡旋，孟家才得保全残脉，残存的族人，辗转迁至此处。
陆尘听完，若有所思，俄而问道：“西蜀皇室对孟家的指控，为何直接坐实？难道全无辩解余地？丹霞谷赤鼎宗又为何袖手旁观？”
孟天阙轻叹一声：“因我这一脉孟氏，本是千年前南疆孟拿谷出身。”
“此乃族中秘辛，多年未与人言。今日小友既然问起，便说与你听。”
陆尘闻言，眉头微皱——若孟家本就源自南疆，被疑通敌确实顺理成章。
孟拿谷，南疆东北第一修仙宗门。
千年前，孟拿谷孟氏宗家一脉勾结外敌，夺了孟天阙先辈本家的宗门宗主之位。
先辈拼死护族突围，才逃至西蜀。
彼时西蜀国势强盛，赤鼎宗与孟拿谷同为炼丹宗门，和平共处千年，两域亦得以休养生息。
然而这份和平，实则建立在两域宗门交好之上。
赤鼎宗当时接纳了避难先祖，孟家亦在西蜀蒸蒸日上。
可后来元婴老祖伤病难愈，未及百年便坐化，此后数百年孟家再无元婴修士，家道中落，终沦为赤鼎宗附属。
在修仙界，顶端战力决定了宗门地位。
“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
孟天阙感慨道，“孟家衰败，实属必然。”
一方面，家族来历本就尴尬；
另一方面，西蜀国军纪废弛、战力低下才是战败主因，但世家贵族为推卸责任，急于寻替罪羊，孟家树大招风，首当其冲。
而最致命的是——不知赤鼎宗如何得知，孟家先祖留有一尊可炼六品丹药的“谷神造化炉”，以及数张六品丹方。
“六品？化神期？”
陆尘心头剧震——这已是自己认知中最顶级的宝物了。
“族长！”
孟玄峥出声打断，颇有阻止之意。
孟天阙摆手：“无妨，我观叶小友年不过弱冠，修为已近假丹，更兼越级斩杀结丹修士，前途不可限量。”
“你不觉得，他或许便是那个能救孟家于水火之人么？”
孟玄峥闻言，反复打量陆尘，感知其气息确与三长老一致，虽仍有疑色，终是默然点头。
陆尘忙道：“族长过誉了，晚辈不过侥幸而已，若三长老未受重伤，我只有逃命的份。”
孟天阙摆手一笑：“叶小友不必自谦，我孟氏族人，非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辈。”
他继续说道：“赤鼎宗索要丹炉丹方，孟家以“并无此物”拒之，由此赤鼎宗才坐视孟家遭难而不援手。”
“这……”
陆尘听罢，心中五味杂陈。
他略一沉吟，抬眼望向孟天阙：“孟族长将如此秘辛尽告晚辈，不知是……”
孟天阙坦然一笑：“叶小友果然聪慧，老夫确有一笔交易，想与你做。”
“以晚辈这点微末修为，有什么值得族长看中的？”
“我看中的，是你的未来。”
孟天阙长舒一息，目光深沉。
“我的……未来？”
陆尘在心中默念，一时无言。
……
孟曦跨前一步，回应道：“族长，这位是小州的同门师兄，也是叶家的后人……”
“叶家后人？”
孟玄峥大长老神色骤动，不待她说完便打断道。
“当初叶家除了叶云，不是尽数遭了秦家的毒手么？怎会……”
陆尘拱手行礼，从容接过话。
“启禀大长老，当年丹霞谷赤鼎宗的仙师——也是我后来的师尊，途经禹州城时，将我救下。”
“近来听闻昔日修仙世家纷争再起，弟子修为略有所成，便辞别师门，下山探查当年真相，后在百药城巧遇孟师姐，便一同归来。”
他将事先备好的说辞娓娓道出，至于那些不为孟曦所知的细节，则轻轻略过，不露痕迹。
“启禀族长、大长老，确是叶师弟将秦家来犯的消息及时告知我等。”
暗哨弟子孟轩上前证实。
孟川也垂首接口，语气沉痛：“族长、大长老，方才若非叶师兄出手抵挡秦家之人，在场族人恐怕十难存一……”
孟天阙与孟玄峥对视一眼，不再追问。
孟天阙转向众人，声如洪钟：“此番遭劫，实属人祸，逝者已矣，生者不息。望诸位振作，终有一日，我孟氏一族定能脱离苦海，报此血海深仇！各自回去整备吧！”
众人精神稍振，齐声应道：“是，族长！”
人群渐散，孟玄峥向孟曦郑重叮嘱：“孟曦，你给叶尘安顿一下住处。”
“叶家原是我孟家的外门分支，叶家后人，便也算半个孟家人，况且叶云与他皆于孟家有恩，不可怠慢。”
“是，大长老！”
孟曦领命回应道。
“叶尘，想必你有诸多疑问，待你歇息妥当，来祠堂寻我们便是。”
孟天阙单独传音入密。
陆尘微颔首，以目示意。
孟天阙与孟玄峥随即御剑而起，朝谷内深处掠去。
余下众人各自归家，收整残局。
一夜之间，风波迭起。
连番激战下来，陆尘只觉精力与灵力皆消耗殆尽，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叶师弟，随我来吧！”
孟曦柔声道。
她将陆尘带到自家院中，推开一间厢房的门：“这是小州的房间，师弟暂且住下，想必你也累了，好生调息。”
“若有需要，随时唤我，我就在对面的屋子。”
说着，又取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谷内地形图，你收着，或有用处。”
陆尘接过地图，温声道：“多谢师姐，我确实倦了，先进屋休息了，师姐也好生休息。”
“嗯……”
孟曦闻言，点头回应。
陆尘走进房门，回身对孟曦微微一笑，随后阖上门扉。
简单洗漱一番，随手布下灵气结界，倒在榻上便沉沉睡去。
近年来，素来少梦的他，这一觉竟坠入旧梦。
他梦到了二十年前的叶叔，二十年前叶家覆灭的惨烈，梦中一切真切得恍如正在发生。
直到次日傍晚，陆尘才悠悠转醒。
未惊动孟曦，他简单收拾一下。
按地图所示，朝着孟家祠堂的方向缓步而去。
“在人家的地盘，还是低调些好。”
他自语一句，步行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祠堂门前。
“叶小友来了，请进。”
一道威严之声自祠内传出，同时朱漆大门缓缓洞开。
陆尘略作停顿，走进门内。
穿过两道院门，行至一盏灯火阑珊的屋前，门边已立着两道身影——正是孟天阙与孟玄峥。
陆尘躬身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叶小友不必多礼，里面请。”
孟玄峥抬手虚引。
三人入内，在茶室落座。
“叶小友有何疑问，尽管直言，只要不涉孟家隐秘，我等定如实相告，也算稍补叶家旧憾。”
孟天阙开门见山。
陆尘正色道：“谢过孟族长，晚辈想知道，二十年前叶家灭门的真相。”
孟天阙沉吟片刻，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二十年前叶家遭难，根由还在我孟家身上……”
他缓缓道出往事。
彼时孟氏一族坐拥孟家堡，明为西蜀国东部第一大修仙世家，暗里却是丹霞谷赤鼎宗的外门附属。
二十年前，南疆各族联军叩关，西蜀国军节节败退。
西蜀皇室却在此时突然颁告天下，指斥孟家堡通敌，向南疆联军输送丹药与布防情报。
举国哗然，口诛笔伐纷至沓来。
皇室联合诸修仙世家，明为调查，实则对孟氏族人展开清剿围杀。
孟家堡下辖的附庸小家族亦未能幸免。
叶家与孟家本家同处禹州城，起初尚在孟家庇护下苟延残喘。
然而秦家突然叛变，里应外合之下，孟家节节败退，本家几近灭族。
幸得尧光铸天宗陆家家主出面斡旋，孟家才得保全残脉，残存的族人，辗转迁至此处。
陆尘听完，若有所思，俄而问道：“西蜀皇室对孟家的指控，为何直接坐实？难道全无辩解余地？丹霞谷赤鼎宗又为何袖手旁观？”
孟天阙轻叹一声：“因我这一脉孟氏，本是千年前南疆孟拿谷出身。”
“此乃族中秘辛，多年未与人言。今日小友既然问起，便说与你听。”
陆尘闻言，眉头微皱——若孟家本就源自南疆，被疑通敌确实顺理成章。
孟拿谷，南疆东北第一修仙宗门。
千年前，孟拿谷孟氏宗家一脉勾结外敌，夺了孟天阙先辈本家的宗门宗主之位。
先辈拼死护族突围，才逃至西蜀。
彼时西蜀国势强盛，赤鼎宗与孟拿谷同为炼丹宗门，和平共处千年，两域亦得以休养生息。
然而这份和平，实则建立在两域宗门交好之上。
赤鼎宗当时接纳了避难先祖，孟家亦在西蜀蒸蒸日上。
可后来元婴老祖伤病难愈，未及百年便坐化，此后数百年孟家再无元婴修士，家道中落，终沦为赤鼎宗附属。
在修仙界，顶端战力决定了宗门地位。
“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
孟天阙感慨道，“孟家衰败，实属必然。”
一方面，家族来历本就尴尬；
另一方面，西蜀国军纪废弛、战力低下才是战败主因，但世家贵族为推卸责任，急于寻替罪羊，孟家树大招风，首当其冲。
而最致命的是——不知赤鼎宗如何得知，孟家先祖留有一尊可炼六品丹药的“谷神造化炉”，以及数张六品丹方。
“六品？化神期？”
陆尘心头剧震——这已是自己认知中最顶级的宝物了。
“族长！”
孟玄峥出声打断，颇有阻止之意。
孟天阙摆手：“无妨，我观叶小友年不过弱冠，修为已近假丹，更兼越级斩杀结丹修士，前途不可限量。”
“你不觉得，他或许便是那个能救孟家于水火之人么？”
孟玄峥闻言，反复打量陆尘，感知其气息确与三长老一致，虽仍有疑色，终是默然点头。
陆尘忙道：“族长过誉了，晚辈不过侥幸而已，若三长老未受重伤，我只有逃命的份。”
孟天阙摆手一笑：“叶小友不必自谦，我孟氏族人，非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辈。”
他继续说道：“赤鼎宗索要丹炉丹方，孟家以“并无此物”拒之，由此赤鼎宗才坐视孟家遭难而不援手。”
“这……”
陆尘听罢，心中五味杂陈。
他略一沉吟，抬眼望向孟天阙：“孟族长将如此秘辛尽告晚辈，不知是……”
孟天阙坦然一笑：“叶小友果然聪慧，老夫确有一笔交易，想与你做。”
“以晚辈这点微末修为，有什么值得族长看中的？”
“我看中的，是你的未来。”
孟天阙长舒一息，目光深沉。
“我的……未来？”
陆尘在心中默念，一时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