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它可能忘了穿鞋
五月初二太阳还没落山。
小西峰议事堂前的青石广场，一座石台已然落成。整块岩石凿砌而成，台基厚重稳固，台面平整光洁，坚硬的岩壁泛着冷硬灵光。
几名土系修士拿着灵石退去之后，香月清快步走到颜从修身侧，脸上挂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神色，抬手朝着高台一指。
“这座石台总算如期筑成。开山采石、夯实地基，每一道工序我都亲自督工，石料坚硬牢靠，绝无坍塌断裂之忧。”
“师姐果然妥帖。”
颜从修很满意，这些修士不去干基建实在屈才。
香月清又想问那些问题，但知道颜从修不会说，于是道：“如此，我就回了。”
“别，今夜却是休息不得了，你把那些师妹全叫来，开始干活吧。”
“什么意思？”
“晚上你就知道了。”
颜从修说完就赶往孟神秀闭关处，留下了满脸疑惑的香月清。
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摆放桌椅，就站在洞口静静等着孟神秀。
随着时间推移，月上中天，孟神秀的身影才出现。
颜从修也不啰嗦，直接掏出了灵气四溢的紫参：“明天就是夺席之战的开始，你的修为必须提升，这株紫参少说有五百年，你吃了它。”
他不会炼丹，也找不到可以直接使筑基七层一夜升级的灵丹，只能让孟神秀生吃。
“颜家的还是孟家的？”
颜从修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都不是，我觉得应该是你师父冥冥之中送来给你的，她想你保住小西峰。”
“怎么送的？”孟神秀神情一振。
果然这么说便对路了，颜从修大喜道：“后山有一处大阵，它是从阵中跑出来被我捉到的。”
话音未落，孟神秀素手已经探了过来，一把将紫参抓在手中。
“参须怎么是断的？”
颜从修沉吟道：“也许是跑的急，忘了穿鞋？”
见孟神递来鄙夷的眼神，他急忙改口：“大抵是大阵年久，参须被阵纹削断。”
孟神秀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种子，扔给颜从修：“我不欠你的人情，这是我最珍贵的物件。”
说完便转身没入了洞府。
颜从修伸手接住种子，拿在手里端详看，很小，小梨形，一头圆、一头带细细的小尖，淡黄褐色，有一条凸起棱，两侧有浅凹槽。
好像是颗葡萄籽？
他心里顿时翻起了波澜，难道是当年她剥给自己的那颗葡萄籽？
但她应该恨自己才对，怎么会说最珍贵的物件儿？
颜从修心里充满了迷茫。
香月清也迷茫了，子时刚过，她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竟然来了人，还不少。
看衣着，都是内门弟子。
很快意识到，他们是来排队报名的？
颜从修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香月清终于不敢再小瞧颜从修这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了。
颜从修自然知道，上辈子就知道，看到大便宜，越是实力弱小的人，越能放下面子，起大早排队，所以他料定会有人排队，而且必然是低阶筑基修士。
也是最适合孟神秀练手的修士，这便是他要的结果。
保证孟神秀最开始的对手足够弱，孟神秀足够安全，给她成长的空间和时间。
“我先来！筑基四层，赵群！”
“赵群你滚一边去，你明明是筑基三层，什么时候四层了？”
“前几天刚突破的，怎么，你眼红？”
“放屁！昨天在饭堂我还听你念叨卡在瓶颈三年没松过，这瓶颈是认你当爹了，跨得这么容易？”
哄笑声中，那名叫赵群的弟子涨红了脸，但还没来得及反呛，旁边又有人挤上来：“筑基五层，李寻！给我记上！”
“李寻，你不是说你这辈子不碰剑修吗？”
“那能一样吗？再说我是去碰灵石！一万颗灵石碰完我就走，她剑不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连前面登记的师妹都没忍住，拿袖子掩了掩嘴角。
香月清站在石台前，看着眼前越排越长的队伍，总算明白了颜从修的用意。
这些人，大部分是筑基三层到五层，修为不高不低，正卡在“眼红一万灵石”又“自觉有机会捡便宜”的微妙位置上。
再弱一些的，不敢上台；再强一些的，不会连夜排队。
颜从修设这个擂台，饵下得极准——他就是要把这批人钓来，给孟神秀当第一批磨剑石。
其实还不止，颜从修设下早报名早上台的规矩，还为抵挡暗处的黑手提前派高阶弟子出手，所以这还是一层防火墙。
远处又起了争吵。
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抱着手臂站在队外，撇着嘴阴阳怪气：“一帮筑基三四层的也跑来排队，丢不丢人？”
队伍里立刻有声音回他：“你管我丢不丢人，你不丢人你排在那边作什么？”
那筑基六层的修士脸一红，讪讪别过头，脚却没挪。
香月清摇摇头，招呼手下的师妹们重新分了工。
四人负责登记名姓修为，四人负责签生死状，另外十人负责维持秩序。
队伍继续往前挪。
月亮从西边山脊上滑过去，天色从漆黑熬成深蓝，又从深蓝熬成鱼肚白。吵吵嚷嚷的人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有几个刚到报上来的姓名，分明是连夜赶回来的。
香月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石台边上。
台基的石料冰凉，透过衣衫贴着脊背，她反而觉得精神了些。她的目光越过吵吵嚷嚷的人群，落在远处孟神秀闭关的方向。
第一缕晨光照进山间。
擂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各峰处弟子成群结队，乌泱泱朝着小西峰汇聚而来。
除了比武，看热闹的人更多。
孟神秀容颜绝世，清丽绝尘，随着颜从修的诗句传出，已成人尽皆知的事实。
都期盼着能亲眼一睹美人风姿。
暴力与美色，这次擂台占全了，所以这也成了烟云宗少有的盛会，几千修士将议事堂前塞的满满当当。
擂台两侧高高竖起两面玄色大旗，笔墨苍劲，赫然写着八个大字：筑基无敌，天赋第一。
擂台正前方，十只硕大的玉制托盘整齐排列，盘中满满当当堆放着无数圆润莹润的灵石，灵光流转，辉光熠熠，足足一万枚之数，晃得人双眼发烫，引得无数弟子目光紧盯，心底满是贪意。
辰时一至，日光洒落擂台。
香月清缓步走上高台主持场面。
小西峰议事堂前的青石广场，一座石台已然落成。整块岩石凿砌而成，台基厚重稳固，台面平整光洁，坚硬的岩壁泛着冷硬灵光。
几名土系修士拿着灵石退去之后，香月清快步走到颜从修身侧，脸上挂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神色，抬手朝着高台一指。
“这座石台总算如期筑成。开山采石、夯实地基，每一道工序我都亲自督工，石料坚硬牢靠，绝无坍塌断裂之忧。”
“师姐果然妥帖。”
颜从修很满意，这些修士不去干基建实在屈才。
香月清又想问那些问题，但知道颜从修不会说，于是道：“如此，我就回了。”
“别，今夜却是休息不得了，你把那些师妹全叫来，开始干活吧。”
“什么意思？”
“晚上你就知道了。”
颜从修说完就赶往孟神秀闭关处，留下了满脸疑惑的香月清。
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摆放桌椅，就站在洞口静静等着孟神秀。
随着时间推移，月上中天，孟神秀的身影才出现。
颜从修也不啰嗦，直接掏出了灵气四溢的紫参：“明天就是夺席之战的开始，你的修为必须提升，这株紫参少说有五百年，你吃了它。”
他不会炼丹，也找不到可以直接使筑基七层一夜升级的灵丹，只能让孟神秀生吃。
“颜家的还是孟家的？”
颜从修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都不是，我觉得应该是你师父冥冥之中送来给你的，她想你保住小西峰。”
“怎么送的？”孟神秀神情一振。
果然这么说便对路了，颜从修大喜道：“后山有一处大阵，它是从阵中跑出来被我捉到的。”
话音未落，孟神秀素手已经探了过来，一把将紫参抓在手中。
“参须怎么是断的？”
颜从修沉吟道：“也许是跑的急，忘了穿鞋？”
见孟神递来鄙夷的眼神，他急忙改口：“大抵是大阵年久，参须被阵纹削断。”
孟神秀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种子，扔给颜从修：“我不欠你的人情，这是我最珍贵的物件。”
说完便转身没入了洞府。
颜从修伸手接住种子，拿在手里端详看，很小，小梨形，一头圆、一头带细细的小尖，淡黄褐色，有一条凸起棱，两侧有浅凹槽。
好像是颗葡萄籽？
他心里顿时翻起了波澜，难道是当年她剥给自己的那颗葡萄籽？
但她应该恨自己才对，怎么会说最珍贵的物件儿？
颜从修心里充满了迷茫。
香月清也迷茫了，子时刚过，她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竟然来了人，还不少。
看衣着，都是内门弟子。
很快意识到，他们是来排队报名的？
颜从修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香月清终于不敢再小瞧颜从修这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了。
颜从修自然知道，上辈子就知道，看到大便宜，越是实力弱小的人，越能放下面子，起大早排队，所以他料定会有人排队，而且必然是低阶筑基修士。
也是最适合孟神秀练手的修士，这便是他要的结果。
保证孟神秀最开始的对手足够弱，孟神秀足够安全，给她成长的空间和时间。
“我先来！筑基四层，赵群！”
“赵群你滚一边去，你明明是筑基三层，什么时候四层了？”
“前几天刚突破的，怎么，你眼红？”
“放屁！昨天在饭堂我还听你念叨卡在瓶颈三年没松过，这瓶颈是认你当爹了，跨得这么容易？”
哄笑声中，那名叫赵群的弟子涨红了脸，但还没来得及反呛，旁边又有人挤上来：“筑基五层，李寻！给我记上！”
“李寻，你不是说你这辈子不碰剑修吗？”
“那能一样吗？再说我是去碰灵石！一万颗灵石碰完我就走，她剑不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连前面登记的师妹都没忍住，拿袖子掩了掩嘴角。
香月清站在石台前，看着眼前越排越长的队伍，总算明白了颜从修的用意。
这些人，大部分是筑基三层到五层，修为不高不低，正卡在“眼红一万灵石”又“自觉有机会捡便宜”的微妙位置上。
再弱一些的，不敢上台；再强一些的，不会连夜排队。
颜从修设这个擂台，饵下得极准——他就是要把这批人钓来，给孟神秀当第一批磨剑石。
其实还不止，颜从修设下早报名早上台的规矩，还为抵挡暗处的黑手提前派高阶弟子出手，所以这还是一层防火墙。
远处又起了争吵。
一个筑基六层的修士抱着手臂站在队外，撇着嘴阴阳怪气：“一帮筑基三四层的也跑来排队，丢不丢人？”
队伍里立刻有声音回他：“你管我丢不丢人，你不丢人你排在那边作什么？”
那筑基六层的修士脸一红，讪讪别过头，脚却没挪。
香月清摇摇头，招呼手下的师妹们重新分了工。
四人负责登记名姓修为，四人负责签生死状，另外十人负责维持秩序。
队伍继续往前挪。
月亮从西边山脊上滑过去，天色从漆黑熬成深蓝，又从深蓝熬成鱼肚白。吵吵嚷嚷的人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有几个刚到报上来的姓名，分明是连夜赶回来的。
香月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石台边上。
台基的石料冰凉，透过衣衫贴着脊背，她反而觉得精神了些。她的目光越过吵吵嚷嚷的人群，落在远处孟神秀闭关的方向。
第一缕晨光照进山间。
擂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各峰处弟子成群结队，乌泱泱朝着小西峰汇聚而来。
除了比武，看热闹的人更多。
孟神秀容颜绝世，清丽绝尘，随着颜从修的诗句传出，已成人尽皆知的事实。
都期盼着能亲眼一睹美人风姿。
暴力与美色，这次擂台占全了，所以这也成了烟云宗少有的盛会，几千修士将议事堂前塞的满满当当。
擂台两侧高高竖起两面玄色大旗，笔墨苍劲，赫然写着八个大字：筑基无敌，天赋第一。
擂台正前方，十只硕大的玉制托盘整齐排列，盘中满满当当堆放着无数圆润莹润的灵石，灵光流转，辉光熠熠，足足一万枚之数，晃得人双眼发烫，引得无数弟子目光紧盯，心底满是贪意。
辰时一至，日光洒落擂台。
香月清缓步走上高台主持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