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路过城
平安无事的把车从山顶拉到山下之后，修平顶着独眼毒辣的目光，硬生生向着一个方向走了大半天，终于是看见了一座不大的，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城池。
于是，看到旅程尽头的修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脚上铆足劲，就向那座城冲去，想要直接把车子拉了进去完成任务。
“停下吧，这里不能进。”
修平正要把车向前拉去，但却是被一只从身后伸出来的手给按住了肩膀，修平回头一看，发现苍紫杏此刻已经借助他的肩膀，走下了马车。
“这座城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者说它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人的欲望所编织出的罪孽。”
苍紫杏远远眺望着那不近不远的城池，她能感觉到修平想要进城看看的想法，这个想法她改变不了，于是她平静道：
“如果不信我说的，你也可以先进去探探路，我在这里看着他们。”
“你不打算思考人生了？”修平对于突然提出这个建议的苍紫杏抱以怀疑的态度，难不成她是想要对车里的人干什么奇怪的事物……
“我发现光是想没有意义，看着别人深陷泥潭，是在泥潭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脱困还是沉默的沉底引来提前的死亡……观察的意义更大，而为了观察，为了知晓答案，我打算暂时帮助他们。”
苍紫杏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因兴奋而产生的红晕，那唇角勾起的微笑，将她的面容衬得更加妩媚诱惑。
但完整听完了苍紫杏的话后的修平只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彻骨寒意：这个女人只是想观察而已，除此之外，她绝对的实力足以让她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情。
修平是见过神明的，不敬神明归不敬神明，但在他眼里神明是很厉害的存在，只不过是不能直接对普通人出手而已。
在修平的记忆中，梦曾告诉过修平，如果可以直接对他出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梦幻杀阵，那个想杀他的神只需要略微使用力量，就可以无声无息的把修平给杀了。
根本就不需要布置那么多东西。
神明尚且如此，那超越了神明的存在呢？可能自己在苍紫杏眼里也不过是一只稍有用的小蚂蚁吧。
专门为她提供她想要看的表演的小蚂蚁。
念及此，修平立马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小城池走去，现在他只想离苍紫杏远一点，不想再和她有牵扯。
“我这是被讨厌了吗？难道他不满意这个结果吗？真是奇怪。”
苍紫杏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对修平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当然了，即使她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因为她就是那么想的，这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永恒不落的灾厄独眼此刻的光亮仍旧毒辣无比，平等的为每个人带来名为“炎热”的恩赐。
修平顶着那毒辣的目光，一步又一步的向着那座城走去，而当他快要到达城门之时，竟然有人直接打开城门出来迎接他。
“兄弟，从哪里来的？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的女儿可是把炕给热好了，就等客人来了！”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城门口走出来，搂住修平的脖子就把他往里带，修平看了一眼城门内，发现城里此刻并没有任何人，而是有一股子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流淌。
不正常！这是修平对这个地方的第一直觉。
但修平并没有反抗中年男人的动作，身体在片刻之间完成了对力量和速度印迹的绘画之后，反而是露出了淫邪的笑容相当配合的道：
“大哥呀！我从很远的一个城池哪里过来的，现在可是饥渴难耐得很啊！您的女儿现在在什么价位啊！您不告诉我的话，要是太贵的话小弟我也付不起啊！”
“不贵，不贵，只是要你的命！”
中年男人搂住修平的那只手在刹那之间便狠狠的弯曲，敲向修平的额头，试图将修平敲晕过去。
但修平的动作极快，仅仅是用右臂一挡，一个转身，他便摆脱了中年男人的手臂，并用左手狠狠掐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
“我不能呼吸了！呃……救我！”
中年男人因为生命能量流逝加快面部变得通红，开始向他的同伙们呼救。
“沙沙沙！沙沙沙！”
听到了中年男人的呼救，原本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人们纷纷拿出武器来攻击修平，但无一例外被猛窜而出的修平一拳一脚扫平，没有任何难度。
不过修平并没有杀了他们，而是将他们全部打晕。
完事之后，修平走回了在场的所有人中唯一还清醒的中年男人身边，此刻中年男人已经跪在了原地，不断磕头祈求修平饶了那些被打晕的人，他自己愿意用自己的死来赎罪。
“我不杀人，”修平将中年男人扶了起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道：“看来你很在乎他们啊！居然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命，幸好你碰到的是我，要是碰到一个叫黄沙王女的家伙你早就没命了。”
“是是，小……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中年男人被修平这一番话给吓得浑身发颤，连说话也像刚才那样不利索了。
“说说看吧，告诉我关于这座城的一切……嗯，别说谎，要不然我会把你打到哭。”
修平平淡的声音在中年男人耳边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呻吟，唤醒了他心中最深层的恐惧，于是，他便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中年男人叫行止杀，早年是干城外杀人生意，但一次失误让他被全城通缉，在城里不下去的他只好拉上几十个和他一样在城里待不下去的罪犯来到这座废弃小城里定居。
平日里靠着抢劫维持营生，但从来不杀人，也不像其他小城一样干买卖人口的非人勾当。
抢完劫还会把被抢的人送到附近的大城池里，给他留一点面包和水作为进城费，不让他被守卫抓去扔到圣秽河里献祭掉。
之后，行止杀给修平讲解了圣秽河，这河在修平看来其实跟等价交换印迹差不多，但只接受人或者怪物的尸体，并且可以交换的东西还没有之前村子里的多。
行止杀还给修平讲了他们抢劫的理由，说是自己这边最多只有四级生灵，也就是他。
但四级要杀基本五、六级起步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针对比自己还弱小的人类了。
他本以为修平只有一级，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再加上他构建的体系本身也不够牢固，所以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根本使用不了力量，只能任由修平宰割。
直到最后，行止杀都是一副伸着脖子等着修平杀了他的姿势，这让修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让他起来和自己一起把这些昏过去的人搬到安全的位置。
“您真的不杀我？您真的不怕我突然反水捅您一刀吗？”
行止杀依旧不过相信修平会相信自己，但修平却摇了摇头道：
“不怕，反正我单手就可以吊打你，不过我是来拯救世界，但具体要怎么救，我没有想好。”
“拯救世界……”行止杀闻言沉默片刻，他知道修平这句普普通通的话里所承载的重量。
他见过许多救主，那些救主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获得了力量扭曲了自我的怪物而已，但眼前的这个人，明明不是救主，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是想拯救世界。
他实在无法理解。
在这个灾界明明活着都要拼尽全力了，为什么还有人天真的要为其带来拯救呢？
明明眼前这个人可以杀掉他这个强盗的，但却选择了原谅，这还是他所熟悉的灾界域吗？修平的行为让行止杀无法理解。
“真是个怪人。”行止杀在心头对修平默默评价过后，便和修平一起将那些昏倒的人搬到了附近的房子里，避免他们被晒到中暑。
之后修平就告别了行止杀，他要去完成未完成的任务：把车拉进来。
当修平回到车旁边时，绮雨、叶酷、以及那个女人都已经醒了。
“你这家伙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前面是路过城！很危险的，他们就专门抓你这种一级的家伙。”
绮雨见到修平回来也是第一时间冲到修平面前查看修平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我还把在那里埋伏我的人都打了一顿。”
“……”绮雨闻言一阵沉默，但一想到修平可以单挑被七级生灵附身的苍空，她便释然了。
这家伙就不是个正常人！
“哼！”绮雨冷哼了一声便走回了队伍里去，而叶酷这时则是站出来对修平道：“这位朋友，你之前帮助我们脱险的事情我都已经从我的队员绮雨那里听说了，所以我真诚地感谢你的恩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叶酷一定会帮你的。”
“不用，你能吸沙子我已经很感谢了，那个女人怎么办？是你们的人还是什么鬼上身了？”
修平刚说完话便感觉自己的身前突然有一股恶意涌了上来，这时他对上了绮雨的眼神，发现绮雨在用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她是我的队员苍空，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担心她的身体情况。”叶酷并没有像绮雨那样生气，而是正面回应了修平的问题。
“原来是一伙的啊！”
尽管不懂“队员”是什么意思，但从语境上修平还是能猜到这个词就表示他们是“一伙”的意思。
这时，修平联想到之前绮雨对苍空的态度，他就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眼神中充满了对绮雨的赞许与钦佩。
“什么嘛！好恶心的眼神！”
绮雨被修平的眼神逼得连忙转过身去，不去看修平的脸。
“虽然我们准备要回去进行任务的汇报工作了，但关于那座城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些的好。”
叶酷并没有等修平的同意就讲了起来，像是要通过这小小的方式为修平刚才对自己的队员出言不逊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一样：
“生活在灾界的人都知道，空城不要进去，因为里面可能有吃人不眨眼的怪物；不熟悉的城哪怕看到有人进出也不要贸然进入，因为里面的人对外人而言可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
“路过城是一类不被灾界六大势力承认的由民间绑匪聚集起来的城池。其实这么说也不合适，准确来说就是在灾界的大城池里生活不下去而落草为寇的普通人而已。”
“灾界域里大的城池基本都依附圣秽河而建立，只有少数几个大城池打通了连接地界域的空间通道，可以直接从地界域获取物资，也就没有必要通过献祭普通人来维持城市运作了。路过城基本上都没有名字，生活在这里的人所要干的事情很简单，打劫路过的人，然后连人带货全部打包到大城市那里去卖。”
“每次卖完之后，无论是卖了多少个人，卖了多少东西基本上都是可以供路过城里的几十个人舒舒服服的生活七天，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循环。大城池高层的人可不蠢，或者说他们满脑子都是精明的算计。”
“哪怕是用怪物来献祭也是无法完全满足那些高层的欲望的，而且一个城市的正常运转也不允许他们多拿半点他们不应得的。”
“城外很危险，负责围剿怪物的小队不是完全受他们支配调动的，所以，他们纵容了那些路过城的存在，并且和他们建立了一条稳定无比的人口买卖链。”
“这条买卖链的价格根据人数、货物数而浮动，每一次都能精准的将大城市买人买物的物资压到可以让路过城里的人用七天的程度，七天时间一过又是一个循环。”
“其实也就是让一个构建秩序体系的六级生命去到路过城进行大规模认知扭曲。”
“对大多数四级和五级的普通人来说，受过专业训练的六级生灵可以说是神一般的人物，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会被直接扭曲认知，让里面的人认为自己卖的东西赚了钱。”
“而仅仅是献祭一个人得到的面包就够一个路过城的人吃十四天，不管买多少个人都是赚。”
“大城池之间的人相互往来，高层的人基本都不会出去，只有不得不从一座大城池到别的大城池的人遭殃。”
“至于大城池为什么不亲自下场抓人？而是要用这种曲折的方式。”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最主流的说法是大城池之间的交流必然要表面上清白，哪怕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龌龊事情也不能直接明面表现出来。”
……
于是，看到旅程尽头的修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脚上铆足劲，就向那座城冲去，想要直接把车子拉了进去完成任务。
“停下吧，这里不能进。”
修平正要把车向前拉去，但却是被一只从身后伸出来的手给按住了肩膀，修平回头一看，发现苍紫杏此刻已经借助他的肩膀，走下了马车。
“这座城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者说它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人的欲望所编织出的罪孽。”
苍紫杏远远眺望着那不近不远的城池，她能感觉到修平想要进城看看的想法，这个想法她改变不了，于是她平静道：
“如果不信我说的，你也可以先进去探探路，我在这里看着他们。”
“你不打算思考人生了？”修平对于突然提出这个建议的苍紫杏抱以怀疑的态度，难不成她是想要对车里的人干什么奇怪的事物……
“我发现光是想没有意义，看着别人深陷泥潭，是在泥潭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脱困还是沉默的沉底引来提前的死亡……观察的意义更大，而为了观察，为了知晓答案，我打算暂时帮助他们。”
苍紫杏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因兴奋而产生的红晕，那唇角勾起的微笑，将她的面容衬得更加妩媚诱惑。
但完整听完了苍紫杏的话后的修平只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彻骨寒意：这个女人只是想观察而已，除此之外，她绝对的实力足以让她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情。
修平是见过神明的，不敬神明归不敬神明，但在他眼里神明是很厉害的存在，只不过是不能直接对普通人出手而已。
在修平的记忆中，梦曾告诉过修平，如果可以直接对他出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梦幻杀阵，那个想杀他的神只需要略微使用力量，就可以无声无息的把修平给杀了。
根本就不需要布置那么多东西。
神明尚且如此，那超越了神明的存在呢？可能自己在苍紫杏眼里也不过是一只稍有用的小蚂蚁吧。
专门为她提供她想要看的表演的小蚂蚁。
念及此，修平立马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小城池走去，现在他只想离苍紫杏远一点，不想再和她有牵扯。
“我这是被讨厌了吗？难道他不满意这个结果吗？真是奇怪。”
苍紫杏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对修平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当然了，即使她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因为她就是那么想的，这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永恒不落的灾厄独眼此刻的光亮仍旧毒辣无比，平等的为每个人带来名为“炎热”的恩赐。
修平顶着那毒辣的目光，一步又一步的向着那座城走去，而当他快要到达城门之时，竟然有人直接打开城门出来迎接他。
“兄弟，从哪里来的？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的女儿可是把炕给热好了，就等客人来了！”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城门口走出来，搂住修平的脖子就把他往里带，修平看了一眼城门内，发现城里此刻并没有任何人，而是有一股子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流淌。
不正常！这是修平对这个地方的第一直觉。
但修平并没有反抗中年男人的动作，身体在片刻之间完成了对力量和速度印迹的绘画之后，反而是露出了淫邪的笑容相当配合的道：
“大哥呀！我从很远的一个城池哪里过来的，现在可是饥渴难耐得很啊！您的女儿现在在什么价位啊！您不告诉我的话，要是太贵的话小弟我也付不起啊！”
“不贵，不贵，只是要你的命！”
中年男人搂住修平的那只手在刹那之间便狠狠的弯曲，敲向修平的额头，试图将修平敲晕过去。
但修平的动作极快，仅仅是用右臂一挡，一个转身，他便摆脱了中年男人的手臂，并用左手狠狠掐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
“我不能呼吸了！呃……救我！”
中年男人因为生命能量流逝加快面部变得通红，开始向他的同伙们呼救。
“沙沙沙！沙沙沙！”
听到了中年男人的呼救，原本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人们纷纷拿出武器来攻击修平，但无一例外被猛窜而出的修平一拳一脚扫平，没有任何难度。
不过修平并没有杀了他们，而是将他们全部打晕。
完事之后，修平走回了在场的所有人中唯一还清醒的中年男人身边，此刻中年男人已经跪在了原地，不断磕头祈求修平饶了那些被打晕的人，他自己愿意用自己的死来赎罪。
“我不杀人，”修平将中年男人扶了起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道：“看来你很在乎他们啊！居然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命，幸好你碰到的是我，要是碰到一个叫黄沙王女的家伙你早就没命了。”
“是是，小……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中年男人被修平这一番话给吓得浑身发颤，连说话也像刚才那样不利索了。
“说说看吧，告诉我关于这座城的一切……嗯，别说谎，要不然我会把你打到哭。”
修平平淡的声音在中年男人耳边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呻吟，唤醒了他心中最深层的恐惧，于是，他便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中年男人叫行止杀，早年是干城外杀人生意，但一次失误让他被全城通缉，在城里不下去的他只好拉上几十个和他一样在城里待不下去的罪犯来到这座废弃小城里定居。
平日里靠着抢劫维持营生，但从来不杀人，也不像其他小城一样干买卖人口的非人勾当。
抢完劫还会把被抢的人送到附近的大城池里，给他留一点面包和水作为进城费，不让他被守卫抓去扔到圣秽河里献祭掉。
之后，行止杀给修平讲解了圣秽河，这河在修平看来其实跟等价交换印迹差不多，但只接受人或者怪物的尸体，并且可以交换的东西还没有之前村子里的多。
行止杀还给修平讲了他们抢劫的理由，说是自己这边最多只有四级生灵，也就是他。
但四级要杀基本五、六级起步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针对比自己还弱小的人类了。
他本以为修平只有一级，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再加上他构建的体系本身也不够牢固，所以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根本使用不了力量，只能任由修平宰割。
直到最后，行止杀都是一副伸着脖子等着修平杀了他的姿势，这让修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让他起来和自己一起把这些昏过去的人搬到安全的位置。
“您真的不杀我？您真的不怕我突然反水捅您一刀吗？”
行止杀依旧不过相信修平会相信自己，但修平却摇了摇头道：
“不怕，反正我单手就可以吊打你，不过我是来拯救世界，但具体要怎么救，我没有想好。”
“拯救世界……”行止杀闻言沉默片刻，他知道修平这句普普通通的话里所承载的重量。
他见过许多救主，那些救主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获得了力量扭曲了自我的怪物而已，但眼前的这个人，明明不是救主，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是想拯救世界。
他实在无法理解。
在这个灾界明明活着都要拼尽全力了，为什么还有人天真的要为其带来拯救呢？
明明眼前这个人可以杀掉他这个强盗的，但却选择了原谅，这还是他所熟悉的灾界域吗？修平的行为让行止杀无法理解。
“真是个怪人。”行止杀在心头对修平默默评价过后，便和修平一起将那些昏倒的人搬到了附近的房子里，避免他们被晒到中暑。
之后修平就告别了行止杀，他要去完成未完成的任务：把车拉进来。
当修平回到车旁边时，绮雨、叶酷、以及那个女人都已经醒了。
“你这家伙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前面是路过城！很危险的，他们就专门抓你这种一级的家伙。”
绮雨见到修平回来也是第一时间冲到修平面前查看修平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我还把在那里埋伏我的人都打了一顿。”
“……”绮雨闻言一阵沉默，但一想到修平可以单挑被七级生灵附身的苍空，她便释然了。
这家伙就不是个正常人！
“哼！”绮雨冷哼了一声便走回了队伍里去，而叶酷这时则是站出来对修平道：“这位朋友，你之前帮助我们脱险的事情我都已经从我的队员绮雨那里听说了，所以我真诚地感谢你的恩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叶酷一定会帮你的。”
“不用，你能吸沙子我已经很感谢了，那个女人怎么办？是你们的人还是什么鬼上身了？”
修平刚说完话便感觉自己的身前突然有一股恶意涌了上来，这时他对上了绮雨的眼神，发现绮雨在用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她是我的队员苍空，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担心她的身体情况。”叶酷并没有像绮雨那样生气，而是正面回应了修平的问题。
“原来是一伙的啊！”
尽管不懂“队员”是什么意思，但从语境上修平还是能猜到这个词就表示他们是“一伙”的意思。
这时，修平联想到之前绮雨对苍空的态度，他就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眼神中充满了对绮雨的赞许与钦佩。
“什么嘛！好恶心的眼神！”
绮雨被修平的眼神逼得连忙转过身去，不去看修平的脸。
“虽然我们准备要回去进行任务的汇报工作了，但关于那座城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些的好。”
叶酷并没有等修平的同意就讲了起来，像是要通过这小小的方式为修平刚才对自己的队员出言不逊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一样：
“生活在灾界的人都知道，空城不要进去，因为里面可能有吃人不眨眼的怪物；不熟悉的城哪怕看到有人进出也不要贸然进入，因为里面的人对外人而言可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
“路过城是一类不被灾界六大势力承认的由民间绑匪聚集起来的城池。其实这么说也不合适，准确来说就是在灾界的大城池里生活不下去而落草为寇的普通人而已。”
“灾界域里大的城池基本都依附圣秽河而建立，只有少数几个大城池打通了连接地界域的空间通道，可以直接从地界域获取物资，也就没有必要通过献祭普通人来维持城市运作了。路过城基本上都没有名字，生活在这里的人所要干的事情很简单，打劫路过的人，然后连人带货全部打包到大城市那里去卖。”
“每次卖完之后，无论是卖了多少个人，卖了多少东西基本上都是可以供路过城里的几十个人舒舒服服的生活七天，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循环。大城池高层的人可不蠢，或者说他们满脑子都是精明的算计。”
“哪怕是用怪物来献祭也是无法完全满足那些高层的欲望的，而且一个城市的正常运转也不允许他们多拿半点他们不应得的。”
“城外很危险，负责围剿怪物的小队不是完全受他们支配调动的，所以，他们纵容了那些路过城的存在，并且和他们建立了一条稳定无比的人口买卖链。”
“这条买卖链的价格根据人数、货物数而浮动，每一次都能精准的将大城市买人买物的物资压到可以让路过城里的人用七天的程度，七天时间一过又是一个循环。”
“其实也就是让一个构建秩序体系的六级生命去到路过城进行大规模认知扭曲。”
“对大多数四级和五级的普通人来说，受过专业训练的六级生灵可以说是神一般的人物，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会被直接扭曲认知，让里面的人认为自己卖的东西赚了钱。”
“而仅仅是献祭一个人得到的面包就够一个路过城的人吃十四天，不管买多少个人都是赚。”
“大城池之间的人相互往来，高层的人基本都不会出去，只有不得不从一座大城池到别的大城池的人遭殃。”
“至于大城池为什么不亲自下场抓人？而是要用这种曲折的方式。”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最主流的说法是大城池之间的交流必然要表面上清白，哪怕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龌龊事情也不能直接明面表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