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裂瞳梦蛛
撤离没有想象中顺利。
旧巡查站消失后，顾明棠立刻带队往第二道封锁线外退。按地图，他们只需要沿原路返回，穿过旧商业街，再经过第一节点，就能回到三号缓冲区入口。
可灰雾开始变厚。
不是从前方涌来，而是从道路两侧一点点渗出，像旧建筑的墙缝里正在漏出某种沉睡多年的梦。
程述的定位仪连续闪烁。
“空间标记偏移。”他说，“幅度不大，但在增加。”
顾明棠看向四名学生：“保持队形，不要加速。”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快跑会放大每个人的视野盲区，一旦有人被梦境岔路诱导，队伍很容易被切开。
沈砚抱着阿眠走在队伍右后侧。
阿眠刚刚闭眼没多久，又被灰雾里的异动惊醒。它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疲惫，却努力看向周围。
“不用强撑。”沈砚低声说。
阿眠摇摇头。
契约里传来一个很模糊的意思。
有东西。
沈砚脚步微顿。
几乎同时，苏映雪的镜纹蝶翅面出现一道裂痕般的光影。
“右侧高处有视线。”
陆行舟抬头。
风雷隼雷羽亮起，照向右侧商铺二楼。
那里什么都没有。
破碎窗框、半截广告牌、垂下来的电线，在灰雾里一动不动。
韩铮握紧拳：“幻觉？”
沈砚没有看窗户。
他看地面。
灰雾中，队伍影子边缘出现了细小分叉。
像多出几条不属于他们的腿。
“别看高处。”沈砚说，“看影子边缘。”
话音刚落，韩铮的金甲螳螂忽然转身，前肢朝陆行舟劈去。
陆行舟反应极快，侧身后撤。
风雷隼发出尖锐鸣叫，雷羽差点本能反击。
“停！”顾明棠声音如冰。
霜刃豹的寒气瞬间压住金甲螳螂前肢。
韩铮脸色大变：“不是我下的命令！”
金甲螳螂的复眼里浮着几道细小裂纹状灰光，像有什么东西短暂遮住了它的判断。
苏映雪立刻喊：“精神视觉诱导！不要直视任何眼状纹路！”
沈砚已经看见了。
右侧二楼窗框内，一只蜘蛛形灾兽缓缓浮现。
它体型不算巨大，展开也只有半人高，八条细长蛛足贴在墙面上，身体像一枚灰白色梦核。最醒目的是背部裂开的数道眼纹，每一道都像被撕开的瞳孔，正在缓慢转动。
裂瞳梦蛛。
资料里记录的中低阶精神系灾兽。
单体力量不强，却能通过眼纹诱导目标产生短暂错认，把队友看成敌人，把安全路线看成危险，把危险声音当成熟悉呼唤。
在灾域外围，它比正面冲击型灾兽更麻烦。
因为它不需要击败队伍。
只需要让队伍自己乱起来。
裂瞳梦蛛最常见的猎杀记录，也不是正面击杀。
它会让两只宠兽互相攻击，让御兽师误以为同伴被污染，让撤离队伍在几秒钟内拆成几个方向。等目标分散后，真正的灰雾潜伏兽和梦魇孢子群才会靠近。
也就是说，眼前这只灾兽本身不一定是主力。
它更像一枚楔子。
楔进队伍信任里的楔子。
顾明棠没有立刻出手。
她的霜刃豹已经锁定裂瞳梦蛛，但周围灰雾里还有别的影子。贸然攻击可能暴露学生队伍后侧。
“学生组自稳。”顾明棠说，“我处理外圈。”
这句话意味着，裂瞳梦蛛的第一轮影响要他们自己扛。
韩铮咬牙：“金甲螳螂，闭视觉，听我指令！”
金甲螳螂复眼闭合一层薄膜，前肢重新收回。
陆行舟也让风雷隼降低直视时间：“只用雷感，不看背纹。”
苏映雪把镜纹蝶翅面反转，不再直接映照裂瞳梦蛛，而是捕捉周围精神反射。
沈砚低头：“阿眠，能标它吗？”
阿眠看着裂瞳梦蛛，身体轻轻发抖。
它现在状态不好。
如果强行使用星梦领域，很可能被对方眼纹反向污染。
沈砚没有催。
“只用一枚星屑，标蛛足落点。”
阿眠伸出爪子。
一枚很小的星屑贴着墙面滑出，落在裂瞳梦蛛下方。
裂瞳梦蛛背部眼纹同时转动。
沈砚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陆行舟的风雷隼扑向阿眠。
韩铮的金甲螳螂从背后挥刃。
苏映雪的数据板裂开，里面爬出灰色蛛丝。
全部都是假象。
沈砚没有眨眼，也没有后退。
他只看那枚星屑。
星屑还在。
它标出的蛛足落点才是真的。
“左上第二足。”沈砚说。
陆行舟立刻下令：“风雷隼，雷针。”
风雷隼没有直视裂瞳梦蛛，只按照沈砚报出的位置释放一道细雷。
雷针击中墙面。
裂瞳梦蛛发出无声尖叫，身体从墙上滑落半寸。
韩铮抓住机会：“金甲螳螂，横斩墙面！”
金甲螳螂闭着视觉挥刃，刃光贴墙掠过，逼得裂瞳梦蛛向上跃起。
苏映雪喊：“它要换视线角度！”
裂瞳梦蛛背部眼纹全部张开。
一瞬间，周围灰雾里出现十几个旧巡查站门口。
每一扇门内，都传来不同声音。
“回来。”
“救我。”
“这里有答案。”
“阿眠。”
最后一个声音出现时，阿眠的星雾尾巴猛地绷紧。
沈砚眼神骤冷。
裂瞳梦蛛不是源头。
它只是借用了灰雾里已有的呼唤，把它拆成更容易诱导的幻象。
“不看门。”沈砚说，“全部听脚步。”
韩铮闭眼，陆行舟闭眼，苏映雪也把视线压低。
队伍在一片呼唤声里停住。
只有沈砚通过阿眠那枚星屑，盯住裂瞳梦蛛真正的移动轨迹。
“它在退。”
顾明棠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退向哪？”
沈砚看着星屑被牵动的方向。
“空白区。”
裂瞳梦蛛不是来猎杀他们。
它在拖延他们，逼他们偏离撤退路线。
顾明棠不再等待。
霜刃豹踏前一步，冰霜沿墙面瞬间蔓延，将裂瞳梦蛛所有退路封住。
但就在冰霜合拢前，裂瞳梦蛛背部最大的一道眼纹忽然爆开。
灰色梦雾炸散。
不是攻击。
是标记。
裂瞳梦蛛真正的价值不在正面战力。
它像一枚被提前埋进队伍里的楔子，专门等他们以为局面已经受控的时候，把阿眠和灰雾深处重新接上。正面攻击可以被霜刃豹挡住，精神标记却会绕过防线，落到队伍里最特殊的那个点上。
沈砚瞬间明白，孟怀序不是想靠这只灾兽打赢顾明棠。
他想让所有人看见：只要阿眠在场，灰雾就能找到它。
沈砚怀里的阿眠猛地发出一声低鸣。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灰雾深处睁开了眼。
看向阿眠。
旧巡查站消失后，顾明棠立刻带队往第二道封锁线外退。按地图，他们只需要沿原路返回，穿过旧商业街，再经过第一节点，就能回到三号缓冲区入口。
可灰雾开始变厚。
不是从前方涌来，而是从道路两侧一点点渗出，像旧建筑的墙缝里正在漏出某种沉睡多年的梦。
程述的定位仪连续闪烁。
“空间标记偏移。”他说，“幅度不大，但在增加。”
顾明棠看向四名学生：“保持队形，不要加速。”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快跑会放大每个人的视野盲区，一旦有人被梦境岔路诱导，队伍很容易被切开。
沈砚抱着阿眠走在队伍右后侧。
阿眠刚刚闭眼没多久，又被灰雾里的异动惊醒。它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疲惫，却努力看向周围。
“不用强撑。”沈砚低声说。
阿眠摇摇头。
契约里传来一个很模糊的意思。
有东西。
沈砚脚步微顿。
几乎同时，苏映雪的镜纹蝶翅面出现一道裂痕般的光影。
“右侧高处有视线。”
陆行舟抬头。
风雷隼雷羽亮起，照向右侧商铺二楼。
那里什么都没有。
破碎窗框、半截广告牌、垂下来的电线，在灰雾里一动不动。
韩铮握紧拳：“幻觉？”
沈砚没有看窗户。
他看地面。
灰雾中，队伍影子边缘出现了细小分叉。
像多出几条不属于他们的腿。
“别看高处。”沈砚说，“看影子边缘。”
话音刚落，韩铮的金甲螳螂忽然转身，前肢朝陆行舟劈去。
陆行舟反应极快，侧身后撤。
风雷隼发出尖锐鸣叫，雷羽差点本能反击。
“停！”顾明棠声音如冰。
霜刃豹的寒气瞬间压住金甲螳螂前肢。
韩铮脸色大变：“不是我下的命令！”
金甲螳螂的复眼里浮着几道细小裂纹状灰光，像有什么东西短暂遮住了它的判断。
苏映雪立刻喊：“精神视觉诱导！不要直视任何眼状纹路！”
沈砚已经看见了。
右侧二楼窗框内，一只蜘蛛形灾兽缓缓浮现。
它体型不算巨大，展开也只有半人高，八条细长蛛足贴在墙面上，身体像一枚灰白色梦核。最醒目的是背部裂开的数道眼纹，每一道都像被撕开的瞳孔，正在缓慢转动。
裂瞳梦蛛。
资料里记录的中低阶精神系灾兽。
单体力量不强，却能通过眼纹诱导目标产生短暂错认，把队友看成敌人，把安全路线看成危险，把危险声音当成熟悉呼唤。
在灾域外围，它比正面冲击型灾兽更麻烦。
因为它不需要击败队伍。
只需要让队伍自己乱起来。
裂瞳梦蛛最常见的猎杀记录，也不是正面击杀。
它会让两只宠兽互相攻击，让御兽师误以为同伴被污染，让撤离队伍在几秒钟内拆成几个方向。等目标分散后，真正的灰雾潜伏兽和梦魇孢子群才会靠近。
也就是说，眼前这只灾兽本身不一定是主力。
它更像一枚楔子。
楔进队伍信任里的楔子。
顾明棠没有立刻出手。
她的霜刃豹已经锁定裂瞳梦蛛，但周围灰雾里还有别的影子。贸然攻击可能暴露学生队伍后侧。
“学生组自稳。”顾明棠说，“我处理外圈。”
这句话意味着，裂瞳梦蛛的第一轮影响要他们自己扛。
韩铮咬牙：“金甲螳螂，闭视觉，听我指令！”
金甲螳螂复眼闭合一层薄膜，前肢重新收回。
陆行舟也让风雷隼降低直视时间：“只用雷感，不看背纹。”
苏映雪把镜纹蝶翅面反转，不再直接映照裂瞳梦蛛，而是捕捉周围精神反射。
沈砚低头：“阿眠，能标它吗？”
阿眠看着裂瞳梦蛛，身体轻轻发抖。
它现在状态不好。
如果强行使用星梦领域，很可能被对方眼纹反向污染。
沈砚没有催。
“只用一枚星屑，标蛛足落点。”
阿眠伸出爪子。
一枚很小的星屑贴着墙面滑出，落在裂瞳梦蛛下方。
裂瞳梦蛛背部眼纹同时转动。
沈砚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陆行舟的风雷隼扑向阿眠。
韩铮的金甲螳螂从背后挥刃。
苏映雪的数据板裂开，里面爬出灰色蛛丝。
全部都是假象。
沈砚没有眨眼，也没有后退。
他只看那枚星屑。
星屑还在。
它标出的蛛足落点才是真的。
“左上第二足。”沈砚说。
陆行舟立刻下令：“风雷隼，雷针。”
风雷隼没有直视裂瞳梦蛛，只按照沈砚报出的位置释放一道细雷。
雷针击中墙面。
裂瞳梦蛛发出无声尖叫，身体从墙上滑落半寸。
韩铮抓住机会：“金甲螳螂，横斩墙面！”
金甲螳螂闭着视觉挥刃，刃光贴墙掠过，逼得裂瞳梦蛛向上跃起。
苏映雪喊：“它要换视线角度！”
裂瞳梦蛛背部眼纹全部张开。
一瞬间，周围灰雾里出现十几个旧巡查站门口。
每一扇门内，都传来不同声音。
“回来。”
“救我。”
“这里有答案。”
“阿眠。”
最后一个声音出现时，阿眠的星雾尾巴猛地绷紧。
沈砚眼神骤冷。
裂瞳梦蛛不是源头。
它只是借用了灰雾里已有的呼唤，把它拆成更容易诱导的幻象。
“不看门。”沈砚说，“全部听脚步。”
韩铮闭眼，陆行舟闭眼，苏映雪也把视线压低。
队伍在一片呼唤声里停住。
只有沈砚通过阿眠那枚星屑，盯住裂瞳梦蛛真正的移动轨迹。
“它在退。”
顾明棠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退向哪？”
沈砚看着星屑被牵动的方向。
“空白区。”
裂瞳梦蛛不是来猎杀他们。
它在拖延他们，逼他们偏离撤退路线。
顾明棠不再等待。
霜刃豹踏前一步，冰霜沿墙面瞬间蔓延，将裂瞳梦蛛所有退路封住。
但就在冰霜合拢前，裂瞳梦蛛背部最大的一道眼纹忽然爆开。
灰色梦雾炸散。
不是攻击。
是标记。
裂瞳梦蛛真正的价值不在正面战力。
它像一枚被提前埋进队伍里的楔子，专门等他们以为局面已经受控的时候，把阿眠和灰雾深处重新接上。正面攻击可以被霜刃豹挡住，精神标记却会绕过防线，落到队伍里最特殊的那个点上。
沈砚瞬间明白，孟怀序不是想靠这只灾兽打赢顾明棠。
他想让所有人看见：只要阿眠在场，灰雾就能找到它。
沈砚怀里的阿眠猛地发出一声低鸣。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灰雾深处睁开了眼。
看向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