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星梦灵的反噬
反噬来得很快，也来得很隐蔽。
它不是一道正面攻击，而是沿着阿眠之前留下的短暂参照痕迹回咬。孟怀序显然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阿眠再次证明自己能辨认核心区入口，也等它因为善意和责任不肯彻底退开。
沈砚把阿眠的可视画面降到最低。
这对阿眠来说有些残忍。它明明就在安全室里，却只能看见最基础的队伍定位点，听不见核心区里的宠兽叫声，也看不见孟怀序后续说了什么。
但比起再次被牵引，这种残忍更轻。
阿眠不喜欢被再次压进屏蔽罩深处。
它能看见大家在战斗，也能感觉到自己被严密保护，却不能像以前一样伸爪帮忙。可眼角那点灰影提醒它，孟怀序等的就是它不甘心。只要它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就会主动把自己送到对方最想要的位置。
沈砚没有用大道理劝它。
他只是把补充片盒子放到屏蔽罩最里面，让它离危险波形更远一点。
阿眠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趴下。
阿眠被牵引的那一刻，沈砚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孟怀序的仿星梦结构并不完整。它可以模仿纹路，可以借梦核碎片放大频率，却不能独立完成稳定。否则他不会一次又一次把阿眠拖进局面里，不会非要证明真正的星梦灵会响应。
这既是危险，也是破绽。
危险在于阿眠会被盯上。
破绽在于孟怀序所谓“可复制结构”，始终离不开一个活着的、会困会怕会拒绝的宠兽作为参照。
沈砚没有把这点说给阿眠听。
他只把屏蔽罩权限又往下压了一层。
孟怀序没有立刻攻击。
他站在断裂封锁桩后，像一个终于等到评审到场的研究者。
“铁脊岩狼的判断很优秀。”他说，“它在污染回路扩散前切断了关键节点，保住了外城防线。可它也因此被灵核反噬，契约链断裂，最后连真实死因都不能公开。”
沈启衡冷冷看着他。
“你没有资格评价它。”
孟怀序并不生气。
“我尊重它。”他说，“正因为尊重，我才不接受这种浪费。”
浪费。
这个词让安全室里的阿眠猛地站了起来。
它听不见孟怀序的原声，但文字转录同步显示在屏幕上。
宠兽的牺牲，在孟怀序嘴里变成了浪费。
沈砚抬手，轻轻按在屏蔽罩外。
“别被他带进去。”
阿眠转头看他。
它眼睛里的星点有些亮，却不是平时困倦温软的亮，而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核心区里，孟怀序继续说：“星梦灵证明了另一条可能。它能绕开污染峰值，稳定梦境回路。只要把这种结构用于灾核转译，契约污染就不再是绝对禁区。”
程述冷声道：“你在培育所里做的不是转译，是污染实验。”
“失败阶段当然难看。”孟怀序说，“每一项真正改变时代的技术，在最初都不体面。”
顾明棠的霜刃豹向前压了一步。
冰霜贴着地面蔓延，却在接近封锁桩时被灰色梦纹挡住。
灰梦鸦抬头。
它眼睛里浮现出和梦核碎片相似的纹路。
沈砚看到那一瞬，立刻把画面放大。
灰梦鸦不是普通被污染。
它的灵核外层有一圈人为刻入的稳定纹路，纹路形态和阿眠的星梦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直、更硬，像被强行模仿出来的框架。
“他把星梦结构刻到灰梦鸦身上了。”沈砚说。
罗千帆脸色一变：“灰梦鸦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沈砚看着波形，“所以它一直不正面作战，只负责屏蔽、诱导和投放碎片。”
灰梦鸦的状态，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更差。
它能维持，是因为梦核节点在不断给它供频。
切断节点，它可能崩。
但现在如果强行切断，整条旧路线也可能反扑。
孟怀序似乎知道沈砚已经看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监测画面。
“沈砚同学，你应该最能理解。你的星梦灵不是靠血统赢的，它靠的是结构。结构可以被学习，可以被复制，可以被扩大。”
阿眠的尾巴炸了一下。
它讨厌这句话。
非常讨厌。
沈砚没有回答孟怀序。
他只对阿眠说：“你不是结构。”
阿眠怔了一下。
沈砚继续说：“结构是你能力的一部分，不是你本身。”
阿眠眼睛里的星点慢慢稳住。
可就在这时，核心区断点忽然震动。
灰梦鸦身上的仿星梦纹路亮起，断裂封锁桩下方的污染回路被强行拉动，一道灰线沿着监测链路反向冲向外部。
目标不是行动组。
而是正在观察波形的阿眠。
罗千帆第一时间切断数据流。
但灰线不是通过正常数据传输来的。
它借用了刚才阿眠排除入口时留下的短暂参照痕迹。
屏蔽罩表面亮起刺眼警报。
阿眠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星点被灰色阴影盖住一角。
沈砚立刻关闭所有可视化波形。
“阿眠，睡眠锚点。”
这是他们之前训练过的恢复指令。
阿眠蜷起身体，努力把意识往最熟悉的睡眠节律里收。
可灰线像钩子一样，试图把它拖向核心区断点。
孟怀序的声音从转录里出现：
“你看，它能响应。”
沈砚的眼神冷到极点。
他没有让阿眠硬抗。
他迅速把净梦花粉库存、急救站安抚舱记录、星纹砂残留和阿眠平时睡眠节律叠成一个临时隔离模型。
“罗老师，给我三秒缓冲权限。”
罗千帆咬牙：“两秒。”
“够。”
沈砚打开缓冲，不接入核心频率，只把阿眠自己的睡眠节律放大，反向覆盖那道灰线。
阿眠听见了熟悉的节奏。
不是梦核的呼唤。
是它每天抱着星糖睡着前，沈砚记录下来的稳定呼吸。
灰线被压住一瞬。
罗千帆立刻断流。
阿眠重重趴回垫子上，眼角残留一丝灰影。
精神指标升高。
没有失控。
沈砚低声说：“停用阿眠所有能力。”
阿眠想抬头，却被他看了一眼。
它只好把头埋进爪子里。
核心区里，顾明棠的声音压着怒意。
“孟怀序。”
霜刃豹身上的冰纹一层层亮起。
“你越线了。”
孟怀序看着他们，仍然平静。
“实验已经证明，星梦结构可以被远程牵引。”
沈砚没有再听他说。
他看着阿眠眼角那一点灰影，开始重新计算。
现在，不能再让孟怀序掌握节奏。
它不是一道正面攻击，而是沿着阿眠之前留下的短暂参照痕迹回咬。孟怀序显然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阿眠再次证明自己能辨认核心区入口，也等它因为善意和责任不肯彻底退开。
沈砚把阿眠的可视画面降到最低。
这对阿眠来说有些残忍。它明明就在安全室里，却只能看见最基础的队伍定位点，听不见核心区里的宠兽叫声，也看不见孟怀序后续说了什么。
但比起再次被牵引，这种残忍更轻。
阿眠不喜欢被再次压进屏蔽罩深处。
它能看见大家在战斗，也能感觉到自己被严密保护，却不能像以前一样伸爪帮忙。可眼角那点灰影提醒它，孟怀序等的就是它不甘心。只要它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就会主动把自己送到对方最想要的位置。
沈砚没有用大道理劝它。
他只是把补充片盒子放到屏蔽罩最里面，让它离危险波形更远一点。
阿眠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趴下。
阿眠被牵引的那一刻，沈砚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孟怀序的仿星梦结构并不完整。它可以模仿纹路，可以借梦核碎片放大频率，却不能独立完成稳定。否则他不会一次又一次把阿眠拖进局面里，不会非要证明真正的星梦灵会响应。
这既是危险，也是破绽。
危险在于阿眠会被盯上。
破绽在于孟怀序所谓“可复制结构”，始终离不开一个活着的、会困会怕会拒绝的宠兽作为参照。
沈砚没有把这点说给阿眠听。
他只把屏蔽罩权限又往下压了一层。
孟怀序没有立刻攻击。
他站在断裂封锁桩后，像一个终于等到评审到场的研究者。
“铁脊岩狼的判断很优秀。”他说，“它在污染回路扩散前切断了关键节点，保住了外城防线。可它也因此被灵核反噬，契约链断裂，最后连真实死因都不能公开。”
沈启衡冷冷看着他。
“你没有资格评价它。”
孟怀序并不生气。
“我尊重它。”他说，“正因为尊重，我才不接受这种浪费。”
浪费。
这个词让安全室里的阿眠猛地站了起来。
它听不见孟怀序的原声，但文字转录同步显示在屏幕上。
宠兽的牺牲，在孟怀序嘴里变成了浪费。
沈砚抬手，轻轻按在屏蔽罩外。
“别被他带进去。”
阿眠转头看他。
它眼睛里的星点有些亮，却不是平时困倦温软的亮，而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核心区里，孟怀序继续说：“星梦灵证明了另一条可能。它能绕开污染峰值，稳定梦境回路。只要把这种结构用于灾核转译，契约污染就不再是绝对禁区。”
程述冷声道：“你在培育所里做的不是转译，是污染实验。”
“失败阶段当然难看。”孟怀序说，“每一项真正改变时代的技术，在最初都不体面。”
顾明棠的霜刃豹向前压了一步。
冰霜贴着地面蔓延，却在接近封锁桩时被灰色梦纹挡住。
灰梦鸦抬头。
它眼睛里浮现出和梦核碎片相似的纹路。
沈砚看到那一瞬，立刻把画面放大。
灰梦鸦不是普通被污染。
它的灵核外层有一圈人为刻入的稳定纹路，纹路形态和阿眠的星梦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直、更硬，像被强行模仿出来的框架。
“他把星梦结构刻到灰梦鸦身上了。”沈砚说。
罗千帆脸色一变：“灰梦鸦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沈砚看着波形，“所以它一直不正面作战，只负责屏蔽、诱导和投放碎片。”
灰梦鸦的状态，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更差。
它能维持，是因为梦核节点在不断给它供频。
切断节点，它可能崩。
但现在如果强行切断，整条旧路线也可能反扑。
孟怀序似乎知道沈砚已经看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监测画面。
“沈砚同学，你应该最能理解。你的星梦灵不是靠血统赢的，它靠的是结构。结构可以被学习，可以被复制，可以被扩大。”
阿眠的尾巴炸了一下。
它讨厌这句话。
非常讨厌。
沈砚没有回答孟怀序。
他只对阿眠说：“你不是结构。”
阿眠怔了一下。
沈砚继续说：“结构是你能力的一部分，不是你本身。”
阿眠眼睛里的星点慢慢稳住。
可就在这时，核心区断点忽然震动。
灰梦鸦身上的仿星梦纹路亮起，断裂封锁桩下方的污染回路被强行拉动，一道灰线沿着监测链路反向冲向外部。
目标不是行动组。
而是正在观察波形的阿眠。
罗千帆第一时间切断数据流。
但灰线不是通过正常数据传输来的。
它借用了刚才阿眠排除入口时留下的短暂参照痕迹。
屏蔽罩表面亮起刺眼警报。
阿眠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星点被灰色阴影盖住一角。
沈砚立刻关闭所有可视化波形。
“阿眠，睡眠锚点。”
这是他们之前训练过的恢复指令。
阿眠蜷起身体，努力把意识往最熟悉的睡眠节律里收。
可灰线像钩子一样，试图把它拖向核心区断点。
孟怀序的声音从转录里出现：
“你看，它能响应。”
沈砚的眼神冷到极点。
他没有让阿眠硬抗。
他迅速把净梦花粉库存、急救站安抚舱记录、星纹砂残留和阿眠平时睡眠节律叠成一个临时隔离模型。
“罗老师，给我三秒缓冲权限。”
罗千帆咬牙：“两秒。”
“够。”
沈砚打开缓冲，不接入核心频率，只把阿眠自己的睡眠节律放大，反向覆盖那道灰线。
阿眠听见了熟悉的节奏。
不是梦核的呼唤。
是它每天抱着星糖睡着前，沈砚记录下来的稳定呼吸。
灰线被压住一瞬。
罗千帆立刻断流。
阿眠重重趴回垫子上，眼角残留一丝灰影。
精神指标升高。
没有失控。
沈砚低声说：“停用阿眠所有能力。”
阿眠想抬头，却被他看了一眼。
它只好把头埋进爪子里。
核心区里，顾明棠的声音压着怒意。
“孟怀序。”
霜刃豹身上的冰纹一层层亮起。
“你越线了。”
孟怀序看着他们，仍然平静。
“实验已经证明，星梦结构可以被远程牵引。”
沈砚没有再听他说。
他看着阿眠眼角那一点灰影，开始重新计算。
现在，不能再让孟怀序掌握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