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醒来之后
沈砚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阿眠的尾巴。
小家伙整只趴在枕边，身体陷进医疗区提供的软垫里，尾巴却搭在他手背上。尾巴尖星光恢复了一点，不再像核心区时那样暗得快要熄灭，但仍然比平时淡。
补充片盒子放在它爪子旁边。
盒盖开着，里面少了两片。
沈砚动了一下手指。
阿眠立刻醒了。
它先愣了半秒，像是确认沈砚真的醒了，然后慢吞吞爬起来，把补充片盒子往他手边推。
沈砚嗓子还有些干：“给我的？”
阿眠抱住盒子，想了想，又往回拖了一点。
显然只是给他看，不是给他吃。
沈砚低声笑了一下。
笑完，精神海边缘传来一阵钝痛。
他立刻停住。
病房门打开，罗千帆拿着检测板走进来。
“醒得比预计早。”他说，“但别高兴，你现在只是能醒，不代表能训练。”
沈砚坐起一点。
罗千帆把床头调高，顺手把检测结果投到侧屏。
屏幕刚亮起，阿眠就紧张地凑过去。
它不认识大部分检测词，只记得红色通常不好。好在这次屏幕上没有大片红色，只有几条黄色提醒。小家伙看了半天，像是终于确认沈砚没有坏掉，才重新趴回枕边。
沈砚看着它这副样子，原本想抬手摸一下。
手刚动，阿眠就把补充片盒子护住。
沈砚停住。
看来担心归担心，口粮归口粮。
“阿眠先说。短期内禁止梦境能力，包括星梦领域、入梦、睡眠锚点外放。基础念力和低强度星屑控制可以做恢复测试，但必须在协会培育师和校方监测下进行。”
阿眠听见“禁止”两个字，耳朵一样的绒角耷拉了一点。
罗千帆看它一眼：“不是罚你，是让你别把自己又弄进隔离舱。”
小家伙默默把补充片盒子抱紧。
沈砚问：“我呢？”
“你更麻烦。”
罗千帆翻到下一页。
“精神海容量扩张，边缘有过载裂痛，契约回路稳定但疲劳严重。简单说，你摸到初级御兽师认证线了，但这几天最好别觉得自己能多做什么。”
沈砚没有意外。
梦里的第二枚空白星点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顾明棠和程述很快也进来了。
顾明棠先看阿眠，确认它没有强撑着开能力，才看向沈砚。
“旧路线未接上，梦核碎片封存，城市灾潮退去。你昏迷后没有新的扩散点。”
程述补充：“孟怀序逃走了，但不是全身而退。灰梦鸦重创，控制器、半灾化契约环记录、梦核外层刻线和部分实验残页都留下了。灾害局已经把案件升级，不再按单一违规研究处理。”
沈砚问：“岩甲幼狼呢？”
程述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先问这个。
“转入灾害局与协会联合救治封存。暂定编号L-17，不对外公开，不参与任何个人契约申请，也不会进入训练营宠兽池。”
他停顿一下，又说得更明确。
“它不是战利品，也不是奖励。”
沈砚点头。
这句话他需要听见。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后面所有可能误会这件事的人。
他甚至能想象，如果这件事只用几句模糊话带过，外界迟早会传成另一个版本。
有人会说沈砚错过了一只特殊狼类宠兽。
有人会猜沈砚是不是想把岩甲幼狼带进自己的队伍。
也有人会把受害个体的痛苦当成奇遇谈资。
所以程述现在把话说死，反而是对岩甲幼狼最好的保护。
阿眠听见岩甲幼狼还活着，尾巴尖轻轻亮了一下。它很快又把光压下去，像是怕罗千帆看见后说它违规。
罗千帆当然看见了。
但那只是情绪反应，不是能力释放。
他没有说它。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沈启衡走进来时，脸色仍然不好，太阳穴旁还贴着稳定贴。周宁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医疗区配发的温水。
她先把水递给沈砚。
“慢点喝。”
沈砚接过杯子：“妈。”
周宁看了他两秒，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她只是抬手，把他额前被监测贴压乱的头发理了一下。
“醒了就好。”
这句话很轻。
沈砚却听出她压了很久。
沈启衡站在床边，看着阿眠。
阿眠也看他。
小家伙犹豫片刻，把补充片盒子往沈启衡那边推了一点。
这次是真的分享。
沈启衡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盒盖，没有拿。
“你留着。”
阿眠满意地把盒子拖回去。
父子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沈砚先开口：“铁脊岩狼的记录保存下来了。”
沈启衡点头。
“程述给我看了封存编号。”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没有像残响里那样发紧。
“以前我总觉得，没能把它带回来，就没资格把事情说完整。现在至少记录在案了。”
沈砚没有说“它会安心”这种话。
宠兽牺牲不是一句安慰能补回来的。
他只说：“它当年切断了回路。”
沈启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是。”
这个字像是隔了七年才终于落地。
程述等他们说完，才把一份脱敏调查摘要放到床头。
“你现在不能看原始资料。这是经过处理的版本，只包含你可以知道的部分。”
沈砚没有立刻翻。
他现在确实不适合看太多。
顾明棠说：“你的贡献会按程序记录，包括新人赛、灰雾实训、梦核封存辅助和临时指挥判断。但奖励和名额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恢复。”罗千帆接上。
阿眠立刻点头，像是终于听见一句它完全赞同的话。
沈砚低头看它。
“你也是。”
阿眠把头埋进软垫里，假装已经睡着。
病房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周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却没有哭。
她只是把医疗区配发的营养餐放到床边，又把阿眠的补充片盒子盖好，免得它睡着后打翻。
下午，罗千帆重新给沈砚做了一次基础检测。
结果很快出来。
【精神海容量：已达到初级御兽师认证线。】
【契约回路：单宠稳定。】
【第二契约位：初步开启，建议稳定观察后再评估。】
沈砚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露出兴奋。
第二契约位开启，不代表马上就要契约第二只宠兽。
他看向枕边熟睡的阿眠。
第一只宠兽还在恢复。
这就足够让他冷静。
罗千帆把报告收起：“等你能走路，联盟会安排补充认证。”
沈砚点头。
临渊事件收束前，他终于摸到了新的门槛。
但门槛之后，不是马上多一只宠兽。
而是更高的平台和更严格的选择。
小家伙整只趴在枕边，身体陷进医疗区提供的软垫里，尾巴却搭在他手背上。尾巴尖星光恢复了一点，不再像核心区时那样暗得快要熄灭，但仍然比平时淡。
补充片盒子放在它爪子旁边。
盒盖开着，里面少了两片。
沈砚动了一下手指。
阿眠立刻醒了。
它先愣了半秒，像是确认沈砚真的醒了，然后慢吞吞爬起来，把补充片盒子往他手边推。
沈砚嗓子还有些干：“给我的？”
阿眠抱住盒子，想了想，又往回拖了一点。
显然只是给他看，不是给他吃。
沈砚低声笑了一下。
笑完，精神海边缘传来一阵钝痛。
他立刻停住。
病房门打开，罗千帆拿着检测板走进来。
“醒得比预计早。”他说，“但别高兴，你现在只是能醒，不代表能训练。”
沈砚坐起一点。
罗千帆把床头调高，顺手把检测结果投到侧屏。
屏幕刚亮起，阿眠就紧张地凑过去。
它不认识大部分检测词，只记得红色通常不好。好在这次屏幕上没有大片红色，只有几条黄色提醒。小家伙看了半天，像是终于确认沈砚没有坏掉，才重新趴回枕边。
沈砚看着它这副样子，原本想抬手摸一下。
手刚动，阿眠就把补充片盒子护住。
沈砚停住。
看来担心归担心，口粮归口粮。
“阿眠先说。短期内禁止梦境能力，包括星梦领域、入梦、睡眠锚点外放。基础念力和低强度星屑控制可以做恢复测试，但必须在协会培育师和校方监测下进行。”
阿眠听见“禁止”两个字，耳朵一样的绒角耷拉了一点。
罗千帆看它一眼：“不是罚你，是让你别把自己又弄进隔离舱。”
小家伙默默把补充片盒子抱紧。
沈砚问：“我呢？”
“你更麻烦。”
罗千帆翻到下一页。
“精神海容量扩张，边缘有过载裂痛，契约回路稳定但疲劳严重。简单说，你摸到初级御兽师认证线了，但这几天最好别觉得自己能多做什么。”
沈砚没有意外。
梦里的第二枚空白星点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顾明棠和程述很快也进来了。
顾明棠先看阿眠，确认它没有强撑着开能力，才看向沈砚。
“旧路线未接上，梦核碎片封存，城市灾潮退去。你昏迷后没有新的扩散点。”
程述补充：“孟怀序逃走了，但不是全身而退。灰梦鸦重创，控制器、半灾化契约环记录、梦核外层刻线和部分实验残页都留下了。灾害局已经把案件升级，不再按单一违规研究处理。”
沈砚问：“岩甲幼狼呢？”
程述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先问这个。
“转入灾害局与协会联合救治封存。暂定编号L-17，不对外公开，不参与任何个人契约申请，也不会进入训练营宠兽池。”
他停顿一下，又说得更明确。
“它不是战利品，也不是奖励。”
沈砚点头。
这句话他需要听见。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后面所有可能误会这件事的人。
他甚至能想象，如果这件事只用几句模糊话带过，外界迟早会传成另一个版本。
有人会说沈砚错过了一只特殊狼类宠兽。
有人会猜沈砚是不是想把岩甲幼狼带进自己的队伍。
也有人会把受害个体的痛苦当成奇遇谈资。
所以程述现在把话说死，反而是对岩甲幼狼最好的保护。
阿眠听见岩甲幼狼还活着，尾巴尖轻轻亮了一下。它很快又把光压下去，像是怕罗千帆看见后说它违规。
罗千帆当然看见了。
但那只是情绪反应，不是能力释放。
他没有说它。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沈启衡走进来时，脸色仍然不好，太阳穴旁还贴着稳定贴。周宁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医疗区配发的温水。
她先把水递给沈砚。
“慢点喝。”
沈砚接过杯子：“妈。”
周宁看了他两秒，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她只是抬手，把他额前被监测贴压乱的头发理了一下。
“醒了就好。”
这句话很轻。
沈砚却听出她压了很久。
沈启衡站在床边，看着阿眠。
阿眠也看他。
小家伙犹豫片刻，把补充片盒子往沈启衡那边推了一点。
这次是真的分享。
沈启衡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盒盖，没有拿。
“你留着。”
阿眠满意地把盒子拖回去。
父子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沈砚先开口：“铁脊岩狼的记录保存下来了。”
沈启衡点头。
“程述给我看了封存编号。”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没有像残响里那样发紧。
“以前我总觉得，没能把它带回来，就没资格把事情说完整。现在至少记录在案了。”
沈砚没有说“它会安心”这种话。
宠兽牺牲不是一句安慰能补回来的。
他只说：“它当年切断了回路。”
沈启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是。”
这个字像是隔了七年才终于落地。
程述等他们说完，才把一份脱敏调查摘要放到床头。
“你现在不能看原始资料。这是经过处理的版本，只包含你可以知道的部分。”
沈砚没有立刻翻。
他现在确实不适合看太多。
顾明棠说：“你的贡献会按程序记录，包括新人赛、灰雾实训、梦核封存辅助和临时指挥判断。但奖励和名额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恢复。”罗千帆接上。
阿眠立刻点头，像是终于听见一句它完全赞同的话。
沈砚低头看它。
“你也是。”
阿眠把头埋进软垫里，假装已经睡着。
病房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周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却没有哭。
她只是把医疗区配发的营养餐放到床边，又把阿眠的补充片盒子盖好，免得它睡着后打翻。
下午，罗千帆重新给沈砚做了一次基础检测。
结果很快出来。
【精神海容量：已达到初级御兽师认证线。】
【契约回路：单宠稳定。】
【第二契约位：初步开启，建议稳定观察后再评估。】
沈砚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露出兴奋。
第二契约位开启，不代表马上就要契约第二只宠兽。
他看向枕边熟睡的阿眠。
第一只宠兽还在恢复。
这就足够让他冷静。
罗千帆把报告收起：“等你能走路，联盟会安排补充认证。”
沈砚点头。
临渊事件收束前，他终于摸到了新的门槛。
但门槛之后，不是马上多一只宠兽。
而是更高的平台和更严格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