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突变
苏无忌回到李府时已是深夜。他将追风牵进马厩，回到自己房中，从怀里取出那只玉盒。
李元给的破灵丹安静地躺在盒中，丹丸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浑圆，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御灵境……”他带着些许兴奋盘膝坐定，将破灵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初时如涓涓细流，片刻后便化作汹涌的浪潮，却没有散入经脉，而是沿着一条极细的路径直直涌入眉心深处的紫府之中。
紫府中央，那道暗金色的龙魂原本蜷缩着，药力涌入的瞬间，它猛然睁开了双眼。
药力没有冲击紫府壁障，而是尽数缠上了龙魂。龙魂在药力的包裹下开始震颤，体表的鳞甲一片接一片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龙首高昂，龙须飘动，原本的轮廓在药力的灌注下变得愈发清晰，每一片鳞甲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般，棱角分明。苏无忌能感觉到龙魂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龙魂彻底吸收时，龙魂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龙吟，随即甩尾撞向壁障，紫府大门微微震颤了一下。龙魂再次蓄力，甩尾撞向壁障，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几番下来，紫府大门只微微开开一道裂缝，龙魂绕着紫府转了一圈，又重新盘踞回中央，闭上了双眼。
苏无忌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龙魂明显壮大了一圈，但离破门还差得远。照这个势头估算，至少还需要一到两颗破灵丹。安魂花已经到手，石钟乳和其他辅药也不难买，只要凑齐材料，他就可以自己尝试开炉炼制。
他将玉盒合上，起身走到墙边，将灯的罩子盖上。
三日后。
苏无忌在去赵家马厩的路上察觉到了不对。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几家平日里从不关门的药铺早早收了摊。路过西街口时，几个蹲在墙角的散修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他只隐约听见“丹楼”“御灵境”几个字眼，等他走近，那些人便闭了嘴。
他没有多留，径直去了赵家马厩，将回血丹交给孙德。孙德接过布袋，拉着他走到马厩最里面一间空着的马棚里，压低声音道：“这几天别来找我了。”
“出什么事了？”
孙德舔了舔嘴唇：“城西马家和城北血符帮的人最近走动很密，城南钱家也调了人手过来。三股势力凑到一块，这种事在兽城可不多见。”
苏无忌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孙德的声音压得更低，“李元突破那天，几家势力表面上来贺喜，回去之后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丹楼手握破灵丹方，只要药材够，御灵境就能一个接一个地造出来。再过十年，兽城还有马家、血符帮、钱家站的地方吗？”
苏无忌点了点头，出了马厩加快脚步往回赶。刚到李府门口，便看见李逵从里面大步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李大哥。”
李逵脚步一顿：“你也听说了？”
“听了一点。师父呢？”
“在丹楼。”李逵咬了咬牙，“你先回屋里待着，有什么事我让人叫你。”
丹楼。
李元和白泽都在厅中。李元坐在椅子上，左手的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白泽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当夜，兽城西、南、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脚步声。
三股势力于丹楼正门外汇。
马天笑骑在马上，将银枪唤出，提在手里。他眯着眼望向丹楼紧闭的大门，忽然朗声道：“白老前辈可在楼中？晚辈马天笑，特来拜会。”
无人应答。
他也不急，翻身下马，将银枪往地上一跺，继续喊道：“白老前辈，兽城自建城以来，各方势力各安其位，彼此制衡，从未有过一家独大的局面。可这些年来，丹楼李元，五十不到便已踏入御灵境。再过十年，是不是还要再出第二个李元、第三个李元？到那时候，兽城还有我们这些人站的地方吗？今日我等登门不为别的，只请丹楼将破灵丹方公之于众。你若不愿公开也行，但至少也要立下血誓——丹楼从今往后不再炼制新的破灵丹，不再培养新的御灵境。否则，我等只能自己来取。”
话音未落，丹楼的大门从里面推开了。
白泽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尽头，目光从马天笑、孙二龙、钱豹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我很久没开过杀戒了，今晚也不想开。三息之内，退出去。”
钱豹是个矮壮的汉子，满脸虬髯，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白老前辈这话就伤人了。我们大老远跑一趟，连口茶都不给喝？”
“一。”
马天笑收起笑容，握紧了银枪。孙二龙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闪烁。
“二。”
钱豹默默从丹田中唤出一柄厚背刀，握在手中。
“三。”
第三声刚落，马天笑率先动了。银枪如毒蛇吐信，直取白泽咽喉。孙二龙戴着拳套从侧面逼近，双掌裹着暗红色的血光，拍向白泽肋下。钱豹挥刀出鞘，刀风凌厉，斩向白泽后心。
“不自量力。”白泽冷哼一声。双手从袖中探出，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像是玉石雕成。银枪刺到面前时，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枪尖，往前一送。马天笑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倒灌回来，整个人连退两步，虎口一阵发麻。
白泽左袖一挥，袖风与孙二龙的双掌撞在一处，孙二龙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的衣袖炸成碎片，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钱豹的刀还没落下，白泽已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掌力透过刀身直贯钱豹胸口，钱豹当场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对面的墙上。
“玄玉锻骨诀！不亏是白老前辈的成名功法！”马天笑擦去嘴角的血丝，将银枪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一枚血红色的丹丸塞入口中。就这一瞬间，他周身气势暴涨，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红。
“血煞丹。”白泽眯起眼睛。
马天笑咧嘴一笑，牙缝里渗着血。他们这一次来，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
他再次出枪，速度快了一倍，枪尖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白泽侧身避过，枪尖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刺穿了身后的门板。孙二龙也重新扑了上来，双掌上的血光比之前更浓，一掌接一掌拍向白泽周身大穴。钱豹从墙角爬起，抹了一把嘴边的血，再次挥刀冲入。
四人缠斗在一起。战斗的余波将丹楼门前的石阶炸得粉碎，两侧的窗户齐齐碎裂，木屑和碎纸漫天飞舞。整个兽城都能听到丹楼方向传来的轰鸣声。
李元给的破灵丹安静地躺在盒中，丹丸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浑圆，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御灵境……”他带着些许兴奋盘膝坐定，将破灵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初时如涓涓细流，片刻后便化作汹涌的浪潮，却没有散入经脉，而是沿着一条极细的路径直直涌入眉心深处的紫府之中。
紫府中央，那道暗金色的龙魂原本蜷缩着，药力涌入的瞬间，它猛然睁开了双眼。
药力没有冲击紫府壁障，而是尽数缠上了龙魂。龙魂在药力的包裹下开始震颤，体表的鳞甲一片接一片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龙首高昂，龙须飘动，原本的轮廓在药力的灌注下变得愈发清晰，每一片鳞甲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般，棱角分明。苏无忌能感觉到龙魂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龙魂彻底吸收时，龙魂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龙吟，随即甩尾撞向壁障，紫府大门微微震颤了一下。龙魂再次蓄力，甩尾撞向壁障，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几番下来，紫府大门只微微开开一道裂缝，龙魂绕着紫府转了一圈，又重新盘踞回中央，闭上了双眼。
苏无忌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龙魂明显壮大了一圈，但离破门还差得远。照这个势头估算，至少还需要一到两颗破灵丹。安魂花已经到手，石钟乳和其他辅药也不难买，只要凑齐材料，他就可以自己尝试开炉炼制。
他将玉盒合上，起身走到墙边，将灯的罩子盖上。
三日后。
苏无忌在去赵家马厩的路上察觉到了不对。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几家平日里从不关门的药铺早早收了摊。路过西街口时，几个蹲在墙角的散修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他只隐约听见“丹楼”“御灵境”几个字眼，等他走近，那些人便闭了嘴。
他没有多留，径直去了赵家马厩，将回血丹交给孙德。孙德接过布袋，拉着他走到马厩最里面一间空着的马棚里，压低声音道：“这几天别来找我了。”
“出什么事了？”
孙德舔了舔嘴唇：“城西马家和城北血符帮的人最近走动很密，城南钱家也调了人手过来。三股势力凑到一块，这种事在兽城可不多见。”
苏无忌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孙德的声音压得更低，“李元突破那天，几家势力表面上来贺喜，回去之后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丹楼手握破灵丹方，只要药材够，御灵境就能一个接一个地造出来。再过十年，兽城还有马家、血符帮、钱家站的地方吗？”
苏无忌点了点头，出了马厩加快脚步往回赶。刚到李府门口，便看见李逵从里面大步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李大哥。”
李逵脚步一顿：“你也听说了？”
“听了一点。师父呢？”
“在丹楼。”李逵咬了咬牙，“你先回屋里待着，有什么事我让人叫你。”
丹楼。
李元和白泽都在厅中。李元坐在椅子上，左手的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白泽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当夜，兽城西、南、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脚步声。
三股势力于丹楼正门外汇。
马天笑骑在马上，将银枪唤出，提在手里。他眯着眼望向丹楼紧闭的大门，忽然朗声道：“白老前辈可在楼中？晚辈马天笑，特来拜会。”
无人应答。
他也不急，翻身下马，将银枪往地上一跺，继续喊道：“白老前辈，兽城自建城以来，各方势力各安其位，彼此制衡，从未有过一家独大的局面。可这些年来，丹楼李元，五十不到便已踏入御灵境。再过十年，是不是还要再出第二个李元、第三个李元？到那时候，兽城还有我们这些人站的地方吗？今日我等登门不为别的，只请丹楼将破灵丹方公之于众。你若不愿公开也行，但至少也要立下血誓——丹楼从今往后不再炼制新的破灵丹，不再培养新的御灵境。否则，我等只能自己来取。”
话音未落，丹楼的大门从里面推开了。
白泽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尽头，目光从马天笑、孙二龙、钱豹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我很久没开过杀戒了，今晚也不想开。三息之内，退出去。”
钱豹是个矮壮的汉子，满脸虬髯，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白老前辈这话就伤人了。我们大老远跑一趟，连口茶都不给喝？”
“一。”
马天笑收起笑容，握紧了银枪。孙二龙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闪烁。
“二。”
钱豹默默从丹田中唤出一柄厚背刀，握在手中。
“三。”
第三声刚落，马天笑率先动了。银枪如毒蛇吐信，直取白泽咽喉。孙二龙戴着拳套从侧面逼近，双掌裹着暗红色的血光，拍向白泽肋下。钱豹挥刀出鞘，刀风凌厉，斩向白泽后心。
“不自量力。”白泽冷哼一声。双手从袖中探出，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像是玉石雕成。银枪刺到面前时，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枪尖，往前一送。马天笑只觉一股巨力从枪身倒灌回来，整个人连退两步，虎口一阵发麻。
白泽左袖一挥，袖风与孙二龙的双掌撞在一处，孙二龙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的衣袖炸成碎片，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钱豹的刀还没落下，白泽已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掌力透过刀身直贯钱豹胸口，钱豹当场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对面的墙上。
“玄玉锻骨诀！不亏是白老前辈的成名功法！”马天笑擦去嘴角的血丝，将银枪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一枚血红色的丹丸塞入口中。就这一瞬间，他周身气势暴涨，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红。
“血煞丹。”白泽眯起眼睛。
马天笑咧嘴一笑，牙缝里渗着血。他们这一次来，早就做好了充足准备。
他再次出枪，速度快了一倍，枪尖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白泽侧身避过，枪尖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刺穿了身后的门板。孙二龙也重新扑了上来，双掌上的血光比之前更浓，一掌接一掌拍向白泽周身大穴。钱豹从墙角爬起，抹了一把嘴边的血，再次挥刀冲入。
四人缠斗在一起。战斗的余波将丹楼门前的石阶炸得粉碎，两侧的窗户齐齐碎裂，木屑和碎纸漫天飞舞。整个兽城都能听到丹楼方向传来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