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战后思过
苏无忌醒来时，已是次日正午。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砖上切出几道刺眼的光斑。他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从混沌中渐渐浮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血腥气。
苏无忌试着撑起上半身，肋骨处立刻传来一阵疼痛，不算剧烈，却绵长持久，像有人拿钝刀在骨缝间慢慢锉。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护甲已经被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绷带，从锁骨一直缠到小腹，药膏的苦味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
苏无忌没有继续勉强自己坐起来。他重新躺平，盯着房梁，开始回想昨天那一战。
他利用了地形，那条碎石坡确实是整个峡谷里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他计算了距离，枪比爪子长，居高临下的时候先手权在自己手里。他甚至猜对了虎妖的扑击节奏，前两招也确实按照他的预判走了，刺右眼不中，刺中右肩，然后被甩飞，撞上坡壁，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但虎妖那一尾巴，却远超它的预料，可恶，大意了，咳咳咳！
二阶后期的虎妖，战斗本能远超普通猛兽。它在中了一枪之后没有再盲目扑击，而是利用甩尾改变了攻击节奏。那一尾巴的速度、角度和力道，完全让他来不及躲闪，直接把他抽到石壁上，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苏无忌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着虎妖一尾巴把他抽废之后，到第二步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这中间最多一息的时间。一息，足够他死两次。而这就是通脉境前期和通脉境后期妖兽的差距。
苏无忌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角落的水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洗脸。盆前的铜镜里映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苏无忌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两息，转身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
穿好之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确认关节都没问题，然后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燕青儿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托盘上搁着一碗汤药、一碟肉饼、一碗白粥。她看见苏无忌站在静室门口，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伤好了没？就乱跑？先回去把药吃了。”燕青儿的语气透露着一股担心。
苏无忌没有争辩，转身回了静室，在桌边坐下。燕青儿跟进来，把托盘搁在他面前，然后伸手探测他的经脉。一丝灵力顺着她的指尖钻进苏无忌的经脉，走了一圈，又退了出来。
“经脉倒是稳了。”燕青儿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家族的孙药师昨天过来治疗完你后，说你的伤势很重，至少三天内不能剧烈运动。”
苏无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得发涩。
“爹呢？”他放下碗。
“书房。”燕青儿看着他。
苏无忌点了下头，开始吃那碟肉饼。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燕青儿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也没有再说话。
吃完整碟肉饼，喝完粥，苏无忌站起来。
“我去找爹。”
“好，路上走慢点。”燕青儿担忧道。
苏武在书房。
他没练刀，也没处理家族事务，只是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看向窗外。
苏无忌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道：“爹。”
苏武没回头，声音很平静：“伤势怎么样了？”
“还行，能走路，估计过两天就恢复了。”
苏武转过身来。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少年面色还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站得很直，目光平静。
“昨天的战斗，我太幼稚了。”苏无忌率先开口，语气异常平淡，“利用地形，预判虎妖的攻击，这些我都成功了。但我太低估虎妖的实力了。”
苏武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椅子前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苏无忌坐下。
“明白就好。”苏武说道。
“那么这次战斗后，对于以后的修炼，你有什么看法？”苏武又问道
“我觉得我需要修炼一门身法。”苏无忌毫不犹豫，“以前我觉的身法并不重要，总是专精于枪法，但昨天，让我明白，好的枪法必然要有好的身法。”
苏武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昨天那一战，从头到尾我只做了两件事——攻击和格挡。攻击是为了刺伤它，格挡是为了挡住它的扑击。但不管攻击还是格挡，都收效轻微。”
苏无忌顿了顿，声音平稳：“如果我的身法更精妙些，我就能进行更长时间的战斗，从而一点点的消耗虎妖，这样，就会有更大机会能够独自猎杀虎妖。”
苏武靠进椅背里，沉默了片刻，对着苏无忌笑道：“就算你修炼了身法，难道你就能快过一只二阶后期的虎妖？”
苏无忌哑然。
苏武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这场战斗本就是为了让你深入了解下妖兽，你天赋虽好，但对妖兽的战斗太少，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们人族，明白了吗？”
苏无忌垂头丧气的回答道：“明白了，老爹。”
“别气馁，谁都有个成长的过程，我只是希望你牢牢记住这次教训，不要在不清楚对手底细的情况下去战斗。”
苏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丢给苏无忌。
册子的封面是深灰色的兽皮，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字——虎形步。
“身法还是要修炼的，好的身法足以让你在战斗中多出几分胜算”苏武说，“之前不教你，是因为你的修为不够，学了也用不了几息就会力竭，反而容易在实战中因为灵力不济而吃大亏。现在你突破到了通脉境中期，再去修炼身法，问题就不大了。”
说完这些，苏武便让苏无忌回去好好休息，苏无忌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昨天那枪，时机和角度都很好，这说明你的枪法练的还不错。还有，你没有独自去，还把我叫上去给你压阵，这份谨慎，我很满意。”
苏无忌脚步顿了一下，笑了笑，没有回头，向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砖上切出几道刺眼的光斑。他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从混沌中渐渐浮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血腥气。
苏无忌试着撑起上半身，肋骨处立刻传来一阵疼痛，不算剧烈，却绵长持久，像有人拿钝刀在骨缝间慢慢锉。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护甲已经被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绷带，从锁骨一直缠到小腹，药膏的苦味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
苏无忌没有继续勉强自己坐起来。他重新躺平，盯着房梁，开始回想昨天那一战。
他利用了地形，那条碎石坡确实是整个峡谷里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他计算了距离，枪比爪子长，居高临下的时候先手权在自己手里。他甚至猜对了虎妖的扑击节奏，前两招也确实按照他的预判走了，刺右眼不中，刺中右肩，然后被甩飞，撞上坡壁，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但虎妖那一尾巴，却远超它的预料，可恶，大意了，咳咳咳！
二阶后期的虎妖，战斗本能远超普通猛兽。它在中了一枪之后没有再盲目扑击，而是利用甩尾改变了攻击节奏。那一尾巴的速度、角度和力道，完全让他来不及躲闪，直接把他抽到石壁上，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苏无忌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着虎妖一尾巴把他抽废之后，到第二步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这中间最多一息的时间。一息，足够他死两次。而这就是通脉境前期和通脉境后期妖兽的差距。
苏无忌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角落的水盆前，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洗脸。盆前的铜镜里映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苏无忌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两息，转身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
穿好之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确认关节都没问题，然后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燕青儿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托盘上搁着一碗汤药、一碟肉饼、一碗白粥。她看见苏无忌站在静室门口，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伤好了没？就乱跑？先回去把药吃了。”燕青儿的语气透露着一股担心。
苏无忌没有争辩，转身回了静室，在桌边坐下。燕青儿跟进来，把托盘搁在他面前，然后伸手探测他的经脉。一丝灵力顺着她的指尖钻进苏无忌的经脉，走了一圈，又退了出来。
“经脉倒是稳了。”燕青儿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家族的孙药师昨天过来治疗完你后，说你的伤势很重，至少三天内不能剧烈运动。”
苏无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得发涩。
“爹呢？”他放下碗。
“书房。”燕青儿看着他。
苏无忌点了下头，开始吃那碟肉饼。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细，燕青儿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也没有再说话。
吃完整碟肉饼，喝完粥，苏无忌站起来。
“我去找爹。”
“好，路上走慢点。”燕青儿担忧道。
苏武在书房。
他没练刀，也没处理家族事务，只是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看向窗外。
苏无忌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道：“爹。”
苏武没回头，声音很平静：“伤势怎么样了？”
“还行，能走路，估计过两天就恢复了。”
苏武转过身来。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少年面色还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站得很直，目光平静。
“昨天的战斗，我太幼稚了。”苏无忌率先开口，语气异常平淡，“利用地形，预判虎妖的攻击，这些我都成功了。但我太低估虎妖的实力了。”
苏武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椅子前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苏无忌坐下。
“明白就好。”苏武说道。
“那么这次战斗后，对于以后的修炼，你有什么看法？”苏武又问道
“我觉得我需要修炼一门身法。”苏无忌毫不犹豫，“以前我觉的身法并不重要，总是专精于枪法，但昨天，让我明白，好的枪法必然要有好的身法。”
苏武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昨天那一战，从头到尾我只做了两件事——攻击和格挡。攻击是为了刺伤它，格挡是为了挡住它的扑击。但不管攻击还是格挡，都收效轻微。”
苏无忌顿了顿，声音平稳：“如果我的身法更精妙些，我就能进行更长时间的战斗，从而一点点的消耗虎妖，这样，就会有更大机会能够独自猎杀虎妖。”
苏武靠进椅背里，沉默了片刻，对着苏无忌笑道：“就算你修炼了身法，难道你就能快过一只二阶后期的虎妖？”
苏无忌哑然。
苏武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这场战斗本就是为了让你深入了解下妖兽，你天赋虽好，但对妖兽的战斗太少，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们人族，明白了吗？”
苏无忌垂头丧气的回答道：“明白了，老爹。”
“别气馁，谁都有个成长的过程，我只是希望你牢牢记住这次教训，不要在不清楚对手底细的情况下去战斗。”
苏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丢给苏无忌。
册子的封面是深灰色的兽皮，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字——虎形步。
“身法还是要修炼的，好的身法足以让你在战斗中多出几分胜算”苏武说，“之前不教你，是因为你的修为不够，学了也用不了几息就会力竭，反而容易在实战中因为灵力不济而吃大亏。现在你突破到了通脉境中期，再去修炼身法，问题就不大了。”
说完这些，苏武便让苏无忌回去好好休息，苏无忌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昨天那枪，时机和角度都很好，这说明你的枪法练的还不错。还有，你没有独自去，还把我叫上去给你压阵，这份谨慎，我很满意。”
苏无忌脚步顿了一下，笑了笑，没有回头，向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