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问心梯

体质修仙,我有一座冲霄楼! · 道友翻个山先 · 第80章 · 319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孟修正要开口向苏无忌介绍御灵境之上的境界,孟长老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开始宣读青木门的起源。

“青木道人于一千六百年前在此开山立派。初创时仅收了三名弟子,于荒山野岭间开辟出一方净土。此后数百年,青木门日渐壮大,至今已传至第十七代,门下弟子逾万,方圆万里皆属青木门地界。”

宣读完毕,他退后一步,由杨长老上前,宣读宗门宗旨。

“青木门以炼丹济世为怀,以修行为本。门内弟子,当勤修苦炼,互敬互助;不得恃强凌弱,不得背叛师门,不得勾结邪魔外道。若有触犯门规者,执法堂将依规严惩,绝不姑息。”

读完宗门宗旨,杨长老退下。孟长老重新走到高台中央,扫视全场。

“本次收徒大典已是第十届,流程先前我已讲过一遍。但按规矩,老夫还是当面宣读一次,免得有人稀里糊涂,连什么时候该闯什么关卡都不清楚。”

他朗声道:“本次收徒大典共设四关:问心关、资质关、炼丹关、斗法关。”

“问心关,今日开始。所有弟子攀爬主峰后方的问心峰。峰上布有宗门设下的问心梯,共九百九十九阶。此关不考资质,只考心性。意志不坚、心性不纯者,极易在梯中迷失,轻则原地踏步,重则当场昏迷跌落。

攀登高度与所用时间,将决定你们此关的得分,此关占总成绩两成。

此外,问心梯亦可甄别邪魔歪道。据历代弟子闯梯的经验,凡此类人,绝无超过五十阶者。一经发现,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就地格杀。”

“资质关,通过试炼碑测验诸位的资质。广场上那座黑色石碑,各位应当已看到了,碑下设有测试台。测试时,将手放上,台面自会显出你们的资质。此关同样占总成绩两成。”

“炼丹关,三日后在此举行。由丹阁杨长老亲自命题,统一配发药材,统一使用丹阁提供的丹炉。凡自认会炼丹的弟子皆可参加,不会炼丹者可跳过此关,但成绩记为零。炼丹关,占总成绩三成。”

话音刚落,看台上便响起一阵议论,偶尔传出几句“这也太不公平了,哪有人一入门就会炼丹”之类的抱怨。

“安静。”孟长老一声轻喝,众人立刻收声。他环顾四周,朗声道:“青木门乃炼丹宗门,设此考核,合情合理。若有不服者,大可移步东边的灵兽宗,或南边的寻宝派。”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他这才继续宣读。

“斗法关,七日后举行,也是大典最后一项。采用守擂制,具体规则当日公布。此关同样占总成绩三成。”

“四关结束后,综合排名前一百的弟子,可拜入各峰长老门下;排名前十者,可自由挑选师父,包括在座七位长老在内;前三名另有额外奖励。此外,诸位新弟子须留意,此次收徒大典上你们展露的潜力,将以很大比重纳入弟子考核,所以最好不要留手。”

最后这句话,让广场的气氛陡然冷了几分。新弟子们跃跃欲试,老弟子则一脸苦笑,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单凭资历在弟子榜上占便宜了。

宣读完毕,孟长老扫视全场,沉声道:“都听明白了?”

满场弟子齐声答道:“听明白了!”

孟长老微微点头,抬手指向执法峰侧后方一座直插云霄的细长山峰,说道:“那便是问心峰。收徒大典第一关——问心关,现在开始。问心峰内,不得动用灵力,不得使用飞行法门,只能徒步攀爬。问心之路没有捷径,心坚则易,心怯则难。去吧,问问你们自己,究竟为何修行。”

话音落下,真传弟子与核心弟子的区域率先动了。真传弟子们从看台上起身,朝问心峰走去,步履从容,脸上不见半分紧张。

苏无忌向身旁的孟修抱了抱拳,随即随核心弟子的队伍站起身,跟着人群往问心峰而去。

问心峰位于主峰后方,是一座孤峰,峰体呈暗青色,与周围翠绿的山峰截然不同。峰上不生一草一木,整座山就如同一块巨石被人从天上扔下来插在这里。

山脚处有一道古朴的石阶,蜿蜒而上,直入云雾深处,尽头不可见。石阶旁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苍劲有力地刻着三个大字——问心峰。

真传弟子率先踏上石阶,速度极快,前五十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转眼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核心弟子紧随其后。

苏无忌踏上第一级石阶时,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灵力的压迫,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沉重力道。

他调整呼吸,稳住脚步,抬脚往上走。前五十阶,他和大多数人一样走得很快,问心之力虽在逐渐加重,幅度却不大。

到一百阶时,身旁的人已少了许多。不少人停在原地,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与问心之力对抗。

苏无忌绕过他们,继续往上。

跨过一百阶后,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传入脑海:“你为什么来青木门……你修行……”

两百阶以后,那些问题变得更加具体:“你究竟为了什么来青木门?灵石?丹药?功法?你修行又是为了什么?变强?保护?随心所欲?还是惩奸除恶?你怕不怕失败?你怕不怕被人超越?你怕不怕死?”

他没有理会这些问题,继续一步一步往上走。

四百阶时,问心之力的强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与记忆如碎片般涌上来,不再是具体的问题,而是画面。

他看到小时候在苏府的院子里,一个中年人握着一杆木枪,正在教他练枪的姿势。

“爷爷……”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画面压下去,继续往上走。

到五百阶时,前方云雾中隐约可以看到几个白袍真传弟子的身影。

五百五十阶后,问心之力的压力再度增强。苏无忌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眼前的画面逐渐开始扭曲起来。

六百零一阶时,问心之力陡然翻倍,先前那些画面碎成了片段。

片段中,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一个片段中,爷爷苏镇山躺在他面前,一双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无忌,你踏上修行之路后,便忘了家吗?”

另一个片段里,父亲被一位外来强者一刀劈碎了身躯。临死前,苏武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像是无声的责问——你变强了,可你身边,却又少了一个亲人。

又一个片段浮现: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家中妻儿从此没了丈夫和父亲。一个女子整日掩面哭泣,她不明白,她那锻灵境圆满的周郎,怎会在偌大的兽城里凭空消失。

苏无忌凝神看去,那些人齐刷刷将手指向他:“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周郎,是你杀了我们的父亲!你怎么不去死?你凭什么活着?我要你偿命!”话音未落,他们便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片段越涌越多,声音越逼越近。渐渐地,他忘了母亲的模样,忘了父亲挺拔的身影。

甚至,他看见苏家府邸化作一片废墟,家人的躯体散落一地,被野狗啃食,再慢慢变为白骨,又化为黄土。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终于停住了。

他盯着那些片段,沉声道:“不过是假象罢了。我修行,既是为了去更广阔的世界看一看,也是为了护住家人。

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各有其因,我苏无忌问心无愧。

黄铁为抢破灵丹而杀我,我杀他,没错!

黑衣人为夺灵石而杀我,我杀他,也没错!

无常受雇来取我性命,他技不如人被我反杀,我亦是没错!

刘家祖地之争死伤无数,更不是我的过错。那是争夺资源必然付出的代价。”他的语气渐渐平缓,“这一切,都非我之过。因为这就是修行的法则,这就是世界的本貌。”话锋一转,他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让家人早早离去,我会不断变强,也会让他们变强。修为不够,那就用灵石丹药来堆!寿命不够,那就用天材地宝来延!无论如何,我苏无忌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话音落下,他猛地惊醒,脑海中仍残留着零碎的片段。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阶数刻度,心头一震——刚才明明还停在六百多阶,怎么一下子到了七百多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陷入了幻象。深吸一口气,他将那些残余的画面与声音尽数压了下去。

他扫了一眼四周,猛然发觉,身后竟还有三个白袍真传弟子。

“糟了,暴露太多实力了!”

他抬头向前望去,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上。略一斟酌,他咬了咬牙:“已经暴露了,再藏着也无用。不如趁这次将实力全部发挥出来,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强!”下定决心后,他不再迟疑,抬腿便往上走去。

半个时辰后,苏无忌又接连超过三人,终于抵达了山顶。后面的攀爬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仿佛六百阶就是一个分水岭,过了之后,压力只是缓缓增加而已。

峰顶上很安静,只有一人盘膝坐在石台上调息,面色如常。听到有人上来,那人抬眼望去,见来人不过是个核心弟子,心中微微一惊,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师弟好强的实力,想必先前藏了不少吧。在下叶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