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前一百
沈墨赢了何彦，五场全胜，自动进入潜龙榜前一百。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祝，陆小棠一大早就跑来了紫竹院，带来的消息让他笑不出来。
“韩铁衣长老昨天去第七峰查了药材被毁的事，什么都没查到。”陆小棠坐在石凳上，脸色很难看，“段青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了。那个带黑色手印的木板，执事殿的人去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目击证人全部改口，说那天晚上什么都没看到。”
“证人被下了封口术？”沈墨问。
“对。韩长老审讯时，证人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这种封口术，只有周鹤年才会用。”陆小棠咬了咬牙，“大长老知道这事，只说了一句——'没有证据，就按规矩办'。”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大长老不是不知道，他是在等。等周鹤年犯更大的错误，一次性清算。现在动周鹤年，证据不足，会引起长老会内部分裂。”
“那我们怎么办？”
“等——但不是被动等。”沈墨站起来，走到竹林边，看着远处第七峰的方向，“周鹤年毁药材，是为了切断内院修炼资源，然后嫁祸外敌。等年底考核通过率暴跌，不满情绪指向长老会，他再趁乱夺权。我们要做的，是在他完成计划之前，找到证据。”
“怎么找？”
“他不是栽赃外敌吗？那我们就找真正的外敌。”沈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里面装着几滴黑色液体，“这是药材仓库地上收集的腐命液残留。你说过腐命液只在外域黑市流通，价格是同等灵石的三倍。劫匪舍得全倒进药材里？他们要么有人资助，要么有自己的渠道。找到渠道，就能顺藤摸瓜。”
陆小棠接过小瓶闻了闻，皱起眉头：“腐命液的主要成分是妖兽胃液和腐心草，太常见了。但配比因人而异，不同炼药师配出来的成分比例有细微差别。如果能拿到外域炼药师的配方数据库做对比，说不定能找到卖家。”
“要多久？”
“有数据库的话，一两天。但天书院没有外域炼药师的配方数据，得去黑市买。一份数据库至少要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沈墨倒吸一口凉气，“我一个月三块灵石，要攒三百多年，够我投胎好几次了。”
陆小棠被他逗得差点笑出来，但很快又愁眉苦脸：“所以这条路走不通。谁愿意出一千灵石查一件得罪周鹤年的事？”
沈墨忽然眼睛一亮：“赵青石。”
“赵青石？他一个阵法师哪来一千灵石？”
“他是奸商。潜龙榜旁边摆摊，一次卖十块灵石，三天至少卖了一百个阵法，那就是一千。”沈墨说着已经站起来往外走，“走，找他投资去。我欠他一个月鸡腿，他应该给面子。”
——
赵青石的石屋里全是墨汁和石粉的味道。他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阵图发呆，看到沈墨和陆小棠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
“赵师兄，生意来了。”沈墨在他对面坐下，把腐命液小瓶放在桌上，“我想跟你借一千灵石。”
赵青石的眼皮跳了一下，终于抬起头：“你欠我一个月鸡腿，才值三十灵石。一千灵石，够你欠我三十三个月的鸡腿。”
“所以不是借，是投资。”沈墨把计划说了一遍——买配方数据库，分析腐命液来源，找到周鹤年定制腐命液的证据，交给韩铁衣执法，周鹤年倒台，查封第七峰资产。他把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连回报率都算好了。
“回报率大概百分之三百。你投一千，最后收回三千。风险是周鹤年如果不倒，你血本无归。但我觉得他倒的概率很大——大长老在等机会，韩铁衣在查证据，我们只要补上最后一环，雪崩就会开始。”
赵青石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小棠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投两千。”
“两千？！”陆小棠瞪大了眼睛，“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摆摊三年，存了两千三百灵石。”赵青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本来打算买高级阵盘，但阵盘可以等，周鹤年不能等。”
“为什么？”沈墨问。
赵青石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一种压抑着的愤怒：“三天前，段青在第十三峰脚下出现了一次。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的石屋看了很久，然后走了。他不是来杀我的，是来警告我——让我别管你的事。他越是这样，我越要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因为我师兄，三年前被人杀了。凶手就是段青。”
屋子里安静了。沈墨看着赵青石眼里的火焰，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冷血，他只是把情感藏得太深。他帮沈墨，不只是因为沈墨尊重他的图纸，更因为沈墨在做的事，也是他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赵师兄，这份投资我记住了。”沈墨认真地说，“周鹤年倒台那天，第一笔查封的资产归你。”
赵青石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闪闪发光的灵石。他数了两千块装进布袋，递给沈墨：“外域黑市的配方数据库，在青石镇地下拍卖行。拍卖行只有晚上开，你需要今晚赶过去，明早回来。路上小心段青。”
“段青的事，我有办法。”
沈墨接过布袋，转身出门，在门口碰上了苏晚照。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沈墨拎着一大袋灵石，眉毛挑了一下。
“你抢了执事殿？”
“投资。赵青石投的。”沈墨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着苏晚照，“苏师姐，今晚有空吗？”
“你想让我陪你去？”
“嗯。段青可能在路上埋伏，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六痕皇命，他在你面前不敢动手。”
苏晚照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书：“好。但有一个条件——如果段青真的出现，你站在我身后，不要出手。”
“为什么？”
“他的命术专门克制命痕之眼。你在他面前，命痕之眼会被完全压制。”苏晚照盯着沈墨的眼睛，“沈墨，我说认真的。段青不是周烈，不是何彦，他是真正的杀手。周鹤年亲传的命术，专门针对你这种人。”
沈墨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段青不来，你请我吃鸡腿。”
苏晚照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算账倒是算得清楚。”
“那是。在苍澜城被人欺负了十六年，别的没学会，算账是一流的。因为不算清楚，连饭都吃不上。”沈墨咧嘴一笑，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少年。
但苏晚照知道，他不是没心没肺。他只是把怕藏起来了。因为怕，所以更要往前走。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走吧。天黑之前赶到青石镇。”
沈墨点了点头，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大步朝山下走去。背后的第七峰隐在云雾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夜幕降临。
（第二十二章完）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祝，陆小棠一大早就跑来了紫竹院，带来的消息让他笑不出来。
“韩铁衣长老昨天去第七峰查了药材被毁的事，什么都没查到。”陆小棠坐在石凳上，脸色很难看，“段青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了。那个带黑色手印的木板，执事殿的人去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目击证人全部改口，说那天晚上什么都没看到。”
“证人被下了封口术？”沈墨问。
“对。韩长老审讯时，证人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这种封口术，只有周鹤年才会用。”陆小棠咬了咬牙，“大长老知道这事，只说了一句——'没有证据，就按规矩办'。”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大长老不是不知道，他是在等。等周鹤年犯更大的错误，一次性清算。现在动周鹤年，证据不足，会引起长老会内部分裂。”
“那我们怎么办？”
“等——但不是被动等。”沈墨站起来，走到竹林边，看着远处第七峰的方向，“周鹤年毁药材，是为了切断内院修炼资源，然后嫁祸外敌。等年底考核通过率暴跌，不满情绪指向长老会，他再趁乱夺权。我们要做的，是在他完成计划之前，找到证据。”
“怎么找？”
“他不是栽赃外敌吗？那我们就找真正的外敌。”沈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里面装着几滴黑色液体，“这是药材仓库地上收集的腐命液残留。你说过腐命液只在外域黑市流通，价格是同等灵石的三倍。劫匪舍得全倒进药材里？他们要么有人资助，要么有自己的渠道。找到渠道，就能顺藤摸瓜。”
陆小棠接过小瓶闻了闻，皱起眉头：“腐命液的主要成分是妖兽胃液和腐心草，太常见了。但配比因人而异，不同炼药师配出来的成分比例有细微差别。如果能拿到外域炼药师的配方数据库做对比，说不定能找到卖家。”
“要多久？”
“有数据库的话，一两天。但天书院没有外域炼药师的配方数据，得去黑市买。一份数据库至少要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沈墨倒吸一口凉气，“我一个月三块灵石，要攒三百多年，够我投胎好几次了。”
陆小棠被他逗得差点笑出来，但很快又愁眉苦脸：“所以这条路走不通。谁愿意出一千灵石查一件得罪周鹤年的事？”
沈墨忽然眼睛一亮：“赵青石。”
“赵青石？他一个阵法师哪来一千灵石？”
“他是奸商。潜龙榜旁边摆摊，一次卖十块灵石，三天至少卖了一百个阵法，那就是一千。”沈墨说着已经站起来往外走，“走，找他投资去。我欠他一个月鸡腿，他应该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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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石的石屋里全是墨汁和石粉的味道。他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阵图发呆，看到沈墨和陆小棠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
“赵师兄，生意来了。”沈墨在他对面坐下，把腐命液小瓶放在桌上，“我想跟你借一千灵石。”
赵青石的眼皮跳了一下，终于抬起头：“你欠我一个月鸡腿，才值三十灵石。一千灵石，够你欠我三十三个月的鸡腿。”
“所以不是借，是投资。”沈墨把计划说了一遍——买配方数据库，分析腐命液来源，找到周鹤年定制腐命液的证据，交给韩铁衣执法，周鹤年倒台，查封第七峰资产。他把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连回报率都算好了。
“回报率大概百分之三百。你投一千，最后收回三千。风险是周鹤年如果不倒，你血本无归。但我觉得他倒的概率很大——大长老在等机会，韩铁衣在查证据，我们只要补上最后一环，雪崩就会开始。”
赵青石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小棠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投两千。”
“两千？！”陆小棠瞪大了眼睛，“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摆摊三年，存了两千三百灵石。”赵青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本来打算买高级阵盘，但阵盘可以等，周鹤年不能等。”
“为什么？”沈墨问。
赵青石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一种压抑着的愤怒：“三天前，段青在第十三峰脚下出现了一次。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的石屋看了很久，然后走了。他不是来杀我的，是来警告我——让我别管你的事。他越是这样，我越要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因为我师兄，三年前被人杀了。凶手就是段青。”
屋子里安静了。沈墨看着赵青石眼里的火焰，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冷血，他只是把情感藏得太深。他帮沈墨，不只是因为沈墨尊重他的图纸，更因为沈墨在做的事，也是他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赵师兄，这份投资我记住了。”沈墨认真地说，“周鹤年倒台那天，第一笔查封的资产归你。”
赵青石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闪闪发光的灵石。他数了两千块装进布袋，递给沈墨：“外域黑市的配方数据库，在青石镇地下拍卖行。拍卖行只有晚上开，你需要今晚赶过去，明早回来。路上小心段青。”
“段青的事，我有办法。”
沈墨接过布袋，转身出门，在门口碰上了苏晚照。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沈墨拎着一大袋灵石，眉毛挑了一下。
“你抢了执事殿？”
“投资。赵青石投的。”沈墨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着苏晚照，“苏师姐，今晚有空吗？”
“你想让我陪你去？”
“嗯。段青可能在路上埋伏，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六痕皇命，他在你面前不敢动手。”
苏晚照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书：“好。但有一个条件——如果段青真的出现，你站在我身后，不要出手。”
“为什么？”
“他的命术专门克制命痕之眼。你在他面前，命痕之眼会被完全压制。”苏晚照盯着沈墨的眼睛，“沈墨，我说认真的。段青不是周烈，不是何彦，他是真正的杀手。周鹤年亲传的命术，专门针对你这种人。”
沈墨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段青不来，你请我吃鸡腿。”
苏晚照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算账倒是算得清楚。”
“那是。在苍澜城被人欺负了十六年，别的没学会，算账是一流的。因为不算清楚，连饭都吃不上。”沈墨咧嘴一笑，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少年。
但苏晚照知道，他不是没心没肺。他只是把怕藏起来了。因为怕，所以更要往前走。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走吧。天黑之前赶到青石镇。”
沈墨点了点头，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大步朝山下走去。背后的第七峰隐在云雾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夜幕降临。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