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雪崩
潜龙榜第四天，沈墨刚走上擂台，就听到第七峰方向传来九声钟响。
九声钟响，在天书院只有一个含义——长老会紧急召集。上一次九声钟响，是三十年前叶无生叛逃。再上一次，是一百二十年前大长老的弟子死在禁域。
沈墨站在擂台上，看着第七峰方向，嘴角微微翘起。雪崩，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一个五痕中阶的师兄，叫陆远，第十二峰的人。陆远看到沈墨走神，皱了皱眉：“沈墨，你确定你现在能打？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能打。”沈墨收回目光，看着陆远，忽然笑了一下，“陆师兄，如果你想扳倒一个大人物，但你一直没有证据，突然有一天证据来了，你会怎么做？”
陆远愣了一下，不知道沈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当然是交给执事殿，依法处理。”
“那如果执事殿处理不了呢？如果那个人在执事殿里也有同党呢？”
“那就交给长老会。”陆远的眉头皱得更紧，“沈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墨伸出右手，逆命笔虚影在掌心浮现，墨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今天的潜龙榜，可能不是唯一在打的东西。问心殿里，也在打。陆师兄，咱们速战速决，打完这一场，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陆远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也没有追问。他右手一抬，一道淡蓝色的命气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把三尺长的冰剑。剑身上布满细密的霜纹，剑锋周围的空气被低温冻结，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雾。
“命术——霜寒剑，五痕中阶。我的剑很快，小心了。”
话音未落，陆远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擂台，冰剑直刺沈墨胸口！
沈墨没有躲。他右手一挥，逆命笔虚影在空中连书两字——“凝”、“滞”。两道墨金色光环飞出，一道罩在冰剑上，一道罩在陆远脚上。冰剑被“凝”字笼罩，速度骤然减慢，从疾风变成了缓缓推进的冰块；陆远的脚被“滞”字笼罩，步伐变得沉重，残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正在努力抬腿的普通人。
“减速？”陆远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命术？”
“不是命术，是写字。”沈墨咧嘴一笑，趁着陆远被减速的间隙，右手再书一字——“破”！
墨金色的光锥从笔尖飞出，直刺冰剑剑身。光锥撞在冰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霜纹被震碎，裂纹从剑身中部蔓延开来，整把剑从中间断裂，化作无数冰屑消散在空气中。
陆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吃了半只苍蝇：“你刚才那两个字——凝和滞——是专门针对速度型命师的？”
“对。凝减速武器，滞减速身体。配合使用，速度型命师就变成站桩靶子了。”沈墨收起逆命笔，忽然压低声音，“陆师兄，你认输吧，我真赶时间。”
陆远苦笑一声，收起残余的命气：“我认输。”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沈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问心殿里也在打，是什么意思？”
沈墨正要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钟声，而是命术爆炸的声音，沉闷而剧烈，震得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爆炸的方向，正是问心殿。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向问心殿。有人喊了一声——“问心殿出事了！”然后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问心殿跑，有人往反方向跑，还有人在原地不知所措。潜龙榜的比赛被迫中断，裁判们面面相觑。
沈墨没有跑，也没有慌。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问心殿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心里想的是一件事：大长老有没有受伤？
“沈墨！”苏晚照从人群中挤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问心殿那边出事了！周鹤年反抗了！大长老和他打起来了！”
“大长老受伤了吗？”
“不知道。但刚才那声爆炸，不是大长老的命术，是周鹤年的'命锁爆'——他把自己的命锁术逆转，引爆了自己的一部分命痕，产生巨大爆炸。连大长老的防御光罩都被炸裂了。”
沈墨的心沉了一下。命锁爆，是周鹤年自残的手段，说明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但穷途末路的野兽，往往最危险。
“段青呢？段青在不在问心殿？”
“不知道。但林惊鸿在——他作为周鹤年的弟子被长老会传唤了，但他没有来，而是带着第七峰的一批弟子，堵在问心殿门口，不让执事殿的人进去。他在帮周鹤年拖时间。”
沈墨的脑子飞速转动。林惊鸿堵门，段青不知所踪，周鹤年自爆命痕。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说明什么？说明周鹤年不是在反抗，而是在掩护——掩护段青去做某件事。
“段青在销毁证据！”沈墨猛地抬起头，“周鹤年被大长老围住了，但他还有一批死士，段青就是其中之一。段青现在一定在第七峰禁地，销毁所有和周鹤年相关的证据——命痕改造记录、腐命液配方、还有被改造弟子的名单。如果这些证据被销毁，周鹤年被抓住也只能定一个'反抗执法'的罪，终身监禁，不是死罪。他要保命！”
“那怎么办？”苏晚照的脸色变了。
“去找赵青石！”沈墨转身就往第十三峰的方向跑，跑了十几步，回头对苏晚照喊了一声，“苏师姐，你去问心殿帮大长老！林惊鸿不敢拦你！”
苏晚照点了点头，抽出银笔，银色的命气在周身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往问心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
沈墨在第十三峰的石屋里找到了赵青石。赵青石正在收拾行李，把所有的阵盘、图纸、材料打包好，准备离开。看到沈墨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问心殿爆炸了，内院要乱了。我准备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你不能走。”沈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喘着气说，“我需要你帮我找到第七峰禁地。段青正在销毁证据，如果证据没了，周鹤年就死不了。周鹤年不死，你投的那两千灵石全打水漂了。”
赵青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平静地说：“你欠我一个月鸡腿，我投了两千灵石。周鹤年不死，我血本无归。这笔账确实不划算。”
他把行李放下，从墙上取下一卷图纸，在桌上摊开。图纸上画的是第七峰的详细地形图，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暗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七峰禁地，在峰顶断崖下面。断崖上有一座废弃的炼药炉，炉子底座有一条暗道，通往山腹里的一个密室。密室是周鹤年改造命痕的地方，里面存放着所有被改造弟子的命痕记录。段青要销毁证据，一定会去那里。”
赵青石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递给沈墨。
“这是隐身阵盘，能持续一炷香。一炷香之内，六痕以下的命师发现不了你。但一炷香之后，阵盘会损坏。你用这一炷香潜入密室，找到证据，然后出来。如果出不来，就只能靠自己了。”
“你呢？”
“我守在外面的通道口，帮你断后。如果段青来了，我用阵法拖住他，给你争取时间。”
“你一个人对付段青？”沈墨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段青是四痕巅峰，他的命术专门克制阵法师——”
“我知道。”赵青石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压抑了三年的火焰，“但我欠一个人一条命。那个人，是我的师兄，三年前被段青杀了。我一直没有机会替他报仇。现在，机会来了。”
沈墨看着赵青石眼里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但那两千灵石，你不能死。死了，我找谁还钱？”
赵青石的嘴角难得地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笑容，也可能只是面部肌肉的抽搐：“你欠的是鸡腿，不是灵石。鸡腿的事，活着再说。”
他拿起阵盘，走出了石屋。沈墨跟在他身后，手指握紧了胸口的铜钱。铜钱微微发热，热度比之前更弱了一些——段青那一击消耗了太多能量，但它依然在坚持着，用最后一点温度告诉他：我在。
两人刚走出石屋，远处问心殿方向又传来一声爆炸。这一次比之前更响，更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浓烟中，一道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苏晚照的命笔，正在和某人交手。
沈墨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苏晚照在打，大长老在打，赵青石要去面对段青，而他要去密室找证据。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赌。
“赵师兄。”沈墨忽然开口。
“嗯？”
“鸡腿的事，说好了。活着回来，我请你吃一个月。”
赵青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朝第七峰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一只苍鹰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
第七峰，就在前方。浓烟、火光、银色的命气光芒，在峰顶交织成一幅混乱而壮烈的画面。沈墨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铜钱，迈开了脚步。
雪崩之中，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但有些雪花，注定要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片。
（第二十五章完）
九声钟响，在天书院只有一个含义——长老会紧急召集。上一次九声钟响，是三十年前叶无生叛逃。再上一次，是一百二十年前大长老的弟子死在禁域。
沈墨站在擂台上，看着第七峰方向，嘴角微微翘起。雪崩，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一个五痕中阶的师兄，叫陆远，第十二峰的人。陆远看到沈墨走神，皱了皱眉：“沈墨，你确定你现在能打？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能打。”沈墨收回目光，看着陆远，忽然笑了一下，“陆师兄，如果你想扳倒一个大人物，但你一直没有证据，突然有一天证据来了，你会怎么做？”
陆远愣了一下，不知道沈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当然是交给执事殿，依法处理。”
“那如果执事殿处理不了呢？如果那个人在执事殿里也有同党呢？”
“那就交给长老会。”陆远的眉头皱得更紧，“沈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墨伸出右手，逆命笔虚影在掌心浮现，墨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今天的潜龙榜，可能不是唯一在打的东西。问心殿里，也在打。陆师兄，咱们速战速决，打完这一场，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陆远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也没有追问。他右手一抬，一道淡蓝色的命气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把三尺长的冰剑。剑身上布满细密的霜纹，剑锋周围的空气被低温冻结，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雾。
“命术——霜寒剑，五痕中阶。我的剑很快，小心了。”
话音未落，陆远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擂台，冰剑直刺沈墨胸口！
沈墨没有躲。他右手一挥，逆命笔虚影在空中连书两字——“凝”、“滞”。两道墨金色光环飞出，一道罩在冰剑上，一道罩在陆远脚上。冰剑被“凝”字笼罩，速度骤然减慢，从疾风变成了缓缓推进的冰块；陆远的脚被“滞”字笼罩，步伐变得沉重，残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正在努力抬腿的普通人。
“减速？”陆远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命术？”
“不是命术，是写字。”沈墨咧嘴一笑，趁着陆远被减速的间隙，右手再书一字——“破”！
墨金色的光锥从笔尖飞出，直刺冰剑剑身。光锥撞在冰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霜纹被震碎，裂纹从剑身中部蔓延开来，整把剑从中间断裂，化作无数冰屑消散在空气中。
陆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吃了半只苍蝇：“你刚才那两个字——凝和滞——是专门针对速度型命师的？”
“对。凝减速武器，滞减速身体。配合使用，速度型命师就变成站桩靶子了。”沈墨收起逆命笔，忽然压低声音，“陆师兄，你认输吧，我真赶时间。”
陆远苦笑一声，收起残余的命气：“我认输。”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沈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问心殿里也在打，是什么意思？”
沈墨正要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钟声，而是命术爆炸的声音，沉闷而剧烈，震得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爆炸的方向，正是问心殿。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向问心殿。有人喊了一声——“问心殿出事了！”然后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问心殿跑，有人往反方向跑，还有人在原地不知所措。潜龙榜的比赛被迫中断，裁判们面面相觑。
沈墨没有跑，也没有慌。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问心殿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心里想的是一件事：大长老有没有受伤？
“沈墨！”苏晚照从人群中挤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问心殿那边出事了！周鹤年反抗了！大长老和他打起来了！”
“大长老受伤了吗？”
“不知道。但刚才那声爆炸，不是大长老的命术，是周鹤年的'命锁爆'——他把自己的命锁术逆转，引爆了自己的一部分命痕，产生巨大爆炸。连大长老的防御光罩都被炸裂了。”
沈墨的心沉了一下。命锁爆，是周鹤年自残的手段，说明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但穷途末路的野兽，往往最危险。
“段青呢？段青在不在问心殿？”
“不知道。但林惊鸿在——他作为周鹤年的弟子被长老会传唤了，但他没有来，而是带着第七峰的一批弟子，堵在问心殿门口，不让执事殿的人进去。他在帮周鹤年拖时间。”
沈墨的脑子飞速转动。林惊鸿堵门，段青不知所踪，周鹤年自爆命痕。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说明什么？说明周鹤年不是在反抗，而是在掩护——掩护段青去做某件事。
“段青在销毁证据！”沈墨猛地抬起头，“周鹤年被大长老围住了，但他还有一批死士，段青就是其中之一。段青现在一定在第七峰禁地，销毁所有和周鹤年相关的证据——命痕改造记录、腐命液配方、还有被改造弟子的名单。如果这些证据被销毁，周鹤年被抓住也只能定一个'反抗执法'的罪，终身监禁，不是死罪。他要保命！”
“那怎么办？”苏晚照的脸色变了。
“去找赵青石！”沈墨转身就往第十三峰的方向跑，跑了十几步，回头对苏晚照喊了一声，“苏师姐，你去问心殿帮大长老！林惊鸿不敢拦你！”
苏晚照点了点头，抽出银笔，银色的命气在周身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往问心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
沈墨在第十三峰的石屋里找到了赵青石。赵青石正在收拾行李，把所有的阵盘、图纸、材料打包好，准备离开。看到沈墨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问心殿爆炸了，内院要乱了。我准备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你不能走。”沈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喘着气说，“我需要你帮我找到第七峰禁地。段青正在销毁证据，如果证据没了，周鹤年就死不了。周鹤年不死，你投的那两千灵石全打水漂了。”
赵青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平静地说：“你欠我一个月鸡腿，我投了两千灵石。周鹤年不死，我血本无归。这笔账确实不划算。”
他把行李放下，从墙上取下一卷图纸，在桌上摊开。图纸上画的是第七峰的详细地形图，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暗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七峰禁地，在峰顶断崖下面。断崖上有一座废弃的炼药炉，炉子底座有一条暗道，通往山腹里的一个密室。密室是周鹤年改造命痕的地方，里面存放着所有被改造弟子的命痕记录。段青要销毁证据，一定会去那里。”
赵青石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递给沈墨。
“这是隐身阵盘，能持续一炷香。一炷香之内，六痕以下的命师发现不了你。但一炷香之后，阵盘会损坏。你用这一炷香潜入密室，找到证据，然后出来。如果出不来，就只能靠自己了。”
“你呢？”
“我守在外面的通道口，帮你断后。如果段青来了，我用阵法拖住他，给你争取时间。”
“你一个人对付段青？”沈墨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段青是四痕巅峰，他的命术专门克制阵法师——”
“我知道。”赵青石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压抑了三年的火焰，“但我欠一个人一条命。那个人，是我的师兄，三年前被段青杀了。我一直没有机会替他报仇。现在，机会来了。”
沈墨看着赵青石眼里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但那两千灵石，你不能死。死了，我找谁还钱？”
赵青石的嘴角难得地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笑容，也可能只是面部肌肉的抽搐：“你欠的是鸡腿，不是灵石。鸡腿的事，活着再说。”
他拿起阵盘，走出了石屋。沈墨跟在他身后，手指握紧了胸口的铜钱。铜钱微微发热，热度比之前更弱了一些——段青那一击消耗了太多能量，但它依然在坚持着，用最后一点温度告诉他：我在。
两人刚走出石屋，远处问心殿方向又传来一声爆炸。这一次比之前更响，更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浓烟中，一道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苏晚照的命笔，正在和某人交手。
沈墨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苏晚照在打，大长老在打，赵青石要去面对段青，而他要去密室找证据。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赌。
“赵师兄。”沈墨忽然开口。
“嗯？”
“鸡腿的事，说好了。活着回来，我请你吃一个月。”
赵青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朝第七峰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一只苍鹰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
第七峰，就在前方。浓烟、火光、银色的命气光芒，在峰顶交织成一幅混乱而壮烈的画面。沈墨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铜钱，迈开了脚步。
雪崩之中，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但有些雪花，注定要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片。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