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暗战
沈墨进入天书内部的消息，在皇都中传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不是他说的，也不是楚月华说的，而是命珠。命珠在沈墨进入天书内部的瞬间，忽然剧烈震动，震动持续了整整十息。震动结束后，命珠上多了一道新的命痕纹路——那是沈墨的命痕印记。命珠是皇都的命气中枢，所有在皇都范围内的命师都能通过命珠感知到命气的变化。沈墨的命痕印记出现在命珠上，意味着他获得了天书的认可。
这个消息，让皇都中的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
七国使团的领队们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沈墨的命痕印记出现在命珠上意味着什么。有人认为这是天书选择了沈墨，各国应该尽早和他建立良好关系。有人认为这是变数之页觉醒的标志，沈墨体内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如果不加以控制，他会成为第二个玄。还有人认为这不过是解读天书残页后的余波，不代表任何意义。
但不管他们怎么讨论，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沈墨，已经从一个无痕废命，变成了天篆大陆上最受关注的人。
沈墨对此心知肚明。
他在天篆馆的院子里，把赵青石从阵法图纸中拽出来，往石桌上一按：“从今天开始，我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命珠记录下来，传到楚月华那里，传到七国使团那里，可能还会传到玄门那里。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一个屏蔽阵——能屏蔽命珠的监视。“
“屏蔽命珠的监视？“赵青石皱了皱眉，“命珠是七痕圣命级别的命术产物，屏蔽它的监视至少需要六痕级别的屏蔽阵，以我现在的修为布置不了。但我可以尝试在命珠的监视范围内制造一个'命气盲区'——命珠靠感知命气波动来监视人，如果我在你周围制造一个命气波动为零的区域，命珠就感知不到你的存在。这不算屏蔽，算隐身。“
“隐身更好。多久能做好？“
“三天。但隐身阵只能维持半柱香，半柱香之后灵石耗尽，隐身阵就会失效。而且，在隐身阵中你不能使用任何命术，因为命术会释放命气波动，命气波动会被命珠感知到。所以，隐身阵只能用来隐藏，不能用来战斗。“
“够了。半柱香，够我做很多事了。“
与此同时，皇都北郊，一座废弃的仓库中。
屠三跪在地上，面对着墙壁上的一道黑色影子。影子不是人，也不是命兽，而是一团纯粹的黑色命气。命气中散发着强烈的玄门印记波动——那是玄的投影，玄本人不在这里，但他可以通过这道投影和屠三远程对话。
“主人，沈墨进入了天书内部，变数之页觉醒了。我们在皇都的布局全部被打乱了。下属无能，请主人责罚。“屠三的声音沙哑，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责罚就不必了。“玄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平稳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变数之页的觉醒，在我的预料之中。沈墨进入天书内部，也是迟早的事。他以为他进入了天书内部就能阻止我。但他错了。他在天书内部只能修改命痕，不能修改已经发生的事。他修改命痕需要时间——而我，不需要时间。“
“主人的意思是——“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在皇都中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把沈墨从楚月华的保护中引出来。引出来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抓不住活的，就杀了他。杀了他之后，变数之页会在他的尸体中停留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你把变数之页挖出来，带回来给我。“
“主人，沈墨现在有楚月华保护，还有秦无隅、苏晚照、楚璃等人围绕，我们的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玄的声音冷了下来，投影中的黑色命气剧烈翻滚，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屠三匍匐在地，浑身颤抖，“我把十二个内门弟子给了你，你让他们在秘境中全军覆没。我把衰亡之雾给了你，你让沈墨破了。我把血刃风暴给了你，你让萧寒斩了。现在你告诉我人手不足？“
“主人息怒！下属不是这个意思！“屠三的声音颤抖，“下属只是觉得，沈墨的命痕之眼克制我们的血命术，正面对抗我们吃亏。但如果用迂回的方式——比如对他的朋友下手，逼他主动出现——我们就有机会。沈墨这个人重情重义，他身边的朋友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抓住他的朋友，他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玄的投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的朋友，有哪些？“
“苏晚照，六痕皇命，时间领域。赵青石，四痕道命，阵法师。陆小棠，四痕道命，医修。其中，苏晚照和赵青石和他关系最密切。只要能抓住其中一个，沈墨就会主动出现。“
“那就抓苏晚照。需要两个六痕血命师压制。赵青石和陆小棠，四痕，一个五痕血命师就够了。楚璃和萧寒暂时不要动——楚璃体内有远古残魂，萧寒的剑术专克血命术，动他们代价太大。“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三天后是皇都的命灯节，全城的人都会到街上放命灯。命灯的光芒会干扰命珠的感知，是城防最薄弱的时候。到时候，你在人群中动手，趁乱抓住苏晚照，然后给沈墨传信，让他一个人来北郊仓库。记住——不要杀苏晚照。她活着，沈墨才会来。她死了，沈墨会发疯。发疯的沈墨，比冷静的沈墨更难对付。“
“下属明白。“
屠三磕了一个头，退出了仓库。仓库中只剩下玄的投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玄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沈墨，你进入了天书内部，见到了元。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告诉你，我的弱点是信念？是不是告诉你，只要让我看到他没有抛弃我，我的信念就会崩塌？他错了。我的信念早就崩塌了——在三千年前，他选择天书而不是我的时候，就崩塌了。我现在活着，不是为了信念，而是为了证明他的选择是错的。“
“所以，沈墨，你挡不住我的。因为你不是在对抗一个被信念驱使的人，你是在对抗一个已经没有信念的人。没有信念的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投影消散，仓库中恢复了黑暗。
天篆馆，天书院院落。
沈墨坐在石桌旁，看着天上的命珠，瞳孔深处命痕之眼微微发光。他看到了命珠上新增的命痕印记——那是他的印记。但印记旁边，还有三道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命痕，正在缓慢地向命珠靠近。
“赵青石。“沈墨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命珠上有三道暗红色的命痕，是玄门的人。他们在往命珠靠近——不是来攻击的，是来探测命珠的监视范围，寻找监视的盲区。三天后是命灯节，全城放命灯，命灯的光芒会干扰命珠的感知。到时候，城防的监视会出现盲区。盲区，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赵青石抬起头，看向命珠，但他看不到那么远的距离。
“他们想干什么？“
“不是针对我——如果是针对我，他们会直接来天篆馆。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沈墨忽然停住了，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看向苏晚照的房间，“他们的目标是苏晚照。或者说，是你们——我身边的朋友。他们知道正面攻击我打不过，所以会迂回——抓我的朋友，逼我主动出现。在命灯节那天，全城混乱，是天篆馆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赵青石的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在命灯节那天动手，我们就在那天布一个局。让他们以为抓到了苏晚照，实际上是抓到了我们准备好的替身。然后，跟着他们找到老巢，一锅端。“
“替身，我可以做。我设计一个傀儡阵，用阵法和命气模拟出一个和苏晚照一模一样的傀儡，从外表到命气波动都完全一致。追踪阵我也可以做，在傀儡身上埋一个追踪命纹，信号范围覆盖整个皇都。但战力的问题——我们的人手够吗？“
“楚月华会帮我们。她的命锁快要解开了，到时候她是八痕天命，战力碾压所有玄门的人。秦无隅是八痕天命，也能帮上忙。苏晚照是六痕皇命，萧寒是六痕皇命，楚璃是五痕王命，加上我，战力应该够了。“
赵青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沈墨心头一沉的话。
“沈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玄门的目标不是苏晚照，而是你自己呢？他们知道你会猜到他们的计划，所以故意让你猜到，故意让你布一个局，然后——在局中，等你自投罗网。“
沈墨沉默了。
赵青石说得对。玄门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沈墨有命痕之眼，知道沈墨能看穿命珠上的命痕变化，知道沈墨能猜到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故意让沈墨猜到，故意让沈墨布一个局，然后在沈墨以为自己在将计就计的时候，再反将一军。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自己，那更好。“沈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危险的光芒，“我不用保护任何人，只需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比保护别人简单得多。而且，如果他们真在局中等我，说明他们的老巢是一个陷阱。陷阱里一定有他们最精锐的力量。把精锐力量集中在一个地方，其他地方就空虚了。“
“你想分兵？“
“对。我去陷阱，楚月华去抄底。我是鱼饵，楚月华是刀。鱼饵吸引火力，刀从背后捅进去。屠三以为他在钓鱼——其实，鱼饵下面，藏着一把刀。“
赵青石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忽然觉得，沈墨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眼睛，也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的胆子。他敢用自己的命当鱼饵，敢在明知是陷阱的地方往里跳，敢在绝境中赌一把大的。这种胆量不是鲁莽，而是一种建立在精准判断之上的自信。
“好。我去准备傀儡阵和追踪阵。三天后，命灯节，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赵青石转身离开院子，去准备阵法材料。沈墨独自坐在石桌旁，抬头看着天上的命珠。三天后的命灯节，全城灯火，万人空巷。那将是皇都最热闹的一天，也是最危险的一天。他要在万人之中保护自己的朋友，同时布下一个足以吞掉玄门在皇都所有力量的陷阱。三天，够吗？他不知道。但三天之后，一切都会揭晓。
（第四十五章完）
不是他说的，也不是楚月华说的，而是命珠。命珠在沈墨进入天书内部的瞬间，忽然剧烈震动，震动持续了整整十息。震动结束后，命珠上多了一道新的命痕纹路——那是沈墨的命痕印记。命珠是皇都的命气中枢，所有在皇都范围内的命师都能通过命珠感知到命气的变化。沈墨的命痕印记出现在命珠上，意味着他获得了天书的认可。
这个消息，让皇都中的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
七国使团的领队们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沈墨的命痕印记出现在命珠上意味着什么。有人认为这是天书选择了沈墨，各国应该尽早和他建立良好关系。有人认为这是变数之页觉醒的标志，沈墨体内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如果不加以控制，他会成为第二个玄。还有人认为这不过是解读天书残页后的余波，不代表任何意义。
但不管他们怎么讨论，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沈墨，已经从一个无痕废命，变成了天篆大陆上最受关注的人。
沈墨对此心知肚明。
他在天篆馆的院子里，把赵青石从阵法图纸中拽出来，往石桌上一按：“从今天开始，我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命珠记录下来，传到楚月华那里，传到七国使团那里，可能还会传到玄门那里。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一个屏蔽阵——能屏蔽命珠的监视。“
“屏蔽命珠的监视？“赵青石皱了皱眉，“命珠是七痕圣命级别的命术产物，屏蔽它的监视至少需要六痕级别的屏蔽阵，以我现在的修为布置不了。但我可以尝试在命珠的监视范围内制造一个'命气盲区'——命珠靠感知命气波动来监视人，如果我在你周围制造一个命气波动为零的区域，命珠就感知不到你的存在。这不算屏蔽，算隐身。“
“隐身更好。多久能做好？“
“三天。但隐身阵只能维持半柱香，半柱香之后灵石耗尽，隐身阵就会失效。而且，在隐身阵中你不能使用任何命术，因为命术会释放命气波动，命气波动会被命珠感知到。所以，隐身阵只能用来隐藏，不能用来战斗。“
“够了。半柱香，够我做很多事了。“
与此同时，皇都北郊，一座废弃的仓库中。
屠三跪在地上，面对着墙壁上的一道黑色影子。影子不是人，也不是命兽，而是一团纯粹的黑色命气。命气中散发着强烈的玄门印记波动——那是玄的投影，玄本人不在这里，但他可以通过这道投影和屠三远程对话。
“主人，沈墨进入了天书内部，变数之页觉醒了。我们在皇都的布局全部被打乱了。下属无能，请主人责罚。“屠三的声音沙哑，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责罚就不必了。“玄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平稳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变数之页的觉醒，在我的预料之中。沈墨进入天书内部，也是迟早的事。他以为他进入了天书内部就能阻止我。但他错了。他在天书内部只能修改命痕，不能修改已经发生的事。他修改命痕需要时间——而我，不需要时间。“
“主人的意思是——“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在皇都中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把沈墨从楚月华的保护中引出来。引出来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抓不住活的，就杀了他。杀了他之后，变数之页会在他的尸体中停留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你把变数之页挖出来，带回来给我。“
“主人，沈墨现在有楚月华保护，还有秦无隅、苏晚照、楚璃等人围绕，我们的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玄的声音冷了下来，投影中的黑色命气剧烈翻滚，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屠三匍匐在地，浑身颤抖，“我把十二个内门弟子给了你，你让他们在秘境中全军覆没。我把衰亡之雾给了你，你让沈墨破了。我把血刃风暴给了你，你让萧寒斩了。现在你告诉我人手不足？“
“主人息怒！下属不是这个意思！“屠三的声音颤抖，“下属只是觉得，沈墨的命痕之眼克制我们的血命术，正面对抗我们吃亏。但如果用迂回的方式——比如对他的朋友下手，逼他主动出现——我们就有机会。沈墨这个人重情重义，他身边的朋友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抓住他的朋友，他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玄的投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的朋友，有哪些？“
“苏晚照，六痕皇命，时间领域。赵青石，四痕道命，阵法师。陆小棠，四痕道命，医修。其中，苏晚照和赵青石和他关系最密切。只要能抓住其中一个，沈墨就会主动出现。“
“那就抓苏晚照。需要两个六痕血命师压制。赵青石和陆小棠，四痕，一个五痕血命师就够了。楚璃和萧寒暂时不要动——楚璃体内有远古残魂，萧寒的剑术专克血命术，动他们代价太大。“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三天后是皇都的命灯节，全城的人都会到街上放命灯。命灯的光芒会干扰命珠的感知，是城防最薄弱的时候。到时候，你在人群中动手，趁乱抓住苏晚照，然后给沈墨传信，让他一个人来北郊仓库。记住——不要杀苏晚照。她活着，沈墨才会来。她死了，沈墨会发疯。发疯的沈墨，比冷静的沈墨更难对付。“
“下属明白。“
屠三磕了一个头，退出了仓库。仓库中只剩下玄的投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玄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沈墨，你进入了天书内部，见到了元。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告诉你，我的弱点是信念？是不是告诉你，只要让我看到他没有抛弃我，我的信念就会崩塌？他错了。我的信念早就崩塌了——在三千年前，他选择天书而不是我的时候，就崩塌了。我现在活着，不是为了信念，而是为了证明他的选择是错的。“
“所以，沈墨，你挡不住我的。因为你不是在对抗一个被信念驱使的人，你是在对抗一个已经没有信念的人。没有信念的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投影消散，仓库中恢复了黑暗。
天篆馆，天书院院落。
沈墨坐在石桌旁，看着天上的命珠，瞳孔深处命痕之眼微微发光。他看到了命珠上新增的命痕印记——那是他的印记。但印记旁边，还有三道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命痕，正在缓慢地向命珠靠近。
“赵青石。“沈墨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命珠上有三道暗红色的命痕，是玄门的人。他们在往命珠靠近——不是来攻击的，是来探测命珠的监视范围，寻找监视的盲区。三天后是命灯节，全城放命灯，命灯的光芒会干扰命珠的感知。到时候，城防的监视会出现盲区。盲区，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赵青石抬起头，看向命珠，但他看不到那么远的距离。
“他们想干什么？“
“不是针对我——如果是针对我，他们会直接来天篆馆。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沈墨忽然停住了，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看向苏晚照的房间，“他们的目标是苏晚照。或者说，是你们——我身边的朋友。他们知道正面攻击我打不过，所以会迂回——抓我的朋友，逼我主动出现。在命灯节那天，全城混乱，是天篆馆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赵青石的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在命灯节那天动手，我们就在那天布一个局。让他们以为抓到了苏晚照，实际上是抓到了我们准备好的替身。然后，跟着他们找到老巢，一锅端。“
“替身，我可以做。我设计一个傀儡阵，用阵法和命气模拟出一个和苏晚照一模一样的傀儡，从外表到命气波动都完全一致。追踪阵我也可以做，在傀儡身上埋一个追踪命纹，信号范围覆盖整个皇都。但战力的问题——我们的人手够吗？“
“楚月华会帮我们。她的命锁快要解开了，到时候她是八痕天命，战力碾压所有玄门的人。秦无隅是八痕天命，也能帮上忙。苏晚照是六痕皇命，萧寒是六痕皇命，楚璃是五痕王命，加上我，战力应该够了。“
赵青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沈墨心头一沉的话。
“沈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玄门的目标不是苏晚照，而是你自己呢？他们知道你会猜到他们的计划，所以故意让你猜到，故意让你布一个局，然后——在局中，等你自投罗网。“
沈墨沉默了。
赵青石说得对。玄门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沈墨有命痕之眼，知道沈墨能看穿命珠上的命痕变化，知道沈墨能猜到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故意让沈墨猜到，故意让沈墨布一个局，然后在沈墨以为自己在将计就计的时候，再反将一军。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自己，那更好。“沈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危险的光芒，“我不用保护任何人，只需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比保护别人简单得多。而且，如果他们真在局中等我，说明他们的老巢是一个陷阱。陷阱里一定有他们最精锐的力量。把精锐力量集中在一个地方，其他地方就空虚了。“
“你想分兵？“
“对。我去陷阱，楚月华去抄底。我是鱼饵，楚月华是刀。鱼饵吸引火力，刀从背后捅进去。屠三以为他在钓鱼——其实，鱼饵下面，藏着一把刀。“
赵青石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忽然觉得，沈墨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眼睛，也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的胆子。他敢用自己的命当鱼饵，敢在明知是陷阱的地方往里跳，敢在绝境中赌一把大的。这种胆量不是鲁莽，而是一种建立在精准判断之上的自信。
“好。我去准备傀儡阵和追踪阵。三天后，命灯节，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赵青石转身离开院子，去准备阵法材料。沈墨独自坐在石桌旁，抬头看着天上的命珠。三天后的命灯节，全城灯火，万人空巷。那将是皇都最热闹的一天，也是最危险的一天。他要在万人之中保护自己的朋友，同时布下一个足以吞掉玄门在皇都所有力量的陷阱。三天，够吗？他不知道。但三天之后，一切都会揭晓。
（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