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封印之上
楚璃的公主府在皇都东郊，占地极广，院墙高大，院门紧闭。沈墨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环，一个穿着青衫的门房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谁？“
“我找楚璃殿下。我是沈墨，天书院的。“
门房听到沈墨两个字，眼神立刻变了——天篆大会冠军，整个皇都没人不知道。他连忙躬身行礼，让开门：“殿下在里面等着呢，请进。殿下说过，您来了直接带您进去。“
沈墨愣了一下——楚璃居然知道他会来？是谁告诉她的？
他跟着门房走进院子，穿过一片花园，走到客厅门口。楚璃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手里提着那杆赤色长枪，正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湖面，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嘴角翘了起来。
“沈墨，你来的正好。我姑姑让我告诉你，晚上到孤阁吃饭，她有话跟你说。“
沈墨心里一松——不是因为楚月华约他吃饭，而是因为楚璃不知道他今天会来，说明皇室内部的眼线还没把消息传到楚璃这里。他可以放心地给她检查封印了。
“我正好有事找你。我想再检查一下你体内的封印。上次在天篆大会后我只看了一眼，没有仔细看。现在我对远古天篆有了新的理解，或许能多解出几个字。“
楚璃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放下长枪，露出右肩：“解开封印还要多久？我体内的残魂最近越来越活跃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她总跟我说'他来了'。那个'他'是谁，她不说。我猜，是玄？“
沈墨心里一动。楚璃体内的远古残魂居然能感觉到玄——说明残魂和玄有仇，这是好事。他让楚璃背对着他，撩开衣领，露出后颈。沈墨催动命痕之眼，看向她体内的封印。
五道赤色命痕交织在一起，命焰熊熊燃烧，在命焰核心处，一道极淡的灰色命痕盘踞着，上面刻着十二个远古天篆字。沈墨盯着那十二个字，仔细扫描每一道纹路，看看有没有被人植入新的玄门印记。
没发现。封印结构完整，每一道纹路都是原来的样子，没有新的切口，没有新的印记，也没有新的暗线。这说明，玄门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沈墨松了一口气。
“封印结构很完整，没有人动手脚。现在还很安全。“
“那就是说，我还能再活几天？“楚璃笑着说，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止几天。我很快就能帮你把封印解开。你还要活很久，还要打赢这场仗，还要看着玄被打败。“
楚璃转过身，看着沈墨，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丝淡淡的自嘲：“沈墨，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没有人敢给我解封印。所有人都说，这封印是远古女战神的残魂，解不开，只能等它自己出来。只有你敢说'我帮你解'。就算最后解不开，就算我死了，我也谢谢你。因为你至少给了我希望。三百年前楚月华被玄锁了命锁，三百年后你帮她解开了。所以我相信你。“
沈墨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种“就算死也不怕“的坚定，忽然觉得，楚璃和楚月华真像——她们都被玄困住了三百年和十八年，但她们从来没有认命。她们永远在等一个机会，永远在准备反抗。
“我不用你谢我。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玄想利用你的封印杀我，我就偏不让他得逞。我不仅要解开你的封印，还要让玄看看——他的计划，永远成不了。“
楚璃笑了，那笑容灿烂，和她红裙一样耀眼：“那我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再来？我随时都在。“
“三天后。我需要三天时间，把你封印上十二个字的纹路全部记下来，然后找到每个字的解耦点。三天后，我来帮你解一道字。解完一道，你就能多一分自由。“
“好。三天后见。“
沈墨转身离开，走出楚璃的公主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黑了，命珠开始发光，整个皇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海之中。他抬头看着命珠上自己的命痕印记，能感觉到印记在微微发光——楚月华说，命珠会记录所有在皇都发生的事，楚月华随时能看到。也就是说，今天他潜入命师公会，楚月华大概已经知道了。他不需要再去告诉她，她会在孤阁等着他，问他今天发现了什么。
他转身往孤阁走去。湖心岛，孤阁，楚月华在等着他。这一次，他可以把自己发现的真相告诉她。因为，楚月华也被玄锁了三百年，她有资格知道，也有能力一起面对。
---
楚璃站在客厅窗前，看着沈墨消失在院门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她体内的残魂，在这一刻忽然苏醒了一瞬，发出一道微弱的共鸣——那是对沈墨命痕之眼的回应。残魂感觉到了，沈墨不是玄那边的人，沈墨是真心想解开封印。
“他……能解开吗？“楚璃在心里问残魂。
残魂没有回答，但她能感觉到残魂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肯定的回答。楚璃笑了。她相信残魂的感觉，也相信沈墨。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开，拿起笔，笔尖蘸了墨，写下一行字：“沈墨来了，检查封印，没有人动手。三天后开始解第一道。计划不变。“然后她把信纸折好，交给侍女：“送到孤阁，给长公主殿下。“
侍女接过信纸，躬身退下。楚璃走到窗前，看着沈墨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她知道沈墨一个人扛着很多秘密，很多危险。她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等着，让他安心解封印，不让他分心。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大支持。
---
孤阁，湖心岛。楚月华已经摆好了酒菜，就等着沈墨来了。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沈墨走进来，让侍女退下去，关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吃点东西吧。你从早上到现在，应该没吃东西。“楚月华给沈墨倒了一杯酒。
沈墨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陈酿，入口辛辣，后劲很足，但很香。他放下酒杯，看着楚月华，直接说了今天的发现。
“命师公会会长是玄门的，整个计划叫'蛀虫'，渗透七国所有命师公会，获取所有命师的命痕数据，针对性设计克制术。他们打算在楚璃的封印中植入玄门印记，利用楚璃引我上钩，然后抓捕我。皇室内部还有眼线，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楚璃有封印这件事。“
楚月华听完，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很久。沈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命师公会会长是玄门的，这意味着玄门在大楚皇室内部的渗透比她想象的更深。
“你潜入命师公会，拿到了这份计划，没有人发现？“
“没有。会长带着一群人出去了，我趁虚而入，拿到了计划，然后从后门出来了。整个过程没有人发现。“
楚月华看着沈墨，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命师，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沈墨这样——敢一个人潜入命师公会，敢把整个计划拿到手，敢把这么大的秘密一个人扛着。如果他告诉她，她一定会立刻派人围了命师公会，大张旗鼓地搜查，但那样一定会打草惊蛇，会长跑了，玄门的人再也不会出来。沈墨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个人去了，一个人拿到了计划，然后来找她，商量下一步。
这种冷静和判断力，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你做得对。“楚月华抬起头，看着沈墨，“大张旗鼓地搜查，只会打草惊蛇。现在我们知道了计划，知道了会长是玄门的人，知道了他们的目标是楚璃和你，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让他们钻进我们的陷阱。“
“怎么将计就计？“
“他们要在楚璃封印中植入印记，我们就放他们进去，然后在植入印记的瞬间，当场抓住会长。人赃并获，他跑不掉。“楚月华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正好有一个机会——三天后，皇室有一场给我的庆功宴，庆祝我突破八痕天命。所有皇室长老和命师公会的人都会来，会长肯定会到场。楚璃也会到场，到时候，我们安排会长亲手给楚璃敬酒，他只要碰一下楚璃，就能在封印中留下印记。我们就在他动手的瞬间，当场抓住他。人赃并获，皇室和命师公会都无话可说。“
沈墨眼睛亮了。这个计划比他想的好——当着所有皇室长老和命师的面抓住会长，玄门在命师公会的渗透一下子就暴露了，不需要再一个个排查，更不需要打草惊蛇。
“但谁来证明他植入了印记？我来证明。我会在宴会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命痕之眼扫描楚璃的封印，看到他植入的印记。所有人都能看到。“
“好。“楚月华笑了，“沈墨，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潜入命师公会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沈墨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楚月华，坦然承认：“因为我不确定皇室内部有多少眼线。如果我告诉你，消息可能会泄露。泄露了，会长就会跑，我们就抓不到他。我一个人去，就算暴露了，也是我一个人出事。不会连累任何人。“
楚月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沈墨，说了一句沈墨没想到的话：“你做得对。在这个皇都，谁都不能完全信任，包括我。你永远要有自己的判断，永远要把底牌藏在手里。我活了三百年，我说过这句话，今天再说一遍——这是皇都生存法则。“
沈墨愣住了。他以为楚月华会生气，会觉得他不信任她。但她没有。她不仅不生气，还赞同他。这就是楚月华——她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背叛，她理解沈墨这种不信任任何人的习惯。
“楚月华，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谢谢你才对。你帮我解开了三百年的命锁，我帮你抓玄门会长，我们两清。“楚月华放下酒杯，看着沈墨，“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很累。你扛不住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扛。我虽然活了三百年，但肩膀还能扛得住。“
沈墨看着她，看着她眼神里那种真诚的邀请，心里忽然暖了一下。他来到皇都之后，习惯了一个人扛着，习惯了保留秘密，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但在这里，在这座孤阁里，有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女人，愿意帮他扛。
“好。如果我扛不住了，我会告诉你。“
楚月华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今天不谈玄门，不谈计划，只吃饭。“
沈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很好，肥而不腻，是皇都有名的厨子做的。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不用一个人躲在小巷子里啃包子，不用一个人在街边随便对付一口，有人陪着吃饭，有人听你说真话，有人愿意帮你扛。
窗外，湖面上的波光粼粼，命珠的金色光芒洒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落在两个人身上。这是沈墨进入皇都之后，第一次觉得，放松了下来。
（第五十章完）
“你找谁？“
“我找楚璃殿下。我是沈墨，天书院的。“
门房听到沈墨两个字，眼神立刻变了——天篆大会冠军，整个皇都没人不知道。他连忙躬身行礼，让开门：“殿下在里面等着呢，请进。殿下说过，您来了直接带您进去。“
沈墨愣了一下——楚璃居然知道他会来？是谁告诉她的？
他跟着门房走进院子，穿过一片花园，走到客厅门口。楚璃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手里提着那杆赤色长枪，正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湖面，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嘴角翘了起来。
“沈墨，你来的正好。我姑姑让我告诉你，晚上到孤阁吃饭，她有话跟你说。“
沈墨心里一松——不是因为楚月华约他吃饭，而是因为楚璃不知道他今天会来，说明皇室内部的眼线还没把消息传到楚璃这里。他可以放心地给她检查封印了。
“我正好有事找你。我想再检查一下你体内的封印。上次在天篆大会后我只看了一眼，没有仔细看。现在我对远古天篆有了新的理解，或许能多解出几个字。“
楚璃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放下长枪，露出右肩：“解开封印还要多久？我体内的残魂最近越来越活跃了，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她总跟我说'他来了'。那个'他'是谁，她不说。我猜，是玄？“
沈墨心里一动。楚璃体内的远古残魂居然能感觉到玄——说明残魂和玄有仇，这是好事。他让楚璃背对着他，撩开衣领，露出后颈。沈墨催动命痕之眼，看向她体内的封印。
五道赤色命痕交织在一起，命焰熊熊燃烧，在命焰核心处，一道极淡的灰色命痕盘踞着，上面刻着十二个远古天篆字。沈墨盯着那十二个字，仔细扫描每一道纹路，看看有没有被人植入新的玄门印记。
没发现。封印结构完整，每一道纹路都是原来的样子，没有新的切口，没有新的印记，也没有新的暗线。这说明，玄门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沈墨松了一口气。
“封印结构很完整，没有人动手脚。现在还很安全。“
“那就是说，我还能再活几天？“楚璃笑着说，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止几天。我很快就能帮你把封印解开。你还要活很久，还要打赢这场仗，还要看着玄被打败。“
楚璃转过身，看着沈墨，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丝淡淡的自嘲：“沈墨，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没有人敢给我解封印。所有人都说，这封印是远古女战神的残魂，解不开，只能等它自己出来。只有你敢说'我帮你解'。就算最后解不开，就算我死了，我也谢谢你。因为你至少给了我希望。三百年前楚月华被玄锁了命锁，三百年后你帮她解开了。所以我相信你。“
沈墨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种“就算死也不怕“的坚定，忽然觉得，楚璃和楚月华真像——她们都被玄困住了三百年和十八年，但她们从来没有认命。她们永远在等一个机会，永远在准备反抗。
“我不用你谢我。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玄想利用你的封印杀我，我就偏不让他得逞。我不仅要解开你的封印，还要让玄看看——他的计划，永远成不了。“
楚璃笑了，那笑容灿烂，和她红裙一样耀眼：“那我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再来？我随时都在。“
“三天后。我需要三天时间，把你封印上十二个字的纹路全部记下来，然后找到每个字的解耦点。三天后，我来帮你解一道字。解完一道，你就能多一分自由。“
“好。三天后见。“
沈墨转身离开，走出楚璃的公主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黑了，命珠开始发光，整个皇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海之中。他抬头看着命珠上自己的命痕印记，能感觉到印记在微微发光——楚月华说，命珠会记录所有在皇都发生的事，楚月华随时能看到。也就是说，今天他潜入命师公会，楚月华大概已经知道了。他不需要再去告诉她，她会在孤阁等着他，问他今天发现了什么。
他转身往孤阁走去。湖心岛，孤阁，楚月华在等着他。这一次，他可以把自己发现的真相告诉她。因为，楚月华也被玄锁了三百年，她有资格知道，也有能力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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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站在客厅窗前，看着沈墨消失在院门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她体内的残魂，在这一刻忽然苏醒了一瞬，发出一道微弱的共鸣——那是对沈墨命痕之眼的回应。残魂感觉到了，沈墨不是玄那边的人，沈墨是真心想解开封印。
“他……能解开吗？“楚璃在心里问残魂。
残魂没有回答，但她能感觉到残魂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肯定的回答。楚璃笑了。她相信残魂的感觉，也相信沈墨。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开，拿起笔，笔尖蘸了墨，写下一行字：“沈墨来了，检查封印，没有人动手。三天后开始解第一道。计划不变。“然后她把信纸折好，交给侍女：“送到孤阁，给长公主殿下。“
侍女接过信纸，躬身退下。楚璃走到窗前，看着沈墨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她知道沈墨一个人扛着很多秘密，很多危险。她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等着，让他安心解封印，不让他分心。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大支持。
---
孤阁，湖心岛。楚月华已经摆好了酒菜，就等着沈墨来了。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沈墨走进来，让侍女退下去，关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吃点东西吧。你从早上到现在，应该没吃东西。“楚月华给沈墨倒了一杯酒。
沈墨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陈酿，入口辛辣，后劲很足，但很香。他放下酒杯，看着楚月华，直接说了今天的发现。
“命师公会会长是玄门的，整个计划叫'蛀虫'，渗透七国所有命师公会，获取所有命师的命痕数据，针对性设计克制术。他们打算在楚璃的封印中植入玄门印记，利用楚璃引我上钩，然后抓捕我。皇室内部还有眼线，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楚璃有封印这件事。“
楚月华听完，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很久。沈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命师公会会长是玄门的，这意味着玄门在大楚皇室内部的渗透比她想象的更深。
“你潜入命师公会，拿到了这份计划，没有人发现？“
“没有。会长带着一群人出去了，我趁虚而入，拿到了计划，然后从后门出来了。整个过程没有人发现。“
楚月华看着沈墨，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命师，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沈墨这样——敢一个人潜入命师公会，敢把整个计划拿到手，敢把这么大的秘密一个人扛着。如果他告诉她，她一定会立刻派人围了命师公会，大张旗鼓地搜查，但那样一定会打草惊蛇，会长跑了，玄门的人再也不会出来。沈墨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个人去了，一个人拿到了计划，然后来找她，商量下一步。
这种冷静和判断力，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你做得对。“楚月华抬起头，看着沈墨，“大张旗鼓地搜查，只会打草惊蛇。现在我们知道了计划，知道了会长是玄门的人，知道了他们的目标是楚璃和你，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让他们钻进我们的陷阱。“
“怎么将计就计？“
“他们要在楚璃封印中植入印记，我们就放他们进去，然后在植入印记的瞬间，当场抓住会长。人赃并获，他跑不掉。“楚月华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正好有一个机会——三天后，皇室有一场给我的庆功宴，庆祝我突破八痕天命。所有皇室长老和命师公会的人都会来，会长肯定会到场。楚璃也会到场，到时候，我们安排会长亲手给楚璃敬酒，他只要碰一下楚璃，就能在封印中留下印记。我们就在他动手的瞬间，当场抓住他。人赃并获，皇室和命师公会都无话可说。“
沈墨眼睛亮了。这个计划比他想的好——当着所有皇室长老和命师的面抓住会长，玄门在命师公会的渗透一下子就暴露了，不需要再一个个排查，更不需要打草惊蛇。
“但谁来证明他植入了印记？我来证明。我会在宴会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命痕之眼扫描楚璃的封印，看到他植入的印记。所有人都能看到。“
“好。“楚月华笑了，“沈墨，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潜入命师公会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沈墨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楚月华，坦然承认：“因为我不确定皇室内部有多少眼线。如果我告诉你，消息可能会泄露。泄露了，会长就会跑，我们就抓不到他。我一个人去，就算暴露了，也是我一个人出事。不会连累任何人。“
楚月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沈墨，说了一句沈墨没想到的话：“你做得对。在这个皇都，谁都不能完全信任，包括我。你永远要有自己的判断，永远要把底牌藏在手里。我活了三百年，我说过这句话，今天再说一遍——这是皇都生存法则。“
沈墨愣住了。他以为楚月华会生气，会觉得他不信任她。但她没有。她不仅不生气，还赞同他。这就是楚月华——她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背叛，她理解沈墨这种不信任任何人的习惯。
“楚月华，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谢谢你才对。你帮我解开了三百年的命锁，我帮你抓玄门会长，我们两清。“楚月华放下酒杯，看着沈墨，“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很累。你扛不住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扛。我虽然活了三百年，但肩膀还能扛得住。“
沈墨看着她，看着她眼神里那种真诚的邀请，心里忽然暖了一下。他来到皇都之后，习惯了一个人扛着，习惯了保留秘密，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但在这里，在这座孤阁里，有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女人，愿意帮他扛。
“好。如果我扛不住了，我会告诉你。“
楚月华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今天不谈玄门，不谈计划，只吃饭。“
沈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很好，肥而不腻，是皇都有名的厨子做的。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不用一个人躲在小巷子里啃包子，不用一个人在街边随便对付一口，有人陪着吃饭，有人听你说真话，有人愿意帮你扛。
窗外，湖面上的波光粼粼，命珠的金色光芒洒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落在两个人身上。这是沈墨进入皇都之后，第一次觉得，放松了下来。
（第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