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塔内塔外
沈墨走进玄塔的瞬间，身后的门就消失了。
不是关上，是消失。他回头，看到的不再是塔门，而是一堵黑色的墙壁，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玄门印记，每一道印记都在微微发光，像无数双闭着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墙壁冰凉，触感和命石完全不同——不是石头，是凝固的命痕。整座玄塔，是用命痕堆砌而成的。
“沈墨。“
一个声音从塔的深处传来，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回音，而是无数道命痕同时共振产生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空气振荡得嗡嗡作响。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暗流。沈墨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玄。他在天书内部听过元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而玄的声音，和元完全相反，冰冷，刻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变数之页的宿主。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三千年。“
沈墨没有回答。他催动命痕之眼，扫描塔内结构。第一层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那些玄门印记，像无数双眼睛一样盯着他。但命痕之眼能穿透墙壁，他看到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都封印着不同的东西，有命兽，有命师，有命痕残片，还有——在第八层，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命痕波动，不是玄门印记，是天书院正统的命痕结构。那是顾长渊的命痕。
顾长渊还活着。
沈墨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往楼上冲。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命痕之眼全功率运转，把整座塔的结构扫描了一遍，把所有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玄，你等了我三千年，我也等了你三千年的信息。你藏在天书里面，藏在禁域里面，藏在玄门印记里面，你不累吗？你的命痕核心，在塔顶第九层，对吧？“
沉默。玄没有回答。但墙壁上的玄门印记同时亮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不说话，就是默认。“沈墨往前走，脚步平稳，踩在命痕堆砌的地面上，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身看向墙壁上的玄门印记，说了一句让玄都没想到的话，“你的命痕，和元一样，都是天生九痕，对吧？元是九痕神命，但你也是九痕神命。你不是被元抛弃的，你是被天书抛弃的。天书在你修改命痕的那一刻，就收回了你的九痕天命。你用玄门印记替代了天书，创造了一套新的命术体系，维持着自己的九痕境界。所以你的弱点，不是你的命痕，而是你的玄门印记。只要碎解了玄门印记，你就会从九痕神命，跌回无痕废命，变成你一辈子最看不起的人。“
墙壁上的玄门印记剧烈闪烁，空气开始振动，塔身开始摇晃。玄的声音从塔顶传来，这一次不再是冷静的嘲讽，而是暴怒的咆哮：“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本命命痕碎片，元留在天书里，我看到了。“沈墨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碎片——玄本命命痕的碎片，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和墙壁上的玄门印记产生了共鸣，所有印记都开始颤抖，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不由自主地朝着碎片的方向偏移。
“你把本命命痕分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刻在玄门印记中，用来维持命术体系。你的九痕是假的，是用碎片拼接出来的。你用三千年的时间，把自己拆成了无数碎片，藏在每一个玄门弟子体内，藏在每一道玄门印记中，藏在每一头禁域狼的命痕里。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堆碎片。所以你不怕死——因为你已经死了三千年了。你怕的，是把所有碎片重新拼起来，变回原本的玄。因为变回原本的玄，就意味着你要面对元——那个你恨了三千年，也爱了三千年的人。“
“闭嘴！“
玄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尖叫，整座塔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玄门印记全部激活，无数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印记中射出，朝着沈墨射来。沈墨没有躲，他站在原地，催动逆命术第五步“转“，将那些暗红色的光芒逆改方向，全部反弹回去，击中了墙壁上正在发光的印记。印记被自己的光芒击中，碎成了无数碎片，飘散在空气中。
“你的攻击，被你自己的印记反弹了。你知道吗，元说过你最大的弱点——不是力量，是信念。你的信念早就崩了，你用了三千年去证明自己是对的，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从来都是错的。元没有抛弃你，是你自己抛弃了自己。“
沈墨往前走，墙壁上的玄门印记被他一个接一个碎解，碎解的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消失在空气中。他走到楼梯口，抬起脚，踏上第一级楼梯。楼梯是用命痕碎片堆砌而成的，每一步踩上去，都能听到碎片碎裂的声音，像踩在骨头上。
---
塔外，战斗已经开始了。
赵青石蹲在封印边缘，双手按在阵盘上，额头上全是汗，阵盘上的符文飞速旋转，正在解析封印的结构。额头渗出的汗珠还没落地，就被封印的热量蒸成了白雾。“快了，快了，还差一点——“
苏晚照站在他旁边，银笔在手中转得飞快，随时准备替赵青石挡住突袭。但她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楚璃和萧寒把突袭全部挡下了。
塔门中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洪流，不是液体，是命痕碎片凝聚成的命兽——比禁域狼更大、更快、更强，每一头都有六痕皇命的修为，几十头同时涌出来，从塔门中倾泻而出，朝着楚璃和萧寒扑去。
楚璃一枪横扫，暗金色的命焰在枪尖上炸开，将最前面三头禁域狼同时挑飞。但禁域狼太多了，刚挑飞三头，后面又涌上来五头，她一个人渐渐扛不住了，左肩被一头禁域狼的爪子擦过，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左臂流下来，染红了长枪。
“楚璃！“陆小棠在远处喊，提着药箱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楚璃吼了一声，左手按住左肩的伤口，赤金色的命焰在伤口上燃烧，强行止血，右手长枪不减力道，继续横扫。她不要陆小棠救她，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陆小棠是医修，没有战斗力，冲过来只会变成禁域狼的靶子。
萧寒站在她旁边，黑剑在手中旋转，剑光如电，一剑刺穿了一头禁域狼的头颅，剑尖从狼头穿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花。他收剑，转身，剑光一扫，又是一头。他的剑快，但禁域狼更多，他一个人也渐渐扛不住了，右臂被一头禁域狼咬住，狼牙刺穿了手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来，滴在黑剑上，黑剑发出一声愤怒的嗡鸣，剑光暴涨，将咬住他手臂的禁域狼斩成了两半。
“萧寒！“陆小棠又喊了一声。
“不用管我！“萧寒咬着牙，右手握剑，左手按住伤口，剑光不减，继续斩杀。他不要陆小棠救他，因为他是剑客，剑客受伤，是常态，不需要大惊小怪。
赵青石忽然大喊一声：“找到了！封印的弱点在塔顶——塔顶那道玄门印记是封印的核心，只要击碎那道印记，封印就会自动崩溃！“
楚璃抬起头，看向塔顶。塔顶那道玄门印记在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下方。她深吸一口气，提起长枪，就要往上冲，但苏晚照一把拉住了她。
“你受伤了，你冲不上去。我来。“
苏晚照松开楚璃，银笔在手中转了一圈，银色的光芒在笔尖凝聚，她催动迟境领域，银色的时间涟漪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身前十丈范围。所有禁域狼的动作都慢了三倍，一只只从猛兽变成了慢动作木偶。苏晚照从它们中间穿过，银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笔尖凝聚成一道极细的银色光束，朝着塔顶的玄门印记射去。
光束穿透了塔顶的封印，击中了玄门印记。印记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裂开了一道细缝。但裂缝没有扩大，反而在慢慢愈合——玄门印记本身有自愈能力，苏晚照的银笔攻击力不够，不足以一击碎开。
“再来！“苏晚照咬牙，银笔再次凝聚光芒。
但就在这时，塔门中涌出了一头更大的禁域狼——七痕圣命级别，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鳞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玄门印记，每一道印记都在发光，光芒交织成了一片巨大的暗金色光罩，将楚璃和萧寒的攻击全部反弹了回来。它比所有禁域狼加起来都大，比所有禁域狼加起来都强，从塔门中走出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
“七痕圣命级禁域狼——“赵青石的声音在发抖。
楚璃和萧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楚璃的赤色长枪和萧寒的黑色剑气同时击中了禁域狼的胸口，但禁域狼的鳞甲上爆发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将所有攻击反弹了回来，楚璃和萧寒同时被震退，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不行——它的鳞甲能反弹所有命术攻击！“楚璃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伤口崩裂，鲜血流得更快了。
“命术攻击不行，那就用命器攻击。“萧寒从地上爬起来，手中黑剑一震，剑身上覆盖的剑气消散，露出了黑剑本体的寒光——不是命术，是纯粹的剑。
他一剑刺出，没有命气，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剑锋。剑尖刺穿了禁域狼的鳞甲，刺入了它的胸口，暗红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溅在萧寒脸上。禁域狼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巨大的爪子朝着萧寒拍下来，萧寒没有躲，因为他已经收不住剑了，剑尖卡在禁域狼的骨头里，拔不出来。
“萧寒——“陆小棠尖叫一声，提着药箱就往禁域狼冲去，手里攥着几根银针——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伤不了禁域狼，但能伤她自己的命痕，用自残的方式激活命气，来挡下这一击。
赵青石比陆小棠更快。他扔掉了手中的阵盘，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阵盘，按在自己胸口，身体瞬间消失，瞬移到萧寒面前，双手撑开防御阵，挡在萧寒身前。禁域狼的爪子拍在防御阵上，防御阵瞬间碎裂，赵青石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塔壁上，滑落在地，胸口的衣襟被血浸透。
“赵青石——“陆小棠的声音变成了哭喊，她冲到赵青石身边，跪在地上，双手按在他胸口，银针扎入自己的手腕，用自残的方式激活命气，将命气强行灌入赵青石体内，护住他的心脉，然后从药箱里掏出续命丹，塞进他嘴里，又掏出止血散，洒在伤口上。她的动作快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赵青石脸上。
“别哭……我死不了……“赵青石睁开眼睛，声音微弱，但还能说话，“阵盘碎了，但封印的弱点已经传给了沈墨……他应该收到了……“
楚璃提着长枪，站在禁域狼面前，浑身是伤，长枪上沾满了血，有禁域狼的，也有她自己的，红裙已经被血染透，分不清是红色还是暗红色。她抬起头，看着塔顶，看着塔顶那道光束正在和玄门印记僵持，忽然笑了。
“苏晚照，你这道束不够硬，看我的。“
她催动体内残魂的全部力量，暗金色的命焰在她身上爆发，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暗金色的火焰，长枪上的命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和银色的光束一起，同时击中塔顶的玄门印记。玄门印记剧烈颤抖，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从一道裂缝变成了蛛网般的龟裂，从银色的光束变成了赤金色的光束，印记终于承受不住双重冲击，碎裂了。
封印，崩溃了。
暗红色的光罩化作无数碎片，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像一场暗红色的雨。塔门完全敞开，门内那片漆黑消失了，露出了塔内的楼梯。沈墨站在楼梯上，逆命笔在掌心发光，正沿着楼梯往上走。他听到了塔外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楚璃浑身是血，看到萧寒右臂被洞穿，看到赵青石躺在地上，看到陆小棠哭着上药，看到苏晚照额头全是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上走。
他不能停下来。他停下来，所有人的伤就白受了。他必须走到塔顶，找到玄，结束这一切。这是他的决定，也是他的责任。他一个人进来了，就要一个人走到最后。
（第五十七章完）
不是关上，是消失。他回头，看到的不再是塔门，而是一堵黑色的墙壁，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玄门印记，每一道印记都在微微发光，像无数双闭着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墙壁冰凉，触感和命石完全不同——不是石头，是凝固的命痕。整座玄塔，是用命痕堆砌而成的。
“沈墨。“
一个声音从塔的深处传来，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回音，而是无数道命痕同时共振产生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空气振荡得嗡嗡作响。低沉，浑厚，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暗流。沈墨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玄。他在天书内部听过元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而玄的声音，和元完全相反，冰冷，刻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变数之页的宿主。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三千年。“
沈墨没有回答。他催动命痕之眼，扫描塔内结构。第一层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那些玄门印记，像无数双眼睛一样盯着他。但命痕之眼能穿透墙壁，他看到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都封印着不同的东西，有命兽，有命师，有命痕残片，还有——在第八层，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命痕波动，不是玄门印记，是天书院正统的命痕结构。那是顾长渊的命痕。
顾长渊还活着。
沈墨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往楼上冲。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命痕之眼全功率运转，把整座塔的结构扫描了一遍，把所有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玄，你等了我三千年，我也等了你三千年的信息。你藏在天书里面，藏在禁域里面，藏在玄门印记里面，你不累吗？你的命痕核心，在塔顶第九层，对吧？“
沉默。玄没有回答。但墙壁上的玄门印记同时亮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不说话，就是默认。“沈墨往前走，脚步平稳，踩在命痕堆砌的地面上，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身看向墙壁上的玄门印记，说了一句让玄都没想到的话，“你的命痕，和元一样，都是天生九痕，对吧？元是九痕神命，但你也是九痕神命。你不是被元抛弃的，你是被天书抛弃的。天书在你修改命痕的那一刻，就收回了你的九痕天命。你用玄门印记替代了天书，创造了一套新的命术体系，维持着自己的九痕境界。所以你的弱点，不是你的命痕，而是你的玄门印记。只要碎解了玄门印记，你就会从九痕神命，跌回无痕废命，变成你一辈子最看不起的人。“
墙壁上的玄门印记剧烈闪烁，空气开始振动，塔身开始摇晃。玄的声音从塔顶传来，这一次不再是冷静的嘲讽，而是暴怒的咆哮：“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本命命痕碎片，元留在天书里，我看到了。“沈墨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碎片——玄本命命痕的碎片，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和墙壁上的玄门印记产生了共鸣，所有印记都开始颤抖，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不由自主地朝着碎片的方向偏移。
“你把本命命痕分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刻在玄门印记中，用来维持命术体系。你的九痕是假的，是用碎片拼接出来的。你用三千年的时间，把自己拆成了无数碎片，藏在每一个玄门弟子体内，藏在每一道玄门印记中，藏在每一头禁域狼的命痕里。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堆碎片。所以你不怕死——因为你已经死了三千年了。你怕的，是把所有碎片重新拼起来，变回原本的玄。因为变回原本的玄，就意味着你要面对元——那个你恨了三千年，也爱了三千年的人。“
“闭嘴！“
玄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尖叫，整座塔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玄门印记全部激活，无数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印记中射出，朝着沈墨射来。沈墨没有躲，他站在原地，催动逆命术第五步“转“，将那些暗红色的光芒逆改方向，全部反弹回去，击中了墙壁上正在发光的印记。印记被自己的光芒击中，碎成了无数碎片，飘散在空气中。
“你的攻击，被你自己的印记反弹了。你知道吗，元说过你最大的弱点——不是力量，是信念。你的信念早就崩了，你用了三千年去证明自己是对的，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从来都是错的。元没有抛弃你，是你自己抛弃了自己。“
沈墨往前走，墙壁上的玄门印记被他一个接一个碎解，碎解的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消失在空气中。他走到楼梯口，抬起脚，踏上第一级楼梯。楼梯是用命痕碎片堆砌而成的，每一步踩上去，都能听到碎片碎裂的声音，像踩在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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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外，战斗已经开始了。
赵青石蹲在封印边缘，双手按在阵盘上，额头上全是汗，阵盘上的符文飞速旋转，正在解析封印的结构。额头渗出的汗珠还没落地，就被封印的热量蒸成了白雾。“快了，快了，还差一点——“
苏晚照站在他旁边，银笔在手中转得飞快，随时准备替赵青石挡住突袭。但她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楚璃和萧寒把突袭全部挡下了。
塔门中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洪流，不是液体，是命痕碎片凝聚成的命兽——比禁域狼更大、更快、更强，每一头都有六痕皇命的修为，几十头同时涌出来，从塔门中倾泻而出，朝着楚璃和萧寒扑去。
楚璃一枪横扫，暗金色的命焰在枪尖上炸开，将最前面三头禁域狼同时挑飞。但禁域狼太多了，刚挑飞三头，后面又涌上来五头，她一个人渐渐扛不住了，左肩被一头禁域狼的爪子擦过，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左臂流下来，染红了长枪。
“楚璃！“陆小棠在远处喊，提着药箱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楚璃吼了一声，左手按住左肩的伤口，赤金色的命焰在伤口上燃烧，强行止血，右手长枪不减力道，继续横扫。她不要陆小棠救她，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陆小棠是医修，没有战斗力，冲过来只会变成禁域狼的靶子。
萧寒站在她旁边，黑剑在手中旋转，剑光如电，一剑刺穿了一头禁域狼的头颅，剑尖从狼头穿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花。他收剑，转身，剑光一扫，又是一头。他的剑快，但禁域狼更多，他一个人也渐渐扛不住了，右臂被一头禁域狼咬住，狼牙刺穿了手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来，滴在黑剑上，黑剑发出一声愤怒的嗡鸣，剑光暴涨，将咬住他手臂的禁域狼斩成了两半。
“萧寒！“陆小棠又喊了一声。
“不用管我！“萧寒咬着牙，右手握剑，左手按住伤口，剑光不减，继续斩杀。他不要陆小棠救他，因为他是剑客，剑客受伤，是常态，不需要大惊小怪。
赵青石忽然大喊一声：“找到了！封印的弱点在塔顶——塔顶那道玄门印记是封印的核心，只要击碎那道印记，封印就会自动崩溃！“
楚璃抬起头，看向塔顶。塔顶那道玄门印记在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下方。她深吸一口气，提起长枪，就要往上冲，但苏晚照一把拉住了她。
“你受伤了，你冲不上去。我来。“
苏晚照松开楚璃，银笔在手中转了一圈，银色的光芒在笔尖凝聚，她催动迟境领域，银色的时间涟漪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身前十丈范围。所有禁域狼的动作都慢了三倍，一只只从猛兽变成了慢动作木偶。苏晚照从它们中间穿过，银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笔尖凝聚成一道极细的银色光束，朝着塔顶的玄门印记射去。
光束穿透了塔顶的封印，击中了玄门印记。印记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裂开了一道细缝。但裂缝没有扩大，反而在慢慢愈合——玄门印记本身有自愈能力，苏晚照的银笔攻击力不够，不足以一击碎开。
“再来！“苏晚照咬牙，银笔再次凝聚光芒。
但就在这时，塔门中涌出了一头更大的禁域狼——七痕圣命级别，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鳞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玄门印记，每一道印记都在发光，光芒交织成了一片巨大的暗金色光罩，将楚璃和萧寒的攻击全部反弹了回来。它比所有禁域狼加起来都大，比所有禁域狼加起来都强，从塔门中走出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
“七痕圣命级禁域狼——“赵青石的声音在发抖。
楚璃和萧寒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楚璃的赤色长枪和萧寒的黑色剑气同时击中了禁域狼的胸口，但禁域狼的鳞甲上爆发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将所有攻击反弹了回来，楚璃和萧寒同时被震退，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不行——它的鳞甲能反弹所有命术攻击！“楚璃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伤口崩裂，鲜血流得更快了。
“命术攻击不行，那就用命器攻击。“萧寒从地上爬起来，手中黑剑一震，剑身上覆盖的剑气消散，露出了黑剑本体的寒光——不是命术，是纯粹的剑。
他一剑刺出，没有命气，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剑锋。剑尖刺穿了禁域狼的鳞甲，刺入了它的胸口，暗红色的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溅在萧寒脸上。禁域狼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巨大的爪子朝着萧寒拍下来，萧寒没有躲，因为他已经收不住剑了，剑尖卡在禁域狼的骨头里，拔不出来。
“萧寒——“陆小棠尖叫一声，提着药箱就往禁域狼冲去，手里攥着几根银针——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伤不了禁域狼，但能伤她自己的命痕，用自残的方式激活命气，来挡下这一击。
赵青石比陆小棠更快。他扔掉了手中的阵盘，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阵盘，按在自己胸口，身体瞬间消失，瞬移到萧寒面前，双手撑开防御阵，挡在萧寒身前。禁域狼的爪子拍在防御阵上，防御阵瞬间碎裂，赵青石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塔壁上，滑落在地，胸口的衣襟被血浸透。
“赵青石——“陆小棠的声音变成了哭喊，她冲到赵青石身边，跪在地上，双手按在他胸口，银针扎入自己的手腕，用自残的方式激活命气，将命气强行灌入赵青石体内，护住他的心脉，然后从药箱里掏出续命丹，塞进他嘴里，又掏出止血散，洒在伤口上。她的动作快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赵青石脸上。
“别哭……我死不了……“赵青石睁开眼睛，声音微弱，但还能说话，“阵盘碎了，但封印的弱点已经传给了沈墨……他应该收到了……“
楚璃提着长枪，站在禁域狼面前，浑身是伤，长枪上沾满了血，有禁域狼的，也有她自己的，红裙已经被血染透，分不清是红色还是暗红色。她抬起头，看着塔顶，看着塔顶那道光束正在和玄门印记僵持，忽然笑了。
“苏晚照，你这道束不够硬，看我的。“
她催动体内残魂的全部力量，暗金色的命焰在她身上爆发，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暗金色的火焰，长枪上的命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和银色的光束一起，同时击中塔顶的玄门印记。玄门印记剧烈颤抖，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从一道裂缝变成了蛛网般的龟裂，从银色的光束变成了赤金色的光束，印记终于承受不住双重冲击，碎裂了。
封印，崩溃了。
暗红色的光罩化作无数碎片，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像一场暗红色的雨。塔门完全敞开，门内那片漆黑消失了，露出了塔内的楼梯。沈墨站在楼梯上，逆命笔在掌心发光，正沿着楼梯往上走。他听到了塔外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楚璃浑身是血，看到萧寒右臂被洞穿，看到赵青石躺在地上，看到陆小棠哭着上药，看到苏晚照额头全是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上走。
他不能停下来。他停下来，所有人的伤就白受了。他必须走到塔顶，找到玄，结束这一切。这是他的决定，也是他的责任。他一个人进来了，就要一个人走到最后。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