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天宴
荒原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天书院办了一场庆功宴。
宴席摆在演武场上，三百张桌子从演武场一直排到天书院大门口。命珠的光芒把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七国使者全部到场——北燕的拓跋锋亲自来了，穿着一身冰蓝色的王袍，脸上的冻伤还没好透；南越的使团带来了密林里最珍贵的命果，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西秦的使团带来了一车命石，每一块都刻着西秦王室的感谢铭文；东齐的使团由萧远山亲自带队，他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萧寒，眼神里满是骄傲。
中魏皇帝派来了太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演武场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就为了等沈墨出来当面说一句“谢谢“。大楚的使团由楚月华亲自带队，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站在演武场中央，只看着沈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做到了，我三百年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
沈墨被苏晚照从紫竹院里拉出来的时候，还在研究赵青石推出来的禁域深处命痕纹路。他穿着天书院弟子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脸上的疲惫还没消，但眼睛很亮。
“沈墨，你得出来。七国使者都在等你。“苏晚照拽着他的袖子。
“苏师姐，庆功宴有什么好去的？打赢了，活着回来了，不就行了？非要搞个宴会，让所有人看着我，然后说'沈墨大人真厉害''沈墨大人是英雄'，我坐在这里，尴尬地喝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了十七年废物，当了半年英雄——废物不用应付庆功宴，英雄要。“
苏晚照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前说'我不想当英雄'，现在说'废物比英雄好当'。知道区别吗？以前是不想当，现在是已经在当了，只是还在适应。你已经是英雄了，不是别人封的，是你自己打出来的。你不需要适应当英雄，你只需要适应接受——接受别人的感谢，接受别人的尊重，然后告诉自己，你配得上。“
沈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把逆命笔收进怀里，跟着苏晚照走出紫竹院，走进演武场。
庆功宴上，拓跋锋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沈墨面前。
“沈墨，你救了我的命，救了北燕一百二十七条命。以后你缺命石，来找我，北燕的冰窟，永远对你开放。“
沈墨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拓跋王，你不用还。你守了冰窟三天三夜，你守的是北燕，是七国。你只需要继续守下去，守住所有值得守护的人。“
拓跋锋看着他，笑了，是一种被当成战友而不是被救者的笑。
萧远山第二个站起来，走到沈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墨，剑阁欠你一条命——不是萧寒的命，是柳断的命，是三千断剑军的命。你救了剑阁，剑阁用剑阁的剑心向你保证——剑阁永远是你的后盾。你走到哪里，剑阁的剑就指向哪里。“
沈墨站起来，扶起萧远山：“萧阁主，你不必如此。剑阁不欠我，萧寒是我的战友，我救他们，是帮我的战友。剑阁只需要继续做剑阁，继续做萧寒的剑阁，就够了。“
萧远山看着他，笑了，是一种知道萧寒跟对了人的笑。
楚月华最后一个站起来，把铜镜放在沈墨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三百年的重量。
“沈墨，你做到了。我三百年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三百年，我终于等到了——等到了有人终结玄门，等到了有人让我可以不用再守着铜镜，不用再监视红点，不用再活着只是为了等一个人。我等到了。谢谢你。“
沈墨看着她眼里的泪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很轻，但很重的话。
“楚月华，你不用谢我。你等的不是我，你等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三百年的坚持，从来没有放弃过。你等到了，你配得上。“
楚月华看着他，笑了，笑里有泪，泪里有笑，有一种三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的释然。
宴席散了。沈墨一个人坐在演武场角落里，看着命珠的光芒渐渐暗下去，看着紫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心里很安静——大战之后终于可以安静了，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英雄终于可以当回沈墨了。
苏晚照坐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坐着。
“沈墨，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我是不是可以睡到中午，不用起来拆印记，不用起来当英雄。就当一天的沈墨——坐在紫竹院里，喝茶，下棋，吃桂花糕，看你在棋盘对面。“
苏晚照看着他，笑了，笑得很暖，很真。
“好。明天你睡到中午，我帮你泡茶，帮你做桂花糕，帮你挡住所有来找你的人。你当一天的沈墨，当一天的十七岁。然后后天，你继续当你的英雄，继续当你的沈墨。“
沈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是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笑，一种终于可以当回沈墨了的笑。
苏晚照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暖，很坚定。
但沈墨没有注意到，天宴散去后，秦无隅独自站在问心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封没有拆开的信。信封上，盖着江家的火漆印，落款是三个字——江天问。
（第九十一章完）
宴席摆在演武场上，三百张桌子从演武场一直排到天书院大门口。命珠的光芒把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七国使者全部到场——北燕的拓跋锋亲自来了，穿着一身冰蓝色的王袍，脸上的冻伤还没好透；南越的使团带来了密林里最珍贵的命果，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西秦的使团带来了一车命石，每一块都刻着西秦王室的感谢铭文；东齐的使团由萧远山亲自带队，他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萧寒，眼神里满是骄傲。
中魏皇帝派来了太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演武场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就为了等沈墨出来当面说一句“谢谢“。大楚的使团由楚月华亲自带队，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站在演武场中央，只看着沈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做到了，我三百年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
沈墨被苏晚照从紫竹院里拉出来的时候，还在研究赵青石推出来的禁域深处命痕纹路。他穿着天书院弟子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脸上的疲惫还没消，但眼睛很亮。
“沈墨，你得出来。七国使者都在等你。“苏晚照拽着他的袖子。
“苏师姐，庆功宴有什么好去的？打赢了，活着回来了，不就行了？非要搞个宴会，让所有人看着我，然后说'沈墨大人真厉害''沈墨大人是英雄'，我坐在这里，尴尬地喝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了十七年废物，当了半年英雄——废物不用应付庆功宴，英雄要。“
苏晚照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前说'我不想当英雄'，现在说'废物比英雄好当'。知道区别吗？以前是不想当，现在是已经在当了，只是还在适应。你已经是英雄了，不是别人封的，是你自己打出来的。你不需要适应当英雄，你只需要适应接受——接受别人的感谢，接受别人的尊重，然后告诉自己，你配得上。“
沈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把逆命笔收进怀里，跟着苏晚照走出紫竹院，走进演武场。
庆功宴上，拓跋锋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沈墨面前。
“沈墨，你救了我的命，救了北燕一百二十七条命。以后你缺命石，来找我，北燕的冰窟，永远对你开放。“
沈墨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拓跋王，你不用还。你守了冰窟三天三夜，你守的是北燕，是七国。你只需要继续守下去，守住所有值得守护的人。“
拓跋锋看着他，笑了，是一种被当成战友而不是被救者的笑。
萧远山第二个站起来，走到沈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墨，剑阁欠你一条命——不是萧寒的命，是柳断的命，是三千断剑军的命。你救了剑阁，剑阁用剑阁的剑心向你保证——剑阁永远是你的后盾。你走到哪里，剑阁的剑就指向哪里。“
沈墨站起来，扶起萧远山：“萧阁主，你不必如此。剑阁不欠我，萧寒是我的战友，我救他们，是帮我的战友。剑阁只需要继续做剑阁，继续做萧寒的剑阁，就够了。“
萧远山看着他，笑了，是一种知道萧寒跟对了人的笑。
楚月华最后一个站起来，把铜镜放在沈墨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三百年的重量。
“沈墨，你做到了。我三百年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三百年，我终于等到了——等到了有人终结玄门，等到了有人让我可以不用再守着铜镜，不用再监视红点，不用再活着只是为了等一个人。我等到了。谢谢你。“
沈墨看着她眼里的泪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很轻，但很重的话。
“楚月华，你不用谢我。你等的不是我，你等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三百年的坚持，从来没有放弃过。你等到了，你配得上。“
楚月华看着他，笑了，笑里有泪，泪里有笑，有一种三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的释然。
宴席散了。沈墨一个人坐在演武场角落里，看着命珠的光芒渐渐暗下去，看着紫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心里很安静——大战之后终于可以安静了，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英雄终于可以当回沈墨了。
苏晚照坐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坐着。
“沈墨，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我是不是可以睡到中午，不用起来拆印记，不用起来当英雄。就当一天的沈墨——坐在紫竹院里，喝茶，下棋，吃桂花糕，看你在棋盘对面。“
苏晚照看着他，笑了，笑得很暖，很真。
“好。明天你睡到中午，我帮你泡茶，帮你做桂花糕，帮你挡住所有来找你的人。你当一天的沈墨，当一天的十七岁。然后后天，你继续当你的英雄，继续当你的沈墨。“
沈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是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笑，一种终于可以当回沈墨了的笑。
苏晚照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暖，很坚定。
但沈墨没有注意到，天宴散去后，秦无隅独自站在问心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封没有拆开的信。信封上，盖着江家的火漆印，落款是三个字——江天问。
（第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