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涛骇浪
牌场那边，终究没撑住。
没过几天，安宁宫的牌桌撤了，汐贵妃的意思是近日宫中事务繁杂，牌局暂停。
宫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来往的太监宫女走路都低着头，说话不敢大声，到了夜间，巡逻的侍卫比往常多了一倍。
程云逮住昭阳郡主问了个大概。
南边的战事糟得超出所有人预料。红岩壶口外突然涌出大量妖兽，成群结队地冲击防线。前线的奏报一天三封地往京城送，用的全是八百里加急。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每日早朝从天亮吵到晌午，什么都议不出来。有一天，太子和皇帝在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起了争执，具体吵的什么不清楚，只知道皇帝拂袖而去，太子亦是忿忿不平。
郡主讲述之时眼中愁云密布，程云看了看她没吭声。
三天后便是太后寿宴，阖宫上下照理该忙着张罗。
然而第二天一早，消息炸开了。
陛下御驾亲征，亲赴南疆督战，今日开拔。
太子监国。
太后寿宴前一天走？
程云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准备时间不足，皇帝走的十分仓促，带走了几乎全部的驻守大修士和朝廷供奉，并抽走部分都城营防。
三道圣旨连下，“红岩壶口守军，务必坚守。朕抵达逐草平原与千林峡道交接处，方可撤退！否则将官灭族，兵士为奴！”
“沿途各城抽调兵力随驾，粮草辎重先行前往。”
“西临、商池两隘驻防总兵，提六成兵力南下，星驰赶赴千林峡道外，与朕主力汇合。但凡畏缩缓行延误军情，一体从重治罪”
朝野上下，风声鹤唳！
皇宫戒严，高墙之内一片萧杀。
隔天，太后的寿宴改成宗族内宴。
据说气氛很是沉闷。
日头西斜，郡主随汐贵妃一起回安宁宫，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郡主专程找程云“道别”。
“殿下刚下了令旨，不让各宫各苑乱窜，我这段时间不能过来玩了。”
程云安慰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随后，程云详细询问了亲征一事。
皇帝亲征目的地是南境的逐草平原，逐草平原往南是千林狭道，穿出千林峡道便是红岩壶口。
若要阻击妖兽，延绵近百里的峡道内便是绝佳场所。
妖兽的目标很明确，攻破红岩壶口，穿越千林峡道，占据逐草平原。然后，再拿下最后一处绝地——镇南关。
自此，大湟王朝便暴露在妖兽的爪牙之下。山、川、江、河纵有险要之地，却再无绝对地利。
听完这些，程云眉头紧锁，皇帝此行绝非易事。若太子有异心，当下就是机会。
可惜他人微言轻，本欲等自己再往上爬一爬，等证据再夯实一些动手，那时即便动不了太子根基，也能让皇帝心存戒备。
现在皇帝走了，自己准备的证据成了废纸。
报仇一事以后再说，出宫要紧。
程云打定主意，看了一眼郡主，想起汐贵妃看她的眼神，决定赌一赌运气。
于是将怀里的几页手书拿给她。
郡主看完浑身发抖，“不！程云，肯定弄错了，太子哥哥……不可能的！你听谁说的？”
程云盯着郡主的眼睛，“两次亲历者的口述，还有我自己的推断！”
“我们去找伯娘，让她定夺。”
“是该如此。”
汐贵妃边看，程云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听到程云担心太子有不轨之心，郡主几乎哭了出来。
娘娘叹了口气，“陛下不是糊涂之人，他如此行事，只有一个解释。南境之祸，已经到了由不得他取舍的地步，太子成了皇帝，江山至少还姓青阳，若此次妖兽破关，江山恐怕都会丢了。”
贵妃看着他们二人，“程云，你带着千语走吧，不管太子如何，皇宫终将是险地。”
正中程云下怀！
说罢，娘娘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郡主，“此乃陛下亲赐，拿着它现在就走。出了城去找你父王。”
“伯娘，一起走吧！”郡主已是梨花带雨。
“傻孩子，伯娘是安宁宫的主人，我就在这里。”贵妃替郡主擦去眼泪决绝道。
“贵妃娘娘出行，目标太大了。”程云也知道娘娘不会走。
“再说，伯娘只是揣测，也不一定的。”
程云明白，要出宫这是绝佳的机会，诸事促成，千载难逢。至于报仇，等自己强大以后再回来就是。
按照商量，汐贵妃吩咐人备轿，并命人准备出城后的便装，程云要了猫笼说是准备道具。
一炷香后，程云提着盖布的猫笼现身，轿夫还没准备好，也不见郡主踪迹。
娘娘看了眼猫笼并未多话，沮丧的告诉他，“你离开这阵，太子用令旨，指名道姓的将千语送回了住所栖月阁。”
程云嗟叹一声，当真是棋差一招！
“你……要走吗？”娘娘来了这么一句。
汐贵妃突然一问，本是天大惊喜，程云却犹豫一瞬，这才点点头。
“这是另外一块牌子，我自己的，你拿去吧。出了城，远离此地，找到任何一家皇甫家的宅邸，以你的才智能活的很好。”
程云心内感触。
汐贵妃，本名皇甫令仪，皇甫家是大湟王朝四大世家之一。
简单一句话，程云后半生无忧。
接过牌子，程云诚心拜谢，提着猫笼走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没了郡主打掩护，这当口，他这身份想要出宫，恐怕不是易事。
果然，还未靠近安宁宫出口，禁卫丢下一句，“娘娘的猫病了，让太医先瞧着。”便被赶了回来。
皇帝走后，各宫各苑门口，各处宫门太子都派精兵把守，非传召不得出入。
回到小院，程云让青灵幻化人形，又将近几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上次你说一个月，中间又被抓住，现在要恢复你说的实力，大概还要多久？”程云开门见山。
“还要几天吧。你要硬来？”青灵有些忐忑，“到时翻越宫墙没问题，城墙我可不行。”
“告诉我具体实力，我需要重新规划。”
皇宫突然生变，打乱了程云原本的布局，只得重新计较一番
“化妖丹毒让我无法凝聚妖力，到时我以本体战斗。”
“本体？那只猫？”程云有些泄气的抚头。
“怎么可能？灵猫一族占据整个落霞山脉，凭那小身板做得到吗？”
程云不解，“行吧，那拭目以待……”
夜里三更天，东宫方向传来一声巨吼。
声音极不寻常，低沉得像地底的雷鸣，震得纸糊的窗纸震动不已。
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卫兵的呵斥声。
接着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整间屋子都在晃。
灵猫转身，眼睛里头全是恐惧。它跑过来，跳上床，蜷成一团窝在程云怀里。
程云抱住它，能感觉到它心跳得很快。
声音停下，宫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外面的脚步声也没了，只有远处隐约的说话声。
天亮了。
程云去当值的路上，听说太子府里出了事，具体什么事没人敢问。侍卫们都往那边调了。
早上传出来的消息说没事，但看这气氛，不像没事的样子。
汐贵妃见了他，并没表现出意外。程云将腰牌递回去。
娘娘心绪不佳，下了道不准议论太子府一事的命令，便休息去了。
消停两日，第三天宫里又出了新谈资。
东宫有三四个下人逃了出来，个个神智不清，在宫道上疯跑，嘴里胡言乱语，见了人就扑上去又抓又咬。
禁军出动，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捆住。
一时间，宫内人心惶惶。
各宫各苑的大门关了，非时辰不开，禁军巡逻的队伍一队接着一队，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出宫的路，被彻底堵死。
当天夜里，东宫方向，有红光冲天而起。
红光妖异，像一大块血色绸缎，铺满了半边天。紧接着，兽吼声连绵不绝，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第二天，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各宫各苑都接到了太子令旨。
跟令旨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口大瓮。东宫的人抬着瓮，面无表情地走进各宫院子，往正中央一放。
瓮口拿布蒙着。布一揭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里头是满满一瓮红色液体，稠得像血浆。
令旨很简单。
宫内所有人，无论主仆，三日内，必须饮用此液。
逾期未饮者，全部投喂妖兽。
令旨一出，各宫哗然。
没过几天，安宁宫的牌桌撤了，汐贵妃的意思是近日宫中事务繁杂，牌局暂停。
宫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来往的太监宫女走路都低着头，说话不敢大声，到了夜间，巡逻的侍卫比往常多了一倍。
程云逮住昭阳郡主问了个大概。
南边的战事糟得超出所有人预料。红岩壶口外突然涌出大量妖兽，成群结队地冲击防线。前线的奏报一天三封地往京城送，用的全是八百里加急。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每日早朝从天亮吵到晌午，什么都议不出来。有一天，太子和皇帝在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起了争执，具体吵的什么不清楚，只知道皇帝拂袖而去，太子亦是忿忿不平。
郡主讲述之时眼中愁云密布，程云看了看她没吭声。
三天后便是太后寿宴，阖宫上下照理该忙着张罗。
然而第二天一早，消息炸开了。
陛下御驾亲征，亲赴南疆督战，今日开拔。
太子监国。
太后寿宴前一天走？
程云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准备时间不足，皇帝走的十分仓促，带走了几乎全部的驻守大修士和朝廷供奉，并抽走部分都城营防。
三道圣旨连下，“红岩壶口守军，务必坚守。朕抵达逐草平原与千林峡道交接处，方可撤退！否则将官灭族，兵士为奴！”
“沿途各城抽调兵力随驾，粮草辎重先行前往。”
“西临、商池两隘驻防总兵，提六成兵力南下，星驰赶赴千林峡道外，与朕主力汇合。但凡畏缩缓行延误军情，一体从重治罪”
朝野上下，风声鹤唳！
皇宫戒严，高墙之内一片萧杀。
隔天，太后的寿宴改成宗族内宴。
据说气氛很是沉闷。
日头西斜，郡主随汐贵妃一起回安宁宫，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郡主专程找程云“道别”。
“殿下刚下了令旨，不让各宫各苑乱窜，我这段时间不能过来玩了。”
程云安慰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随后，程云详细询问了亲征一事。
皇帝亲征目的地是南境的逐草平原，逐草平原往南是千林狭道，穿出千林峡道便是红岩壶口。
若要阻击妖兽，延绵近百里的峡道内便是绝佳场所。
妖兽的目标很明确，攻破红岩壶口，穿越千林峡道，占据逐草平原。然后，再拿下最后一处绝地——镇南关。
自此，大湟王朝便暴露在妖兽的爪牙之下。山、川、江、河纵有险要之地，却再无绝对地利。
听完这些，程云眉头紧锁，皇帝此行绝非易事。若太子有异心，当下就是机会。
可惜他人微言轻，本欲等自己再往上爬一爬，等证据再夯实一些动手，那时即便动不了太子根基，也能让皇帝心存戒备。
现在皇帝走了，自己准备的证据成了废纸。
报仇一事以后再说，出宫要紧。
程云打定主意，看了一眼郡主，想起汐贵妃看她的眼神，决定赌一赌运气。
于是将怀里的几页手书拿给她。
郡主看完浑身发抖，“不！程云，肯定弄错了，太子哥哥……不可能的！你听谁说的？”
程云盯着郡主的眼睛，“两次亲历者的口述，还有我自己的推断！”
“我们去找伯娘，让她定夺。”
“是该如此。”
汐贵妃边看，程云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听到程云担心太子有不轨之心，郡主几乎哭了出来。
娘娘叹了口气，“陛下不是糊涂之人，他如此行事，只有一个解释。南境之祸，已经到了由不得他取舍的地步，太子成了皇帝，江山至少还姓青阳，若此次妖兽破关，江山恐怕都会丢了。”
贵妃看着他们二人，“程云，你带着千语走吧，不管太子如何，皇宫终将是险地。”
正中程云下怀！
说罢，娘娘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郡主，“此乃陛下亲赐，拿着它现在就走。出了城去找你父王。”
“伯娘，一起走吧！”郡主已是梨花带雨。
“傻孩子，伯娘是安宁宫的主人，我就在这里。”贵妃替郡主擦去眼泪决绝道。
“贵妃娘娘出行，目标太大了。”程云也知道娘娘不会走。
“再说，伯娘只是揣测，也不一定的。”
程云明白，要出宫这是绝佳的机会，诸事促成，千载难逢。至于报仇，等自己强大以后再回来就是。
按照商量，汐贵妃吩咐人备轿，并命人准备出城后的便装，程云要了猫笼说是准备道具。
一炷香后，程云提着盖布的猫笼现身，轿夫还没准备好，也不见郡主踪迹。
娘娘看了眼猫笼并未多话，沮丧的告诉他，“你离开这阵，太子用令旨，指名道姓的将千语送回了住所栖月阁。”
程云嗟叹一声，当真是棋差一招！
“你……要走吗？”娘娘来了这么一句。
汐贵妃突然一问，本是天大惊喜，程云却犹豫一瞬，这才点点头。
“这是另外一块牌子，我自己的，你拿去吧。出了城，远离此地，找到任何一家皇甫家的宅邸，以你的才智能活的很好。”
程云心内感触。
汐贵妃，本名皇甫令仪，皇甫家是大湟王朝四大世家之一。
简单一句话，程云后半生无忧。
接过牌子，程云诚心拜谢，提着猫笼走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没了郡主打掩护，这当口，他这身份想要出宫，恐怕不是易事。
果然，还未靠近安宁宫出口，禁卫丢下一句，“娘娘的猫病了，让太医先瞧着。”便被赶了回来。
皇帝走后，各宫各苑门口，各处宫门太子都派精兵把守，非传召不得出入。
回到小院，程云让青灵幻化人形，又将近几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上次你说一个月，中间又被抓住，现在要恢复你说的实力，大概还要多久？”程云开门见山。
“还要几天吧。你要硬来？”青灵有些忐忑，“到时翻越宫墙没问题，城墙我可不行。”
“告诉我具体实力，我需要重新规划。”
皇宫突然生变，打乱了程云原本的布局，只得重新计较一番
“化妖丹毒让我无法凝聚妖力，到时我以本体战斗。”
“本体？那只猫？”程云有些泄气的抚头。
“怎么可能？灵猫一族占据整个落霞山脉，凭那小身板做得到吗？”
程云不解，“行吧，那拭目以待……”
夜里三更天，东宫方向传来一声巨吼。
声音极不寻常，低沉得像地底的雷鸣，震得纸糊的窗纸震动不已。
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卫兵的呵斥声。
接着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整间屋子都在晃。
灵猫转身，眼睛里头全是恐惧。它跑过来，跳上床，蜷成一团窝在程云怀里。
程云抱住它，能感觉到它心跳得很快。
声音停下，宫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外面的脚步声也没了，只有远处隐约的说话声。
天亮了。
程云去当值的路上，听说太子府里出了事，具体什么事没人敢问。侍卫们都往那边调了。
早上传出来的消息说没事，但看这气氛，不像没事的样子。
汐贵妃见了他，并没表现出意外。程云将腰牌递回去。
娘娘心绪不佳，下了道不准议论太子府一事的命令，便休息去了。
消停两日，第三天宫里又出了新谈资。
东宫有三四个下人逃了出来，个个神智不清，在宫道上疯跑，嘴里胡言乱语，见了人就扑上去又抓又咬。
禁军出动，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捆住。
一时间，宫内人心惶惶。
各宫各苑的大门关了，非时辰不开，禁军巡逻的队伍一队接着一队，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出宫的路，被彻底堵死。
当天夜里，东宫方向，有红光冲天而起。
红光妖异，像一大块血色绸缎，铺满了半边天。紧接着，兽吼声连绵不绝，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第二天，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各宫各苑都接到了太子令旨。
跟令旨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口大瓮。东宫的人抬着瓮，面无表情地走进各宫院子，往正中央一放。
瓮口拿布蒙着。布一揭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里头是满满一瓮红色液体，稠得像血浆。
令旨很简单。
宫内所有人，无论主仆，三日内，必须饮用此液。
逾期未饮者，全部投喂妖兽。
令旨一出，各宫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