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悲喜交加
三人猫着腰，借着花木的掩护，快速在小径中穿梭。
刚抵近后门，门缝里突然飘出极细微的人声。
“娘娘，这边。”
贵妃浑身一紧，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跑。程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目光锐利：“没事，是正常人的声音。走。”
三人迅速靠近，后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开了条缝。
闪身进入，门立刻被合上。
院内一盏昏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跪在青砖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身，见过太妃娘娘！”
空气瞬间凝固。
贵妃如遭雷击，身子剧烈地晃了晃，死死盯着地上的老妪。“郡主奶娘？……张嬷嬷，你……叫本宫什么？”
太妃，贵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入宫多年的老嬷嬷，绝不可能乱叫。
张嬷嬷满脸老泪，磕了个头。“您……随老身来吧。”
贵妃双脚发软，踉踉跄跄。
程云眼疾手快架住她的胳膊。
这皇宫，真的塌了。程云感叹，皇帝凉了，娘娘靠山没了，时局越来越差。
一路上，张嬷嬷在前面引路。贵妃呼吸粗重，脚步凌乱，指甲抠的程云生疼，脸色白到吓人。
程云为了转移贵妃注意力，稳住她的心神，低声问：“嬷嬷，外面全是怪物，你们为何能安身此处？”
张嬷嬷擦了把眼泪，压着嗓子回话：“太子忌惮王爷，想留着公主做要挟。公主几番以死相逼，东宫怕逼急了落空，便将我们圈禁在此。只派人在外日夜巡逻。公主身边的侍从跑的跑、叛的叛，如今只剩四个人了。”
“公主？”
靖王继位，郡主成了公主了。
张嬷嬷点头：“方才，青儿趁黑，去园子里采几株蕙兰给公主安神，瞧见你们从花园冒出来，看着像活人，便告诉了老身。老身一直盯着，又刚好认得娘娘，这才大着胆子开门。”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主屋。
屋内没有点烛。推开门，借着一星惨白的月光，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枯坐在桌前。
听见门响，那身影猛地弹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横在胸前。
“公主，是老身。”张嬷嬷出声。
昭阳公主定睛一看，视线越过嬷嬷，落在那浑身血污、衣衫槛褛的贵妃身上。
她愣住了。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伯娘！”
公主扑进贵妃怀里。两个在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此刻抱在一起，压抑着声音，呜呜咽咽地哭成一团。
程云站在近处，看着这一幕。
昨日贵妃，今日太妃。昨日郡主，今日公主。权力的更迭，在血色中完成得如此草率。
等两人哭够了，贵妃推开公主，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嘶哑：“到底怎么回事？陛下他……”
公主眼眶通红，咬着嘴唇，将前线的惨状一一道来。
“皇伯伯率领大军前往逐草平原，半路接到皇宫生变的消息。两难之下，皇伯伯决定先顾急厄，强行军赶赴平原，想把妖兽堵在红岩壶口通往逐草平原的千林峡道内，到时一举歼灭。同时下旨各地驻军再发兵驰援，打算击败妖兽立即回师平叛。”
贵妃急促喘息，眼角的泪珠滚落：“那后来呢？”
“皇伯伯赶到逐草平原跟峡道交汇的隘口时，前方的壶口已经破关了。”公主声音发颤，“妖兽军团迟迟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皇伯伯到来。”
“皇伯伯下令百位大修士和供奉全力布下防护大阵，守住狭道这一端，自己亲自压阵。阵法刚布一半，前方的壶口驻军溃退回来。事发突然，斥候未及通报，皇伯伯便下令开关放人。”
公主闭上眼，眼泪滑落。“那几千溃军，全是被摄了心魂的人。当时，皇伯伯正召见两名溃军将领询问具体战况，那两名将领突至近前，直接爆体。皇伯伯……当场重伤。”
贵妃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数千军卒在阵内疯狂自爆，修士死伤惨重。皇伯伯临终前，立下遗诏，传位给父亲。他严令大军死守阵眼，不得分兵护驾。”
公主泣不成声，浑身颤抖。“大阵总算成了，暂时封死了隘口。父亲接到遗诏，已经从武康起兵，赶往前线。”
程云听完，眉头紧锁，“为何陛下身边无人防范？”
“对方手段骇人，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亦不知摄人心魂的手段从何而来。当时前线军情紧急，或是疏忽一时吧……”
好狠的局。用一座皇宫做饵，扰乱皇帝前线节奏，用溃军做炸弹，精准斩首。这不像野兽的本能，是背后有人操纵的阴毒战术。
看着泪眼婆娑的二人，程云适时岔开话题：“东宫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公主方才疏忽，这才注意到是程云，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程云，你也在，真好。”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门边的青灵身上。青灵穿着不合身的太监服，却身形婀娜。
公主目光一凝，看到了青灵微黄的竖瞳。
“刷！”地上的匕首瞬间回到手中，公主如临大敌，厉声喝道：“妖兽！”
青灵一顿，抬眼看她，眼神平静。
贵妃连忙起身挡在中间：“千语别怕！青灵与它们不同，咱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她了。”
公主僵在原地，打量了青灵几眼，感受到对方身上没有那种作呕的腥臭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缓缓收起匕首，抱拳行了一礼：“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青灵微微一笑：“没事的。”
程云把话题拉回来：“公主，太子为何会下那种荒唐的旨意？”
公主长叹一声，满脸灰败：“先帝离京时，留下十多位大修士和几名顶级供奉镇守皇宫。这些人，全被太子身边的妖道骗杀。太子……他早就被妖兽寄生了，如今半人半兽，听人摆布。东宫的事从头到尾，或许就是一个阴谋。”
“消息确切吗？”程云追问。
贵妃也看向公主，甚至期待起一个否定的答案。
“太子派人来传过话，以此炫耀。父亲配给我的亲卫也探得如此。前几日，他想尽办法带回了这些消息。后来，被发现，人就没了。”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皇帝驾崩，皇宫内高层战力全灭，太子沦为傀儡，皇宫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程云脑子飞速运转。
死局……绝对的死局。
但凡是局，就有破局的眼。
刚抵近后门，门缝里突然飘出极细微的人声。
“娘娘，这边。”
贵妃浑身一紧，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跑。程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目光锐利：“没事，是正常人的声音。走。”
三人迅速靠近，后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开了条缝。
闪身进入，门立刻被合上。
院内一盏昏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跪在青砖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身，见过太妃娘娘！”
空气瞬间凝固。
贵妃如遭雷击，身子剧烈地晃了晃，死死盯着地上的老妪。“郡主奶娘？……张嬷嬷，你……叫本宫什么？”
太妃，贵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入宫多年的老嬷嬷，绝不可能乱叫。
张嬷嬷满脸老泪，磕了个头。“您……随老身来吧。”
贵妃双脚发软，踉踉跄跄。
程云眼疾手快架住她的胳膊。
这皇宫，真的塌了。程云感叹，皇帝凉了，娘娘靠山没了，时局越来越差。
一路上，张嬷嬷在前面引路。贵妃呼吸粗重，脚步凌乱，指甲抠的程云生疼，脸色白到吓人。
程云为了转移贵妃注意力，稳住她的心神，低声问：“嬷嬷，外面全是怪物，你们为何能安身此处？”
张嬷嬷擦了把眼泪，压着嗓子回话：“太子忌惮王爷，想留着公主做要挟。公主几番以死相逼，东宫怕逼急了落空，便将我们圈禁在此。只派人在外日夜巡逻。公主身边的侍从跑的跑、叛的叛，如今只剩四个人了。”
“公主？”
靖王继位，郡主成了公主了。
张嬷嬷点头：“方才，青儿趁黑，去园子里采几株蕙兰给公主安神，瞧见你们从花园冒出来，看着像活人，便告诉了老身。老身一直盯着，又刚好认得娘娘，这才大着胆子开门。”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主屋。
屋内没有点烛。推开门，借着一星惨白的月光，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枯坐在桌前。
听见门响，那身影猛地弹起，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横在胸前。
“公主，是老身。”张嬷嬷出声。
昭阳公主定睛一看，视线越过嬷嬷，落在那浑身血污、衣衫槛褛的贵妃身上。
她愣住了。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伯娘！”
公主扑进贵妃怀里。两个在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此刻抱在一起，压抑着声音，呜呜咽咽地哭成一团。
程云站在近处，看着这一幕。
昨日贵妃，今日太妃。昨日郡主，今日公主。权力的更迭，在血色中完成得如此草率。
等两人哭够了，贵妃推开公主，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嘶哑：“到底怎么回事？陛下他……”
公主眼眶通红，咬着嘴唇，将前线的惨状一一道来。
“皇伯伯率领大军前往逐草平原，半路接到皇宫生变的消息。两难之下，皇伯伯决定先顾急厄，强行军赶赴平原，想把妖兽堵在红岩壶口通往逐草平原的千林峡道内，到时一举歼灭。同时下旨各地驻军再发兵驰援，打算击败妖兽立即回师平叛。”
贵妃急促喘息，眼角的泪珠滚落：“那后来呢？”
“皇伯伯赶到逐草平原跟峡道交汇的隘口时，前方的壶口已经破关了。”公主声音发颤，“妖兽军团迟迟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皇伯伯到来。”
“皇伯伯下令百位大修士和供奉全力布下防护大阵，守住狭道这一端，自己亲自压阵。阵法刚布一半，前方的壶口驻军溃退回来。事发突然，斥候未及通报，皇伯伯便下令开关放人。”
公主闭上眼，眼泪滑落。“那几千溃军，全是被摄了心魂的人。当时，皇伯伯正召见两名溃军将领询问具体战况，那两名将领突至近前，直接爆体。皇伯伯……当场重伤。”
贵妃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数千军卒在阵内疯狂自爆，修士死伤惨重。皇伯伯临终前，立下遗诏，传位给父亲。他严令大军死守阵眼，不得分兵护驾。”
公主泣不成声，浑身颤抖。“大阵总算成了，暂时封死了隘口。父亲接到遗诏，已经从武康起兵，赶往前线。”
程云听完，眉头紧锁，“为何陛下身边无人防范？”
“对方手段骇人，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亦不知摄人心魂的手段从何而来。当时前线军情紧急，或是疏忽一时吧……”
好狠的局。用一座皇宫做饵，扰乱皇帝前线节奏，用溃军做炸弹，精准斩首。这不像野兽的本能，是背后有人操纵的阴毒战术。
看着泪眼婆娑的二人，程云适时岔开话题：“东宫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公主方才疏忽，这才注意到是程云，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程云，你也在，真好。”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门边的青灵身上。青灵穿着不合身的太监服，却身形婀娜。
公主目光一凝，看到了青灵微黄的竖瞳。
“刷！”地上的匕首瞬间回到手中，公主如临大敌，厉声喝道：“妖兽！”
青灵一顿，抬眼看她，眼神平静。
贵妃连忙起身挡在中间：“千语别怕！青灵与它们不同，咱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她了。”
公主僵在原地，打量了青灵几眼，感受到对方身上没有那种作呕的腥臭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缓缓收起匕首，抱拳行了一礼：“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青灵微微一笑：“没事的。”
程云把话题拉回来：“公主，太子为何会下那种荒唐的旨意？”
公主长叹一声，满脸灰败：“先帝离京时，留下十多位大修士和几名顶级供奉镇守皇宫。这些人，全被太子身边的妖道骗杀。太子……他早就被妖兽寄生了，如今半人半兽，听人摆布。东宫的事从头到尾，或许就是一个阴谋。”
“消息确切吗？”程云追问。
贵妃也看向公主，甚至期待起一个否定的答案。
“太子派人来传过话，以此炫耀。父亲配给我的亲卫也探得如此。前几日，他想尽办法带回了这些消息。后来，被发现，人就没了。”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皇帝驾崩，皇宫内高层战力全灭，太子沦为傀儡，皇宫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程云脑子飞速运转。
死局……绝对的死局。
但凡是局，就有破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