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相约同探渊，瘴雾入险途
青枫崖的松风日复一日清冷，林辰在闭关静修与翻阅典籍之间，慢慢敲定了前往黑风渊的筹备头绪。
想要深入渊底中层，单凭一己之力，纵有一身隐匿游走的本事，也终究底气不足。黑风渊内瘴气蚀神、地磁紊乱，神识受扰，视野受限，再加上盘踞在此的散修亡命之徒，一旦陷入围堵，连个接应之人都没有，便是天大的凶险。林辰行事素来稳妥，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把这份克制刻进了性子之中。
那一日午后，内门坊市人流稀疏，阳光透过树梢，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碎影。林辰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褐劲装，将筑基玉牌贴身收好，缓步走向坊市西侧那片零散的药摊。此处不像中央交易区那般热闹，多是散修筑基摆下小摊，交换山野采来的灵草、妖兽材料，气氛安静，也少那些宗门世家子弟的倨傲打量。
周砚的药摊便摆在角落。一张旧木案，整齐码放着分门别类的灵草，几瓶封存好的药膏，简单朴素。这名散修筑基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与荒山妖兽打交道的沉郁，一身气机收敛得干干净净，若非神识刻意扫过，很难看出已是筑基修士。平日里两人不过点头之交，偶尔在兑换阁或是藏书阁外偶遇，彼此心照不宣，不多攀谈。
林辰没有径直上前开口邀约，而是先在相邻摊位略作停顿，翻看几株阴生灵草，等周遭闲杂人等散去大半，才缓步走到木案前，指尖轻点一株墨纹芝。
“周道友，这墨纹芝，可是黑风渊外围采来的？”
周砚抬眼，平静看了林辰一眼，淡淡应声：“渊外边缘阴湿山坳所生，瘴气沾身，寻常引气修士不敢碰。林道友也对阴生灵草感兴趣？”
“只是近来翻阅古籍，见几味丹方需要此类辅药，心中好奇罢了。”林辰语气平淡，不显露急切，顿了顿，才话锋微转，“前几日我去渊外勘绘瘴气地形图，听闻渊中深处有古时丹寮遗迹，道友常年在外山游走，想必也听过不少传闻。”
周砚收拾药草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林辰，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他在宗门内向来独来独往，极少掺和旁人的探寻邀约，也深知黑风渊传闻背后藏着何等凶险。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传闻归传闻，渊中层以下，瘴气厚重，还有几伙散修划分地盘，杀人夺宝已是常态。单人前去，十去七八难有善终。林道友问起这些，莫非动了入渊一探的心思？”
“机缘诱人，凶险也明摆着。”林辰坦然直言，不绕虚弯，“我不打算贪求什么重宝，只想看一看那处丹寮残迹，寻几页丹方手记。只是孤身深入，稳妥不足。若是能寻一两位行事谨慎、懂得进退分寸的同道，结成临时小队，约定规矩，见好就收，倒也值得一试。”
周砚沉默下来，低头沉吟许久。他出身散修，无宗门长辈接济，资源全靠自己进山搏命换来，对于丹方、炼药之术，同样心存念想。只是他性子谨慎，不愿与心性浮躁、贪念深重之人结伴，到头来反被同伴拖累，甚至背后捅刀。眼前这名林辰，自外门一路隐忍筑基，平日里低调寡言，不结朋党，行事沉稳克制，倒是难得的合适人选。
“结伴可以，但要先说清楚规矩。”周砚抬起头，语气郑重，“一，不贪冒进，探明路线，看过丹寮便退，不与渊中散修起无谓冲突；二，所得东西，各凭机缘，若是一同寻到的物件，平分处置；三，一旦有人心生退意，或是局势凶险，小队当即撤离，不得因宝物争执内讧。能守这三条，我便陪你走一趟。”
“理应如此。”林辰微微颔首，心中一块石头落定，“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再寻一人，不求战力强横，只求心性稳重，擅长辨识瘴气、通晓草药毒理，遇事冷静。三人小队，进退之间，才算周全。”
接下来几日，林辰又留意寻访，最终寻到一名专攻草木毒理的女修，名唤苏婉。她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战力平平，却对瘴气毒性、灵草辨识、简易辟瘴配药颇有心得，平日里也极少参与纷争，只埋头研究草木典籍。听闻只是探寻古丹寮遗迹、且定下严苛规矩之后，权衡一番，也应下了这份临时邀约。
三人小聚一次，把路线、分工、应急之法一一商定。周砚肉身扎实，擅长正面牵制，可守可战；苏婉辨识瘴气、分辨毒草、调配简易辟瘴药粉；林辰身法精妙，擅隐匿潜行、探查前路、断后脱身。分工明确，彼此约束，一支不求张扬、只求稳妥的探渊小队，就此成型。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
入黑风渊，首重便是抵御瘴气。渊底地磁紊乱，寻常护罩符箓抵挡灵气冲击尚可，却挡不住无形无质、侵蚀神识的瘴毒。苏婉根据典籍记载，配出数份辟瘴药粉，又指点二人兑换几枚低阶辟瘴玉符，贴身佩戴，可稍稍阻隔瘴气入体。林辰也前往兑换阁，耗费不少贡献，兑换了数张三阶防御符箓、隐匿阵旗、清心凝神符，又备足疗伤药膏、补充灵气的丹药。周砚则添置了几件加固肉身防护的皮甲、几柄淬了辟邪药粉的短刃。
林辰还特意在藏书阁，将黑风渊古地形图、妖兽分布、地势隘口反复默记在心。渊内地裂纵横，洞窟相连，岔路繁多，一旦迷路，极容易陷入瘴气浓区或是妖兽巢穴。他将路线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定下先沿西侧裂隙缓行、避开正面瘴气核心区、迂回靠近丹寮遗迹大致方位的稳妥路线。
三日后，天色微明，晨雾笼罩青阳谷山门侧道。三人没有从正门大摇大摆离开，而是借着侧门山道，低调出谷，一路收敛气机，避开宗门巡山执事的视线，向着西南荒岭方向而去。
一路西行，山林渐渐荒芜，林木扭曲歪斜，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霉味，一点点浓郁起来。越靠近黑风渊地界，天色越是暗沉，天际仿佛被一层灰黑色雾霭笼罩，阳光都难以穿透。地面草木稀疏，泥土泛着灰败之色，零星几株阴生怪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行至半日，前方大地陡然断裂，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视野尽头。宽达数里的渊谷向下延伸，深处黑雾翻滚，隐隐有低沉风声呼啸而上，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那便是黑风渊。
站在渊崖边缘向下望去，渊底瘴气层层叠叠，如同浑浊的黑海，不断翻涌，时而聚成团，时而散成流，在沟壑之间游走。神识小心翼翼探出，刚一靠近那片黑雾，便被一股混乱的地磁之力干扰，神识震荡，一阵昏沉刺痛，只能匆匆收回。
“渊底地磁紊乱，神识受限，入内之后，大多时候只能靠肉眼辨路，依靠辟瘴玉符抵御毒气。”苏婉取出一小包药粉，分给二人，“将药粉抹在口鼻周遭，能稍稍阻隔瘴气吸入。切记不要大口呼吸，尽量稳住心神，心神一乱，瘴气便容易趁虚侵入识海。”
周砚握紧手中短刃，目光凝重地望向渊下黑雾：“我们从西侧缓坡裂隙下去，那边坡度稍缓，瘴气浓度也略低一些。入渊之后，彼此不要相隔太远，以灵气标记呼应，一旦遇袭，立刻靠拢。”
林辰点了点头，敛息术悄然运转，一身气机沉沉内敛，与周遭阴寒山野气息相融。他走在最前方，充当斥候，身形借着崖壁阴影掩护，缓缓向着渊下攀去。
黑风渊的岩壁潮湿湿滑，覆着一层薄薄的阴苔，触手冰凉。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瘴雾流动的细碎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低沉嘶吼，在沟壑间回荡。空气阴冷潮湿，一股腐朽死寂的氛围，紧紧包裹住三人。
下到渊底第一层，瘴气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灰蒙蒙的雾气缠绕周身，视野被压缩到数丈之内。辟瘴玉符微微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清光，笼罩周身，抵挡着无孔不入的瘴毒。苏婉时不时停下脚步，分辨雾气颜色，提醒众人避开几处颜色发黑、毒性猛烈的瘴气团。
地面布满碎石与断骨，不知是妖兽残骸，还是往日误入此地的修士遗骨。沟壑纵横，岔路密布，稍不留神，便会走入死胡同，或是踏入妖兽盘踞的洞窟。林辰走在前方，目光锐利，仔细分辨岩壁痕迹、地气走向，对照心中默记的地形图，一点点校正路线。
忽然，前方雾气之中，两道幽绿的光点静静亮起。
低沉的嘶嘶声缓缓传来，一头身形瘦长、皮色灰败的瘴气妖蛇，盘踞在路心，冰冷的竖瞳盯住了闯入领地的生人。此蛇常年吸食渊底瘴气而生，肉身带着毒瘴，一口毒液喷出，连筑基修士的护罩都能慢慢腐蚀。
周砚脚步一沉，上前半步，挡在前方，灵气运转，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灵光覆上身躯。林辰没有贸然出手，只是悄然后撤半步，目光扫过四周雾气，提防还有别的妖兽藏在暗处。苏婉迅速取出一小包驱虫药粉，捏碎抛洒而出。
药粉散开，一股清苦之气弥漫开来。那瘴气妖蛇迟疑片刻，忌惮药粉气息，盘旋几圈，终究缓缓缩回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初次小遇凶险，三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渊底的凶险，远比传闻中更直观。瘴气扰神，视野受限，妖兽潜藏在暗处，再加上不知何时会撞见的散修，每向前一步，都如履薄冰。
林辰抬眼，望向黑雾深处。那片沉沉雾海之后，便是传闻中古时丹寮遗迹所在的渊中层。机缘藏在迷雾尽头，凶险也步步相随。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多言，默默整顿心神，稳住气息，继续沿着裂隙，向着黑风渊深处，谨慎前行。
雾气翻涌，吞噬身影。三名筑基修士，隐入渊底茫茫瘴雾之中，前路晦暗，一步一险。
想要深入渊底中层，单凭一己之力，纵有一身隐匿游走的本事，也终究底气不足。黑风渊内瘴气蚀神、地磁紊乱，神识受扰，视野受限，再加上盘踞在此的散修亡命之徒，一旦陷入围堵，连个接应之人都没有，便是天大的凶险。林辰行事素来稳妥，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把这份克制刻进了性子之中。
那一日午后，内门坊市人流稀疏，阳光透过树梢，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碎影。林辰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褐劲装，将筑基玉牌贴身收好，缓步走向坊市西侧那片零散的药摊。此处不像中央交易区那般热闹，多是散修筑基摆下小摊，交换山野采来的灵草、妖兽材料，气氛安静，也少那些宗门世家子弟的倨傲打量。
周砚的药摊便摆在角落。一张旧木案，整齐码放着分门别类的灵草，几瓶封存好的药膏，简单朴素。这名散修筑基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与荒山妖兽打交道的沉郁，一身气机收敛得干干净净，若非神识刻意扫过，很难看出已是筑基修士。平日里两人不过点头之交，偶尔在兑换阁或是藏书阁外偶遇，彼此心照不宣，不多攀谈。
林辰没有径直上前开口邀约，而是先在相邻摊位略作停顿，翻看几株阴生灵草，等周遭闲杂人等散去大半，才缓步走到木案前，指尖轻点一株墨纹芝。
“周道友，这墨纹芝，可是黑风渊外围采来的？”
周砚抬眼，平静看了林辰一眼，淡淡应声：“渊外边缘阴湿山坳所生，瘴气沾身，寻常引气修士不敢碰。林道友也对阴生灵草感兴趣？”
“只是近来翻阅古籍，见几味丹方需要此类辅药，心中好奇罢了。”林辰语气平淡，不显露急切，顿了顿，才话锋微转，“前几日我去渊外勘绘瘴气地形图，听闻渊中深处有古时丹寮遗迹，道友常年在外山游走，想必也听过不少传闻。”
周砚收拾药草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林辰，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他在宗门内向来独来独往，极少掺和旁人的探寻邀约，也深知黑风渊传闻背后藏着何等凶险。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传闻归传闻，渊中层以下，瘴气厚重，还有几伙散修划分地盘，杀人夺宝已是常态。单人前去，十去七八难有善终。林道友问起这些，莫非动了入渊一探的心思？”
“机缘诱人，凶险也明摆着。”林辰坦然直言，不绕虚弯，“我不打算贪求什么重宝，只想看一看那处丹寮残迹，寻几页丹方手记。只是孤身深入，稳妥不足。若是能寻一两位行事谨慎、懂得进退分寸的同道，结成临时小队，约定规矩，见好就收，倒也值得一试。”
周砚沉默下来，低头沉吟许久。他出身散修，无宗门长辈接济，资源全靠自己进山搏命换来，对于丹方、炼药之术，同样心存念想。只是他性子谨慎，不愿与心性浮躁、贪念深重之人结伴，到头来反被同伴拖累，甚至背后捅刀。眼前这名林辰，自外门一路隐忍筑基，平日里低调寡言，不结朋党，行事沉稳克制，倒是难得的合适人选。
“结伴可以，但要先说清楚规矩。”周砚抬起头，语气郑重，“一，不贪冒进，探明路线，看过丹寮便退，不与渊中散修起无谓冲突；二，所得东西，各凭机缘，若是一同寻到的物件，平分处置；三，一旦有人心生退意，或是局势凶险，小队当即撤离，不得因宝物争执内讧。能守这三条，我便陪你走一趟。”
“理应如此。”林辰微微颔首，心中一块石头落定，“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再寻一人，不求战力强横，只求心性稳重，擅长辨识瘴气、通晓草药毒理，遇事冷静。三人小队，进退之间，才算周全。”
接下来几日，林辰又留意寻访，最终寻到一名专攻草木毒理的女修，名唤苏婉。她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战力平平，却对瘴气毒性、灵草辨识、简易辟瘴配药颇有心得，平日里也极少参与纷争，只埋头研究草木典籍。听闻只是探寻古丹寮遗迹、且定下严苛规矩之后，权衡一番，也应下了这份临时邀约。
三人小聚一次，把路线、分工、应急之法一一商定。周砚肉身扎实，擅长正面牵制，可守可战；苏婉辨识瘴气、分辨毒草、调配简易辟瘴药粉；林辰身法精妙，擅隐匿潜行、探查前路、断后脱身。分工明确，彼此约束，一支不求张扬、只求稳妥的探渊小队，就此成型。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
入黑风渊，首重便是抵御瘴气。渊底地磁紊乱，寻常护罩符箓抵挡灵气冲击尚可，却挡不住无形无质、侵蚀神识的瘴毒。苏婉根据典籍记载，配出数份辟瘴药粉，又指点二人兑换几枚低阶辟瘴玉符，贴身佩戴，可稍稍阻隔瘴气入体。林辰也前往兑换阁，耗费不少贡献，兑换了数张三阶防御符箓、隐匿阵旗、清心凝神符，又备足疗伤药膏、补充灵气的丹药。周砚则添置了几件加固肉身防护的皮甲、几柄淬了辟邪药粉的短刃。
林辰还特意在藏书阁，将黑风渊古地形图、妖兽分布、地势隘口反复默记在心。渊内地裂纵横，洞窟相连，岔路繁多，一旦迷路，极容易陷入瘴气浓区或是妖兽巢穴。他将路线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定下先沿西侧裂隙缓行、避开正面瘴气核心区、迂回靠近丹寮遗迹大致方位的稳妥路线。
三日后，天色微明，晨雾笼罩青阳谷山门侧道。三人没有从正门大摇大摆离开，而是借着侧门山道，低调出谷，一路收敛气机，避开宗门巡山执事的视线，向着西南荒岭方向而去。
一路西行，山林渐渐荒芜，林木扭曲歪斜，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霉味，一点点浓郁起来。越靠近黑风渊地界，天色越是暗沉，天际仿佛被一层灰黑色雾霭笼罩，阳光都难以穿透。地面草木稀疏，泥土泛着灰败之色，零星几株阴生怪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行至半日，前方大地陡然断裂，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视野尽头。宽达数里的渊谷向下延伸，深处黑雾翻滚，隐隐有低沉风声呼啸而上，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那便是黑风渊。
站在渊崖边缘向下望去，渊底瘴气层层叠叠，如同浑浊的黑海，不断翻涌，时而聚成团，时而散成流，在沟壑之间游走。神识小心翼翼探出，刚一靠近那片黑雾，便被一股混乱的地磁之力干扰，神识震荡，一阵昏沉刺痛，只能匆匆收回。
“渊底地磁紊乱，神识受限，入内之后，大多时候只能靠肉眼辨路，依靠辟瘴玉符抵御毒气。”苏婉取出一小包药粉，分给二人，“将药粉抹在口鼻周遭，能稍稍阻隔瘴气吸入。切记不要大口呼吸，尽量稳住心神，心神一乱，瘴气便容易趁虚侵入识海。”
周砚握紧手中短刃，目光凝重地望向渊下黑雾：“我们从西侧缓坡裂隙下去，那边坡度稍缓，瘴气浓度也略低一些。入渊之后，彼此不要相隔太远，以灵气标记呼应，一旦遇袭，立刻靠拢。”
林辰点了点头，敛息术悄然运转，一身气机沉沉内敛，与周遭阴寒山野气息相融。他走在最前方，充当斥候，身形借着崖壁阴影掩护，缓缓向着渊下攀去。
黑风渊的岩壁潮湿湿滑，覆着一层薄薄的阴苔，触手冰凉。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瘴雾流动的细碎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低沉嘶吼，在沟壑间回荡。空气阴冷潮湿，一股腐朽死寂的氛围，紧紧包裹住三人。
下到渊底第一层，瘴气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灰蒙蒙的雾气缠绕周身，视野被压缩到数丈之内。辟瘴玉符微微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清光，笼罩周身，抵挡着无孔不入的瘴毒。苏婉时不时停下脚步，分辨雾气颜色，提醒众人避开几处颜色发黑、毒性猛烈的瘴气团。
地面布满碎石与断骨，不知是妖兽残骸，还是往日误入此地的修士遗骨。沟壑纵横，岔路密布，稍不留神，便会走入死胡同，或是踏入妖兽盘踞的洞窟。林辰走在前方，目光锐利，仔细分辨岩壁痕迹、地气走向，对照心中默记的地形图，一点点校正路线。
忽然，前方雾气之中，两道幽绿的光点静静亮起。
低沉的嘶嘶声缓缓传来，一头身形瘦长、皮色灰败的瘴气妖蛇，盘踞在路心，冰冷的竖瞳盯住了闯入领地的生人。此蛇常年吸食渊底瘴气而生，肉身带着毒瘴，一口毒液喷出，连筑基修士的护罩都能慢慢腐蚀。
周砚脚步一沉，上前半步，挡在前方，灵气运转，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灵光覆上身躯。林辰没有贸然出手，只是悄然后撤半步，目光扫过四周雾气，提防还有别的妖兽藏在暗处。苏婉迅速取出一小包驱虫药粉，捏碎抛洒而出。
药粉散开，一股清苦之气弥漫开来。那瘴气妖蛇迟疑片刻，忌惮药粉气息，盘旋几圈，终究缓缓缩回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初次小遇凶险，三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渊底的凶险，远比传闻中更直观。瘴气扰神，视野受限，妖兽潜藏在暗处，再加上不知何时会撞见的散修，每向前一步，都如履薄冰。
林辰抬眼，望向黑雾深处。那片沉沉雾海之后，便是传闻中古时丹寮遗迹所在的渊中层。机缘藏在迷雾尽头，凶险也步步相随。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多言，默默整顿心神，稳住气息，继续沿着裂隙，向着黑风渊深处，谨慎前行。
雾气翻涌，吞噬身影。三名筑基修士，隐入渊底茫茫瘴雾之中，前路晦暗，一步一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