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寿元竭尽
残暑渐消，秋风悄至。
一缕微凉夜风穿过竹窗，吹入狭小的木屋，拂动案上薄纸，也吹散了屋内积攒整日的温热气息。
距离林辰拜入墨玄门下修行，已然整整八个月。
八个月的时光，对于凡尘凡人不过转瞬即逝，对于动辄寿元数百载的修士，更是弹指一挥。
可对于困在青竹村药庐、日夜与杀机为伴的林辰而言，却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漫长蛰伏。
这两个月来，墨玄的衰败之势，已然肉眼再也无法遮掩。
昔日温润儒雅、步履轻盈的中年文士，彻底不见踪影。
如今的墨玄，发丝大半泛白，面容枯槁褶皱，身形消瘦佝偻，双目常年浑浊黯淡，唯有偶尔抬眼之际，眼底会闪过一丝属于筑基修士的锐利寒芒，昭示着他绝非垂暮凡人。
他的寿元，已然彻底走到了尽头。
体内残存的修为，如同风中残烛，全靠早年积攒的数枚固本丹药强行吊命，每过一日，便稀薄一分。
往日里还能偶尔出手行医、随意施展粗浅术法的他，如今别说动用灵力，哪怕只是寻常走动、开口言语，都会牵动衰败的根基，引发体内暗伤剧痛。
村中百姓只当是常年行医积劳成疾、年老体衰，纷纷心生感念，时常送来粗粮野果慰问，无人知晓，这位垂暮老者，是一位濒临绝境、暗藏凶煞的修仙修士。
整个药庐的氛围，变得愈发压抑死寂。
往日偶尔响起的交谈声、问诊声日渐稀少，大多时候，整座青砖小院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轻响，以及墨玄偶尔压抑不住的沉闷咳嗽。
林辰依旧维持着往日的节奏。
每日晨起打坐，日暮修法，闲暇时分打理药圃、整理药草，修为依旧稳稳停留在引气二层巅峰。
整整八个月，二层巅峰迟迟不肯突破三层。
这般堪称可笑的修行速度，彻底打消了墨玄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在墨玄眼中，林辰这具四属性杂灵根躯壳，已经彻底打磨完美，肉身康健、神魂纯粹、心境沉稳，没有任何隐患瑕疵。
最关键的是，资质低劣至此，此生绝无自行突破筑基的可能，终生困于低阶，完美契合他夺舍重生的所有需求。
这般完美炉鼎，世间难寻其二。
唯一剩下的，只有他自身的寿元问题。
他撑不住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林辰端坐木榻之上，双目轻闭，看似潜心吐纳，实则心神全部紧绷，敏锐捕捉着正堂的一举一动。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本能，越是临近绝境，越是沉稳冷静。
嗡——
夜半子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灵气波动，从正堂方向悄然传开。
这股灵气不再温和内敛，反而带着一丝阴寒、暴戾、焦躁的气息，隐隐夹杂着寿元断绝、神魂躁动的紊乱之感。
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至极的剧烈咳嗽，伴随着筋骨错位的细微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时日……不多了……”
一道沙哑干涩、不复往日温润的低语，断断续续从正堂传出，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疯狂。
“筑基苦修百载……困于凡尘数十年……岂能就此化作一抔黄土……”
“天赐炉鼎……完美无瑕……绝不能错失……”
字字句句，阴冷刺骨，毫无半分师徒温情，只剩赤裸裸的掠夺与杀戮。
林辰端坐不动，心神凛然，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来了。
墨玄的道心，已经彻底不稳。
寿元彻底枯竭的恐惧，已经击溃了他最后一丝隐忍克制。
他已经等不到最佳时机，心中的杀机与执念，已然彻底压过所有算计。
或许是十日，或许是三五日，甚至就在这一两日之内，这位濒临死亡的筑基修士，便会彻底撕破伪善面具，对他痛下杀手，强行夺舍！
八年蛰伏，朝夕隐忍，步步藏拙，日日求生。
这场笼罩他一身的生死困局，终于要迎来终局。
木屋之内，林辰缓缓松开紧握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枚青润古朴的混元玉瓶静静蛰伏，温润的气流丝丝缕缕滋养经脉，无声无息抚平他所有心绪波澜。
这八个月，他看似修为停滞不前，实则底蕴早已脱胎换骨。
借助玉瓶日夜淬炼，他的经脉宽阔坚韧程度，远超寻常引气修士十倍不止，体内真气看似层数低微，却凝练浑厚、纯净无瑕，同阶之内，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八个月日夜观摩、暗中揣摩，他早已看透了墨玄如今的状态。
油尽灯枯，修为十不存一！
昔日筑基修士的通天手段，如今十成之中最多剩下两三成，灵力紊乱、根基破碎、肉身衰败，连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远远不如。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若是全盛时期的墨玄，一根手指便能碾杀他如蝼蚁，他绝无半分反抗之力。
可如今，垂死残烛的墨玄，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搏，或死。”
林辰心底无声吐出三个字，眼神沉静如水，没有少年人的慌乱恐惧，只有历经生死蛰伏的冰冷决绝。
他从未奢望墨玄会心生善念、放过自己，也从未妄想侥幸脱身。
仙途残酷，弱肉强食，从墨玄收他为徒、觊觎他肉身的那一刻起，二者之间，便只能活一个。
要么被夺舍身死，神魂俱灭。
要么逆势翻盘，踏过尸骸，踏出凡尘，真正踏入茫茫仙途。
收敛所有心绪，林辰再次闭眼，假装依旧潜心苦修，一副懵懂不知大祸临头的模样。
越是临近杀机爆发，越要沉住气息，稳住心神，麻痹对手。
他在等。
等墨玄彻底心神大乱、破绽尽出的那一刻。
一日，两日，三日。
整个青竹村依旧安宁祥和，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无人知晓咫尺之间，杀机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第三日傍晚，夕阳西下，残红铺满山野。
晚霞透过药庐院门，洒下一片血色般的余晖，将青砖地面映照得暗红诡异。
林辰刚刚结束一日修行，起身推开房门，准备如常去药圃打理草药。
刚踏出两步，一道消瘦佝偻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院中。
墨玄背对着他，立于残阳之下，白发萧瑟，身形枯槁，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宛如一名寻常垂暮将死的老者。
可整个小院的空气，却瞬间凝滞冰冷。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万物死寂。
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万丈大山，轰然压落而下，锁定了林辰周身所有退路。
“辰儿，你过来。”
墨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阴冷，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温和儒雅，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漠然。
平淡的四个字，却带着宣判死刑的意味。
林辰脚步微顿，心头警钟狂鸣，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每一根经脉都悄然蓄势，混元玉瓶在胸口微微发烫，随时准备爆发全部力量。
但他面上依旧毫无异色，神色恭谨，步履从容，如同往日一般，缓步向前，微微躬身。
“师父，您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平稳温润，听不出半分慌乱，完美维持着愚钝乖巧的弟子模样。
墨玄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刻，林辰清晰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仅仅三日未见，墨玄仿佛衰老了数十岁，面皮干瘪贴骨，双目浑浊灰暗，浑身死气沉沉，唯有一双眼底深处，燃烧着极致疯狂、极致贪婪的幽绿寒芒。
那是濒临绝境、不顾一切的凶煞之光。
墨玄死死盯着眼前这具鲜活康健、灵气纯净、完美无瑕的少年躯壳，枯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扭曲的笑意。
“八年栽培，日夜调养，炉火纯青，时机……终于成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残存的筑基威压，骤然彻底爆发！
衰败紊乱的灰色灵气席卷整座小院，封锁四方，隔绝内外，彻底断绝了所有逃生可能。
伪善面具，彻底撕碎。
师徒温情，尽数作废。
筹谋数年的惊天算计，在今日，彻底揭晓！
墨玄望着神色依旧沉静、毫无慌乱的林辰，阴恻一笑，声音冰冷刺骨：
“我的好徒儿，多谢你这三年安分守己、乖乖蛰伏。”
“今日，便借你肉身一用，助我重活一世，再续仙途！”
夺舍大戏，正式开场！
一缕微凉夜风穿过竹窗，吹入狭小的木屋，拂动案上薄纸，也吹散了屋内积攒整日的温热气息。
距离林辰拜入墨玄门下修行，已然整整八个月。
八个月的时光，对于凡尘凡人不过转瞬即逝，对于动辄寿元数百载的修士，更是弹指一挥。
可对于困在青竹村药庐、日夜与杀机为伴的林辰而言，却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漫长蛰伏。
这两个月来，墨玄的衰败之势，已然肉眼再也无法遮掩。
昔日温润儒雅、步履轻盈的中年文士，彻底不见踪影。
如今的墨玄，发丝大半泛白，面容枯槁褶皱，身形消瘦佝偻，双目常年浑浊黯淡，唯有偶尔抬眼之际，眼底会闪过一丝属于筑基修士的锐利寒芒，昭示着他绝非垂暮凡人。
他的寿元，已然彻底走到了尽头。
体内残存的修为，如同风中残烛，全靠早年积攒的数枚固本丹药强行吊命，每过一日，便稀薄一分。
往日里还能偶尔出手行医、随意施展粗浅术法的他，如今别说动用灵力，哪怕只是寻常走动、开口言语，都会牵动衰败的根基，引发体内暗伤剧痛。
村中百姓只当是常年行医积劳成疾、年老体衰，纷纷心生感念，时常送来粗粮野果慰问，无人知晓，这位垂暮老者，是一位濒临绝境、暗藏凶煞的修仙修士。
整个药庐的氛围，变得愈发压抑死寂。
往日偶尔响起的交谈声、问诊声日渐稀少，大多时候，整座青砖小院寂静无声，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轻响，以及墨玄偶尔压抑不住的沉闷咳嗽。
林辰依旧维持着往日的节奏。
每日晨起打坐，日暮修法，闲暇时分打理药圃、整理药草，修为依旧稳稳停留在引气二层巅峰。
整整八个月，二层巅峰迟迟不肯突破三层。
这般堪称可笑的修行速度，彻底打消了墨玄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在墨玄眼中，林辰这具四属性杂灵根躯壳，已经彻底打磨完美，肉身康健、神魂纯粹、心境沉稳，没有任何隐患瑕疵。
最关键的是，资质低劣至此，此生绝无自行突破筑基的可能，终生困于低阶，完美契合他夺舍重生的所有需求。
这般完美炉鼎，世间难寻其二。
唯一剩下的，只有他自身的寿元问题。
他撑不住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林辰端坐木榻之上，双目轻闭，看似潜心吐纳，实则心神全部紧绷，敏锐捕捉着正堂的一举一动。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本能，越是临近绝境，越是沉稳冷静。
嗡——
夜半子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灵气波动，从正堂方向悄然传开。
这股灵气不再温和内敛，反而带着一丝阴寒、暴戾、焦躁的气息，隐隐夹杂着寿元断绝、神魂躁动的紊乱之感。
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至极的剧烈咳嗽，伴随着筋骨错位的细微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时日……不多了……”
一道沙哑干涩、不复往日温润的低语，断断续续从正堂传出，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疯狂。
“筑基苦修百载……困于凡尘数十年……岂能就此化作一抔黄土……”
“天赐炉鼎……完美无瑕……绝不能错失……”
字字句句，阴冷刺骨，毫无半分师徒温情，只剩赤裸裸的掠夺与杀戮。
林辰端坐不动，心神凛然，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来了。
墨玄的道心，已经彻底不稳。
寿元彻底枯竭的恐惧，已经击溃了他最后一丝隐忍克制。
他已经等不到最佳时机，心中的杀机与执念，已然彻底压过所有算计。
或许是十日，或许是三五日，甚至就在这一两日之内，这位濒临死亡的筑基修士，便会彻底撕破伪善面具，对他痛下杀手，强行夺舍！
八年蛰伏，朝夕隐忍，步步藏拙，日日求生。
这场笼罩他一身的生死困局，终于要迎来终局。
木屋之内，林辰缓缓松开紧握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枚青润古朴的混元玉瓶静静蛰伏，温润的气流丝丝缕缕滋养经脉，无声无息抚平他所有心绪波澜。
这八个月，他看似修为停滞不前，实则底蕴早已脱胎换骨。
借助玉瓶日夜淬炼，他的经脉宽阔坚韧程度，远超寻常引气修士十倍不止，体内真气看似层数低微，却凝练浑厚、纯净无瑕，同阶之内，无人能及。
更重要的是，八个月日夜观摩、暗中揣摩，他早已看透了墨玄如今的状态。
油尽灯枯，修为十不存一！
昔日筑基修士的通天手段，如今十成之中最多剩下两三成，灵力紊乱、根基破碎、肉身衰败，连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远远不如。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若是全盛时期的墨玄，一根手指便能碾杀他如蝼蚁，他绝无半分反抗之力。
可如今，垂死残烛的墨玄，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搏，或死。”
林辰心底无声吐出三个字，眼神沉静如水，没有少年人的慌乱恐惧，只有历经生死蛰伏的冰冷决绝。
他从未奢望墨玄会心生善念、放过自己，也从未妄想侥幸脱身。
仙途残酷，弱肉强食，从墨玄收他为徒、觊觎他肉身的那一刻起，二者之间，便只能活一个。
要么被夺舍身死，神魂俱灭。
要么逆势翻盘，踏过尸骸，踏出凡尘，真正踏入茫茫仙途。
收敛所有心绪，林辰再次闭眼，假装依旧潜心苦修，一副懵懂不知大祸临头的模样。
越是临近杀机爆发，越要沉住气息，稳住心神，麻痹对手。
他在等。
等墨玄彻底心神大乱、破绽尽出的那一刻。
一日，两日，三日。
整个青竹村依旧安宁祥和，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无人知晓咫尺之间，杀机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第三日傍晚，夕阳西下，残红铺满山野。
晚霞透过药庐院门，洒下一片血色般的余晖，将青砖地面映照得暗红诡异。
林辰刚刚结束一日修行，起身推开房门，准备如常去药圃打理草药。
刚踏出两步，一道消瘦佝偻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院中。
墨玄背对着他，立于残阳之下，白发萧瑟，身形枯槁，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宛如一名寻常垂暮将死的老者。
可整个小院的空气，却瞬间凝滞冰冷。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万物死寂。
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万丈大山，轰然压落而下，锁定了林辰周身所有退路。
“辰儿，你过来。”
墨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阴冷，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温和儒雅，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漠然。
平淡的四个字，却带着宣判死刑的意味。
林辰脚步微顿，心头警钟狂鸣，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每一根经脉都悄然蓄势，混元玉瓶在胸口微微发烫，随时准备爆发全部力量。
但他面上依旧毫无异色，神色恭谨，步履从容，如同往日一般，缓步向前，微微躬身。
“师父，您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平稳温润，听不出半分慌乱，完美维持着愚钝乖巧的弟子模样。
墨玄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刻，林辰清晰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仅仅三日未见，墨玄仿佛衰老了数十岁，面皮干瘪贴骨，双目浑浊灰暗，浑身死气沉沉，唯有一双眼底深处，燃烧着极致疯狂、极致贪婪的幽绿寒芒。
那是濒临绝境、不顾一切的凶煞之光。
墨玄死死盯着眼前这具鲜活康健、灵气纯净、完美无瑕的少年躯壳，枯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扭曲的笑意。
“八年栽培，日夜调养，炉火纯青，时机……终于成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残存的筑基威压，骤然彻底爆发！
衰败紊乱的灰色灵气席卷整座小院，封锁四方，隔绝内外，彻底断绝了所有逃生可能。
伪善面具，彻底撕碎。
师徒温情，尽数作废。
筹谋数年的惊天算计，在今日，彻底揭晓！
墨玄望着神色依旧沉静、毫无慌乱的林辰，阴恻一笑，声音冰冷刺骨：
“我的好徒儿，多谢你这三年安分守己、乖乖蛰伏。”
“今日，便借你肉身一用，助我重活一世，再续仙途！”
夺舍大戏，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