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僻谷悄采灵源草，残禁险得古令牌
落星秘境边缘，荒丘连绵，枯木歪斜。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稀薄雾霭洒落，将林间投下一片片暗淡斑驳的影子。空气中驳杂的灵气翻涌不定，神识稍稍放开，便如同置身于纷乱的流水之中，散碎的灵气冲撞识海，让人难以将感知铺展太远。绝大多数刚入秘境的筑基弟子，心气正盛，大多循着灵气相对浓郁的主线山谷，一路向内疾驰，破空灵光此起彼伏，喧哗之声隔着数里山林都隐约可闻。
林辰逆着人流方向，偏往更加荒僻的侧方丘陵穿行。
敛息术始终稳稳笼罩周身，一身灰布法袍与枯木山石的暗沉色调相融，脚步轻缓，避开开阔山脊，专挑林木茂密、荆棘丛生的偏僻小径绕行。他没有急着深入秘境腹地，心中自有盘算。核心区域灵气汇聚，灵材集中，必然也是争夺最激烈之处，各路人马汇集，冲突在所难免。以他孤身一人的情形，卷入扎堆的同门争夺之中，就算能抢到些许好处，也要付出符箓丹药的损耗，甚至结下仇怨，得不偿失。
林辰一向信奉“人弃我取，人争我避”，照着这份心思，先从旁人看不上的边缘角落慢慢搜起。不求一步觅得重宝，只求安稳稳妥，积少成多。
穿行约莫一个时辰，周遭人声渐渐彻底远去，只剩下林间风吹枯枝的簌簌声响，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妖兽低吼。前方地势微微下沉，一道被群山环抱的隐蔽幽谷，静静藏在层叠林木之后。谷口被茂密的藤蔓与矮树遮掩，若非绕到侧面高处，细细分辨地气流动，寻常人很容易便将其当成一处寻常山坳错过。
林辰停在谷外高坡，伏身于一块青石之后，双目微阖，神识小心翼翼一点点探入谷中。
幽谷之内灵气明显比外围温润凝练几分，没有那般狂暴散乱，一丝丝精纯的草木灵气缓缓升腾。神识扫过，并未察觉到强横妖兽的凶戾气息，也没有修士灵光波动，安静得近乎寂寥。他又取出一枚简易的测禁玉符，捏碎之后，玉符灵光平淡，没有触发强烈禁制警示。
沉吟片刻，林辰才身形一动，借着林木掩护，悄然潜入谷口。
拨开缠绕的老藤，踏入幽谷之中，眼前景象豁然不同。谷内水土温润，地面生着一层薄薄的灵土，几汪清浅灵泉散落在谷地之间，泉水叮咚，氤氲起淡淡的白气。谷地各处，一丛丛品相不俗的灵草错落生长：凝露花、柔风草、青纹芝，更有一小片在阴湿土中成片蔓延开来的源灵草。
源灵草算不上高阶灵材，却是炼制低阶凝气丹、辅神丹的常用主料，也是他炼丹清单上一直缺的一味主材。此草不喜喧闹，偏爱安静阴湿、灵气缓和之地，也难怪会在这处偏僻幽谷中成片生长。
林辰心中微定，却并未立刻上前采摘。他先绕着幽谷缓步巡查一圈，确认谷中没有潜藏妖兽巢穴，也无前人留下的临时驻留痕迹，这才寻了一处背靠山壁、视野开阔的位置，布下两面简易警示阵旗。阵旗灵光微弱，隐匿在草木之间，一旦有生人或是妖兽靠近，便会以一缕细微灵机提醒主人。
做完防备，他才蹲下身，取出特制的玉制小铲，小心翼翼采摘灵草。
修仙界采摘灵草，亦是一门讲究。不可粗暴连根拔起，要顺着灵草根须走势，完整挖取，保留一部分须根与周遭灵土，若是日后有机会移植到洞府药圃，也能勉强存活。林辰按照典籍上记载的法子，动作沉稳细致，一株株将源灵草、青纹芝收入特制的兽皮药袋之中，分门别类，不混杂泥土杂质。
整个幽谷安静无声，只有灵泉流淌之声。林辰不急不躁，花了近一个时辰，将成片成熟的源灵草稳妥采摘干净，留下一部分幼苗，并未赶尽杀绝。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凡事留一线，不把机缘一次性耗尽。
收好药袋，他盘膝坐在灵泉边，借着谷中温润灵气，静坐调息片刻。玄阴真气缓缓运转，吸纳周遭精纯灵气，一点点补充赶路消耗的真气。灵泉灵气入体，温和冲淡了一路吸纳的驳杂灵气，识海也随之清明几分。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幽谷，继续往相邻山岭搜寻之时，远处天际，忽然亮起几道刺目灵光，伴随着灵气碰撞的闷响，隐隐传来争执呵斥之声。
林辰眉头微蹙，起身跃上谷边一处高树树冠，借着浓密枝叶掩护，向着声音来处眺望。
数里之外，一处开阔的山坪之上，四名结成小队的内门弟子，正围着一名孤身的蓝衣修士对峙。灵光交错，气浪翻滚，显然刚刚经历过一番交手。那名蓝衣修士背靠山壁，气息略显紊乱，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古朴玉简，神色戒备。对面四人呈合围之势，言语威逼，其意不言自明，便是要逼迫对方交出玉简。
“秘境之中，宝物有德者居之，你一人独吞，未免说不过去。乖乖将玉简交出来，我们放你安然离开，不然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不过一卷无名古简，何必拼死相护？识相一点，免得皮肉受苦。”
威逼之声隔着山林隐约飘来。
林辰立于树冠之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上前劝解或是坐收渔利的念头。秘境之内，规矩淡薄，同门之间因宝物而起争斗，早已是常态。他看得清楚，那四名弟子配合默契，明显是早有准备的结伴小队，蓝衣修士孤身难支，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换做心性贪利之辈，说不定会伺机而动，等两败俱伤之后再行插手。但林辰很清楚，一旦靠近那片山坪，便免不了被卷入纷争之中。无论是蓝衣修士得简逃走，还是小队夺得玉简，事后若是察觉到旁人窥探，都极易迁怒过来。
他没有多看，悄无声息从树冠跃下，收敛气息，转身便朝着相反方向的山林退去。
不围观，不插手，不贪念旁落机缘。冷眼避开这场同门之争，继续走自己的路。
离开幽谷之后，林辰循着起伏的山势，往一片古老崩塌的岩滩地带行去。地图纪要上简略标注，那片区域是上古洞府崩塌残留的乱石堆，可能藏有破碎法器残片，也可能留有残缺禁制。他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寻得一两件低阶法器材料，或是残缺术法残页。
一路穿林过石，半个时辰后，脚下地貌渐渐变得狼藉。遍地巨大的断岩、崩裂的石柱、风化残缺的石基，乱石之间裂隙纵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禁制余韵。丝丝缕缕微弱的禁制灵光，在乱石缝隙中忽明忽暗，如同濒死的萤火。
林辰放慢脚步，愈发谨慎。
残破禁制最是凶险，完整禁制尚有规律可循，残禁却灵气紊乱，触发之后毫无章法，一道余波扫来，就算筑基修士，也难免被重创。他取出一枚清心符贴在眉心，凝神分辨周遭灵气走向，专挑禁制灵光微弱的缝隙，一点点向内试探穿行。
越往乱石堆深处走，禁制余韵越是浓郁。地面偶尔亮起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纹，空气微微震颤，压抑之感扑面而来。林辰心中警兆渐生，打算就此止步，转身撤出这片区域。
可就在他准备退走之际，脚下一块看似普通的灰色岩石，忽然微微亮起一圈黯淡的灰光。他脚步一停，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骤然从地面爆发开来。
不好！
林辰心中一凛，身形猛地向后急退。
晚了一步。
一圈灰色禁制光浪以那块岩石为中心轰然扩散，无形气波横扫四野。林辰仓促间撑起护身灵光，玄阴真气凝于体表，一层淡淡的寒芒笼罩身躯。禁制余波撞击在护罩之上，灵光剧烈震颤，如遭重锤，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得向后翻飞，重重撞在一面断岩之上。
胸口一阵气闷，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他强压翻腾的气血，落地之后迅速稳住身形，毫不犹豫运转清风身法，向着禁制外围急掠。身后乱石堆中，一道道零碎禁制接连被引动，光纹乱闪，碎石激射，轰鸣声不断。
慌不择路之下，他避开通路，向着一处相对隐蔽的狭窄岩缝钻了进去。
岩缝幽深，光线昏暗。禁制余波在外头肆虐，却被厚重岩壁阻隔，难以蔓延进来。林辰靠在冰凉岩壁上，稍稍喘息，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服下去，慢慢平复翻腾的内腑。
就在这时，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岩缝地面。
方才被禁制气浪掀动碎石，地面土层翻开，一枚半埋在泥土之中、黝黑古朴、巴掌大小的令牌，静静躺在那里。令牌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刻着一道道模糊扭曲的纹路，既不是宗门制式，也不像是寻常法器配饰，透着一股久远的沧桑气息。
林辰心中一动，缓步上前，小心将那枚古朴令牌拾起。
令牌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表面粗糙，那些纹路晦涩难辨。他以一缕细微神识试探着触碰令牌，却毫无反应，既没有灵光回应，也没有神念反馈，平平无奇，如同一块顽石。
看不出玄妙，也辨不出来历。
他将令牌放在掌心反复端详片刻，想不出头绪，便稳妥地收入储物袋深处的一处夹层之中，与那些杂项材料放在一起。不管此物究竟是无用古物，还是暗藏玄机的秘境钥匙，先收好，待离开秘境之后，再静下心来慢慢参详。
稍稍休整完毕，岩缝之外的禁制波动也渐渐平息下去。林辰探头观察片刻，确认残禁不再躁动，才小心翼翼沿着来路，撤出这片乱石禁制区。
走出崩塌岩滩，天色已经向晚，秘境之中光线愈发昏暗。
寻了一处背风的隐蔽石洞，林辰布下多重警示阵旗，封住洞口，盘膝静坐，一边炼化丹药疗伤，一边清点今日所得。一药袋源灵草与青纹芝，收获稳妥；避开一场同门纷争，少了许多是非；意外得到一枚不明古朴令牌，算是一桩意料之外的小插曲。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静。
秘境之路才刚刚开始，机缘与凶险，依旧藏在前方茫茫山林之间。而那枚沉默无言的古朴令牌，如同一个小小的伏笔，静静躺在储物袋深处，不知会在日后，引出怎样一番波澜。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稀薄雾霭洒落，将林间投下一片片暗淡斑驳的影子。空气中驳杂的灵气翻涌不定，神识稍稍放开，便如同置身于纷乱的流水之中，散碎的灵气冲撞识海，让人难以将感知铺展太远。绝大多数刚入秘境的筑基弟子，心气正盛，大多循着灵气相对浓郁的主线山谷，一路向内疾驰，破空灵光此起彼伏，喧哗之声隔着数里山林都隐约可闻。
林辰逆着人流方向，偏往更加荒僻的侧方丘陵穿行。
敛息术始终稳稳笼罩周身，一身灰布法袍与枯木山石的暗沉色调相融，脚步轻缓，避开开阔山脊，专挑林木茂密、荆棘丛生的偏僻小径绕行。他没有急着深入秘境腹地，心中自有盘算。核心区域灵气汇聚，灵材集中，必然也是争夺最激烈之处，各路人马汇集，冲突在所难免。以他孤身一人的情形，卷入扎堆的同门争夺之中，就算能抢到些许好处，也要付出符箓丹药的损耗，甚至结下仇怨，得不偿失。
林辰一向信奉“人弃我取，人争我避”，照着这份心思，先从旁人看不上的边缘角落慢慢搜起。不求一步觅得重宝，只求安稳稳妥，积少成多。
穿行约莫一个时辰，周遭人声渐渐彻底远去，只剩下林间风吹枯枝的簌簌声响，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妖兽低吼。前方地势微微下沉，一道被群山环抱的隐蔽幽谷，静静藏在层叠林木之后。谷口被茂密的藤蔓与矮树遮掩，若非绕到侧面高处，细细分辨地气流动，寻常人很容易便将其当成一处寻常山坳错过。
林辰停在谷外高坡，伏身于一块青石之后，双目微阖，神识小心翼翼一点点探入谷中。
幽谷之内灵气明显比外围温润凝练几分，没有那般狂暴散乱，一丝丝精纯的草木灵气缓缓升腾。神识扫过，并未察觉到强横妖兽的凶戾气息，也没有修士灵光波动，安静得近乎寂寥。他又取出一枚简易的测禁玉符，捏碎之后，玉符灵光平淡，没有触发强烈禁制警示。
沉吟片刻，林辰才身形一动，借着林木掩护，悄然潜入谷口。
拨开缠绕的老藤，踏入幽谷之中，眼前景象豁然不同。谷内水土温润，地面生着一层薄薄的灵土，几汪清浅灵泉散落在谷地之间，泉水叮咚，氤氲起淡淡的白气。谷地各处，一丛丛品相不俗的灵草错落生长：凝露花、柔风草、青纹芝，更有一小片在阴湿土中成片蔓延开来的源灵草。
源灵草算不上高阶灵材，却是炼制低阶凝气丹、辅神丹的常用主料，也是他炼丹清单上一直缺的一味主材。此草不喜喧闹，偏爱安静阴湿、灵气缓和之地，也难怪会在这处偏僻幽谷中成片生长。
林辰心中微定，却并未立刻上前采摘。他先绕着幽谷缓步巡查一圈，确认谷中没有潜藏妖兽巢穴，也无前人留下的临时驻留痕迹，这才寻了一处背靠山壁、视野开阔的位置，布下两面简易警示阵旗。阵旗灵光微弱，隐匿在草木之间，一旦有生人或是妖兽靠近，便会以一缕细微灵机提醒主人。
做完防备，他才蹲下身，取出特制的玉制小铲，小心翼翼采摘灵草。
修仙界采摘灵草，亦是一门讲究。不可粗暴连根拔起，要顺着灵草根须走势，完整挖取，保留一部分须根与周遭灵土，若是日后有机会移植到洞府药圃，也能勉强存活。林辰按照典籍上记载的法子，动作沉稳细致，一株株将源灵草、青纹芝收入特制的兽皮药袋之中，分门别类，不混杂泥土杂质。
整个幽谷安静无声，只有灵泉流淌之声。林辰不急不躁，花了近一个时辰，将成片成熟的源灵草稳妥采摘干净，留下一部分幼苗，并未赶尽杀绝。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凡事留一线，不把机缘一次性耗尽。
收好药袋，他盘膝坐在灵泉边，借着谷中温润灵气，静坐调息片刻。玄阴真气缓缓运转，吸纳周遭精纯灵气，一点点补充赶路消耗的真气。灵泉灵气入体，温和冲淡了一路吸纳的驳杂灵气，识海也随之清明几分。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幽谷，继续往相邻山岭搜寻之时，远处天际，忽然亮起几道刺目灵光，伴随着灵气碰撞的闷响，隐隐传来争执呵斥之声。
林辰眉头微蹙，起身跃上谷边一处高树树冠，借着浓密枝叶掩护，向着声音来处眺望。
数里之外，一处开阔的山坪之上，四名结成小队的内门弟子，正围着一名孤身的蓝衣修士对峙。灵光交错，气浪翻滚，显然刚刚经历过一番交手。那名蓝衣修士背靠山壁，气息略显紊乱，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古朴玉简，神色戒备。对面四人呈合围之势，言语威逼，其意不言自明，便是要逼迫对方交出玉简。
“秘境之中，宝物有德者居之，你一人独吞，未免说不过去。乖乖将玉简交出来，我们放你安然离开，不然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不过一卷无名古简，何必拼死相护？识相一点，免得皮肉受苦。”
威逼之声隔着山林隐约飘来。
林辰立于树冠之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上前劝解或是坐收渔利的念头。秘境之内，规矩淡薄，同门之间因宝物而起争斗，早已是常态。他看得清楚，那四名弟子配合默契，明显是早有准备的结伴小队，蓝衣修士孤身难支，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换做心性贪利之辈，说不定会伺机而动，等两败俱伤之后再行插手。但林辰很清楚，一旦靠近那片山坪，便免不了被卷入纷争之中。无论是蓝衣修士得简逃走，还是小队夺得玉简，事后若是察觉到旁人窥探，都极易迁怒过来。
他没有多看，悄无声息从树冠跃下，收敛气息，转身便朝着相反方向的山林退去。
不围观，不插手，不贪念旁落机缘。冷眼避开这场同门之争，继续走自己的路。
离开幽谷之后，林辰循着起伏的山势，往一片古老崩塌的岩滩地带行去。地图纪要上简略标注，那片区域是上古洞府崩塌残留的乱石堆，可能藏有破碎法器残片，也可能留有残缺禁制。他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寻得一两件低阶法器材料，或是残缺术法残页。
一路穿林过石，半个时辰后，脚下地貌渐渐变得狼藉。遍地巨大的断岩、崩裂的石柱、风化残缺的石基，乱石之间裂隙纵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禁制余韵。丝丝缕缕微弱的禁制灵光，在乱石缝隙中忽明忽暗，如同濒死的萤火。
林辰放慢脚步，愈发谨慎。
残破禁制最是凶险，完整禁制尚有规律可循，残禁却灵气紊乱，触发之后毫无章法，一道余波扫来，就算筑基修士，也难免被重创。他取出一枚清心符贴在眉心，凝神分辨周遭灵气走向，专挑禁制灵光微弱的缝隙，一点点向内试探穿行。
越往乱石堆深处走，禁制余韵越是浓郁。地面偶尔亮起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纹，空气微微震颤，压抑之感扑面而来。林辰心中警兆渐生，打算就此止步，转身撤出这片区域。
可就在他准备退走之际，脚下一块看似普通的灰色岩石，忽然微微亮起一圈黯淡的灰光。他脚步一停，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骤然从地面爆发开来。
不好！
林辰心中一凛，身形猛地向后急退。
晚了一步。
一圈灰色禁制光浪以那块岩石为中心轰然扩散，无形气波横扫四野。林辰仓促间撑起护身灵光，玄阴真气凝于体表，一层淡淡的寒芒笼罩身躯。禁制余波撞击在护罩之上，灵光剧烈震颤，如遭重锤，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得向后翻飞，重重撞在一面断岩之上。
胸口一阵气闷，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他强压翻腾的气血，落地之后迅速稳住身形，毫不犹豫运转清风身法，向着禁制外围急掠。身后乱石堆中，一道道零碎禁制接连被引动，光纹乱闪，碎石激射，轰鸣声不断。
慌不择路之下，他避开通路，向着一处相对隐蔽的狭窄岩缝钻了进去。
岩缝幽深，光线昏暗。禁制余波在外头肆虐，却被厚重岩壁阻隔，难以蔓延进来。林辰靠在冰凉岩壁上，稍稍喘息，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服下去，慢慢平复翻腾的内腑。
就在这时，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岩缝地面。
方才被禁制气浪掀动碎石，地面土层翻开，一枚半埋在泥土之中、黝黑古朴、巴掌大小的令牌，静静躺在那里。令牌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刻着一道道模糊扭曲的纹路，既不是宗门制式，也不像是寻常法器配饰，透着一股久远的沧桑气息。
林辰心中一动，缓步上前，小心将那枚古朴令牌拾起。
令牌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表面粗糙，那些纹路晦涩难辨。他以一缕细微神识试探着触碰令牌，却毫无反应，既没有灵光回应，也没有神念反馈，平平无奇，如同一块顽石。
看不出玄妙，也辨不出来历。
他将令牌放在掌心反复端详片刻，想不出头绪，便稳妥地收入储物袋深处的一处夹层之中，与那些杂项材料放在一起。不管此物究竟是无用古物，还是暗藏玄机的秘境钥匙，先收好，待离开秘境之后，再静下心来慢慢参详。
稍稍休整完毕，岩缝之外的禁制波动也渐渐平息下去。林辰探头观察片刻，确认残禁不再躁动，才小心翼翼沿着来路，撤出这片乱石禁制区。
走出崩塌岩滩，天色已经向晚，秘境之中光线愈发昏暗。
寻了一处背风的隐蔽石洞，林辰布下多重警示阵旗，封住洞口，盘膝静坐，一边炼化丹药疗伤，一边清点今日所得。一药袋源灵草与青纹芝，收获稳妥；避开一场同门纷争，少了许多是非；意外得到一枚不明古朴令牌，算是一桩意料之外的小插曲。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静。
秘境之路才刚刚开始，机缘与凶险，依旧藏在前方茫茫山林之间。而那枚沉默无言的古朴令牌，如同一个小小的伏笔，静静躺在储物袋深处，不知会在日后，引出怎样一番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