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朱紫国城门贴满符纸,说书人额上也有金箍

西游封圣后,善财童子在落伽烤馕 · 煮生茶 · 第20章 · 116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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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朱紫国城墙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暗黄。城墙是夯土筑的,墙面被雨水冲出了一道道竖纹,竖纹里长着青苔。城门前排着几个晚归的乡民,正和守城老兵争执——老兵不肯开门。城门是两扇包铁木门,门上的铁钉锈了一半,锈水顺着门板往下淌,在石门槛上积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渍。城墙上面贴满了符纸,不是道士画的,是凡人自己照着样子描的。黄纸,朱砂,但朱砂调得太稀,顺着纸往下流,干了之后留下一道一道暗红色的泪痕。符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错了——不是写错了,是描的人不识字,照着样子描,描到一半忘了下一笔往哪拐。但贴得很密,一张压着一张,整面城墙像长了一层黄褐色的癣。

黑熊精远远看了一眼。“十七条人命。”他说。“每张符纸下都有一个名字。名字是守城老兵写的——他也不会写字,是把名字描上去的。描一个人名,贴一张符。描了十七张。”

守城老兵看见红孩儿和黑熊精走近,举着火把挡住去路。火把是松木裹破布蘸桐油做的,烧起来黑烟很浓。老兵的指甲缝里嵌满了朱砂——和城墙上符纸上淌下来的朱砂一个颜色。他脸上被烟熏得发黑,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灰。

“太阳一落山,城门不准开。这是三个月的规矩——用十七条人命换来的。”

红孩儿站住。老兵盯着他额头的金箍看了很久。火把的烟在两人之间升起来,被风吹散。老兵的眼神变了一瞬——不是恐惧,是一种很累的、似曾相识的恍惚。像在辨认一个很久以前见过的人。

“你是西行来的?”

又一个把他当取经人的。红孩儿没有答话。从怀里掏出铃铛,搁在城门缝里。铃舌碰到门板——不是撞的,是贴上去的。铃铛自己响了一声。很轻。铜舌敲在铜壁上,尾音拖得比正常铃铛长——叮——像在叫门。城门缓缓开了一道缝。老兵没有拦。他退后一步,看红孩儿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火把从他手里往下滑了一下,他重新握紧,指甲嵌进松木的裂纹里。

“三个月前,城里来了个说书的。说书先生讲了一夜,讲的是五行山下的猴子。他说那猴子被压了五百年,压的不是身子——是一个名字。第二天,马蹄声就来了。说书的也不见了。”他顿了顿,火把上的松脂滴在他手背上,他没抖。“那说书的,额头上也有个金箍。金箍是碎的——碎成两半,用铜丝箍在一起。”

城门开了。夕阳从门缝里挤进来,拉成一道长长的金光。城内街巷空无一人,石板路上没有马蹄印,但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气味——不是马,是铁锈。铁锈味从石板路的缝隙里往上冒,从路两侧的墙根里往外渗,从屋檐下风干的那串玉米棒子上散发出来。铃铛在红孩儿手里轻轻震动,指向城池深处。震动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不是一阵一阵的,是持续的,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城池深处牵出来,绷得很紧。

老兵的火把滴下一滴松脂,落在石板上,滋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白烟贴着地面往城门方向走,走到门槛停住了。

城门在身后合上。红孩儿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老兵的影子,短得不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