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观音最后通牒:馕还得烤

西游封圣后,善财童子在落伽烤馕 · 煮生茶 · 第9章 · 13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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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崖边。红孩儿站到午时。

崖下云海翻涌,远处梁州方向天际泛着一线暗红——不是朝霞,不是晚霞。是地脉裂了之后从地底透上来的光,像有人在地壳下面烧了一堆很远的火。那线暗红从梁州方向一直延伸到天边,越往远处越细,细到最后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搁在地平线上。

他站了很久。山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后山松林那股干热的松香味。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耳朵——小时候牛魔王喜欢揪他左耳,左耳上有个豁口。豁口还在。耳垂边缘那一小块缺口,被山风吹得冰凉。手指停在耳垂上,能摸到豁口的边缘——边缘很光滑,不是咬的,是常年揪着同一个位置磨出来的。他记得这个豁口是谁揪的。但他想不起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揪他耳朵时是在笑还是板着脸,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手很粗糙,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垂时,虎口的老茧会蹭到耳廓。

观音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不是隔空传念,是实实在在的声音。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在水面上漂过来——不沾地,不沾风,直接传进耳朵里。

“善财。最后一次问你。”

红孩儿没回头。手指还停在耳垂上。

“佛门果位,正果金身。你烤馕三百年攒下的功德够你成罗汉。交出黑石,永镇落伽。”

沉默。山风很大。吹得崖边的碎石往下掉,石子磕在崖壁上,弹了三次才落到云海里。云海吞掉石子,没有回音。观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淡的、类似疲倦的东西。像一个人问了很多遍同样的问题,知道答案不会变,但还是要问完。

“那东西不是你该碰的。你爹守了三千年,下半辈子在鼎火里烧。你娘——”停顿了一下。很短。“你娘会来找你。”

红孩儿没答。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息——不是因为想娘。是因为观音提到了娘。三百年没人在他面前提过娘这个字。观音知道。

“馕还得烤。”

观音不语。

莲池方向传来水声——不是说话声,不是脚步声。是池水自己动了。他站的位置离莲池有一段距离,但那水声他听得很清楚:池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碰到池边的石头又弹回来,再扩出去。那是落伽山禁制松动的征兆。三百年第一次。观音没有重新封禁。

黑熊精站在山脚村子口等他。手里拎着一袋干粮——布袋子和前几天那妇人端汤用的围裙是同一种粗布,磨得发白,袋口系着一根旧麻绳。麻绳的结打得很紧,是那种解开需要花力气的打法。红孩儿接过干粮袋。袋子不重,但提在手里沉甸甸——不是粮沉,是袋子本身压手。粗布吸了露水,潮潮的,贴在掌心上有点凉。和那天山脚妇人端汤时围裙的布料一样。

“我就猜你今天下来。”

“你猜对了。”

黑熊没动。他看红孩儿的眼神和往常一样——眼白偏黄,瞳孔周围那一圈血丝在午时的强光下反而更明显。不是没睡好——是两百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血丝成了眼睛的一部分。说:“你枪上三焰昨晚烧了一夜。整个落伽山都看见了。后山那片松林,树梢被枪焰照了一整夜。山脚的村子里,有人半夜起来看——说山上着火了。”

红孩儿没回话。越过他往前走。黑熊跟在身后,脚踩在地上,步子沉稳。脚掌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板压下去,每一步都在泥土里留下一个深坑。

两人一前一后。红孩儿走了十七步后停住。

“你跟着我,不怕观音怪罪。”

“我怕的不是观音。”

黑熊低头看手里的木牌。裂痕在正午的光下看得很清楚——不是一道,是两道。主裂痕旁边又分出一条很细的岔纹,像河道的支流。他拇指在岔纹上轻轻蹭了一下。

红孩儿看着那块木牌上的新岔纹,没问。

黑熊抬头,说了一句:“我怕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