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假脚印
圆脸弟子的手僵在半空。
破布里的黑瓦太轻。
真被邪物附住的东西，入手会沉，符袋会热，木匣里的镇瓦钉也会自己往外顶。可这块瓦除了沾了旧籍灰和一点血，什么都没有。它躺在石阶上，像废染坊屋顶随便掉下来的一片破瓦。
身后那名弟子先骂出声。
“假的！”
左侧坡上的太玄弟子没有急着骂。
他从坡上跃下，靴底落在石阶边，先把铃铛照向黑瓦。铃舌轻轻晃，响得很低，离镇邪时的急响差得远。
“血是真的。”
圆脸弟子低头看破布。
那滴血已经渗进布纹里，边缘发暗。旧籍灰被血一浸，贴在瓦角，确实残着一缕刚才玉令照出的冷意。
“他刚换走了。”圆脸弟子抬头，“残瓦还在他身上。”
“废话。”身后弟子提剑就要追，“人刚滚下去，我去截！”
“站住。”
为首弟子把引路纸捡起来。
纸很薄，上面的炭线画得歪，像逃命时匆忙写下的。可线口处压着一点血，血正好沾在“大河”两个小字旁边。更要紧的是，纸背有一块淡淡的灰印。
那灰带着旧籍库的纸腥。
为首弟子捻了一点，放到鼻下闻，指腹上的灰被他搓成一道黑线。
“他身上有旧籍。”
圆脸弟子道：“那更要追。”
远处南边青灯回卷，林梢上已经能看见一线青光。为首弟子袖中的引路纸被风掀起，他用两指压住。
为首弟子没有再犹豫。
他把引路纸夹进袖中，抬手一指姜无名滚落的草窝。
“你守玉令。”
圆脸弟子一怔。
“师兄？”
“他能从玉令下滑过去，不代表玉令没用。此处是旧路口，守住。”为首弟子又指后方喘息未匀的同门，“你跟我追血引。”
圆脸弟子咬了咬牙，只得把木匣重新扣上，守在玉令旁。
为首弟子已经沿着草窝滑下去。
草叶被压出一道浅痕，断处还沾着一点新血。痕迹一路斜下，往林子深处钻。那路线不算直，却很急，像有人受了伤，慌乱中只顾往树密处逃。
他每过一处断枝，先看枝口；每见一点血，先用铃照。铃响都很低，却不断。
“他往泥谷去了。”后方弟子喘着气，“师兄，那边有瘴。”
“所以他才去。”
为首弟子冷声道：“无命者不是普通逃犯。他知道我们怕残瓦落城隍手里，也知道旧巡山道有岔。他会故意走最难追的路。”
说完，他脚尖在泥谷口前停了半寸。
泥谷不好走。
青灯城外的泥谷本是旧水渠，夏日积水，冬春成沼。沼里有黑泥，能吞半条腿。修士有符能过，可符一亮，城隍青灯也看得见。
两名太玄弟子追着血痕入林时，姜无名正趴在离他们不足二十丈的石坎下。
他没往泥谷去。
方才从玉令下滚过时，他顺势滚进草窝，随后压着地往右爬了七步。第八步时，旧巡山道底下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
风没有动。
石阶缝里残着一丝旧路气。
姜无名把额头贴在石上，听见很远的地方有木铃轻轻响了一声。
青石村破庙里，也有过这样的残响。
巡山残步不能多用。
他现在只要一动，肩伤就像被撕开。胸口黑瓦冷，神龛里山君残位灰得只剩一点。可太玄弟子只要回头看第二眼，就会发现草窝旁有另一道被压低的叶痕。
姜无名闭了闭眼。
第一步落下。
他没有往前走，而是贴着旧石坎横移。脚尖踩在半埋的石棱上，石棱下有旧苔，滑得很。他整个人几乎摔出去，左手抓住一根树根，掌心伤口被树皮刮开，血沿掌纹涌出。
血不能滴在这里。
他把手按到袖子里，硬把血蹭进衣料。
第二步落下时，眼前的林子轻轻一错。
他从旧巡山道残脉的一侧，绕回了另一处岔口。
冷意还没退尽，脑子里却像被人挖走一小撮灰。
他忽然想不起废染坊门口那道灰线是沈砚舟左手撒的，还是右手撒的。那不算要紧，可忘掉的那一瞬，耳边连林风都断了半拍。
姜无名咬住舌尖，没让自己停。
他先找退路。
岔口往东，是泥谷。落叶少，黑泥多，人踩进去脚印清楚。往北，是旧猎道。树密，石多，脚印不显，但前方有一处断崖，若不熟路，容易被逼到尽头。
往西则回玉令。
不能回。
他蹲在岔口，先看泥谷。
泥谷边有几株歪柳，柳根一半露在外头。根下黑泥泛着油光，表面盖着枯叶。枯叶平平铺着，边缘没有新翻的湿泥。姜无名捡起一根断枝，把自己的血抹在枝头，又用枝头在泥边点了三处。
第一处重。
第二处偏。
第三处拖长。
像一个受伤的人踩滑之后，勉强往泥谷里逃。
他又折了两根细枝，一根挂在矮柳上，一根扔进泥里。扔进去时，泥面轻轻一陷，吞掉半截。
那截细枝落进去后还在泥面上晃。
但这还不够。
他转身往旧猎道。
旧猎道入口被藤蔓挡着，藤上有刺。姜无名没直接钻。他先拿普通树枝挑开藤蔓，在内侧压出一道宽痕，再用脚尖轻轻点了两下石面，留下不太明显的泥印。
泥谷那边会把人往下拖，旧猎道那边会让人迟疑。
姜无名没有进任何一边，只抬头看了一眼旧猎道旁的山壁。
山壁下有一道浅裂，裂口前堆着碎石和枯叶。若不是小时候跟陈野来这边找过旧猎棚，他也看不出那是个洞。洞不深，只能容两个人蜷着身子藏。洞口外有一块斜石，石面朝下，能挡飞符。
先查洞。
他走到洞口，没有急着钻。
先用断枝往里面探。
没有活物窸窣。
没有潮水。
也没有小祟的黑泥味。
洞里只有干草、碎石，还有几块旧骨片。骨片上有刀口，刀口整齐，是猎户剔肉留下的。这里从前应当是旧猎户避雨的地方。
姜无名又摸了摸洞口顶上的石。
石很稳。
能挡一次飞符。
退路确认后，他才回到旧猎道入口。
陈野如果追来，不能让他一头撞进太玄手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无名自己先皱了皱眉。
陈野该在青石村外的猎户地窖里。
锁是他亲手扣的。
按陈野的脾气，醒来一定骂，可村里还有他爹，有村长，有那把屠户刀。他应该先回村，至少不该现在追到青灯城外。
姜无名还是拿出短炭刀，在旧猎道旁一棵枯栗树皮上刻了三道痕。
第一道横。
第二道斜。
第三道短得像没刻完。
这是他们小时候偷藏肉干时用的记号。陈野嫌读书麻烦，记不住复杂暗号，只认这种像屠户剔骨的刀口。横是停，斜是绕，短刀口在下，意思是往低处藏。
刻完后，姜无名把树皮碎屑揉碎，撒到一旁，又在痕上抹了一点泥，让它不至于太新。
远处林中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踩进泥了。
紧接着是太玄弟子的怒骂。
“泥下有坑！”
为首弟子的声音冷得更清。
“别乱动，用浮符。”
姜无名没有笑。
骂声只有一声，随即浮符亮起。
泥谷拖不了太久。
他扶着石壁往洞口走。走到一半时，胸口黑瓦又轻轻一冷。他停住，低头看脚下。
旧巡山道的残脉从石缝下穿过。
这条路不是猎户随便踩出来的。
它绕开村口，贴着泥谷边，穿过旧猎道，再往前接旧猎户坟。每一段都贴着危险处：泥谷、黑沟、塌坡、夜里容易迷路的低林。这条路不为赶近，倒像有人年年夜里沿着这些险处走，把路边的黑东西赶开，让晚归的人有一条能踩的边。
姜无名想起破庙门槛上常年磨亮的那一道痕。
原来有人夜里从那里出去，又从这些险处回来。
姜无名手指按在石壁上，掌心血沾出一点红。
石壁很冷。
冷意顺着手心进胸口，神龛里那点山君残位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没敢再借。
再借一步，可能忘得更多。
泥谷方向，太玄铃声忽然变急。
他们发现了第二条旧猎道脚印。
“他绕了！”
为首弟子这次声音里有了怒意。
姜无名钻进洞口，先把身子缩到斜石后，又用脚把外面的枯叶扫回原位。他不敢扫得太干净，只把自己最深的两处脚印抹平，留下一点浅痕，像碎石滚过。
洞里很窄。
他坐下时，肩膀顶到石壁，疼得眼前一黑。等那阵疼过去，他才听见洞里有轻微的滴水声。
一滴。
两滴。
很慢。
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碎光，看见洞壁上有旧刀痕。
猎户留刀痕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道刀痕太新。
横切很重，末尾还补了一刀，像嫌第一刀不够狠。姜无名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刀口。石粉还松，边缘有新裂。
旧猎户不会补这一刀。
青石村屠户剔骨时，陈野也爱这样补一刀。
姜无名的指尖停在刀痕上。
洞外太玄铃声越来越近。
洞内那道新刀痕，像一只刚落下的脚印。
陈野追来了。
破布里的黑瓦太轻。
真被邪物附住的东西，入手会沉，符袋会热，木匣里的镇瓦钉也会自己往外顶。可这块瓦除了沾了旧籍灰和一点血，什么都没有。它躺在石阶上，像废染坊屋顶随便掉下来的一片破瓦。
身后那名弟子先骂出声。
“假的！”
左侧坡上的太玄弟子没有急着骂。
他从坡上跃下，靴底落在石阶边，先把铃铛照向黑瓦。铃舌轻轻晃，响得很低，离镇邪时的急响差得远。
“血是真的。”
圆脸弟子低头看破布。
那滴血已经渗进布纹里，边缘发暗。旧籍灰被血一浸，贴在瓦角，确实残着一缕刚才玉令照出的冷意。
“他刚换走了。”圆脸弟子抬头，“残瓦还在他身上。”
“废话。”身后弟子提剑就要追，“人刚滚下去，我去截！”
“站住。”
为首弟子把引路纸捡起来。
纸很薄，上面的炭线画得歪，像逃命时匆忙写下的。可线口处压着一点血，血正好沾在“大河”两个小字旁边。更要紧的是，纸背有一块淡淡的灰印。
那灰带着旧籍库的纸腥。
为首弟子捻了一点，放到鼻下闻，指腹上的灰被他搓成一道黑线。
“他身上有旧籍。”
圆脸弟子道：“那更要追。”
远处南边青灯回卷，林梢上已经能看见一线青光。为首弟子袖中的引路纸被风掀起，他用两指压住。
为首弟子没有再犹豫。
他把引路纸夹进袖中，抬手一指姜无名滚落的草窝。
“你守玉令。”
圆脸弟子一怔。
“师兄？”
“他能从玉令下滑过去，不代表玉令没用。此处是旧路口，守住。”为首弟子又指后方喘息未匀的同门，“你跟我追血引。”
圆脸弟子咬了咬牙，只得把木匣重新扣上，守在玉令旁。
为首弟子已经沿着草窝滑下去。
草叶被压出一道浅痕，断处还沾着一点新血。痕迹一路斜下，往林子深处钻。那路线不算直，却很急，像有人受了伤，慌乱中只顾往树密处逃。
他每过一处断枝，先看枝口；每见一点血，先用铃照。铃响都很低，却不断。
“他往泥谷去了。”后方弟子喘着气，“师兄，那边有瘴。”
“所以他才去。”
为首弟子冷声道：“无命者不是普通逃犯。他知道我们怕残瓦落城隍手里，也知道旧巡山道有岔。他会故意走最难追的路。”
说完，他脚尖在泥谷口前停了半寸。
泥谷不好走。
青灯城外的泥谷本是旧水渠，夏日积水，冬春成沼。沼里有黑泥，能吞半条腿。修士有符能过，可符一亮，城隍青灯也看得见。
两名太玄弟子追着血痕入林时，姜无名正趴在离他们不足二十丈的石坎下。
他没往泥谷去。
方才从玉令下滚过时，他顺势滚进草窝，随后压着地往右爬了七步。第八步时，旧巡山道底下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
风没有动。
石阶缝里残着一丝旧路气。
姜无名把额头贴在石上，听见很远的地方有木铃轻轻响了一声。
青石村破庙里，也有过这样的残响。
巡山残步不能多用。
他现在只要一动，肩伤就像被撕开。胸口黑瓦冷，神龛里山君残位灰得只剩一点。可太玄弟子只要回头看第二眼，就会发现草窝旁有另一道被压低的叶痕。
姜无名闭了闭眼。
第一步落下。
他没有往前走，而是贴着旧石坎横移。脚尖踩在半埋的石棱上，石棱下有旧苔，滑得很。他整个人几乎摔出去，左手抓住一根树根，掌心伤口被树皮刮开，血沿掌纹涌出。
血不能滴在这里。
他把手按到袖子里，硬把血蹭进衣料。
第二步落下时，眼前的林子轻轻一错。
他从旧巡山道残脉的一侧，绕回了另一处岔口。
冷意还没退尽，脑子里却像被人挖走一小撮灰。
他忽然想不起废染坊门口那道灰线是沈砚舟左手撒的，还是右手撒的。那不算要紧，可忘掉的那一瞬，耳边连林风都断了半拍。
姜无名咬住舌尖，没让自己停。
他先找退路。
岔口往东，是泥谷。落叶少，黑泥多，人踩进去脚印清楚。往北，是旧猎道。树密，石多，脚印不显，但前方有一处断崖，若不熟路，容易被逼到尽头。
往西则回玉令。
不能回。
他蹲在岔口，先看泥谷。
泥谷边有几株歪柳，柳根一半露在外头。根下黑泥泛着油光，表面盖着枯叶。枯叶平平铺着，边缘没有新翻的湿泥。姜无名捡起一根断枝，把自己的血抹在枝头，又用枝头在泥边点了三处。
第一处重。
第二处偏。
第三处拖长。
像一个受伤的人踩滑之后，勉强往泥谷里逃。
他又折了两根细枝，一根挂在矮柳上，一根扔进泥里。扔进去时，泥面轻轻一陷，吞掉半截。
那截细枝落进去后还在泥面上晃。
但这还不够。
他转身往旧猎道。
旧猎道入口被藤蔓挡着，藤上有刺。姜无名没直接钻。他先拿普通树枝挑开藤蔓，在内侧压出一道宽痕，再用脚尖轻轻点了两下石面，留下不太明显的泥印。
泥谷那边会把人往下拖，旧猎道那边会让人迟疑。
姜无名没有进任何一边，只抬头看了一眼旧猎道旁的山壁。
山壁下有一道浅裂，裂口前堆着碎石和枯叶。若不是小时候跟陈野来这边找过旧猎棚，他也看不出那是个洞。洞不深，只能容两个人蜷着身子藏。洞口外有一块斜石，石面朝下，能挡飞符。
先查洞。
他走到洞口，没有急着钻。
先用断枝往里面探。
没有活物窸窣。
没有潮水。
也没有小祟的黑泥味。
洞里只有干草、碎石，还有几块旧骨片。骨片上有刀口，刀口整齐，是猎户剔肉留下的。这里从前应当是旧猎户避雨的地方。
姜无名又摸了摸洞口顶上的石。
石很稳。
能挡一次飞符。
退路确认后，他才回到旧猎道入口。
陈野如果追来，不能让他一头撞进太玄手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无名自己先皱了皱眉。
陈野该在青石村外的猎户地窖里。
锁是他亲手扣的。
按陈野的脾气，醒来一定骂，可村里还有他爹，有村长，有那把屠户刀。他应该先回村，至少不该现在追到青灯城外。
姜无名还是拿出短炭刀，在旧猎道旁一棵枯栗树皮上刻了三道痕。
第一道横。
第二道斜。
第三道短得像没刻完。
这是他们小时候偷藏肉干时用的记号。陈野嫌读书麻烦，记不住复杂暗号，只认这种像屠户剔骨的刀口。横是停，斜是绕，短刀口在下，意思是往低处藏。
刻完后，姜无名把树皮碎屑揉碎，撒到一旁，又在痕上抹了一点泥，让它不至于太新。
远处林中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踩进泥了。
紧接着是太玄弟子的怒骂。
“泥下有坑！”
为首弟子的声音冷得更清。
“别乱动，用浮符。”
姜无名没有笑。
骂声只有一声，随即浮符亮起。
泥谷拖不了太久。
他扶着石壁往洞口走。走到一半时，胸口黑瓦又轻轻一冷。他停住，低头看脚下。
旧巡山道的残脉从石缝下穿过。
这条路不是猎户随便踩出来的。
它绕开村口，贴着泥谷边，穿过旧猎道，再往前接旧猎户坟。每一段都贴着危险处：泥谷、黑沟、塌坡、夜里容易迷路的低林。这条路不为赶近，倒像有人年年夜里沿着这些险处走，把路边的黑东西赶开，让晚归的人有一条能踩的边。
姜无名想起破庙门槛上常年磨亮的那一道痕。
原来有人夜里从那里出去，又从这些险处回来。
姜无名手指按在石壁上，掌心血沾出一点红。
石壁很冷。
冷意顺着手心进胸口，神龛里那点山君残位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没敢再借。
再借一步，可能忘得更多。
泥谷方向，太玄铃声忽然变急。
他们发现了第二条旧猎道脚印。
“他绕了！”
为首弟子这次声音里有了怒意。
姜无名钻进洞口，先把身子缩到斜石后，又用脚把外面的枯叶扫回原位。他不敢扫得太干净，只把自己最深的两处脚印抹平，留下一点浅痕，像碎石滚过。
洞里很窄。
他坐下时，肩膀顶到石壁，疼得眼前一黑。等那阵疼过去，他才听见洞里有轻微的滴水声。
一滴。
两滴。
很慢。
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碎光，看见洞壁上有旧刀痕。
猎户留刀痕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道刀痕太新。
横切很重，末尾还补了一刀，像嫌第一刀不够狠。姜无名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刀口。石粉还松，边缘有新裂。
旧猎户不会补这一刀。
青石村屠户剔骨时，陈野也爱这样补一刀。
姜无名的指尖停在刀痕上。
洞外太玄铃声越来越近。
洞内那道新刀痕，像一只刚落下的脚印。
陈野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