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峰上的雾气尚未散尽，林动的喘息声已经在这片密林中响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凡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摆弄着一根草茎。弟弟从卯时练到现在，手臂上腿上都吊着铁块，整个人像只被挂住的猴子一样在树干上荡来荡去，汗水糊了满脸。林凡没有跟着练——他没有林动那股蛮劲，淬体二重的底子在同辈中尚可，但要照着弟弟那个强度来，他也撑不住多久。
林动挂在树上挂到第三趟的时候，整个人开始打摆子了。林凡看着弟弟的身体状态——肌肉震颤频率急剧攀升，体温升高，气息紊乱——但他没出声。林动上午已经这样练了快两个时辰，服用过的赤参药力这几天一直被消耗，沉淀在骨骼深处的那部分正在被逼出来。林动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林凡能从弟弟出拳时的细微变化里看出来：力道在一点点变沉，呼吸在一点点变稳。
然后，林动从树上翻下来，落地时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他抬起头来抹了把脸，表情有点沮丧。
“差一点。“他说。
“嗯。“林凡站起来走过去，“歇会儿再练。“
“不能歇。“林动摇头，“爹说这个时候最不能歇，一歇就白练了。“
他咬了咬牙又重新吊回树干上，小小的身子继续上下起伏。林凡站在旁边没拦。原著里的林动能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走到那个高度，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林动第五次从树上摔下来。这一回他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林凡过去把他翻过来，发现这小子嘴角都咬出血了，人却还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地盯着头顶的树冠。
“……哥，“林动气若游丝地说，“我胳膊不听使唤了。“
“那就歇。“林凡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拽地弄到树荫底下靠坐着。
林动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抖。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递过去，林动手抖得接不住，林凡就直接塞进他嘴里。
“嚼。“
林动嚼着饼，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头，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
“……好像，力气大了点。“林动不确定地说。他把拳头松开又攥紧，来回试了好几次，眼睛越睁越圆，“哥！我好像——“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株碗口粗的小树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上去。树干剧烈一震，树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林动盯着那道白印看了两秒，然后回头朝林凡咧嘴笑了，满嘴饼渣子。
“淬体第三重！“他声音都在抖，“我三重了！“
林凡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他没说别的，但心里明白林动这股高兴劲值得。从淬体二重巅峰到真正突破三重，这小子用最笨最苦的办法硬扛了过去，没有灵药没有助力，就靠那一股子不肯松劲的蛮横。林凡自己也练了这几天，淬体二重的底子让他比刚穿越时结实了不少，但离突破还有距离。修为这东西，得一拳一拳打出来，系统替他复制不了这个。
正想着，林啸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灰布短打，精神看着比前几日好一点，大概是凝血朱果让他伤势有所好转。他走近林动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难得地弯了弯。
“淬体第三重，不错。“
“都是那赤参的缘故。“林动不好意思地挠头。
“赤参只是一品灵药，“林啸摇头，“别人服了想从二重到三重也得一两个月，你这是没日没夜练出来的。“
林凡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听着。林啸这番话不偏不倚，然后他果然说出了林凡预料中的话——
“将铁块丢了吧，如今你达到了淬体第三重，倒也是勉强能够修炼武技，我便教你一套拳法。“
“武技？“林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林凡的耳朵也竖了起来。武技，这玩意儿他暂时还没接触过，但系统面板上有个灰色的词条一直挂着，写着“通背拳（未习得）“。如果林动从林啸这里学了武技，他能不能也跟着学？系统对“机缘“的定义到底包不包括技艺传授？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仔细听林啸讲解。
“天下武学，分九品三乘，一二三品为下乘，其后为中乘，七九品为上乘。我所要教你的，是一种下乘一品拳法，通背拳。“
林啸伸出手掌朝林动弯了弯：“用你最大的力量，最快的速度攻击我。“
林动二话不说一拳轰过去。林啸随手一探，手掌从林动衣袖上滑过，啪一声脆响，林动龇牙咧嘴地跳起来撸袖子，手臂红了一片。
“通背拳，黏衣发劲。我若是稍加力道或用上元力，你这条手臂骨头都得碎。“林啸慢悠悠地说，“此拳法九式，也称九响劲，每一式打出来都有一声脆响，一重胜一重，九响完毕，威力堪比二品武技。你且看好。“
林啸展开手脚，身形如虎，双臂挥舞间宛如通背猿猴舒展身姿，一道道清脆的黏衣啪啪声不断响起。林凡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脑子里一笔一划地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林啸演练了数遍收工，问林动：“记住了？“
林动沉吟了一下，点头。
“哦？打来看看？“
林动走出两步，双拳展开，一套拳法带着几分生涩被打了出来。林凡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对照自己记住的套路，弟弟的还原度确实不错，第一遍就有模有样。但林动打完一套，一张脸垮了下来。
“爹，为什么我施展出来一点声响都没有？“
林啸笑骂：“若是这么容易就能出声，那这通背拳也太名不副实了。修炼时细心感应力道，做到让衣袖跟着力道走，而不是力道跟着衣袖走，这通背拳才算成功。来，再试。“
接下来整个下午，林凡没有继续坐在旁边干看。他走到空地另一边，拉开距离，自己也开始练了起来。淬体二重的底子比刚穿越那会儿好了不少，发力时腰胯能稳住，肩臂的伸展也有了几分力道。林啸讲解的每一句要点他都牢牢刻在脑子里，出拳的角度、转腰的幅度、肩臂发力的顺序，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五遍。
汗水从他额头上淌下来，淌过下巴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拳架子一开始软塌塌的，打了几遍之后渐渐有了形状。他不管那些，一遍遍地把通背拳九式的架子重新捋顺，每一次都试图让衣袖黏住自己的手臂，发出那一声脆响。
林啸偶尔会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林动那边就没停过。这小子像是跟那套拳法较上劲了，一遍又一遍，出拳、收拳、转身、甩臂，招式从最初的生涩磕绊渐渐变得圆润了些。虽然从头到尾没打出一声响，但那具小小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林凡练到第七遍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动作开始变形。他收了拳站在原地喘气，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武技：通背拳（未习得）】。光靠模仿动作是不够的，这具身体的筋骨和肌肉还需要更多打磨，才能支撑那种爆发式的发力。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架子继续练。
黄昏时分林动终于收了拳，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林啸看了一眼天色，对林动说：“今天先到这，明日再练。“
“嗯，爹先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就回来。“林动嘴上答应着，却没真动弹，站在那儿自己比划最后一式的收尾动作。
林啸没再多说，转身负手而去。林凡走过来蹲在林动旁边，指了指他右手：“你指节破了。“
林动低头一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皮都磨没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他自己好像压根没感觉到，这会儿看见才嘶了一声。
“明天得缠布条。“林凡说。
“嗯。“林动把那只手背到身后，又用左手比划了一下通背拳的起手式，“哥你也练了？你看我手。“
“看了。你转腰那下还不够顺，力道没从胯传上去。“
林动想了想，试着重新调整了一下，果然顺畅了些。他抬头看林凡：“哥你怎么知道的？“
“爹下午不是说了三遍吗。你光顾着闷头打，没听进去。“
林动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他忽然盯着林凡看：“哥你胳膊抖成这样，练了多少遍？“
“没数。“林凡站起来，“走吧，回去吃饭。“
两兄弟一前一后往山下走。林动走得很慢，步子软绵绵的，显然是体力透支太厉害。林凡走在他后面，以防他踩空滚下去。
晚饭桌上林动狼吞虎咽地扒了三大碗，筷子一放就往院子里跑。柳妍喊他歇会儿，林动的回答从门外飘进来：“我再打一遍就歇！“
林凡端着碗没动。他的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酸痛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握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柳妍看了他一眼，给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凡儿你也练了一下午，多吃点。“
“嗯，谢谢娘。“
林啸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快吃完的时候他才放下碗，看了林凡一眼：“你身体底子不如动儿，通背拳别急着出声响，先把架子稳住。每天练半个时辰就够了，剩下的时间继续打桩。“
“知道了，爹。“
林啸点了点头，又转向门口的方向，望着院子里月光下那道还在挥拳的小小身影，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没多说什么，起身回屋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凡推开窗看院子里的林动。弟弟果然还在打拳，月光下小小的身影起起落落，一套通背拳打得磕磕绊绊，却始终没停。林动这会儿的动作比下午更散乱了，体力透支后的动作全是漏洞，但那股不肯停的劲头让林凡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移开眼。
他关掉窗户，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重新站定。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他就先练站桩，双腿微屈，腰杆下沉，把通背拳的发力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系统面板浮在黑暗中：
【宿主：林凡】
【修为：淬体二重】
【绑定者：林动（淬体三重）】
【绑定状态：共生】
【当前可用：凝血朱果×1（待使用）】
【武技：通背拳（未习得）】
林凡盯着最后一行看了片刻。通背拳的“未习得“三个字下面有一条极细的进度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那是他下午苦练的痕迹，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在往前爬。
他闭上眼睛，缓缓沉腰，双臂用仅剩的力气展开通背拳的起手式。肌肉酸得直抖，动作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但他没停。
窗外院外，林动练拳时衣袖摩擦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两兄弟隔着这面薄薄的墙壁，在同一个深夜里把自己逼到了各自的极限。
这段日子里，他们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蹭。林凡清楚得很，系统给的是“同源共生“的机缘共享，不是他躺着也能变强的捷径。林动获得的每一份东西他都能得到一份，但林动咬牙流汗拼出来的修为，他一点都分不着。
那他就自己练。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林凡微微发颤的手臂上。他深吸一口气，把通背拳第一式重新展开。
啪。
寂静的深夜里，这个声音极轻极短，像是衣袖不小心蹭到了什么。但林凡的动作猛地定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袖子还贴在手臂上，那一声细小的脆响从皮肤表面传来，像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跳了一下。
【武技：通背拳（第一式·初响）】
林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淬体二重的底子比一重时多了几分韧性，虽然下午练得浑身酸痛，但恢复得比之前快了不少，让他能在深夜还有余力再试一次。他没出声惊动任何人，只是在黑暗中把那一声初响的发力感觉反反复复地回味了好几遍。
明天再练。再练一天、两天、五天，这声音会越来越响。
弟弟在院外打拳打到月亮偏西，林凡在屋里站桩站到浑身发僵。两兄弟谁也没提前睡，这个偏僻小山头上的那盏油灯，就亮到了后半夜。
林凡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摆弄着一根草茎。弟弟从卯时练到现在，手臂上腿上都吊着铁块，整个人像只被挂住的猴子一样在树干上荡来荡去，汗水糊了满脸。林凡没有跟着练——他没有林动那股蛮劲，淬体二重的底子在同辈中尚可，但要照着弟弟那个强度来，他也撑不住多久。
林动挂在树上挂到第三趟的时候，整个人开始打摆子了。林凡看着弟弟的身体状态——肌肉震颤频率急剧攀升，体温升高，气息紊乱——但他没出声。林动上午已经这样练了快两个时辰，服用过的赤参药力这几天一直被消耗，沉淀在骨骼深处的那部分正在被逼出来。林动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林凡能从弟弟出拳时的细微变化里看出来：力道在一点点变沉，呼吸在一点点变稳。
然后，林动从树上翻下来，落地时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他抬起头来抹了把脸，表情有点沮丧。
“差一点。“他说。
“嗯。“林凡站起来走过去，“歇会儿再练。“
“不能歇。“林动摇头，“爹说这个时候最不能歇，一歇就白练了。“
他咬了咬牙又重新吊回树干上，小小的身子继续上下起伏。林凡站在旁边没拦。原著里的林动能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走到那个高度，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林动第五次从树上摔下来。这一回他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林凡过去把他翻过来，发现这小子嘴角都咬出血了，人却还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地盯着头顶的树冠。
“……哥，“林动气若游丝地说，“我胳膊不听使唤了。“
“那就歇。“林凡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拽地弄到树荫底下靠坐着。
林动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抖。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递过去，林动手抖得接不住，林凡就直接塞进他嘴里。
“嚼。“
林动嚼着饼，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头，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
“……好像，力气大了点。“林动不确定地说。他把拳头松开又攥紧，来回试了好几次，眼睛越睁越圆，“哥！我好像——“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株碗口粗的小树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上去。树干剧烈一震，树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林动盯着那道白印看了两秒，然后回头朝林凡咧嘴笑了，满嘴饼渣子。
“淬体第三重！“他声音都在抖，“我三重了！“
林凡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他没说别的，但心里明白林动这股高兴劲值得。从淬体二重巅峰到真正突破三重，这小子用最笨最苦的办法硬扛了过去，没有灵药没有助力，就靠那一股子不肯松劲的蛮横。林凡自己也练了这几天，淬体二重的底子让他比刚穿越时结实了不少，但离突破还有距离。修为这东西，得一拳一拳打出来，系统替他复制不了这个。
正想着，林啸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灰布短打，精神看着比前几日好一点，大概是凝血朱果让他伤势有所好转。他走近林动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难得地弯了弯。
“淬体第三重，不错。“
“都是那赤参的缘故。“林动不好意思地挠头。
“赤参只是一品灵药，“林啸摇头，“别人服了想从二重到三重也得一两个月，你这是没日没夜练出来的。“
林凡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听着。林啸这番话不偏不倚，然后他果然说出了林凡预料中的话——
“将铁块丢了吧，如今你达到了淬体第三重，倒也是勉强能够修炼武技，我便教你一套拳法。“
“武技？“林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林凡的耳朵也竖了起来。武技，这玩意儿他暂时还没接触过，但系统面板上有个灰色的词条一直挂着，写着“通背拳（未习得）“。如果林动从林啸这里学了武技，他能不能也跟着学？系统对“机缘“的定义到底包不包括技艺传授？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仔细听林啸讲解。
“天下武学，分九品三乘，一二三品为下乘，其后为中乘，七九品为上乘。我所要教你的，是一种下乘一品拳法，通背拳。“
林啸伸出手掌朝林动弯了弯：“用你最大的力量，最快的速度攻击我。“
林动二话不说一拳轰过去。林啸随手一探，手掌从林动衣袖上滑过，啪一声脆响，林动龇牙咧嘴地跳起来撸袖子，手臂红了一片。
“通背拳，黏衣发劲。我若是稍加力道或用上元力，你这条手臂骨头都得碎。“林啸慢悠悠地说，“此拳法九式，也称九响劲，每一式打出来都有一声脆响，一重胜一重，九响完毕，威力堪比二品武技。你且看好。“
林啸展开手脚，身形如虎，双臂挥舞间宛如通背猿猴舒展身姿，一道道清脆的黏衣啪啪声不断响起。林凡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脑子里一笔一划地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林啸演练了数遍收工，问林动：“记住了？“
林动沉吟了一下，点头。
“哦？打来看看？“
林动走出两步，双拳展开，一套拳法带着几分生涩被打了出来。林凡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对照自己记住的套路，弟弟的还原度确实不错，第一遍就有模有样。但林动打完一套，一张脸垮了下来。
“爹，为什么我施展出来一点声响都没有？“
林啸笑骂：“若是这么容易就能出声，那这通背拳也太名不副实了。修炼时细心感应力道，做到让衣袖跟着力道走，而不是力道跟着衣袖走，这通背拳才算成功。来，再试。“
接下来整个下午，林凡没有继续坐在旁边干看。他走到空地另一边，拉开距离，自己也开始练了起来。淬体二重的底子比刚穿越那会儿好了不少，发力时腰胯能稳住，肩臂的伸展也有了几分力道。林啸讲解的每一句要点他都牢牢刻在脑子里，出拳的角度、转腰的幅度、肩臂发力的顺序，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五遍。
汗水从他额头上淌下来，淌过下巴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拳架子一开始软塌塌的，打了几遍之后渐渐有了形状。他不管那些，一遍遍地把通背拳九式的架子重新捋顺，每一次都试图让衣袖黏住自己的手臂，发出那一声脆响。
林啸偶尔会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林动那边就没停过。这小子像是跟那套拳法较上劲了，一遍又一遍，出拳、收拳、转身、甩臂，招式从最初的生涩磕绊渐渐变得圆润了些。虽然从头到尾没打出一声响，但那具小小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林凡练到第七遍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动作开始变形。他收了拳站在原地喘气，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武技：通背拳（未习得）】。光靠模仿动作是不够的，这具身体的筋骨和肌肉还需要更多打磨，才能支撑那种爆发式的发力。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架子继续练。
黄昏时分林动终于收了拳，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林啸看了一眼天色，对林动说：“今天先到这，明日再练。“
“嗯，爹先回去休息吧，我待会就回来。“林动嘴上答应着，却没真动弹，站在那儿自己比划最后一式的收尾动作。
林啸没再多说，转身负手而去。林凡走过来蹲在林动旁边，指了指他右手：“你指节破了。“
林动低头一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皮都磨没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他自己好像压根没感觉到，这会儿看见才嘶了一声。
“明天得缠布条。“林凡说。
“嗯。“林动把那只手背到身后，又用左手比划了一下通背拳的起手式，“哥你也练了？你看我手。“
“看了。你转腰那下还不够顺，力道没从胯传上去。“
林动想了想，试着重新调整了一下，果然顺畅了些。他抬头看林凡：“哥你怎么知道的？“
“爹下午不是说了三遍吗。你光顾着闷头打，没听进去。“
林动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他忽然盯着林凡看：“哥你胳膊抖成这样，练了多少遍？“
“没数。“林凡站起来，“走吧，回去吃饭。“
两兄弟一前一后往山下走。林动走得很慢，步子软绵绵的，显然是体力透支太厉害。林凡走在他后面，以防他踩空滚下去。
晚饭桌上林动狼吞虎咽地扒了三大碗，筷子一放就往院子里跑。柳妍喊他歇会儿，林动的回答从门外飘进来：“我再打一遍就歇！“
林凡端着碗没动。他的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酸痛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握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柳妍看了他一眼，给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凡儿你也练了一下午，多吃点。“
“嗯，谢谢娘。“
林啸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快吃完的时候他才放下碗，看了林凡一眼：“你身体底子不如动儿，通背拳别急着出声响，先把架子稳住。每天练半个时辰就够了，剩下的时间继续打桩。“
“知道了，爹。“
林啸点了点头，又转向门口的方向，望着院子里月光下那道还在挥拳的小小身影，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没多说什么，起身回屋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凡推开窗看院子里的林动。弟弟果然还在打拳，月光下小小的身影起起落落，一套通背拳打得磕磕绊绊，却始终没停。林动这会儿的动作比下午更散乱了，体力透支后的动作全是漏洞，但那股不肯停的劲头让林凡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移开眼。
他关掉窗户，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重新站定。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他就先练站桩，双腿微屈，腰杆下沉，把通背拳的发力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系统面板浮在黑暗中：
【宿主：林凡】
【修为：淬体二重】
【绑定者：林动（淬体三重）】
【绑定状态：共生】
【当前可用：凝血朱果×1（待使用）】
【武技：通背拳（未习得）】
林凡盯着最后一行看了片刻。通背拳的“未习得“三个字下面有一条极细的进度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那是他下午苦练的痕迹，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在往前爬。
他闭上眼睛，缓缓沉腰，双臂用仅剩的力气展开通背拳的起手式。肌肉酸得直抖，动作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但他没停。
窗外院外，林动练拳时衣袖摩擦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两兄弟隔着这面薄薄的墙壁，在同一个深夜里把自己逼到了各自的极限。
这段日子里，他们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蹭。林凡清楚得很，系统给的是“同源共生“的机缘共享，不是他躺着也能变强的捷径。林动获得的每一份东西他都能得到一份，但林动咬牙流汗拼出来的修为，他一点都分不着。
那他就自己练。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林凡微微发颤的手臂上。他深吸一口气，把通背拳第一式重新展开。
啪。
寂静的深夜里，这个声音极轻极短，像是衣袖不小心蹭到了什么。但林凡的动作猛地定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袖子还贴在手臂上，那一声细小的脆响从皮肤表面传来，像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跳了一下。
【武技：通背拳（第一式·初响）】
林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淬体二重的底子比一重时多了几分韧性，虽然下午练得浑身酸痛，但恢复得比之前快了不少，让他能在深夜还有余力再试一次。他没出声惊动任何人，只是在黑暗中把那一声初响的发力感觉反反复复地回味了好几遍。
明天再练。再练一天、两天、五天，这声音会越来越响。
弟弟在院外打拳打到月亮偏西，林凡在屋里站桩站到浑身发僵。两兄弟谁也没提前睡，这个偏僻小山头上的那盏油灯，就亮到了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