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间太苦

谁说修仙要苟着 · 零七九四 · 第1章 · 27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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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父亲出殡的日子。

也是傅淮要做出抉择的日子。

是要放弃妹妹,眼睁睁看着她死,还是倾其所能,肩负起救治妹妹的责任?。

妹妹傅澜天生患有阴寒之症,需要长年服用阳属性灵药压制。母亲在傅澜五岁的时候,为了采摘悬崖上的一株阳属性灵草,与一头鹰妖大战而亡。

傅澜今年十四岁了,父亲为了采摘一株三阳乌头,死于狼妖爪下。二叔傅有庆付出了一条胳膊的代价,从山上带回了父亲的遗体。

傅澜体弱,身材还和八九岁的小女孩一样,孱弱枯黄,脸上写满了营养不良。她每天都要裹着厚厚的被褥,还要生数个火炉,她住的房间跟个大蒸笼似的,但眉发上还是会结出薄霜。因为身体的原因,傅澜未能送父亲最后一程,这让她痛不欲生。

她的双眼如两口枯井,已流不出泪水。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自责。

傅淮抱着父亲的神主牌,匆匆朝老宅走去。死者已矣,生者恻恻。他担心妹妹会想不开,任谁因为自己导致父母双亡,都会难以面对。

傅淮推开傅澜的房门便闻到了血腥之气,顿时大惊扑了过去。傅澜割腕自杀,人已处于昏迷状态。傅淮连忙止血,施救。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输血输氧,却有许多前世想不到的灵丹妙药。

他急忙唤人,三叔傅有禄匆匆跑了进来,长叹一声,转身便离去。不多久,便拿出一根指头长的血参,递给傅淮道:“给她服下去,应该没事了。”

傅淮将血参捂在手中,灵力涌动,血参被灵力搅碎。他将挤出的血参汁液滴入傅澜的唇间,眼睛紧盯着傅澜的反应。十几息后,傅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哥哥傅淮时,哇哇哭起来:“哥,为什么不让我死?我不能再活下去了,我活着,会连累你们所有人。我不想你也因为我而死!”

“你不想看着我死,我也不想看着你死。”

傅澜紧紧地抱着傅淮,泣不成声,傅淮亦是泪眼婆娑,人间美好,却又人间太苦。

二叔二婶也都知道了傅澜自杀未遂之事,二叔一声长叹,蹲在老宅的檐下抽烟。只剩一条胳膊,装烟叶,点火都有些不便,动作笨拙。

二婶则在抱怨:“死了就死了,还救她做什么?救过来也活不了多久,她活着,还不知道要克死多少人。我看你们傅家还有多少人可以死?”

一口浓烟从二叔的嘴里吐出,他的面庞在烟雾中显得有些迷离。他压抑着声音对二婶道:“住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澜澜再怎么说也是大哥的血脉,大哥大嫂的死也不是澜澜希望的。今天是大哥入土为安的日子,少说两句。”

二婶反而提高了嗓门:“我怎么说不得了,你为了给她找药,都丢了一条胳膊。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这一家子都指望着你呢。你现在都残废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堂弟傅深扯着二婶的袖子道:“妈,家里还有我呢,我现在炼气二层,可以上山猎妖兽了。”

堂妹傅浅也道:“我也炼气一层,可以给庄稼降灵雨了。”

“是。你们都是胳膊肘往里拐,合着整个傅家就我一个外人是吧?”说着,二婶哭泣了起来。

傅淮和傅澜在屋内都听得清清楚楚,心如刀绞。

傅澜轻轻推开哥哥,仰头说道:“哥,你放手吧,人间太苦,我坚持不住了。”

“说什么傻话,哥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父亲上次带你去看了医生,不是说只要挖到三阳乌头,便可以炼制三阳丹,三阳丹可以压制你体内的寒毒。放心,哥哥一定会给你挖回来三阳乌头的。”

傅澜紧紧攥住哥哥的手,猛烈地摇头道:“不,不要!因为这事父亲死了,二叔丢了一条胳膊,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为了我,不值得。三阳丹也治不好我的病。哥,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痛苦吗?我不想坚持了,让我死吧,死了,也就解脱了。”

“你是个大傻瓜,你一定要坚持住。你知道父亲和母亲都为了让你活着而死了,他们都希望你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你不能让他们失望。你若是这点苦都不想坚持,怎么对得起已死去的父亲母亲?”

傅澜只能痛苦地摇头,泣不成声。

傅淮紧紧抓住她的胳膊道:“答应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绝望,人间很苦,但人间却也充满了希望。相信哥,哥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不要!我不要哥哥为我去冒险,我不想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不会的,你哥哥是位面之子,几头妖狼还要不了哥哥的命,哥一定会挖回三阳乌头。”

傅淮已做出了抉择,他无法放弃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的妹妹。他始终觉得,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了希望,他要给妹妹希望,照亮她人生前方的路。

傅淮的灵魂是从蓝星穿越而来,已经三年了。前世的他,也有一个身患白血病的妹妹,他自出来工作后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准时寄回去,用于支付妹妹高昂的医疗费。

一场意外,他穿越了。前世的妹妹也叫傅澜,他不知道失去自己后同样苦难的家庭如何维持妹妹的治疗,可能那一世的妹妹已经不在。这一世,他不能再让妹妹也失去希望。这是他心中的执念。

“二叔,明天我上山,你把地图画一下。”

二叔怔怔地看着他,摇头道:“你不能去,那里有一群妖狼,头狼是三阶初期的,相当于我们人族的炼气七层。正是因为这样,你父亲才会丢了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澜澜要坚持不住了。我更不能看着她去死,我无法和父亲交代。长兄如父,这是我肩上的责任。二叔,相信我,我不会和妖狼硬拼的。”

“不行,坚决不行。”

二叔说完,磕了烟杆的烟灰,背着手起身离去,背影微驼。

傅淮急忙追了过去,伸手拦住二叔道:“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放弃澜澜,如果没有那株三阳乌头,澜澜可能撑不过这个月。我们一家四口,我不想只剩下我一个。”

傅有庆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傅淮,蹲下身,笨拙地装上烟草,点燃,深深吸了几口,默然不语。傅淮也不急,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半晌后,傅有庆还是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怕你也回不来。”

傅淮叹气道:“叔,我不去,我不傻,不会贸然去送死。但我想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那里有几头妖狼?以后有实力了,我一定要杀光它们。”

傅有庆还是没有经受住傅淮的纠缠,在傅淮再三保证下,终于将妖狼的情况说清楚了。傅淮一一记下,在二叔的再三叮嘱下回了老宅。

傅淮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箱子。小箱子里放着三张符箓,一张是火球符,一张是金光罩符,一张是神行符,都是低阶下品符箓,他一直视为珍宝。

然后又拿出了纸笔,坐在昏暗的灯下,将二叔傅有庆所说的情况一一写下,并画出了那一带的地形。他开始闭上眼睛,双手紧捂着太阳穴。在他的神识之海中,已出现了刚才写下的一切。他开始在模拟,推演……

灵魂穿越过来后,他的大脑便如计算机一般,拥有了极强的模拟与推演能力,每次模拟推演需要消耗灵力和魂力。简单的推演还好,若是复杂的推演,不但会造成极致的虚弱,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傅淮知道这个能力会是他此生重要底牌,他不敢轻易暴露,保密就是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