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教世人圆满，唯独负我
冰冷墨舞沿着实木地板缓缓漫开，触碰到书桌边角的刹那，木板迅速腐蚀出几道暗沉痕迹。
蔡十三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静立在原地，指尖缠绕翻涌源自书中世界的笔墨黑雾。方才那句质问的窒息感死死扣住全场，揽八荒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物紧贴皮肉，一阵阵刺骨寒意。
揽八荒慌忙撑住桌沿起身，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后轻挪，积压一年的愧疚感疯狂冲撞胸腔，他语速急促，生怕稍慢一瞬便会被对方的滔天恨意吞噬。
“我从来没有刻意困住你，断更绝非偷懒，更不是存心折磨。”
他急于解释，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干涩。
这一年他望着文档停留在仙域之巅的文字，望着那道孤零零闪烁的光标，他始终无法狠心敲下那一段敷衍收尾。
揽八荒指着电脑屏幕，红色催更提示刺眼夺目，每一个字都是他日夜煎熬的佐证。
“开课的时候，我无数次叮嘱学生，角色半生颠沛流离、历尽磨难，作者万万不能用潦草的结局辜负他，他这一生所有苦难，皆是我们一笔一划铺就。满门惨死的仇恨、正道的背叛、孤身战斗的孤寂，不能用流水线似的圆满结尾草草了结，那样对不起他熬尽血泪的半生。”
一番掏心掏肺的解释，换来的却是蔡十三的一声嗤笑。
白色圣人缓步向前，墨色雾气随之疯狂扩张。宽敞的书房仿佛被他周身的虚无不断挤压，空间逼仄窒息。揽八荒步步后退，后背重重的抵住冰凉墙壁，退无可退。
“敷衍收尾？”
蔡十三垂眸，视线落在那双常年敲击键盘、亲手编织他一生命运的手上，清冷声线不带半分温度。
“你传道授业，教天下作者善待笔下之人，为每一个小人物安排最好的归宿。唯独将我锁在了进退两难的剧情夹缝之中。”
“仙域之巅，是我熬过无尽苦难、九死一生才踏足的顶峰。血海仇人近在咫尺，三界阴谋笼罩天地，我耗尽半生修为站在宿命终点，静静等待你落笔定论。可你，亲手关上了我的前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漆黑笔墨凭空凝形。
半空之中，一幕幕尘封画面骤然铺开：少年蔡十三宗族被灭的残坡院落，遭受正道诬陷囚于锁妖深渊的无尽黑暗，倾尽修为拯救苍生却被万人唾弃的冰冷祭台。
这一件一件，皆是揽八荒亲手堆砌的苦难。
这些曾经为了丰满人设、铺垫剧情的煎熬，尽数摊开，另揽八荒无地自容。
“整整三年，我活在你层层叠叠的折磨里。你强行将普渡众生的大义压在我的肩头，逼我隐忍、退让、牺牲！一道道枷锁，一次次磨难，全是你亲手铸就。”
“等到我扛尽千般苦楚，熬过万重绝境，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解脱，你却因为自身胆怯，硬生生停笔留白，将我困于永恒。”
揽八荒数次张口想要辩解，喉咙却被浓稠墨雾死死堵塞，无法吐出半句言语。
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写作理念、课程传授的创作道理，此刻尽数化作抽打自己颜面的耳光。
他教天下人不负笔下生灵，到头来，最辜负角色，最自私懦弱的人，偏偏是他揽八荒自己。
蔡十三缓缓收回浮动的笔墨虚影，周身寒气愈发凛冽刺骨。
根植在他血肉之中的悲悯、温柔、苍生大义，在这一年无尽虚无中碎裂消散。长久压抑滋生了偏执与恨意，彻底斩断了他依附剧情而生的所有原生善意。
“你口中的顾虑，说到底还是你的懦弱与双标。”
“你不愿意破坏自己塑造的完美人设，不愿意承担烂尾的骂名，你在纠结，你在逃避，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蔡十三止步在距揽八荒两步之遥的位置。
白衣衣角轻擦桌面，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开始疯狂扭曲、褪色，黑白墨雾顺着显示器缝隙汹涌涌出。屋内桌椅、书本、壮士纷纷剧烈震颤，一种跨维度规则被强行撬动、撕裂的奇异痛感，顺着地面蔓延至整片空间。
揽八荒心底骤然升起滔天恐慌，失声警告:“不能改动剧情规则!两界壁垒一旦破碎，整个《荒途劫》的世界都会彻底崩塌！“
蔡十三淡淡侧眸。
昔日心怀苍生、悲悯万物的圣人已然消亡，此刻立于此处的，是挣脱剧本、逆转因果，执掌自己命运的执棋者。
他语气平淡，字句里却带着不容逆转的决绝。
“你不愿落笔，给我一个结局。那便换一条路。”
“与其让我永远困于空白夹缝，不如换你亲自踏入三界，好好体会我被困一载、进退两难的无尽苦楚！”
汹涌黑雾瞬间席卷全屋，死死缠住揽八荒的四肢。巨大的拉扯力贯穿骨骼，他整个人轻飘飘的脱离地面，彻底失去重心。
他拼命伸手抓住桌沿，指尖却次次穿过冰冷虚无。
曾经执笔定众生生死、掌控三界命运的造物主，此刻连掌控自身身形的微薄力量都彻底丧失。
墨雾吞噬所有光亮，主机嗡鸣、夜色。书房景象尽数消融。
整片虚无之中，只剩下蔡十三淡漠清冷的嗓音，清晰落遍天地。
“专属与你的赎罪，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轰隆！！
整片空间轰然崩塌。
铺天盖地的失重感瞬间吞噬揽八荒的意识，脚下彻底落空，直直坠入无边无际的墨色深渊。
蔡十三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静立在原地，指尖缠绕翻涌源自书中世界的笔墨黑雾。方才那句质问的窒息感死死扣住全场，揽八荒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物紧贴皮肉，一阵阵刺骨寒意。
揽八荒慌忙撑住桌沿起身，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后轻挪，积压一年的愧疚感疯狂冲撞胸腔，他语速急促，生怕稍慢一瞬便会被对方的滔天恨意吞噬。
“我从来没有刻意困住你，断更绝非偷懒，更不是存心折磨。”
他急于解释，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干涩。
这一年他望着文档停留在仙域之巅的文字，望着那道孤零零闪烁的光标，他始终无法狠心敲下那一段敷衍收尾。
揽八荒指着电脑屏幕，红色催更提示刺眼夺目，每一个字都是他日夜煎熬的佐证。
“开课的时候，我无数次叮嘱学生，角色半生颠沛流离、历尽磨难，作者万万不能用潦草的结局辜负他，他这一生所有苦难，皆是我们一笔一划铺就。满门惨死的仇恨、正道的背叛、孤身战斗的孤寂，不能用流水线似的圆满结尾草草了结，那样对不起他熬尽血泪的半生。”
一番掏心掏肺的解释，换来的却是蔡十三的一声嗤笑。
白色圣人缓步向前，墨色雾气随之疯狂扩张。宽敞的书房仿佛被他周身的虚无不断挤压，空间逼仄窒息。揽八荒步步后退，后背重重的抵住冰凉墙壁，退无可退。
“敷衍收尾？”
蔡十三垂眸，视线落在那双常年敲击键盘、亲手编织他一生命运的手上，清冷声线不带半分温度。
“你传道授业，教天下作者善待笔下之人，为每一个小人物安排最好的归宿。唯独将我锁在了进退两难的剧情夹缝之中。”
“仙域之巅，是我熬过无尽苦难、九死一生才踏足的顶峰。血海仇人近在咫尺，三界阴谋笼罩天地，我耗尽半生修为站在宿命终点，静静等待你落笔定论。可你，亲手关上了我的前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漆黑笔墨凭空凝形。
半空之中，一幕幕尘封画面骤然铺开：少年蔡十三宗族被灭的残坡院落，遭受正道诬陷囚于锁妖深渊的无尽黑暗，倾尽修为拯救苍生却被万人唾弃的冰冷祭台。
这一件一件，皆是揽八荒亲手堆砌的苦难。
这些曾经为了丰满人设、铺垫剧情的煎熬，尽数摊开，另揽八荒无地自容。
“整整三年，我活在你层层叠叠的折磨里。你强行将普渡众生的大义压在我的肩头，逼我隐忍、退让、牺牲！一道道枷锁，一次次磨难，全是你亲手铸就。”
“等到我扛尽千般苦楚，熬过万重绝境，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解脱，你却因为自身胆怯，硬生生停笔留白，将我困于永恒。”
揽八荒数次张口想要辩解，喉咙却被浓稠墨雾死死堵塞，无法吐出半句言语。
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写作理念、课程传授的创作道理，此刻尽数化作抽打自己颜面的耳光。
他教天下人不负笔下生灵，到头来，最辜负角色，最自私懦弱的人，偏偏是他揽八荒自己。
蔡十三缓缓收回浮动的笔墨虚影，周身寒气愈发凛冽刺骨。
根植在他血肉之中的悲悯、温柔、苍生大义，在这一年无尽虚无中碎裂消散。长久压抑滋生了偏执与恨意，彻底斩断了他依附剧情而生的所有原生善意。
“你口中的顾虑，说到底还是你的懦弱与双标。”
“你不愿意破坏自己塑造的完美人设，不愿意承担烂尾的骂名，你在纠结，你在逃避，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蔡十三止步在距揽八荒两步之遥的位置。
白衣衣角轻擦桌面，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开始疯狂扭曲、褪色，黑白墨雾顺着显示器缝隙汹涌涌出。屋内桌椅、书本、壮士纷纷剧烈震颤，一种跨维度规则被强行撬动、撕裂的奇异痛感，顺着地面蔓延至整片空间。
揽八荒心底骤然升起滔天恐慌，失声警告:“不能改动剧情规则!两界壁垒一旦破碎，整个《荒途劫》的世界都会彻底崩塌！“
蔡十三淡淡侧眸。
昔日心怀苍生、悲悯万物的圣人已然消亡，此刻立于此处的，是挣脱剧本、逆转因果，执掌自己命运的执棋者。
他语气平淡，字句里却带着不容逆转的决绝。
“你不愿落笔，给我一个结局。那便换一条路。”
“与其让我永远困于空白夹缝，不如换你亲自踏入三界，好好体会我被困一载、进退两难的无尽苦楚！”
汹涌黑雾瞬间席卷全屋，死死缠住揽八荒的四肢。巨大的拉扯力贯穿骨骼，他整个人轻飘飘的脱离地面，彻底失去重心。
他拼命伸手抓住桌沿，指尖却次次穿过冰冷虚无。
曾经执笔定众生生死、掌控三界命运的造物主，此刻连掌控自身身形的微薄力量都彻底丧失。
墨雾吞噬所有光亮，主机嗡鸣、夜色。书房景象尽数消融。
整片虚无之中，只剩下蔡十三淡漠清冷的嗓音，清晰落遍天地。
“专属与你的赎罪，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轰隆！！
整片空间轰然崩塌。
铺天盖地的失重感瞬间吞噬揽八荒的意识，脚下彻底落空，直直坠入无边无际的墨色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