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旧痕

天道:造神者竟是我自己 · 扶阶 · 第15章 · 19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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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许攸去了主峰。

石廊上的夜风比白天更硬,从山崖下面灌上来,灌进他袖口里的时候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他没有披外衣,右手揣在袖子里,左手夹着那只木匣子,沿着石阶走到凌霄书房门口的时候看见门是开的——凌霄坐在窗边的矮榻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见许攸走进来,没有问来做什么,视线在许攸夹着的那只木匣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从第三格取下那只细长的铁匣,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用完了拿回来给我。”

许攸接过铁匣:“你不问我去哪?”

凌霄重新坐回窗边:“你去了之后会告诉我的。”

许攸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打开之后,我会告诉你。”

凌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翻开了面前那卷书。许攸转身走了出去,石廊上的夜风迎面扑来,他把铁匣夹在臂弯里,掌心贴着乌木剑鞘的表面,能感觉到一层极细微的温度从剑鞘内部透出来。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钥匙和剑意抵达了地脉图上标注的“迹”点。天色暗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山脊线上面搁着一层灰白色的盖子。旧河床比他预想的更窄,宽度不到三丈,两岸长满了齐膝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河床底部覆着一层碎石和泥沙的混合物,被雨季的水流冲刷过很多次,表面已经被打磨得很平整。许攸蹲下来抓起一把碎石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石头的棱角已经被磨圆了,但颜色和质地跟周边山体出露的岩层不同,更像是从别处运来之后铺在这里的。

他把铁匣放在河床上打开,取出那柄短剑。剑鞘是乌木的,没有纹饰,只有剑格处一道极浅的磨损痕。他没有拔剑,把剑鞘前端对准河床中央那片最平整的地面,左手托着剑鞘底部,右手握在剑格上方半寸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用眉心残余的感知触碰了一下剑鞘内部那道封存的剑意。鞘内的温度开始变化——从凉转温,从温转热,整柄剑鞘的表面泛出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沿着乌木的纹理缓慢地向外扩散,像一层正在融化的薄冰。

他睁开眼,把剑鞘前端向前推了一寸。一道极细的白线从剑鞘前端溢出,贴着河床表面的碎石层切入地下,碎石层在被切过的位置上整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白线持续下行,切穿了潮湿的泥土、岩层、水脉渗透带,然后是二十丈深处那层被压实的旧碎石填埋层。

凌霄说二十丈,实际二十三丈。

许攸在剑意切到第二十丈的时候感觉到了衰减——那道白线的亮度开始变暗,切入的速度变慢。他等了大约两息,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把拼接完成的钥匙,贴着剑鞘前端放进那道正在变窄的裂隙里。钥匙接触裂隙内壁的瞬间,衰减的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续上了一口,亮度重新提升,切入速度恢复,白线一直延伸到二十三丈深处才停住。

他把钥匙收回来,剑鞘表面的白色光晕迅速消退,从温转凉。贴近剑格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像瓷器被热水烫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他把剑鞘放回铁匣里,推上盖子。河床正中央那片被剑意切开的区域先是静默了两息,然后从中间向外裂开一道圆形的入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人用圆规画好之后再切出来的。入口向下延伸,露出底下一段向下的石阶——宽度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台阶的石面上落了厚厚的灰,没有脚印。

许攸站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级就拐弯了,拐弯处没有光,看不见尽头。他把钥匙握在手里,回头看了一眼苏沐。她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左肩的衣料在晨光中微微亮着——符印自己亮了,像是在回应地下深处某种同频的东西。

她说:“我走你后面。”

许攸转回身,迈下了第一级台阶。灰尘在他脚下碎开,细密的尘埃在从入口漏下来的日光中翻涌。他拐过那道弯道之后,身后的日光被石阶的转折切断了,周围暗下来,只剩下他和苏沐之间的两步距离和他手里那枚钥匙表面残留的、极淡的金色余晖。

石阶向下延伸了一段之后,终止在一扇石门前。门是关着的,表面平整,没有任何纹路、雕刻或文字,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钥匙孔——形状与他手中的钥匙完全吻合。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向右转动。锁芯内部传来一声极沉闷的咔嗒声,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松开了。他拔出钥匙,门自动向内滑开了一掌宽的缝隙,缝隙里涌出一股干燥的、带着旧石和尘土气息的空气。

他侧身推开门,迈了进去。苏沐跟着他迈进去,身后的石门在她进入之后缓缓合拢,发出同样沉闷的咔嗒声。

门内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墙壁是暗青色的整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装饰纹路,是成段的文字,从地面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每一段都被规整的边框分隔开来,像是一页一页被刻在石头上的书页。许攸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视线从最近的那面墙壁开始,顺着那些文字的方向一路往前流淌,像一条河找到了自己的河道。

第一行字写的不是任何系统架构或规则指令。第一行字写的是:“我叫陆沉。万年前,我造了‘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