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注视

天道:造神者竟是我自己 · 扶阶 · 第22章 · 143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那只竖瞳出现之后,规则兵卒的坠落方式变了。不再是均匀地洒落,而是开始向偏院正中央的方向收束,像是一道被压缩过的金色水流,从裂缝中段向下倾泻,精确地锁定了凌霄剑意屏障的同一处位置。每一次撞击都落在同一个点上,那些没有五官的面甲在碎裂前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凌霄站的位置。凌霄的剑意屏障在那处持续受到撞击的位置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外延伸了一小截,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瓷器表面被磕过之后留下的细纹。他没有修复它,因为新的撞击正在持续落在同一个位置,裂纹的边缘正在缓慢扩大,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尖反复划过同一条线,每一次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往下刻一丝。

许攸看见了那道裂纹。他的目光沿着裂纹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落在了凌霄的右手腕上——那道浅白色的痕迹在屏障承受撞击的时候会微微加深,在撞击间隙又会淡回去。它恢复的速度比消耗的速度慢很多,像是正在缓慢地失去回弹的余量。许攸看完了这一轮变化之后,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金线停在小指末端,没有再推进,但皮肤下方那种持续的胀感没有消失。他试着握了一次拳头,指节发僵,又松开,反复做了三次,到第三次的时候指尖的反馈比第一次稍微好了一些。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它在找你的位置。它在定位你维持屏障的准确节点。”

凌霄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维持屏障的运转上,但他在许攸说完之后剑尖的方向微调了不到一寸——屏障的受力区域在他调整之后发生了偏移,那些持续撞击同一位置的兵卒散开了几息,然后重新聚拢到新的撞击点上。第一次散开和重新聚拢之间隔了大约十五息,第二次隔了十息,第三次隔了七息,间隔正在缩短。竖瞳正在学习,正在读取,正在把凌霄的每一次调整编入它的应对程序,像是正在逐寸熟悉一个目标的结构。

许攸把残刃从腰间抽出来,从左手换到右手,把刃面向着裂缝的方向竖起来。残刃的刃面在月光中泛着一层微弱的反光,没有规则波动向外扩散,只是像一块旧金属一样被举在那里。竖瞳的瞳孔在残刃暴露在它的视野里之后收缩了一下,像是正在识别某个不在预期范围内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调取关于它的记录。它的边缘在收缩之后微微抖了一下,像是一件正在辨认旧物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确认它的来源。裂缝边缘的深灰色区域在那一刻停住了扩张,正在把注意力从偏院这个位置上移开,像是正在把它的主要视野从这片院子里调走。

许攸没有动。他把残刃举在身前,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裂缝边缘的灰色开始重新向中心收拢。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在持续恢复知觉,指尖的血流正在重新接通,像是正在缓慢地重新注入河道的旧渠正在逐寸恢复流速。他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把残刃放低,重新握在左手里,感觉到右手的指尖在重新握紧的时候那种刺痛正在减轻。

他听见身后偏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苏沐站在门缝后面,左肩的符印在昏暗的光线中亮着微弱的光芒。他没有回头,但他能听到她的呼吸节奏比平时略快,但整体稳定。

裂缝在持续收缩。那只竖瞳的朝向正在缓慢地偏移,已经偏离了偏院的方位大约三十度,正在向更远的方向转移视线。院子里那些金色碎屑的分解速度正在加快,正在从持续存在的状态向完全消退的状态过渡,像是正在退潮,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回到来的地方去。

许攸站在那里,看着裂缝边缘正在缓慢合拢。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正在缓慢地恢复温度,像是正在从一场漫长的麻木中重新醒来。他转身走回东厢,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那扇门已经重新合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微弱的暖光。他推开门走进去,在黑暗中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