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前夕
第七天清晨，许攸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他没有立刻起来，在铺板上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声音——露水从屋檐滴落到石面上的声音，鸡笼里芦花鸡低低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的声音，远处山涧水声正在从夜间的低沉过渡到白天的清亮。这些声音在晨光到来之前形成了一层细密的底层，像是一张正在被缓慢铺开的布。他听着这些声音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外衣披上，推开门走出去。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层浅蓝色的光，正在从地平线向上升起。他走到井台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温比之前更暖了一些，像是正在从深层的储存中缓慢地释放热量。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没有回东厢，直接走到灶房门口。苏沐已经蹲在灶台前面了，她比他起得更早，灶膛里的火已经烧稳了，锅里的水正在缓慢地升温，细小气泡正在从锅底向上浮起，在表面聚集成一层密集的泡沫。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把柴火推进灶膛深处，调整了一下火候，然后站起来，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把干面，折成两段放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拨散。
“面好了叫你。”她说，声音平稳，像是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话。
许攸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把面放进锅里之后蹲回灶台前面。他看见她的肩线比她刚醒过来的时候直了一些，像是正在从一段持续的消耗中缓慢地恢复。他没有走开，也没有进去，就站在门槛外侧，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成暖色，看着她等待水重新滚起来。
他回到东厢之后把木匣子打开，把所有的东西都在案板上排开：拓片在左，残刃在右，两样东西之间隔着半指宽的距离，像是正在等待被组合到一起。他伸手碰了一下拓片边缘，触感干燥，温度已经完全回到了常温。他又拿起残刃握了一下，感觉到指尖正在稳定地传递信号，正在把持握的触感完整地传递回掌心。
院子里传来水声，然后是碗被放在石面上的声音——碗沿磕在石头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响，在清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把木匣子夹在臂弯里，推开东厢的门走出去。苏沐站在井台边，手里端着一只碗，面已经煮好了，葱花撒在表面，正冒着细密的白色水汽，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缓慢上升的细线。
她把碗放在井台边沿上：“好了。”
许攸在井台边蹲下来，端起那碗面低头吃了一口，烫的，刚好。面煮得软硬适中，汤底咸淡合适，葱花是现切的，新鲜的绿色在汤面上浮着。他蹲在井台边吃完了那碗面，然后站起来把碗还给她。苏沐接过碗，没有立刻走，她站在井台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带什么东西去？”
“拓片和残刃。”
“还有吗？”
“还有你。”
苏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蹲下来把碗放回灶台上，然后站起来，在晨光中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那个已经被约定好的时刻到来。许攸站在院子里，把木匣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夹得更稳。他感觉到晨光正在持续升高，正在从他脚边向院子中央推进，正在把那些青石板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夜间的温度缓慢地移除，像是正在把整个院子从夜间移入白昼，把那些正在等待的东西从黑暗中移入光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计算时间。他没有在数自己站了多久，他只是在等一件事情完成——等他站到光完全铺满院子，等他觉得可以走了，等他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然后他把木匣子夹稳，转身朝后墙走去。他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到苏沐跟了上来，脚步声落在他脚步之间的间隙里，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稳定。
晨光正在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他穿过偏院的后墙缺口，沿着那条通往碑林的野径走了进去。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层浅蓝色的光，正在从地平线向上升起。他走到井台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温比之前更暖了一些，像是正在从深层的储存中缓慢地释放热量。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没有回东厢，直接走到灶房门口。苏沐已经蹲在灶台前面了，她比他起得更早，灶膛里的火已经烧稳了，锅里的水正在缓慢地升温，细小气泡正在从锅底向上浮起，在表面聚集成一层密集的泡沫。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把柴火推进灶膛深处，调整了一下火候，然后站起来，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把干面，折成两段放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拨散。
“面好了叫你。”她说，声音平稳，像是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话。
许攸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把面放进锅里之后蹲回灶台前面。他看见她的肩线比她刚醒过来的时候直了一些，像是正在从一段持续的消耗中缓慢地恢复。他没有走开，也没有进去，就站在门槛外侧，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成暖色，看着她等待水重新滚起来。
他回到东厢之后把木匣子打开，把所有的东西都在案板上排开：拓片在左，残刃在右，两样东西之间隔着半指宽的距离，像是正在等待被组合到一起。他伸手碰了一下拓片边缘，触感干燥，温度已经完全回到了常温。他又拿起残刃握了一下，感觉到指尖正在稳定地传递信号，正在把持握的触感完整地传递回掌心。
院子里传来水声，然后是碗被放在石面上的声音——碗沿磕在石头上发出的那种清脆的声响，在清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把木匣子夹在臂弯里，推开东厢的门走出去。苏沐站在井台边，手里端着一只碗，面已经煮好了，葱花撒在表面，正冒着细密的白色水汽，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缓慢上升的细线。
她把碗放在井台边沿上：“好了。”
许攸在井台边蹲下来，端起那碗面低头吃了一口，烫的，刚好。面煮得软硬适中，汤底咸淡合适，葱花是现切的，新鲜的绿色在汤面上浮着。他蹲在井台边吃完了那碗面，然后站起来把碗还给她。苏沐接过碗，没有立刻走，她站在井台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带什么东西去？”
“拓片和残刃。”
“还有吗？”
“还有你。”
苏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蹲下来把碗放回灶台上，然后站起来，在晨光中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那个已经被约定好的时刻到来。许攸站在院子里，把木匣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夹得更稳。他感觉到晨光正在持续升高，正在从他脚边向院子中央推进，正在把那些青石板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夜间的温度缓慢地移除，像是正在把整个院子从夜间移入白昼，把那些正在等待的东西从黑暗中移入光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计算时间。他没有在数自己站了多久，他只是在等一件事情完成——等他站到光完全铺满院子，等他觉得可以走了，等他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然后他把木匣子夹稳，转身朝后墙走去。他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到苏沐跟了上来，脚步声落在他脚步之间的间隙里，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稳定。
晨光正在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他穿过偏院的后墙缺口，沿着那条通往碑林的野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