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袭
苏清雪白衣翩然，没入熙攘的人流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消散在燥热的风里。
城北大校场的欢呼却久久未曾平息，数万道目光齐齐黏在擂台中央那个灰衣少年身上，有惊叹，有艳羡，有敬畏，也有藏在人群深处的嫉恨与阴毒。此前谁也不曾想到，这场青玄宗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决赛，会以如此颠覆性的结局收场。丁等废体逆斩炼气四层的内门预备天才，甚至硬生生吞噬了爆气丹的狂暴药力与对方苦修十余年的本源灵力，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你们看清了吗？赵峰那全力一剑劈下去，非但没伤到叶飞半分，反倒一身灵力全被吸干净了？”
“那还用说？你没见他最后气海都瘪下去了，从炼气四层直接跌到灵徒九品，跟废人没两样。”
“吞吸他人灵力为己用，这是什么邪门功法？可宗门长老都没开口问责，想来是正当传承。”
“什么邪门，这叫天赋异禀！丁等资质能从数千人里杀到首席，没点奇遇怎么可能？我看这叶飞，将来是要一飞冲天的！”
人群之中议论声此起彼伏，顺着风传遍了大校场的每个角落。不少青阳城的世家子弟看着叶飞的眼神都彻底变了。此前赵家势大，赵峰又是内门预备人选，城中各族多有巴结，可如今赵峰修为尽废，被逐出门墙，赵家更是被罚三年供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家在青阳城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反观叶飞，一朝登顶外门首席，得两位长老亲口赏识，入内门预备名录，享受内门弟子资源待遇，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已然是青阳城年轻一辈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不少家族的管事已经在暗中吩咐下人，回去备好厚礼，等驿馆那边松快了便登门拜访，趁早结个善缘。修仙界向来拜高踩低，最是现实不过。
王清瑶站在叶飞身侧，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本就俏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鲜活，见叶飞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散去的人群，仿佛周遭的欢呼与赞誉都与他毫无关系，忍不住开口道：“叶少侠，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出名！方才我听旁边几个家族的长辈说，回去就要把你的事迹讲给族中子弟听，让他们以你为榜样呢。”
叶飞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恭喜你通过考核。”
他方才听李执事宣读名册，王清瑶排在第二十三位，堪堪踩线进入外门。这个出身普通商户的少女，能在数千考生里脱颖而出，已然不易。
王清瑶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边的发丝：“跟你比起来算什么呀，我都是侥幸。要不是之前你指点了我几句运气入脉的法门，我怕是连第三轮试炼都过不了。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她顿了顿，又认真道：“三日后入山，咱们就是同门了。我知道你修为高，眼界也高，我不会随便来烦你，但要是在宗门里遇到什么难处，我……我能来找你吗？”
少女的眼神澄澈又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叶飞沉默片刻，淡淡道：“若力所能及，自然可以。”
他不是不近人情之人。王清瑶虽修为平平，心性却不算差，比起赵峰之流强上百倍，同在异乡为弟子，互相照拂本也应当。
王清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刚比完赛肯定耗损不小，先回驿馆歇息吧。入宗前要是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你尽管跟我说，我对青阳城熟。”
说罢，她又叮嘱了两句驿馆的具体位置与日常规矩，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遭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是路过叶飞身边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敢有半分冲撞。几个原本想上前攀谈的世家子弟，见叶飞神色冷淡，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敢上前。
这时，李执事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执役弟子。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赏识笑意，走到叶飞近前，语气比之前亲和了不少：“叶飞，随我这边来，两位长老有几句话要亲自吩咐你。”
叶飞点头，跟着他走到校场侧边的僻静林阴处。
灰袍长老与黑脸长老早已在此等候，见叶飞过来，灰袍长老抚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是满意。此子不仅手段奇特，更难得的是心境沉稳，胜不骄败不馁，小小年纪便有这份定力，实属罕见。
“叶飞，你可知你吞噬灵力的功法，是何品级？”灰袍长老忽然开口问道。
叶飞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答道：“回长老，弟子偶得机缘传承，只知名为吞灵诀，具体品级并不清楚。”
他自然不会暴露丹田内的混沌气旋与废体的终极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灰袍长老也不追问，修仙界各有奇遇，追问他人传承本就是大忌。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你的功法特殊，吞噬之力虽强，却也容易引人觊觎，甚至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扣上邪修的帽子。入宗之后，非必要之时，不要轻易展露全部手段。宗门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小心。”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叶飞心中一凛，郑重应下。
他明白长老的意思。今日大比万人围观，他的吞噬能力早已传了出去，虽有青玄宗背书，可保不齐有人见宝起意，暗中下手。修仙界杀人夺宝之事，再寻常不过。
一旁的黑脸长老也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却带着几分提点：“赵峰之事，宗门已经按规处置。但赵家在青阳城盘踞数十年，家主赵天雄是炼气五层修为，性格蛮横，护短得很。他儿子被废，赵家被罚三年供奉，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宗门虽在驿馆安排了弟子值守，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三日你尽量留在驿馆，不要单独出城。三日后山门开启，入了青玄宗地界，便是天罗地网也伤不到你。”
“多谢长老提醒。”叶飞拱手道谢。
两位长老又嘱咐了几句修行上的常识与入宗须知，便转身离去。他们事务繁忙，此番前来主持大比，如今结果已定，自要提前回山复命。
李执事送两位长老离开，折返回来后，又对叶飞道：“赵天雄那厮，年轻时便是青阳城一霸，靠着一身炼气五层的修为，强取豪夺了不少产业。这些年赵家攀附了内门一位王执事，越发嚣张。如今靠山倒了，儿子废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叶飞：“这是一阶传讯符，若遇危急，捏碎它，驻守在城内的宗门弟子便会一刻钟内赶来。记住，保命要紧，莫要逞强。真要是对上赵天雄，你先拖着，等支援到了再说。”
叶飞接过传讯符，入手温热，符纸上刻着细密的灵纹。他收入储物袋，沉声道：“多谢执事。”
“分内之事。”李执事叹了口气，“你是本届最出色的弟子，宗门自然不愿你出任何意外。好了，你且回驿馆歇息吧，所有赏赐都已经送到你房间了。”
说罢，李执事便带着人离去，还要处理后续的收尾事宜，以及监督赵家的处罚执行。
叶飞独自一人，缓步走出校场。
街道两旁，不少百姓都探头探脑地朝他张望，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畏。叶飞视若无睹，步履平稳，沿着长街往驿馆而去。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赵家必然会动手，这一点他早有预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赵峰被废，赵家与他已是死仇，绝无和解的可能。李执事的提醒没错，但他也从未想过只靠宗门庇护。想要在修仙界立足，终究要靠自己的拳头。
回到驿馆，这是宗门专门安排给新晋弟子居住的清雅院落，每个弟子都有单独的房间。叶飞的房间在最内侧，宽敞明亮，桌上早已整整齐齐摆放好了此次的赏赐。
他关上房门，反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隔音禁制。这是他从吞灵诀附带的基础法诀里学来的，虽挡不住高阶修士探查，却也能隔绝寻常动静。
走到桌前，叶飞将储物袋与令牌一一拿起，仔细查看。
五十枚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锦盒之中，每一枚都莹白温润，灵气充沛。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远比下品精纯，无论是修炼还是布阵，都远胜下品。一枚中品灵石可兑换百枚下品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这五十枚中品灵石，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旁边的羊脂玉瓶里装着一枚筑基丹，瓶塞一拔开，便有醇厚的丹香弥漫开来，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周身灵力都隐隐躁动。筑基丹乃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丹药，能大幅提升突破成功率，在外门弟子眼中，堪称至宝。多少外门弟子苦修十数年，都未必能求得一枚。
再有就是那枚青色的内门预备令牌，正面刻着青玄宗的云纹山印，背面是“预备”二字，触手生温，佩戴在身，能缓慢温养气海，辅助修炼。持此令牌，不仅能享受内门弟子的月例资源，更能自由进入藏经阁前三层，挑选功法武技。最后还有一卷空白玉简，是用来记录所选功法的。
叶飞将东西一一收好，随即盘膝坐到床榻上，闭上双眼，内视自身。
气海之中，灵力充盈，比决赛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此前他卡在炼气二层巅峰，吞噬了爆气丹的狂暴药力，再加上赵峰苦修十余年的本源灵力，早已冲破瓶颈，稳稳踏入炼气三层，此刻更是直逼三层巅峰，距离四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关键的是，这些灵力并不驳杂。
换做寻常修士，若是强行吞噬他人灵力，必然会导致灵力属性相冲，杂质堆积，轻则修为不稳，重则损伤气海根基。可叶飞的气海深处，那团混沌色的气旋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无上熔炉，无论多么狂暴、多么驳杂的灵力，只要被卷入其中，都会被层层淬炼、层层剥离，最终化作最纯粹、最温和的混沌灵力，反哺自身。
这便是他这具“废体”的真正秘密。
世人皆说他是无法存住灵力的废体，却不知他的丹田并非无法存灵，而是在觉醒吞灵诀之前，处于一种“未激活”的状态。所有涌入体内的灵气，都会被尚未成型的混沌气旋无声吞噬，散入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故而无法在气海中积蓄，才被判定为丁等废体。而自从觉醒吞灵诀，混沌气旋成型，他的修炼之路便彻底打开。不仅能吞噬天地灵气，更能吞噬丹药、灵石，甚至是他人的灵力与攻击，尽数化为己用。
“就是攻击手段太过匮乏。”
叶飞心念一动，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化作一道微弱的气刃，在身前划过，只在木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如今只有一门吞灵诀，主修炼与吞噬，并无配套的攻击武技。之前对敌，要么靠肉身力量，要么靠吞噬之力出其不意。对付赵峰这种轻敌之辈尚可，可若是遇上修为更高、战斗经验丰富的修士，对方只要保持距离，不与他近身接触，不给他吞噬的机会，他便会陷入被动。比如赵天雄，炼气五层修为，灵力远比他浑厚，若是对方稳扎稳打，远程用灵力攻击，他的吞噬之力便很难发挥作用。
“三日后入宗，必须先去藏经阁，选一门攻击武技，再选一门身法。”叶飞心中打定主意。
有了方向，他也不浪费时间，当即运转吞灵诀，开始巩固修为。
混沌气旋在丹田内缓缓转动，速度由慢到快。房间内游离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流转一周，最终汇入气海，被气旋提纯炼化。修炼无岁月，当叶飞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光一闪。一下午的修炼，炼气三层的境界已然稳固无比，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同阶修士。他能感觉到，肉身也在混沌灵力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韧，寻常凡铁怕是都伤不到他分毫。
起身走到桌边，叶飞倒了杯冷水，刚饮了一口，忽然眉头微蹙。
神识之中，几道隐晦的气息正从院墙外翻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而且，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他的房间而来。
“来得还真快。”
叶飞放下水杯，眼神冷了下来。他本想安稳度过这三日，入宗之后再做计较，可赵家偏偏要急着来送死，那就怪不得他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坐回桌边，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静静等待着。
院外，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廊柱之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四人分别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包围了房间，只留正门由他亲自对付。这些都是赵家培养多年的死士，个个都有灵徒七八品的修为，擅长潜行暗杀，手上沾满了鲜血。赵天雄给他们的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取下叶飞首级。
在他们看来，叶飞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的少年，就算有些奇特手段，又怎么挡得住五名死士的联手突袭？只要破门而入，乱刀砍下，便能完成任务。
为首的死士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脚踹出！
“砰！”
房门应声而碎，木屑飞溅。
五道黑影同时冲入，手中利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封死了房间内所有的闪避空间，直奔叶飞周身要害而去。刀风凌厉，带着淡淡的腥气，刀刃上显然喂了剧毒，见血封喉。
可坐在桌边的灰衣少年，却依旧端坐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死士们心中一喜，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叶飞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为首死士一刀劈空，砍在木桌之上，坚实的梨木桌瞬间劈成两半。不等他变招，叶飞已然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精准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死士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断，利刃脱手而出。与此同时，叶飞掌心灵力运转，吞噬之力发动。
“呃啊——！”
死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巨力拉扯，疯狂地朝着手腕涌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他惊骇欲绝，想要挣脱，可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不过瞬息之间，他体内的灵力便被吞噬一空，整个人软倒在地，气海枯竭，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四名死士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叶飞反应如此之快，出手如此狠辣。
“一起上！杀了他！”
一人低喝，四人同时挥刀扑上，刀光交织成网，笼罩而下。
叶飞不闪不避，脚下步伐变幻，在狭小的房间内辗转腾挪。他没学过高深身法，全靠远超同阶的反应速度和肉身力量，在刀光之中游走。
“叮！”
他屈指一弹，精准打在刀背之上，强大的力量震得死士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叶飞顺势近身，手掌按在对方胸口，吞噬之力再次发动。又是一声惨叫，第二名死士软倒在地。
剩下三人终于慌了。他们这才明白，家主的情报根本就是错的！这哪里是个普通的炼气三层少年，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撤！快回去报信！”
一人转身就要往外跑，可叶飞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后发先至，一掌拍在那人后心。吞噬之力汹涌而入，那人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五名死士便倒下了三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只要被碰到，灵力就会被吸干，这根本没法打！
“走！”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破窗而出，想要分头逃窜。
叶飞眼神一冷，随手抓起地上的两把长刀，手腕一抖，两把刀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
“噗！噗！”
两声闷响，长刀精准贯穿了两人的小腿，两人惨叫着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叶飞缓步走出房间，月光洒在他的灰衣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影。他看着地上哀嚎的两名死士，语气平淡：“赵天雄派你们来的？”
两名死士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死士从小被灌输忠君思想，宁死也不会出卖主人。
叶飞也不追问，他早就知道答案。他走到两人面前，手掌分别按在两人头顶。
“既然不说，那就没用了。”
吞噬之力发动，两人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气海尽数枯竭。
解决掉五名死士，叶飞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赵家既然敢派死士来杀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正准备回房，忽然心神一凛，猛地抬头望向院门口。
一股远比死士强大得多的气息，正缓缓逼近。炼气五层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院中的树叶都簌簌发抖。
“小杂种，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敢废我儿修为。”
阴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院中，面容阴鸷，眼神怨毒，正是赵家家主，赵天雄。
他原本在府中等候消息，可左等右等不见死士回报，便知道事情不妙，索性亲自赶来。此刻看到院中五具死士的尸体，赵天雄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杀我赵家死士，叶飞，你好大的胆子！”赵天雄声音冰寒，周身灵力鼓荡，长袍无风自动，“今日我便将你扒皮抽筋，祭奠我儿的道途！”
叶飞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赵峰技不如人，咎由自取。你若安分守己，赵家还能苟延残喘。偏偏要自寻死路，我也没办法。”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赵天雄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出。炼气五层的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叶飞当头拍下。掌风凌厉，院中地面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纹。这一击，他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留手，要将叶飞直接拍成肉泥。
叶飞眼神一凝，不敢硬接。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急速后退。
“轰！”
巨掌拍在地上，烟尘四起，石板碎裂，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
叶飞退到廊下，心中凝重。炼气五层果然非同小可，灵力浑厚程度远超他的预料。正面硬拼，他绝非对手。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里！”
赵天雄冷笑一声，身形一动，瞬间逼近叶飞。他双拳齐出，拳风刚猛，带着刺耳的气爆声。赵家的烈阳拳，在青阳城也算小有名气，刚猛霸道，威力不俗。
叶飞只能凭借速度不断闪避，同时寻找近身的机会。可赵天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拳势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反而几次险些被拳风扫中。
“只会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赵天雄一边猛攻，一边出言讥讽，“你的吞噬之力呢？怎么不用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吸得了我炼气五层的灵力！”
他早已打听清楚，叶飞的吞噬之力需要近身接触才能发动。只要保持距离，用灵力远程压制，这小子的诡异能力便毫无用武之地。
叶飞心中冷静，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着对方的招式破绽。赵天雄的烈阳拳刚猛有余，灵动不足，且灵力运转之间，右肋处有一丝滞涩，显然是旧伤。
就在赵天雄一拳砸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叶飞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猛地朝前冲去。
“找死！”
赵天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左掌顺势拍出，直取叶飞心口。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必然心脉尽断而亡。
可就在掌力及身的瞬间，叶飞身形诡异一扭，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掌风，同时左手精准抓住了赵天雄的左臂手腕。
“给我吸！”
叶飞心中低喝，全力催动吞灵诀。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疯狂旋转，恐怖的吸力从掌心爆发而出。
“什么？！”
赵天雄脸色骤变，只觉得左臂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对方掌心涌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逝。
“不可能！给我断！”
他又惊又怒，右拳猛地砸向叶飞的脑袋，想要逼他松手。
叶飞早有防备，脑袋一偏，同时抬起右腿，狠狠踹向赵天雄的右肋旧伤处。
“砰！”
一脚踹实，赵天雄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拳势顿时一滞。旧伤被触发，剧痛传来，灵力运转都乱了几分。
就是现在！
叶飞抓住机会，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
“啊——！”
赵天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能感觉到气海之中的灵力在飞速枯竭，手臂都开始发麻。他咬牙猛地发力，周身灵力暴涨，想要震开叶飞。
可叶飞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松手。混沌气旋如同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他苦修数十年的本源灵力。
炼气五层……四层……三层……
气息一路暴跌，赵天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他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感受，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修为流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比死还难受。
“不……饶了我……我错了……”赵天雄声音颤抖，开始求饶，“赵家的家产都给你，我发誓再也不找你麻烦，饶我一命……”
叶飞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放虎归山的蠢事，他不会做。今日若是饶了赵天雄，日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片刻之后，赵天雄的气息彻底跌落到灵徒境界，气海萎缩，一身修为被吞噬殆尽。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行尸走肉。
叶飞松开手，后退一步。
吞噬了赵天雄炼气五层的全部灵力，他的气海胀满，混沌气旋飞速旋转，疯狂炼化着庞大的灵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瓶颈在松动，炼气四层的壁垒，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显然是李执事安排的宗门弟子收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叶飞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天雄与五具死士尸体，眼神平静。
城北大校场的欢呼却久久未曾平息，数万道目光齐齐黏在擂台中央那个灰衣少年身上，有惊叹，有艳羡，有敬畏，也有藏在人群深处的嫉恨与阴毒。此前谁也不曾想到，这场青玄宗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决赛，会以如此颠覆性的结局收场。丁等废体逆斩炼气四层的内门预备天才，甚至硬生生吞噬了爆气丹的狂暴药力与对方苦修十余年的本源灵力，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你们看清了吗？赵峰那全力一剑劈下去，非但没伤到叶飞半分，反倒一身灵力全被吸干净了？”
“那还用说？你没见他最后气海都瘪下去了，从炼气四层直接跌到灵徒九品，跟废人没两样。”
“吞吸他人灵力为己用，这是什么邪门功法？可宗门长老都没开口问责，想来是正当传承。”
“什么邪门，这叫天赋异禀！丁等资质能从数千人里杀到首席，没点奇遇怎么可能？我看这叶飞，将来是要一飞冲天的！”
人群之中议论声此起彼伏，顺着风传遍了大校场的每个角落。不少青阳城的世家子弟看着叶飞的眼神都彻底变了。此前赵家势大，赵峰又是内门预备人选，城中各族多有巴结，可如今赵峰修为尽废，被逐出门墙，赵家更是被罚三年供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家在青阳城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反观叶飞，一朝登顶外门首席，得两位长老亲口赏识，入内门预备名录，享受内门弟子资源待遇，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已然是青阳城年轻一辈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不少家族的管事已经在暗中吩咐下人，回去备好厚礼，等驿馆那边松快了便登门拜访，趁早结个善缘。修仙界向来拜高踩低，最是现实不过。
王清瑶站在叶飞身侧，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本就俏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鲜活，见叶飞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散去的人群，仿佛周遭的欢呼与赞誉都与他毫无关系，忍不住开口道：“叶少侠，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出名！方才我听旁边几个家族的长辈说，回去就要把你的事迹讲给族中子弟听，让他们以你为榜样呢。”
叶飞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恭喜你通过考核。”
他方才听李执事宣读名册，王清瑶排在第二十三位，堪堪踩线进入外门。这个出身普通商户的少女，能在数千考生里脱颖而出，已然不易。
王清瑶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鬓边的发丝：“跟你比起来算什么呀，我都是侥幸。要不是之前你指点了我几句运气入脉的法门，我怕是连第三轮试炼都过不了。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她顿了顿，又认真道：“三日后入山，咱们就是同门了。我知道你修为高，眼界也高，我不会随便来烦你，但要是在宗门里遇到什么难处，我……我能来找你吗？”
少女的眼神澄澈又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叶飞沉默片刻，淡淡道：“若力所能及，自然可以。”
他不是不近人情之人。王清瑶虽修为平平，心性却不算差，比起赵峰之流强上百倍，同在异乡为弟子，互相照拂本也应当。
王清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刚比完赛肯定耗损不小，先回驿馆歇息吧。入宗前要是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你尽管跟我说，我对青阳城熟。”
说罢，她又叮嘱了两句驿馆的具体位置与日常规矩，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遭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是路过叶飞身边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敢有半分冲撞。几个原本想上前攀谈的世家子弟，见叶飞神色冷淡，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敢上前。
这时，李执事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执役弟子。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赏识笑意，走到叶飞近前，语气比之前亲和了不少：“叶飞，随我这边来，两位长老有几句话要亲自吩咐你。”
叶飞点头，跟着他走到校场侧边的僻静林阴处。
灰袍长老与黑脸长老早已在此等候，见叶飞过来，灰袍长老抚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是满意。此子不仅手段奇特，更难得的是心境沉稳，胜不骄败不馁，小小年纪便有这份定力，实属罕见。
“叶飞，你可知你吞噬灵力的功法，是何品级？”灰袍长老忽然开口问道。
叶飞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答道：“回长老，弟子偶得机缘传承，只知名为吞灵诀，具体品级并不清楚。”
他自然不会暴露丹田内的混沌气旋与废体的终极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灰袍长老也不追问，修仙界各有奇遇，追问他人传承本就是大忌。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你的功法特殊，吞噬之力虽强，却也容易引人觊觎，甚至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扣上邪修的帽子。入宗之后，非必要之时，不要轻易展露全部手段。宗门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小心。”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叶飞心中一凛，郑重应下。
他明白长老的意思。今日大比万人围观，他的吞噬能力早已传了出去，虽有青玄宗背书，可保不齐有人见宝起意，暗中下手。修仙界杀人夺宝之事，再寻常不过。
一旁的黑脸长老也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却带着几分提点：“赵峰之事，宗门已经按规处置。但赵家在青阳城盘踞数十年，家主赵天雄是炼气五层修为，性格蛮横，护短得很。他儿子被废，赵家被罚三年供奉，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宗门虽在驿馆安排了弟子值守，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三日你尽量留在驿馆，不要单独出城。三日后山门开启，入了青玄宗地界，便是天罗地网也伤不到你。”
“多谢长老提醒。”叶飞拱手道谢。
两位长老又嘱咐了几句修行上的常识与入宗须知，便转身离去。他们事务繁忙，此番前来主持大比，如今结果已定，自要提前回山复命。
李执事送两位长老离开，折返回来后，又对叶飞道：“赵天雄那厮，年轻时便是青阳城一霸，靠着一身炼气五层的修为，强取豪夺了不少产业。这些年赵家攀附了内门一位王执事，越发嚣张。如今靠山倒了，儿子废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叶飞：“这是一阶传讯符，若遇危急，捏碎它，驻守在城内的宗门弟子便会一刻钟内赶来。记住，保命要紧，莫要逞强。真要是对上赵天雄，你先拖着，等支援到了再说。”
叶飞接过传讯符，入手温热，符纸上刻着细密的灵纹。他收入储物袋，沉声道：“多谢执事。”
“分内之事。”李执事叹了口气，“你是本届最出色的弟子，宗门自然不愿你出任何意外。好了，你且回驿馆歇息吧，所有赏赐都已经送到你房间了。”
说罢，李执事便带着人离去，还要处理后续的收尾事宜，以及监督赵家的处罚执行。
叶飞独自一人，缓步走出校场。
街道两旁，不少百姓都探头探脑地朝他张望，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畏。叶飞视若无睹，步履平稳，沿着长街往驿馆而去。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赵家必然会动手，这一点他早有预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赵峰被废，赵家与他已是死仇，绝无和解的可能。李执事的提醒没错，但他也从未想过只靠宗门庇护。想要在修仙界立足，终究要靠自己的拳头。
回到驿馆，这是宗门专门安排给新晋弟子居住的清雅院落，每个弟子都有单独的房间。叶飞的房间在最内侧，宽敞明亮，桌上早已整整齐齐摆放好了此次的赏赐。
他关上房门，反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隔音禁制。这是他从吞灵诀附带的基础法诀里学来的，虽挡不住高阶修士探查，却也能隔绝寻常动静。
走到桌前，叶飞将储物袋与令牌一一拿起，仔细查看。
五十枚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锦盒之中，每一枚都莹白温润，灵气充沛。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远比下品精纯，无论是修炼还是布阵，都远胜下品。一枚中品灵石可兑换百枚下品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这五十枚中品灵石，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旁边的羊脂玉瓶里装着一枚筑基丹，瓶塞一拔开，便有醇厚的丹香弥漫开来，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周身灵力都隐隐躁动。筑基丹乃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丹药，能大幅提升突破成功率，在外门弟子眼中，堪称至宝。多少外门弟子苦修十数年，都未必能求得一枚。
再有就是那枚青色的内门预备令牌，正面刻着青玄宗的云纹山印，背面是“预备”二字，触手生温，佩戴在身，能缓慢温养气海，辅助修炼。持此令牌，不仅能享受内门弟子的月例资源，更能自由进入藏经阁前三层，挑选功法武技。最后还有一卷空白玉简，是用来记录所选功法的。
叶飞将东西一一收好，随即盘膝坐到床榻上，闭上双眼，内视自身。
气海之中，灵力充盈，比决赛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此前他卡在炼气二层巅峰，吞噬了爆气丹的狂暴药力，再加上赵峰苦修十余年的本源灵力，早已冲破瓶颈，稳稳踏入炼气三层，此刻更是直逼三层巅峰，距离四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关键的是，这些灵力并不驳杂。
换做寻常修士，若是强行吞噬他人灵力，必然会导致灵力属性相冲，杂质堆积，轻则修为不稳，重则损伤气海根基。可叶飞的气海深处，那团混沌色的气旋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无上熔炉，无论多么狂暴、多么驳杂的灵力，只要被卷入其中，都会被层层淬炼、层层剥离，最终化作最纯粹、最温和的混沌灵力，反哺自身。
这便是他这具“废体”的真正秘密。
世人皆说他是无法存住灵力的废体，却不知他的丹田并非无法存灵，而是在觉醒吞灵诀之前，处于一种“未激活”的状态。所有涌入体内的灵气，都会被尚未成型的混沌气旋无声吞噬，散入四肢百骸，淬炼肉身，故而无法在气海中积蓄，才被判定为丁等废体。而自从觉醒吞灵诀，混沌气旋成型，他的修炼之路便彻底打开。不仅能吞噬天地灵气，更能吞噬丹药、灵石，甚至是他人的灵力与攻击，尽数化为己用。
“就是攻击手段太过匮乏。”
叶飞心念一动，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化作一道微弱的气刃，在身前划过，只在木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如今只有一门吞灵诀，主修炼与吞噬，并无配套的攻击武技。之前对敌，要么靠肉身力量，要么靠吞噬之力出其不意。对付赵峰这种轻敌之辈尚可，可若是遇上修为更高、战斗经验丰富的修士，对方只要保持距离，不与他近身接触，不给他吞噬的机会，他便会陷入被动。比如赵天雄，炼气五层修为，灵力远比他浑厚，若是对方稳扎稳打，远程用灵力攻击，他的吞噬之力便很难发挥作用。
“三日后入宗，必须先去藏经阁，选一门攻击武技，再选一门身法。”叶飞心中打定主意。
有了方向，他也不浪费时间，当即运转吞灵诀，开始巩固修为。
混沌气旋在丹田内缓缓转动，速度由慢到快。房间内游离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流转一周，最终汇入气海，被气旋提纯炼化。修炼无岁月，当叶飞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光一闪。一下午的修炼，炼气三层的境界已然稳固无比，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同阶修士。他能感觉到，肉身也在混沌灵力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韧，寻常凡铁怕是都伤不到他分毫。
起身走到桌边，叶飞倒了杯冷水，刚饮了一口，忽然眉头微蹙。
神识之中，几道隐晦的气息正从院墙外翻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而且，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他的房间而来。
“来得还真快。”
叶飞放下水杯，眼神冷了下来。他本想安稳度过这三日，入宗之后再做计较，可赵家偏偏要急着来送死，那就怪不得他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坐回桌边，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静静等待着。
院外，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廊柱之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四人分别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包围了房间，只留正门由他亲自对付。这些都是赵家培养多年的死士，个个都有灵徒七八品的修为，擅长潜行暗杀，手上沾满了鲜血。赵天雄给他们的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取下叶飞首级。
在他们看来，叶飞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的少年，就算有些奇特手段，又怎么挡得住五名死士的联手突袭？只要破门而入，乱刀砍下，便能完成任务。
为首的死士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脚踹出！
“砰！”
房门应声而碎，木屑飞溅。
五道黑影同时冲入，手中利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封死了房间内所有的闪避空间，直奔叶飞周身要害而去。刀风凌厉，带着淡淡的腥气，刀刃上显然喂了剧毒，见血封喉。
可坐在桌边的灰衣少年，却依旧端坐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死士们心中一喜，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叶飞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为首死士一刀劈空，砍在木桌之上，坚实的梨木桌瞬间劈成两半。不等他变招，叶飞已然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精准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死士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断，利刃脱手而出。与此同时，叶飞掌心灵力运转，吞噬之力发动。
“呃啊——！”
死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巨力拉扯，疯狂地朝着手腕涌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他惊骇欲绝，想要挣脱，可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不过瞬息之间，他体内的灵力便被吞噬一空，整个人软倒在地，气海枯竭，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四名死士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叶飞反应如此之快，出手如此狠辣。
“一起上！杀了他！”
一人低喝，四人同时挥刀扑上，刀光交织成网，笼罩而下。
叶飞不闪不避，脚下步伐变幻，在狭小的房间内辗转腾挪。他没学过高深身法，全靠远超同阶的反应速度和肉身力量，在刀光之中游走。
“叮！”
他屈指一弹，精准打在刀背之上，强大的力量震得死士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叶飞顺势近身，手掌按在对方胸口，吞噬之力再次发动。又是一声惨叫，第二名死士软倒在地。
剩下三人终于慌了。他们这才明白，家主的情报根本就是错的！这哪里是个普通的炼气三层少年，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撤！快回去报信！”
一人转身就要往外跑，可叶飞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后发先至，一掌拍在那人后心。吞噬之力汹涌而入，那人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五名死士便倒下了三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只要被碰到，灵力就会被吸干，这根本没法打！
“走！”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破窗而出，想要分头逃窜。
叶飞眼神一冷，随手抓起地上的两把长刀，手腕一抖，两把刀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
“噗！噗！”
两声闷响，长刀精准贯穿了两人的小腿，两人惨叫着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叶飞缓步走出房间，月光洒在他的灰衣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影。他看着地上哀嚎的两名死士，语气平淡：“赵天雄派你们来的？”
两名死士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死士从小被灌输忠君思想，宁死也不会出卖主人。
叶飞也不追问，他早就知道答案。他走到两人面前，手掌分别按在两人头顶。
“既然不说，那就没用了。”
吞噬之力发动，两人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气海尽数枯竭。
解决掉五名死士，叶飞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赵家既然敢派死士来杀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正准备回房，忽然心神一凛，猛地抬头望向院门口。
一股远比死士强大得多的气息，正缓缓逼近。炼气五层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院中的树叶都簌簌发抖。
“小杂种，倒是有几分本事，难怪敢废我儿修为。”
阴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院中，面容阴鸷，眼神怨毒，正是赵家家主，赵天雄。
他原本在府中等候消息，可左等右等不见死士回报，便知道事情不妙，索性亲自赶来。此刻看到院中五具死士的尸体，赵天雄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杀我赵家死士，叶飞，你好大的胆子！”赵天雄声音冰寒，周身灵力鼓荡，长袍无风自动，“今日我便将你扒皮抽筋，祭奠我儿的道途！”
叶飞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赵峰技不如人，咎由自取。你若安分守己，赵家还能苟延残喘。偏偏要自寻死路，我也没办法。”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赵天雄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出。炼气五层的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叶飞当头拍下。掌风凌厉，院中地面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纹。这一击，他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留手，要将叶飞直接拍成肉泥。
叶飞眼神一凝，不敢硬接。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急速后退。
“轰！”
巨掌拍在地上，烟尘四起，石板碎裂，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
叶飞退到廊下，心中凝重。炼气五层果然非同小可，灵力浑厚程度远超他的预料。正面硬拼，他绝非对手。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里！”
赵天雄冷笑一声，身形一动，瞬间逼近叶飞。他双拳齐出，拳风刚猛，带着刺耳的气爆声。赵家的烈阳拳，在青阳城也算小有名气，刚猛霸道，威力不俗。
叶飞只能凭借速度不断闪避，同时寻找近身的机会。可赵天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拳势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反而几次险些被拳风扫中。
“只会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赵天雄一边猛攻，一边出言讥讽，“你的吞噬之力呢？怎么不用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吸得了我炼气五层的灵力！”
他早已打听清楚，叶飞的吞噬之力需要近身接触才能发动。只要保持距离，用灵力远程压制，这小子的诡异能力便毫无用武之地。
叶飞心中冷静，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着对方的招式破绽。赵天雄的烈阳拳刚猛有余，灵动不足，且灵力运转之间，右肋处有一丝滞涩，显然是旧伤。
就在赵天雄一拳砸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叶飞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猛地朝前冲去。
“找死！”
赵天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左掌顺势拍出，直取叶飞心口。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必然心脉尽断而亡。
可就在掌力及身的瞬间，叶飞身形诡异一扭，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掌风，同时左手精准抓住了赵天雄的左臂手腕。
“给我吸！”
叶飞心中低喝，全力催动吞灵诀。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疯狂旋转，恐怖的吸力从掌心爆发而出。
“什么？！”
赵天雄脸色骤变，只觉得左臂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对方掌心涌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逝。
“不可能！给我断！”
他又惊又怒，右拳猛地砸向叶飞的脑袋，想要逼他松手。
叶飞早有防备，脑袋一偏，同时抬起右腿，狠狠踹向赵天雄的右肋旧伤处。
“砰！”
一脚踹实，赵天雄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拳势顿时一滞。旧伤被触发，剧痛传来，灵力运转都乱了几分。
就是现在！
叶飞抓住机会，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
“啊——！”
赵天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能感觉到气海之中的灵力在飞速枯竭，手臂都开始发麻。他咬牙猛地发力，周身灵力暴涨，想要震开叶飞。
可叶飞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松手。混沌气旋如同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他苦修数十年的本源灵力。
炼气五层……四层……三层……
气息一路暴跌，赵天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他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感受，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修为流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比死还难受。
“不……饶了我……我错了……”赵天雄声音颤抖，开始求饶，“赵家的家产都给你，我发誓再也不找你麻烦，饶我一命……”
叶飞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放虎归山的蠢事，他不会做。今日若是饶了赵天雄，日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片刻之后，赵天雄的气息彻底跌落到灵徒境界，气海萎缩，一身修为被吞噬殆尽。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行尸走肉。
叶飞松开手，后退一步。
吞噬了赵天雄炼气五层的全部灵力，他的气海胀满，混沌气旋飞速旋转，疯狂炼化着庞大的灵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瓶颈在松动，炼气四层的壁垒，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显然是李执事安排的宗门弟子收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叶飞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天雄与五具死士尸体，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