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比
回到洞府，叶飞反手关上石门，将外界的纷扰尽数隔绝在外。
东首洞府的二品聚灵阵果然不凡，石壁四周镌刻的阵纹隐隐流转，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取而来，在修炼室内凝成淡淡的白雾，灵力浓度比寻常预备洞府高出三成。叶飞走到修炼室中央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首月月例——二十瓶聚气丹与百枚下品灵石，整齐摆放在身侧。
此前吞噬赵天雄的灵力虽助他突破炼气四层，终究是外力所致，根基尚需打磨。而十日之后的小比，是他入宗后的第一场正式交锋，必须以最稳固的状态迎战。
叶飞倒出一枚聚气丹，丹体圆润，药香清醇。他张口吞下，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灵力涌向四肢百骸。换做寻常弟子，需静坐数个时辰慢慢炼化，稍有不慎便会残留丹毒，可叶飞丹田内的混沌气旋微微一转，磅礴吞噬力散开，丹力刚一蔓延便被卷入其中。不过数息功夫，所有药力便被提炼成最纯净的混沌灵力，稳稳汇入气海。
“效率果然惊人。”
叶飞心中暗道。寻常修士炼化一枚聚气丹需三个时辰，他只用了不到十息，且丹毒被尽数滤去，灵力纯净度远胜同阶。
他没有停歇，一枚接一枚地服下聚气丹，同时运转吞灵诀，引导灵力反复冲刷经脉。气海之中，混沌气旋越转越快，周身穴窍齐齐张开，疯狂吸纳着聚灵阵汇聚的天地灵气。丹药之力与天地灵气双管齐下，炼气四层的壁垒被不断夯实，灵力如江水般奔腾，每运转一周天，便浑厚一分。
修为稳固之后，叶飞转而精研《幻影步》。
入门境界只能凝出一道残影，维持时间极短；小成境界可凝出二重残影，真假难辨，速度再增五成；大成境界更能身化三重幻影，临敌之际虚实莫测，极难防备。这门身法的核心难点，在于同一时间操控多股灵力，在双腿数十个穴位间精准流转，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叶飞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经脉图谱，一遍遍推演灵力分流路线。起初两股灵力时常相冲，导致气息紊乱、脚步虚浮，但他性子坚忍，一遍不成便十遍，十遍不成便百遍。混沌灵力本就灵动无比，再加上他神识远超同阶，推演速度一日千里。
半日之后，修炼室中身影忽闪。
“嗤——”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错开，一道留在原地，一道已掠至丈外。两道身影容貌衣着一模一样，唯有气息略有差异，若是混战之中，足以以假乱真。
“二重残影，幻影步小成了。”
叶飞停下身形，气息平稳。寻常内门弟子修炼这门身法，从入门到小成少说也要两三个月，他只用了半日。这便是吞灵诀与混沌体质的恐怖之处——不仅能吞噬灵力转化修为，更能完美兼容一切功法，悟性与适配性远超常人。
身法已成，他随即开始打磨《崩山掌》。
第一重开山式重在力沉，以刚猛破敌；第二重裂石式，则是将灵力凝聚于掌锋，寸劲爆发，穿透力更强，能隔着防御震伤对手内腑。
叶飞站在试炼石壁前，沉腰坠马，气沉丹田。混沌灵力自气海涌出，沿臂脉奔腾至掌心，却没有尽数散开，而是凝聚成一道寸许长的灵力芒尖。
“裂石式！”
低喝一声，他一掌平平推出。
“砰——”
闷响过后，石壁上出现一个深达半尺的掌印，边缘光滑如镜，掌力尽数透入石壁内部，而非四散炸开。这便是裂石式的精妙——聚力于一点，破防于一瞬。
叶飞微微颔首。崩山掌第二重，也顺利踏入小成境界。
接下来的十日，叶飞彻底闭门不出，全身心投入修炼。白日里打磨武技，推演身法与掌法的衔接配合；夜间则吞噬灵石灵气，锤炼气海，提升修为。中品灵石一枚枚消耗，气海之中的灵力愈发浑厚，不知不觉间，已然摸到了炼气四层巅峰的门槛，距离炼气五层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没有急于突破。根基越稳，未来前路越宽。吞灵诀虽能快速提升修为，可一味求快难免留下隐患。他打算借小比实战打磨境界，顺势突破，方才万无一失。
这十日里，预备院并不平静。
孙乾被一招击败的事早已传开，不少弟子对这个新来的首席心生忌惮。有人敬他实力强横，也有人等着看张昊怎么收拾他——毕竟谁都知道，孙乾是张昊的人，打了孙乾，等于当众打了张昊的脸。
这日午后，周虎再次来到叶飞洞府外。
石门开启，叶飞见是他，侧身让入：“周师兄。”
周虎走进修炼室，瞥见石壁上深深的掌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这几日你进步不小。我还怕你年轻气盛，光顾着斗气耽误修炼，倒是我多虑了。”
“修行是自己的事，不会因旁人分心。”叶飞淡淡道。
周虎在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我来是跟你说一声，张昊已经放话了，这次小比他会亲自下场，专门等着你。”
叶飞抬眸：“他是内门弟子，也能参加预备院小比？”
“预备院小比对所有内门以下弟子开放。张昊虽是内门弟子，但排位靠后，常年卡在炼气五层中期，闲来无事就爱来预备院立威，往届不少弟子都被他打压过，敢怒不敢言。”周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修炼的是玄阶中品《青锋剑法》，剑速极快，招式刁钻，还有一招‘青锋三叠浪’，灵力层层叠加，威力直逼玄阶上品。你要小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叔叔是内门的王长老，虽说王长老不至于公然徇私，但底下人难免给几分面子。真要是交手，点到为止即可，别下重手，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叶飞听完微微点头：“多谢周师兄告知。”
“我只是看不惯他仗着背景欺压新人。”周虎站起身，“你实力不错，若是能赢他，对咱们预备院也是好事。三日后小比，演武场见。”
说罢，他转身离去。
叶飞目送他离开，关上石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张昊，炼气五层中期，青锋剑法，还有长老背景。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还远没到让他退缩的地步。他走到石壁前，掌心灵力缓缓凝聚——真要是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小比前一日，张昊终于亲自来了预备院。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演武场，身后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内门弟子，显然是特意来造势的。孙乾跟在他身侧，一脸怨毒地扫过叶飞的洞府方向。
“叶飞，给我出来！”
张昊站在演武场中央，声音裹挟着灵力传开，响彻整座院落。
一座座洞府石门纷纷开启，弟子们走出来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师兄真的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叶飞再厉害也不过炼气四层，怎么可能打得过张师兄？”
“我看他肯定不敢出来，毕竟张师兄背后还有王长老。”
议论声中，东首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
叶飞缓步走出，灰衣素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张昊等人，淡淡开口：“有事？”
见他如此淡定，张昊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小子，倒是挺能装。打了我的人，抢了我的功法，你以为躲在洞府里就算了？”
“功法是我凭令牌选的，孙乾是自己找上门的。”叶飞语气平淡，“是他技不如人，与我何干？”
“好一个技不如人！”张昊眼中寒光一闪，“明日小比，可敢与我赌一场？”
“怎么赌？”
“很简单。”张昊下巴微抬，趾高气扬，“你若是输了，就把东首洞府让出来，再把《崩山掌》拓印本给我，当众给我磕三个头赔罪。”
此言一出，周遭一片哗然。这赌注未免太狠，不仅要洞府要功法，还要当众磕头，分明是要把叶飞的脸面彻底踩碎。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太过分了吧……”
“过分？”张昊嗤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叶飞，“怎么，不敢？要是怕了，现在跪下求饶，我也可以饶你一次。”
叶飞看着他，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意：“可以。但你若是输了，又当如何？”
“我输？”张昊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我怎么可能输？这样，我要是输了，就给你一百枚中品灵石，再给你一部玄阶中品剑法，如何？”
一百枚中品灵石再加一部玄阶中品功法，赌注不可谓不厚。但所有人都知道，张昊根本没觉得自己会输，这不过是装腔作势的筹码。
叶飞却摇了摇头。
“怎么，嫌少？”张昊皱眉。
“我不要灵石，也不要剑法。”叶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若是输了，就滚出预备院范围，以后不许再来找事。另外，给预备院所有弟子每人赔十瓶聚气丹。”
他要的不是财物，是立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他的下场。
张昊眼神一厉：“好！我答应你！明日小比，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说罢，他一甩衣袖，带着人扬长而去。
围观弟子看着叶飞的背影，心情复杂。有人觉得他太狂，敢跟有长老背景的张昊对赌；也有人暗自期待，希望这个新人能真的掀翻压在预备院头上的这座大山。叶飞没理会众人目光，转身回了洞府。明日一战，便见分晓。
次日清晨，预备院演武场人头攒动。
不仅八名预备弟子尽数到场，还来了不少内门弟子，甚至几位执事也闻讯而来。张昊与新人赌斗的事一夜传遍半个外门，谁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废体首席，到底能不能再创造奇迹。
高台上坐着白发李长老，负责主持本次小比。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本次预备院月中小比，采用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离场。最终排位前三者，按例发放赏赐。现在，比试开始！”
抽签很快结束。叶飞首轮对手，正是孙乾。
孙乾握着一把长刀，脸色阴狠走上台，盯着叶飞道：“小子，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叶飞不语，静静站着。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孙乾立刻拔刀冲来。刀光霍霍，带着凌厉劲风直劈叶飞头顶。他这几日苦练刀法，就是为了一雪前耻。
可刀光刚至，叶飞身形一晃，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孙乾一刀劈在残影之上，力道落空，身形顿时一滞。
就在这刹那，叶飞真身已出现在他身侧，一掌轻飘飘拍出。
“砰！”
掌力击中孙乾肩头，孙乾闷哼一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依旧是一招。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快的身法！那是幻影步？竟然练到二重残影了？”
“这才入宗几天啊，就把玄阶中品身法练到小成？这悟性也太恐怖了吧！”
高台上的李长老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叶飞面无表情走下擂台。
第二轮，他的对手是一名炼气五层初期的预备弟子。这人比孙乾谨慎得多，上台后不敢贸然进攻，只守不攻，想要耗叶飞灵力。可叶飞根本不给他机会，幻影步展开，身形飘忽不定，围着对方转了两圈便找到破绽。
崩山掌裂石式发动，一掌击在对方防御薄弱的腰侧。那人闷哼一声，护体灵力瞬间溃散，倒飞下台。
两战两胜，叶飞顺利晋级决赛。
另一个决赛名额，毫无悬念落在张昊头上。他的对手甚至没能撑过十招，便被一剑挑飞武器，狼狈落败。
终于，决赛时刻到来。
张昊持剑走上擂台，剑尖斜指地面，看着叶飞冷笑：“能走到决赛，算你有点本事。但遇上我，你的好运就到头了。”
叶飞缓步上台站定：“废话少说，动手吧。”
“狂妄！”
张昊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青锋剑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叶飞心口。剑速极快，剑刃破空发出尖锐啸声，灵力附着其上，锋芒毕露。这便是玄阶中品剑法的威力。
台下弟子纷纷屏息，瞪大了眼睛。
叮！
剑尖即将及身的瞬间，叶飞身形侧移，险之又险避开剑锋。同时指尖弹出一缕灵力，精准打在剑脊之上。张昊只觉得剑身一震，微微偏斜，心中微惊——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有点门道，难怪敢嚣张。”
张昊冷笑一声，剑势一变，剑光骤然密集起来。青锋剑法展开，剑影重重点点，如同雨点般笼罩向叶飞，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叮叮当当！
叶飞将幻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化二重残影，在剑影之中穿梭游走。剑光虽密，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台下周虎看得暗暗点头。幻影步能用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只会躲吗？！”
久攻不下，张昊渐渐烦躁起来。他本以为几招就能拿下对方，没想到叶飞身法如此诡异，滑溜得像条鱼。
他猛地一咬牙，剑势陡然一变。
“青锋三叠浪！”
一声低喝，他手中长剑灵力暴涨，一剑刺出竟化作三道剑影，前后叠加，威力一层强过一层。第一道破防，第二道伤敌，第三道夺命，正是他的成名绝招。这一剑下去，寻常炼气五层中期修士都接不住，更别说一个炼气四层新人。
“结束了！”张昊脸上露出残忍笑意。
台下众人也屏住呼吸，不少人已经觉得叶飞必输无疑。
可就在这时，叶飞却忽然停下闪避脚步，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右手成掌，混沌灵力疯狂汇聚于掌心。
“崩山掌——裂石式！”
低沉喝声响起，他一掌迎向剑光。
“疯了！赤手空拳接青锋三叠浪？”
“他不要命了吗？”
惊呼声中，掌剑相撞。
“砰！”
第一重剑浪撞上掌心，被浑厚掌力硬生生挡住。
张昊脸色一变：“不可能！”
第二重剑浪紧随而至，叶飞手臂微沉，脚下青石碎裂。
就在第三重剑浪涌来的刹那，叶飞掌心之中，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疯狂旋转，恐怖吸力顺着长剑蔓延而去。
“什么？！”
张昊只觉得一股巨大拉扯力从剑身上传来，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朝着剑身涌去。第三重剑浪的力道瞬间被卸掉大半，反而如同养料一般，被对方吞噬而去。
就是现在！
叶飞眼中精光一闪，掌力再吐。
“崩！”
一声闷响，第三重剑浪彻底崩碎。
张昊浑身一震，灵力反噬，胸口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三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竟然能吞噬我的灵力？！”
他终于明白赵峰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这种诡异的吞噬之力，简直防不胜防！
叶飞没有给他喘息机会，脚下幻影步发动，身形瞬间逼近。
张昊大惊，慌忙挥剑格挡。可叶飞速度比刚才更快，残影重重，虚实难辨。他只觉得眼前到处都是叶飞的身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在这！”
张昊咬牙，一剑朝着左侧身影刺去，可刺中的依旧是残影。
背后劲风袭来！
张昊亡魂大冒，想要回身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砰！”
结结实实一掌拍在他后心。裂石式的寸劲透体而入，同时吞噬之力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啊——！”
张昊惨叫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擂台之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流失近半，浑身酸软无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擂台上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张昊输了？炼气五层中期的内门弟子，修炼玄阶剑法的张昊，竟然输给了一个刚入宗的炼气四层新人？这怎么可能！
高台上的李长老也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他看得清楚，叶飞不仅身法掌法俱佳，更有一手诡异的吞噬能力。此子天赋之强，远超预料。
叶飞站在张昊身前，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输了。”
张昊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又羞又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输得彻彻底底，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宣布，本次小比魁首——叶飞！”李长老回过神，高声宣布结果。
话音落下，台下才爆发出惊天喧哗。
“赢了！叶飞真的赢了张昊！”
“太厉害了！炼气四层打赢五层中期，这简直是越级挑战啊！”
“以后预备院，怕是要变天了！”
预备院的弟子们更是激动不已。张昊欺压他们太久，如今终于有人能收拾他，怎不让人解气。
叶飞走下擂台，周虎迎上来，脸上带着由衷笑意：“叶师弟，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赢。”
叶飞微微颔首。
很快，赏赐发放下来。小比第一，赏中品灵石三十枚，聚气丹三十瓶，可额外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部功法。再加上赌约，张昊需赔付所有预备弟子每人十瓶聚气丹，且不得再踏入预备院半步。
有李长老作证，张昊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赖账。他被跟班扶着，灰溜溜离开了预备院，连头都不敢回。
经此一战，叶飞之名彻底在内外门传开。所有人都知道，预备院出了个了不得的新人，越级败张昊，掌法身法双绝，还有诡异的吞噬之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夕阳西下，叶飞站在洞府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云山脉。
小比第一，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内门，是核心，是更高更远的修仙大道。
他转身走入洞府，石门缓缓关闭。
东首洞府的二品聚灵阵果然不凡，石壁四周镌刻的阵纹隐隐流转，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取而来，在修炼室内凝成淡淡的白雾，灵力浓度比寻常预备洞府高出三成。叶飞走到修炼室中央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首月月例——二十瓶聚气丹与百枚下品灵石，整齐摆放在身侧。
此前吞噬赵天雄的灵力虽助他突破炼气四层，终究是外力所致，根基尚需打磨。而十日之后的小比，是他入宗后的第一场正式交锋，必须以最稳固的状态迎战。
叶飞倒出一枚聚气丹，丹体圆润，药香清醇。他张口吞下，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灵力涌向四肢百骸。换做寻常弟子，需静坐数个时辰慢慢炼化，稍有不慎便会残留丹毒，可叶飞丹田内的混沌气旋微微一转，磅礴吞噬力散开，丹力刚一蔓延便被卷入其中。不过数息功夫，所有药力便被提炼成最纯净的混沌灵力，稳稳汇入气海。
“效率果然惊人。”
叶飞心中暗道。寻常修士炼化一枚聚气丹需三个时辰，他只用了不到十息，且丹毒被尽数滤去，灵力纯净度远胜同阶。
他没有停歇，一枚接一枚地服下聚气丹，同时运转吞灵诀，引导灵力反复冲刷经脉。气海之中，混沌气旋越转越快，周身穴窍齐齐张开，疯狂吸纳着聚灵阵汇聚的天地灵气。丹药之力与天地灵气双管齐下，炼气四层的壁垒被不断夯实，灵力如江水般奔腾，每运转一周天，便浑厚一分。
修为稳固之后，叶飞转而精研《幻影步》。
入门境界只能凝出一道残影，维持时间极短；小成境界可凝出二重残影，真假难辨，速度再增五成；大成境界更能身化三重幻影，临敌之际虚实莫测，极难防备。这门身法的核心难点，在于同一时间操控多股灵力，在双腿数十个穴位间精准流转，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叶飞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经脉图谱，一遍遍推演灵力分流路线。起初两股灵力时常相冲，导致气息紊乱、脚步虚浮，但他性子坚忍，一遍不成便十遍，十遍不成便百遍。混沌灵力本就灵动无比，再加上他神识远超同阶，推演速度一日千里。
半日之后，修炼室中身影忽闪。
“嗤——”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错开，一道留在原地，一道已掠至丈外。两道身影容貌衣着一模一样，唯有气息略有差异，若是混战之中，足以以假乱真。
“二重残影，幻影步小成了。”
叶飞停下身形，气息平稳。寻常内门弟子修炼这门身法，从入门到小成少说也要两三个月，他只用了半日。这便是吞灵诀与混沌体质的恐怖之处——不仅能吞噬灵力转化修为，更能完美兼容一切功法，悟性与适配性远超常人。
身法已成，他随即开始打磨《崩山掌》。
第一重开山式重在力沉，以刚猛破敌；第二重裂石式，则是将灵力凝聚于掌锋，寸劲爆发，穿透力更强，能隔着防御震伤对手内腑。
叶飞站在试炼石壁前，沉腰坠马，气沉丹田。混沌灵力自气海涌出，沿臂脉奔腾至掌心，却没有尽数散开，而是凝聚成一道寸许长的灵力芒尖。
“裂石式！”
低喝一声，他一掌平平推出。
“砰——”
闷响过后，石壁上出现一个深达半尺的掌印，边缘光滑如镜，掌力尽数透入石壁内部，而非四散炸开。这便是裂石式的精妙——聚力于一点，破防于一瞬。
叶飞微微颔首。崩山掌第二重，也顺利踏入小成境界。
接下来的十日，叶飞彻底闭门不出，全身心投入修炼。白日里打磨武技，推演身法与掌法的衔接配合；夜间则吞噬灵石灵气，锤炼气海，提升修为。中品灵石一枚枚消耗，气海之中的灵力愈发浑厚，不知不觉间，已然摸到了炼气四层巅峰的门槛，距离炼气五层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没有急于突破。根基越稳，未来前路越宽。吞灵诀虽能快速提升修为，可一味求快难免留下隐患。他打算借小比实战打磨境界，顺势突破，方才万无一失。
这十日里，预备院并不平静。
孙乾被一招击败的事早已传开，不少弟子对这个新来的首席心生忌惮。有人敬他实力强横，也有人等着看张昊怎么收拾他——毕竟谁都知道，孙乾是张昊的人，打了孙乾，等于当众打了张昊的脸。
这日午后，周虎再次来到叶飞洞府外。
石门开启，叶飞见是他，侧身让入：“周师兄。”
周虎走进修炼室，瞥见石壁上深深的掌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这几日你进步不小。我还怕你年轻气盛，光顾着斗气耽误修炼，倒是我多虑了。”
“修行是自己的事，不会因旁人分心。”叶飞淡淡道。
周虎在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我来是跟你说一声，张昊已经放话了，这次小比他会亲自下场，专门等着你。”
叶飞抬眸：“他是内门弟子，也能参加预备院小比？”
“预备院小比对所有内门以下弟子开放。张昊虽是内门弟子，但排位靠后，常年卡在炼气五层中期，闲来无事就爱来预备院立威，往届不少弟子都被他打压过，敢怒不敢言。”周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修炼的是玄阶中品《青锋剑法》，剑速极快，招式刁钻，还有一招‘青锋三叠浪’，灵力层层叠加，威力直逼玄阶上品。你要小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叔叔是内门的王长老，虽说王长老不至于公然徇私，但底下人难免给几分面子。真要是交手，点到为止即可，别下重手，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叶飞听完微微点头：“多谢周师兄告知。”
“我只是看不惯他仗着背景欺压新人。”周虎站起身，“你实力不错，若是能赢他，对咱们预备院也是好事。三日后小比，演武场见。”
说罢，他转身离去。
叶飞目送他离开，关上石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张昊，炼气五层中期，青锋剑法，还有长老背景。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还远没到让他退缩的地步。他走到石壁前，掌心灵力缓缓凝聚——真要是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小比前一日，张昊终于亲自来了预备院。
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演武场，身后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内门弟子，显然是特意来造势的。孙乾跟在他身侧，一脸怨毒地扫过叶飞的洞府方向。
“叶飞，给我出来！”
张昊站在演武场中央，声音裹挟着灵力传开，响彻整座院落。
一座座洞府石门纷纷开启，弟子们走出来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师兄真的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叶飞再厉害也不过炼气四层，怎么可能打得过张师兄？”
“我看他肯定不敢出来，毕竟张师兄背后还有王长老。”
议论声中，东首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
叶飞缓步走出，灰衣素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张昊等人，淡淡开口：“有事？”
见他如此淡定，张昊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小子，倒是挺能装。打了我的人，抢了我的功法，你以为躲在洞府里就算了？”
“功法是我凭令牌选的，孙乾是自己找上门的。”叶飞语气平淡，“是他技不如人，与我何干？”
“好一个技不如人！”张昊眼中寒光一闪，“明日小比，可敢与我赌一场？”
“怎么赌？”
“很简单。”张昊下巴微抬，趾高气扬，“你若是输了，就把东首洞府让出来，再把《崩山掌》拓印本给我，当众给我磕三个头赔罪。”
此言一出，周遭一片哗然。这赌注未免太狠，不仅要洞府要功法，还要当众磕头，分明是要把叶飞的脸面彻底踩碎。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太过分了吧……”
“过分？”张昊嗤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叶飞，“怎么，不敢？要是怕了，现在跪下求饶，我也可以饶你一次。”
叶飞看着他，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意：“可以。但你若是输了，又当如何？”
“我输？”张昊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我怎么可能输？这样，我要是输了，就给你一百枚中品灵石，再给你一部玄阶中品剑法，如何？”
一百枚中品灵石再加一部玄阶中品功法，赌注不可谓不厚。但所有人都知道，张昊根本没觉得自己会输，这不过是装腔作势的筹码。
叶飞却摇了摇头。
“怎么，嫌少？”张昊皱眉。
“我不要灵石，也不要剑法。”叶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若是输了，就滚出预备院范围，以后不许再来找事。另外，给预备院所有弟子每人赔十瓶聚气丹。”
他要的不是财物，是立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他的下场。
张昊眼神一厉：“好！我答应你！明日小比，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说罢，他一甩衣袖，带着人扬长而去。
围观弟子看着叶飞的背影，心情复杂。有人觉得他太狂，敢跟有长老背景的张昊对赌；也有人暗自期待，希望这个新人能真的掀翻压在预备院头上的这座大山。叶飞没理会众人目光，转身回了洞府。明日一战，便见分晓。
次日清晨，预备院演武场人头攒动。
不仅八名预备弟子尽数到场，还来了不少内门弟子，甚至几位执事也闻讯而来。张昊与新人赌斗的事一夜传遍半个外门，谁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废体首席，到底能不能再创造奇迹。
高台上坐着白发李长老，负责主持本次小比。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本次预备院月中小比，采用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离场。最终排位前三者，按例发放赏赐。现在，比试开始！”
抽签很快结束。叶飞首轮对手，正是孙乾。
孙乾握着一把长刀，脸色阴狠走上台，盯着叶飞道：“小子，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叶飞不语，静静站着。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孙乾立刻拔刀冲来。刀光霍霍，带着凌厉劲风直劈叶飞头顶。他这几日苦练刀法，就是为了一雪前耻。
可刀光刚至，叶飞身形一晃，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孙乾一刀劈在残影之上，力道落空，身形顿时一滞。
就在这刹那，叶飞真身已出现在他身侧，一掌轻飘飘拍出。
“砰！”
掌力击中孙乾肩头，孙乾闷哼一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依旧是一招。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快的身法！那是幻影步？竟然练到二重残影了？”
“这才入宗几天啊，就把玄阶中品身法练到小成？这悟性也太恐怖了吧！”
高台上的李长老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叶飞面无表情走下擂台。
第二轮，他的对手是一名炼气五层初期的预备弟子。这人比孙乾谨慎得多，上台后不敢贸然进攻，只守不攻，想要耗叶飞灵力。可叶飞根本不给他机会，幻影步展开，身形飘忽不定，围着对方转了两圈便找到破绽。
崩山掌裂石式发动，一掌击在对方防御薄弱的腰侧。那人闷哼一声，护体灵力瞬间溃散，倒飞下台。
两战两胜，叶飞顺利晋级决赛。
另一个决赛名额，毫无悬念落在张昊头上。他的对手甚至没能撑过十招，便被一剑挑飞武器，狼狈落败。
终于，决赛时刻到来。
张昊持剑走上擂台，剑尖斜指地面，看着叶飞冷笑：“能走到决赛，算你有点本事。但遇上我，你的好运就到头了。”
叶飞缓步上台站定：“废话少说，动手吧。”
“狂妄！”
张昊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青锋剑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叶飞心口。剑速极快，剑刃破空发出尖锐啸声，灵力附着其上，锋芒毕露。这便是玄阶中品剑法的威力。
台下弟子纷纷屏息，瞪大了眼睛。
叮！
剑尖即将及身的瞬间，叶飞身形侧移，险之又险避开剑锋。同时指尖弹出一缕灵力，精准打在剑脊之上。张昊只觉得剑身一震，微微偏斜，心中微惊——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有点门道，难怪敢嚣张。”
张昊冷笑一声，剑势一变，剑光骤然密集起来。青锋剑法展开，剑影重重点点，如同雨点般笼罩向叶飞，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叮叮当当！
叶飞将幻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化二重残影，在剑影之中穿梭游走。剑光虽密，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台下周虎看得暗暗点头。幻影步能用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只会躲吗？！”
久攻不下，张昊渐渐烦躁起来。他本以为几招就能拿下对方，没想到叶飞身法如此诡异，滑溜得像条鱼。
他猛地一咬牙，剑势陡然一变。
“青锋三叠浪！”
一声低喝，他手中长剑灵力暴涨，一剑刺出竟化作三道剑影，前后叠加，威力一层强过一层。第一道破防，第二道伤敌，第三道夺命，正是他的成名绝招。这一剑下去，寻常炼气五层中期修士都接不住，更别说一个炼气四层新人。
“结束了！”张昊脸上露出残忍笑意。
台下众人也屏住呼吸，不少人已经觉得叶飞必输无疑。
可就在这时，叶飞却忽然停下闪避脚步，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右手成掌，混沌灵力疯狂汇聚于掌心。
“崩山掌——裂石式！”
低沉喝声响起，他一掌迎向剑光。
“疯了！赤手空拳接青锋三叠浪？”
“他不要命了吗？”
惊呼声中，掌剑相撞。
“砰！”
第一重剑浪撞上掌心，被浑厚掌力硬生生挡住。
张昊脸色一变：“不可能！”
第二重剑浪紧随而至，叶飞手臂微沉，脚下青石碎裂。
就在第三重剑浪涌来的刹那，叶飞掌心之中，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疯狂旋转，恐怖吸力顺着长剑蔓延而去。
“什么？！”
张昊只觉得一股巨大拉扯力从剑身上传来，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朝着剑身涌去。第三重剑浪的力道瞬间被卸掉大半，反而如同养料一般，被对方吞噬而去。
就是现在！
叶飞眼中精光一闪，掌力再吐。
“崩！”
一声闷响，第三重剑浪彻底崩碎。
张昊浑身一震，灵力反噬，胸口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三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竟然能吞噬我的灵力？！”
他终于明白赵峰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这种诡异的吞噬之力，简直防不胜防！
叶飞没有给他喘息机会，脚下幻影步发动，身形瞬间逼近。
张昊大惊，慌忙挥剑格挡。可叶飞速度比刚才更快，残影重重，虚实难辨。他只觉得眼前到处都是叶飞的身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在这！”
张昊咬牙，一剑朝着左侧身影刺去，可刺中的依旧是残影。
背后劲风袭来！
张昊亡魂大冒，想要回身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砰！”
结结实实一掌拍在他后心。裂石式的寸劲透体而入，同时吞噬之力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灵力。
“啊——！”
张昊惨叫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擂台之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经流失近半，浑身酸软无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擂台上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张昊输了？炼气五层中期的内门弟子，修炼玄阶剑法的张昊，竟然输给了一个刚入宗的炼气四层新人？这怎么可能！
高台上的李长老也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他看得清楚，叶飞不仅身法掌法俱佳，更有一手诡异的吞噬能力。此子天赋之强，远超预料。
叶飞站在张昊身前，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输了。”
张昊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又羞又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输得彻彻底底，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宣布，本次小比魁首——叶飞！”李长老回过神，高声宣布结果。
话音落下，台下才爆发出惊天喧哗。
“赢了！叶飞真的赢了张昊！”
“太厉害了！炼气四层打赢五层中期，这简直是越级挑战啊！”
“以后预备院，怕是要变天了！”
预备院的弟子们更是激动不已。张昊欺压他们太久，如今终于有人能收拾他，怎不让人解气。
叶飞走下擂台，周虎迎上来，脸上带着由衷笑意：“叶师弟，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赢。”
叶飞微微颔首。
很快，赏赐发放下来。小比第一，赏中品灵石三十枚，聚气丹三十瓶，可额外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部功法。再加上赌约，张昊需赔付所有预备弟子每人十瓶聚气丹，且不得再踏入预备院半步。
有李长老作证，张昊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赖账。他被跟班扶着，灰溜溜离开了预备院，连头都不敢回。
经此一战，叶飞之名彻底在内外门传开。所有人都知道，预备院出了个了不得的新人，越级败张昊，掌法身法双绝，还有诡异的吞噬之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夕阳西下，叶飞站在洞府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云山脉。
小比第一，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内门，是核心，是更高更远的修仙大道。
他转身走入洞府，石门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