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邪气窥探,血壤殿异动

万壤归源 · 万归寂 · 第13章 · 24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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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壤安宁,日渐深固。

自沈艮修成衡土法门、初塑守土大道之后,整座村落的地脉便始终维持在中正平和的状态。无论四时流转、风雨来去,浅层水土再无失衡紊乱,田间禾苗节节拔高,溪泉潺潺不息,村野清气绵延十里,彻底褪去三年浊瘴死气。

村中百姓安居乐业,日日可见烟火繁盛。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处边陲荒村枯土回春、时来运转的寻常异象。

可在百里之外,盘踞深山暗域、以吞壤蚀脉为生的血壤殿势力眼中,这片沉寂百年、早已被判定为逐步枯死的废壤,骤然滋生浓郁纯净的生地气,无异于平地惊雷、逆道反常。

百里荒山,黑瘴笼罩的隐秘幽谷。

此地不见天光,岩层泛黑,土色带血,空气终年萦绕腐蚀人心的浊邪气息,是血壤殿在外围设立的一处低阶分舵据点。

谷心破败石殿之内,数名身披灰黑袍衣的修士盘坐吐纳。

他们周身不聚正道灵气,而是萦绕丝丝缕缕的暗红瘴丝,每一次呼吸都在吞纳地底浊毒、侵蚀山野根基,是血壤殿最底层的外围探子修士。

往日百年,据点感知之内,青壤方向始终死气沉沉、地气枯竭、浊势稳定,完全符合百年锁地大阵预设的枯亡节奏。

可近一月以来,那片本该持续枯死、逐步绝根的地域,气息彻底变了。

死寂消散,浊气衰退,纯正厚重的生土地气逆势攀升,一日胜过一日。

原本被大阵锁死、逐年枯竭的地脉,竟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缓缓复苏、回生、归衡。

石殿正中,一名面颊阴鸷的黑袍头目缓缓睁眼,眼底掠过浓重的惊疑与戾气。

“百年锁地阵域,何以复生?”

他指尖凝出一缕暗红瘴气,隔空推演地气流变,越是探查,神色越是阴冷。

“阵力未崩、阵核未毁、锁地根基尚在,却有生人功德气润土、衡脉、净瘴。”

“有人……在逆我血壤殿百年布局。”

百年筹谋,只为慢慢抽干青壤地根,待地气彻底枯竭、浊力蓄满,便收取整片山川本源。

可如今,暗中不知何人,竟以逆天手段饲土补脉、消解浊瘴、逆转枯亡大势,硬生生将一处注定枯死的废土盘活。

这不仅是打乱布局,更是正面逆伐血壤殿邪道、消解浊道根基。

阴鸷头目眸底杀机渐盛,冷声下令:

“派人前去探查。”

“隐入山林,不现身、不结阵、不动大阵,只暗中窥探,查清村中变故、查清谁人破局、查清地气复苏根源。”

“顺便放一缕试探瘴雾,看看是何方蝼蚁,敢擅动我血壤殿锁地之局。”

一声令下,两道身形枯瘦、气息阴敛的灰袍邪修,悄无声息离谷而去。

二人擅长隐匿藏息、瘴气探察,无磅礴战力,却最适合暗潜窥探。身形掠入深山密林,收敛所有外放邪气,如同两道飘忽鬼影,顺着荒山野岭一路潜行,直奔青壤村后山腹地。

百里山路,转瞬即至。

青壤村依旧一派安然盛景。

青苗遍野,山泉叮咚,人声温煦,天地清明,半点不见曾经的死寂瘴乱。

两名灰袍探子隐于后山最深处的密林断崖之后,藏身形、闭气息,透过枝叶缝隙,遥遥俯瞰整座村落。

望着遍野生机、水土清明的景象,二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活了……这片死土居然真的活了。”

“阵域尚在,浊根未除,凡人村落怎么可能自行逆转百年枯势?”

惊疑不定之间,二人谨记号令,不敢贸然入村,也不敢触动地底大阵,指尖微动,悄然催生出一缕极淡、极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暗浊瘴气。

这缕试探瘴雾,不带暴戾攻击性,无声无色、随风飘散,顺着山风缓缓飘向村落方位。

只为试探村内是否有修士坐镇、是否有道法抗衡、是否存在制衡浊瘴的力量。

若是寻常村落,无人御法、无人守土,这缕暗瘴落地便会悄悄侵染水土、复生病浊,同时传回地气波动,让据点摸清村内底细。

可他们不知,这片土地之上,有世间最敏锐的地脉之眼。

田间晚风轻柔吹拂,青苗摇曳,溪水安然流淌。

沈艮正行走在田垄之间,稳步疏导各处细微地脉,以衡土法门微调四方水土,日复一日稳固村落生机。

就在暗瘴随风靠近村域边界的一刻——

脚下大地,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丝。

不是地裂、不是风动,是外来邪气触碰本土地脉,引发的本能抵触震颤。

极其细微,极其隐秘,寻常人、寻常修士终生无法感知。

但沈艮的神魂与整片青壤地脉早已融为一体。

地脉即他,他即地脉。

外人触土,便是触他道基。

那一瞬,沈艮脚步骤然停顿,眉心微凝,澄澈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锐利冷光。

外来邪气。

不是地底大阵溢出的旧瘴,不是本土滋生的浊毒。

气息阴邪、驳杂、掠夺、带着域外血壤殿独有的吞脉质感,与本土百年瘴阵气息同源、却又独立在外。

是外人窥探试探。

他心神瞬间沉入大地,方圆十里地脉脉络尽数亮起,山川土层化作他的视野,穿透密林、穿透山岩、穿透遮蔽,瞬间锁定后山深处那两道潜藏的人影。

隐匿身形、收敛气息、藏于暗林、释瘴试探。

老练、谨慎、阴毒。

是血壤殿的探子!

时隔百年,这片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的青壤沃土,终于再度被血壤殿盯上。

今日试探,只是开端。

今日窥探,只为摸底。

一旦对方查清村内变故、摸清他的存在、摸清地脉复苏的真相,接踵而至的,必然是真正的邪修降临、强势清算。

平静的表象之下,杀机已然悄然莅临青壤深山。

沈艮表面身形未动,依旧静立田垄,神色淡然无波,心底却瞬间警惕拉满,全盘思绪飞速运转。

百年锁地阵是沉底祸根。

今日探子窥探是现世危机。

暗处敌明我暗,对方已然察觉变数,而他实力尚未大成,阵基尚未能破,村落毫无防御之力。

一念既定,沈艮不动声色,指尖悄然凝敛一缕苍色壤韵。

他不反击、不暴露、不惊动对方。

眼下实力不足,贸然出手只会彻底暴露底牌,引来强敌速至。

他只默默引动地脉,悄无声息将那缕试探暗瘴彻底消解、化尽、归零。

随风而来的邪气,入村即灭,不留半点痕迹。

后山密林之中,两名灰袍探子微微一愣。

放出的试探瘴气石沉大海,无反馈、无浸染、无波动。

仿佛这片复苏的沃土,自带净化之力,无声吞灭了他们的邪瘴试探。

“不对劲。”

“村中必有异常镇守之人。”

二人不敢久留,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身形缓缓后撤,准备折返百里据点,将所有异象如实上报。

而田垄之上,沈艮抬眼,目光穿透重重山林,落向百里外幽暗深处。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凛冽。

百年沉寂,一朝异动。

血壤殿,终于回来了。

青壤的安宁,到头了。

接下来,再无安稳修士、再无朝夕平和。

敌窥于暗,祸伏于地。

他必须在敌人大举降临之前,极速增厚壤韵、稳固道基、推演破阵、筑牢全村防线。

守土之路,自此从默默护生,转为直面邪祸、迎对外敌。

风雨欲来,山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