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药王谷
第二天清晨，楚凌云在药王谷的第一缕晨光中醒来。他推开窗，谷中的药田在朝阳下泛着翠绿的光，其他炼丹室的炉火已经点起来了，轰鸣声像大地的心跳，沉稳而绵长。
早饭后，陆清和带他去办入门手续。药王谷的规矩不算繁琐，但却十分郑重，先拜药王祖师像，再领弟子令牌和丹室钥匙，最后在弟子名册上落笔签名。楚凌云握着那支笔，在名册上工工整整写下“楚凌云”三个字时，想起了祖父的《百草注》扉页。三代人，三种命运，但此刻落在纸上的，却是同一个姓氏。
“从今日起，你便是药王谷第一百二十七代内门弟子。”陆清和亲手将令牌交到他手中，“家父特意嘱咐，说你不必从杂役做起，也不必修习入门基础课。你的丹道底子是古法传承，药王谷尊重这份传承，现在谷中的炼丹室你随意使用，藏经阁的丹方你也可以自由借阅，筑基期以下的丹药材料按例供应。”
这待遇比一般的执事弟子还高，楚凌云知道这不是给他的面子，是给祖父的面子。但他没有推辞，目前处在赵家虎视眈眈的当口，尽快提升实力才是他的第一要务。
陆清和又递过来一本手写的册子：“这是谷中炼丹室的分布图和使用规矩，丙字号以下的丹室用地火，乙字号以上有长老专用的异火通道。以你现在的修为，丙字号最合适。”
“雪鸢姑娘的伤势，”楚凌云接过册子，没有先问丹室，而是先问了这个，“谷主看过之后怎么说？”
“家父昨晚亲自诊过脉。他说这位姑娘的伤非同寻常，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噬，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力量侵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陆清和的语气变得郑重，“家父已经安排了药浴，先以温补之法帮她稳固经脉，但恢复的话至少需要半个月。你放心，药王谷救人，从不半途而废。”
楚凌云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着，因为陆明霄说的是“更古老的力量侵蚀”。而老藤昨晚也提到了“天壁”，对于这两个词，现在他不懂，但他迟早要弄明白。
接下来半个月，楚凌云全身心扑在炼丹上。
药王谷的炼丹条件好得超出他的想象。丙字号丹室里的丹炉用的是地火精粹，炉温稳定、控火精准，比青崖山石室里那尊石鼎高了好几个档次不说，药材也是更充足，青云镇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在这里是基础配给；按例供应的材料不够，还能用贡献点去换。他白天泡在丹室，晚上去藏经阁翻看丹方，日子过得比在青云镇时还忙，也还充实。
拜入药王谷不过半月，楚凌云便成功炼制出了上品凝元丹，此丹品质甚至比在青崖山石室里炼出的那一枚更好。丹成那日，丙字号丹室的药香飘了半个山谷，惊动了旁边几个正在炼丹的老弟子。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内门都知道新来了一个姓楚的年轻丹师，入门第三天就炼出了上品凝元丹，谷主甚至亲自登门看了他的炼丹过程。
陆明霄看完之后，对陆清和说了一句话，后来传到了楚凌云耳朵里：“此子日后成就，不在楚正阳之下，后生可畏啊！”
楚凌云听到这话时正在分拣药材，手上顿了一下。他没有得意，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优势不是天赋，而是气海里那株活了一千多年的藤，这一切都是它赋予的......但这话又让他想起祖父笔记里那句“望后来者继之”。祖父没有走完的路，现在轮到他来走了。
忙碌的不止楚凌云，雪鸢被安排在药王谷后山的疗养院，每天泡一个时辰的药浴，然后由专门的医道弟子为她调理经脉。她伤得太重，泡浴时疼得唇色发白，但她从来不吭一声，安静得像一尊瓷器，调理的弟子甚是惊奇，她从没见过这么能忍的病人。
楚凌云每天傍晚去看她，有时带一枚新炼的疗伤丹药，有时带一包从谷中药田里摘的新鲜草药，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把她不在时谷里发生的事说给她听，例如哪个长老在炼丹时把炉子炸了，哪个弟子在药田里挖出了一株三百年的人参，哪个执事养的鹤偷吃了丹房里的药材被罚关三天......大多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她听得很认真，二人的关系也在持续升温。
“今天陆谷主说我的炼丹手法已经超过药王谷大部分执事弟子了。”楚凌云高兴的说。
“你炼丹的时候，我在后山都能闻到你丹室的药香。”雪鸢坐在窗边，膝上搭着一条薄毯，侧脸映着夕阳的光。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落叶的银杏树。
“影响你养伤了？”
“不是。”她顿了顿，“而是那个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记不清了。”雪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边角，“只是一些碎片，白色的花，很高的山，还有……”她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楚凌云。
楚凌云没有追问，他知道她的记忆就像一堆打碎的瓷片，偶尔会冒出来一片，但拼不起来。老藤说她身上的气息跟一千三百年前的事有关，但她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慢慢来。”楚凌云站起来，把新带来的丹药放在她床头的小几上，“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楚凌云。”
他回过头，雪鸢看着他，她叫了他的名字，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谢谢你。”
和黑松坡那天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但这一次说得不那么生涩了，像是一个终于学会使用某个词的人。
楚凌云笑了一下：“不用谢，你好好养伤吧。”
他走出院子时，银杏叶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金黄金黄的，铺了一地。
在药王谷待的时间渐长，楚凌云除了炼丹和去后山看雪鸢，也慢慢认识了谷中的师兄弟们。
药王谷内门弟子近百人，分属三位长老门下。陆明霄虽然名义上是谷主，但平日里事务多由大长老“秦不语”打理。秦不语人如其名，话极少，面无表情，走路像一座移动的山。楚凌云见过他一次，那天在藏经阁门口，秦不语看了他一眼，说了两个字“不错”，然后擦肩而过。后来陆清和告诉他，秦长老这辈子夸过人，但从来不超过两个字，“不错”已经算顶级评价了。
弟子中最先跟他搭话的是顾青禾，一个圆脸、笑起来有酒窝的青年，年纪比他大三四岁，炼丹水平在丙等中游，但为人热心，是那种会在饭堂帮你留饭、在你忙不过来时帮你分拣药材的烂好人。也是他第一时间把谷里的规矩、禁忌和人际关系悉数告诉楚凌云，例如哪些丹室的地火最稳，哪个长老最讨厌迟到，哪位执事掌管药材库一定要搞好关系。
另一个经常见面的是何师兄，何明远。楚凌云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是在药材库门口。何明远排在队伍最前面，看到楚凌云来了，主动让出位置，笑着说：“楚师弟急着炼丹，你先来吧。”楚凌云觉得这人不错。但后来他发现每次自己在某件事上出了成绩，何明远都会恰好出现在附近，不是祝贺，只是路过。丙字号丹室炼出上品凝元丹那天，何明远站在走廊尽头看了很久，然后默默转身走了。从那天起，何明远对他的态度变了，那很是奇怪，他不再主动让位，不再笑着打招呼，目光碰到一起时会先移开，笑容也一直没到达过眼底。
好在药王谷大部分人都是善意的。另一位资深弟子周岩，性子直，说话不会转弯，初次见面就拍着楚凌云的肩膀说：“你就是那个三天炼出上品凝元丹的？厉害！改天切磋一下。”他是真心想切磋，没有别的意思。
唯一让楚凌云感到不确定的人，是二长老的关门弟子苏婉，苏婉是药王谷年轻一代公认的翘楚，筑基初期修为，炼丹术据说已得二长老真传。楚凌云刚入门时，苏婉正外出采药未归。顾青禾说起她时一脸仰慕：“苏师姐人美丹好，就是话太少。除了炼丹和二长老，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何明远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那是你不够格让她有兴趣。”顾青禾也不恼，嘿嘿一笑。
这天下午，楚凌云刚从丹室出来，浑身药味，袖子卷到手肘，正准备去水房洗把脸，迎面就撞上了刚回谷的苏婉。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的药渍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小，但楚凌云看到了，那是一种对“邋遢”的本能排斥。楚凌云让到路边，拱手道：“苏师姐好。”
苏婉停下脚步，打量他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些。然后她说了一句楚凌云没想到的话：“你那枚上品凝元丹，我看了。丹纹很细，但控火时有两处不稳，在丹底有一道微小的裂痕，应该是第三次火候切换时迟了半息。古法虽然好，但手法太旧，有些地方该改改了。”
说完就走了。
楚凌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不是因为她话里的批评，而是因为她说得完全正确。那两处控火不稳的地方，连老藤都没有指出，她只看了一眼成品就反推出了炼丹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这个人的眼力，绝对不在陆清和之下。而她说这些话时的态度，像一柄极薄极利的手术刀，直接切进问题最深处，不带任何感情，但也并非恶意。
老藤在气海里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欣赏：“这个女娃不错，可以，她说的两处问题，我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没跟你提，因为以你当时的修为，强行修正反而容易炸炉。但她能在事后看出来，说明她的丹道功底比你高不止一个层次，看来药王谷确实有能人存在啊！”
“有能人是好事。”楚凌云继续往水房走，在心里回答老藤，“有能人在身边，才能学得更快。”
“你倒是想得开，刚才她训你的语气可不怎么客气呦！。”
“我娘平时说话就比这凶，我已经习惯了。”
老藤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早饭后，陆清和带他去办入门手续。药王谷的规矩不算繁琐，但却十分郑重，先拜药王祖师像，再领弟子令牌和丹室钥匙，最后在弟子名册上落笔签名。楚凌云握着那支笔，在名册上工工整整写下“楚凌云”三个字时，想起了祖父的《百草注》扉页。三代人，三种命运，但此刻落在纸上的，却是同一个姓氏。
“从今日起，你便是药王谷第一百二十七代内门弟子。”陆清和亲手将令牌交到他手中，“家父特意嘱咐，说你不必从杂役做起，也不必修习入门基础课。你的丹道底子是古法传承，药王谷尊重这份传承，现在谷中的炼丹室你随意使用，藏经阁的丹方你也可以自由借阅，筑基期以下的丹药材料按例供应。”
这待遇比一般的执事弟子还高，楚凌云知道这不是给他的面子，是给祖父的面子。但他没有推辞，目前处在赵家虎视眈眈的当口，尽快提升实力才是他的第一要务。
陆清和又递过来一本手写的册子：“这是谷中炼丹室的分布图和使用规矩，丙字号以下的丹室用地火，乙字号以上有长老专用的异火通道。以你现在的修为，丙字号最合适。”
“雪鸢姑娘的伤势，”楚凌云接过册子，没有先问丹室，而是先问了这个，“谷主看过之后怎么说？”
“家父昨晚亲自诊过脉。他说这位姑娘的伤非同寻常，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噬，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力量侵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陆清和的语气变得郑重，“家父已经安排了药浴，先以温补之法帮她稳固经脉，但恢复的话至少需要半个月。你放心，药王谷救人，从不半途而废。”
楚凌云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着，因为陆明霄说的是“更古老的力量侵蚀”。而老藤昨晚也提到了“天壁”，对于这两个词，现在他不懂，但他迟早要弄明白。
接下来半个月，楚凌云全身心扑在炼丹上。
药王谷的炼丹条件好得超出他的想象。丙字号丹室里的丹炉用的是地火精粹，炉温稳定、控火精准，比青崖山石室里那尊石鼎高了好几个档次不说，药材也是更充足，青云镇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在这里是基础配给；按例供应的材料不够，还能用贡献点去换。他白天泡在丹室，晚上去藏经阁翻看丹方，日子过得比在青云镇时还忙，也还充实。
拜入药王谷不过半月，楚凌云便成功炼制出了上品凝元丹，此丹品质甚至比在青崖山石室里炼出的那一枚更好。丹成那日，丙字号丹室的药香飘了半个山谷，惊动了旁边几个正在炼丹的老弟子。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内门都知道新来了一个姓楚的年轻丹师，入门第三天就炼出了上品凝元丹，谷主甚至亲自登门看了他的炼丹过程。
陆明霄看完之后，对陆清和说了一句话，后来传到了楚凌云耳朵里：“此子日后成就，不在楚正阳之下，后生可畏啊！”
楚凌云听到这话时正在分拣药材，手上顿了一下。他没有得意，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优势不是天赋，而是气海里那株活了一千多年的藤，这一切都是它赋予的......但这话又让他想起祖父笔记里那句“望后来者继之”。祖父没有走完的路，现在轮到他来走了。
忙碌的不止楚凌云，雪鸢被安排在药王谷后山的疗养院，每天泡一个时辰的药浴，然后由专门的医道弟子为她调理经脉。她伤得太重，泡浴时疼得唇色发白，但她从来不吭一声，安静得像一尊瓷器，调理的弟子甚是惊奇，她从没见过这么能忍的病人。
楚凌云每天傍晚去看她，有时带一枚新炼的疗伤丹药，有时带一包从谷中药田里摘的新鲜草药，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把她不在时谷里发生的事说给她听，例如哪个长老在炼丹时把炉子炸了，哪个弟子在药田里挖出了一株三百年的人参，哪个执事养的鹤偷吃了丹房里的药材被罚关三天......大多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她听得很认真，二人的关系也在持续升温。
“今天陆谷主说我的炼丹手法已经超过药王谷大部分执事弟子了。”楚凌云高兴的说。
“你炼丹的时候，我在后山都能闻到你丹室的药香。”雪鸢坐在窗边，膝上搭着一条薄毯，侧脸映着夕阳的光。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落叶的银杏树。
“影响你养伤了？”
“不是。”她顿了顿，“而是那个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记不清了。”雪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边角，“只是一些碎片，白色的花，很高的山，还有……”她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楚凌云。
楚凌云没有追问，他知道她的记忆就像一堆打碎的瓷片，偶尔会冒出来一片，但拼不起来。老藤说她身上的气息跟一千三百年前的事有关，但她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慢慢来。”楚凌云站起来，把新带来的丹药放在她床头的小几上，“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楚凌云。”
他回过头，雪鸢看着他，她叫了他的名字，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谢谢你。”
和黑松坡那天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但这一次说得不那么生涩了，像是一个终于学会使用某个词的人。
楚凌云笑了一下：“不用谢，你好好养伤吧。”
他走出院子时，银杏叶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金黄金黄的，铺了一地。
在药王谷待的时间渐长，楚凌云除了炼丹和去后山看雪鸢，也慢慢认识了谷中的师兄弟们。
药王谷内门弟子近百人，分属三位长老门下。陆明霄虽然名义上是谷主，但平日里事务多由大长老“秦不语”打理。秦不语人如其名，话极少，面无表情，走路像一座移动的山。楚凌云见过他一次，那天在藏经阁门口，秦不语看了他一眼，说了两个字“不错”，然后擦肩而过。后来陆清和告诉他，秦长老这辈子夸过人，但从来不超过两个字，“不错”已经算顶级评价了。
弟子中最先跟他搭话的是顾青禾，一个圆脸、笑起来有酒窝的青年，年纪比他大三四岁，炼丹水平在丙等中游，但为人热心，是那种会在饭堂帮你留饭、在你忙不过来时帮你分拣药材的烂好人。也是他第一时间把谷里的规矩、禁忌和人际关系悉数告诉楚凌云，例如哪些丹室的地火最稳，哪个长老最讨厌迟到，哪位执事掌管药材库一定要搞好关系。
另一个经常见面的是何师兄，何明远。楚凌云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是在药材库门口。何明远排在队伍最前面，看到楚凌云来了，主动让出位置，笑着说：“楚师弟急着炼丹，你先来吧。”楚凌云觉得这人不错。但后来他发现每次自己在某件事上出了成绩，何明远都会恰好出现在附近，不是祝贺，只是路过。丙字号丹室炼出上品凝元丹那天，何明远站在走廊尽头看了很久，然后默默转身走了。从那天起，何明远对他的态度变了，那很是奇怪，他不再主动让位，不再笑着打招呼，目光碰到一起时会先移开，笑容也一直没到达过眼底。
好在药王谷大部分人都是善意的。另一位资深弟子周岩，性子直，说话不会转弯，初次见面就拍着楚凌云的肩膀说：“你就是那个三天炼出上品凝元丹的？厉害！改天切磋一下。”他是真心想切磋，没有别的意思。
唯一让楚凌云感到不确定的人，是二长老的关门弟子苏婉，苏婉是药王谷年轻一代公认的翘楚，筑基初期修为，炼丹术据说已得二长老真传。楚凌云刚入门时，苏婉正外出采药未归。顾青禾说起她时一脸仰慕：“苏师姐人美丹好，就是话太少。除了炼丹和二长老，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何明远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那是你不够格让她有兴趣。”顾青禾也不恼，嘿嘿一笑。
这天下午，楚凌云刚从丹室出来，浑身药味，袖子卷到手肘，正准备去水房洗把脸，迎面就撞上了刚回谷的苏婉。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的药渍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小，但楚凌云看到了，那是一种对“邋遢”的本能排斥。楚凌云让到路边，拱手道：“苏师姐好。”
苏婉停下脚步，打量他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些。然后她说了一句楚凌云没想到的话：“你那枚上品凝元丹，我看了。丹纹很细，但控火时有两处不稳，在丹底有一道微小的裂痕，应该是第三次火候切换时迟了半息。古法虽然好，但手法太旧，有些地方该改改了。”
说完就走了。
楚凌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不是因为她话里的批评，而是因为她说得完全正确。那两处控火不稳的地方，连老藤都没有指出，她只看了一眼成品就反推出了炼丹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这个人的眼力，绝对不在陆清和之下。而她说这些话时的态度，像一柄极薄极利的手术刀，直接切进问题最深处，不带任何感情，但也并非恶意。
老藤在气海里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欣赏：“这个女娃不错，可以，她说的两处问题，我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没跟你提，因为以你当时的修为，强行修正反而容易炸炉。但她能在事后看出来，说明她的丹道功底比你高不止一个层次，看来药王谷确实有能人存在啊！”
“有能人是好事。”楚凌云继续往水房走，在心里回答老藤，“有能人在身边，才能学得更快。”
“你倒是想得开，刚才她训你的语气可不怎么客气呦！。”
“我娘平时说话就比这凶，我已经习惯了。”
老藤哼了一声，没再说话。